第217章 217、輿論立場與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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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217、輿論立場與懸局
福寶變回人，手腳利索換好一套嶄新的工作制服後，乖乖跟在程雅觀後頭走，安靜聽對方為他介紹總部基地的每一處。
他們甫一來到寧三明的辦公室門口，就聽見程禮一聲不容置喙的拒絕。
“不可能，我不會回去的。庫珀·普托是我親爹，情感色彩裏帶有仇恨和討厭，我去不合適，要避嫌，你派別人去。”
福寶不明所以，正狐疑著要推門進去時，卻被程雅觀按住手。他擡眸望去，就見程雅觀搖頭，壓低聲音說，“等會，先聽聽什麽情況，再進去。”
福寶無聲點頭，同程雅觀一起躲在門後偷聽。
辦公室內，寧三明亦是寸步不讓，堅定自己的決斷。他看一眼程禮，冷聲說：“我讓你去P-133星是為了追捕畢維斯的，監察庫珀·普托另有其人，不需要你操心。”
“畢維斯也可能逃往F-276星，為什麽不派我去這裏追堵？”
宋小螢是程禮的底線，程禮固守這條紅線，絕不妥協，絕不退讓。
他聲線平平，卻言辭鏗鏘，有條不紊地為寧三明分析畢維斯的動機，暗逼對方最好做出他想要的決斷。
“金·瑪爾斯是畢維斯的執念，必然不可能輕易放棄，還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他帶走。”
“小螢作為金·瑪爾斯唯一的親弟弟，大概率會成為畢維斯挽回對方的手段和工具”，程禮頓了頓，穩住揣揣不安的心，沈聲說：“他隨時有人身危險的可能。”
“還有，他的情況，遠比普通民眾更脆弱，容不得一點差錯。”
他說著忽然噤聲，垂下眼睫，極力克制慌張和害怕的情緒從鳳眸中流出。
適才，那個荒誕又悲烈的畫面，又在程禮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宋小螢渾身鮮血倒在懷裏，逐漸變成一具冰涼僵硬的屍體。
程禮深呼一口氣，再次擡起鳳眸時，恢覆如常。
他彎眸笑笑，打出感情牌收尾，說：“寧哥，你是知道的，小螢於我而言的意義。他要是死了，我絕對不會獨活。”
宋小螢和程禮的關系，寧三明同程雅觀閑聊時了解過，也知道他們明年的6月份將舉辦婚禮，馬上步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正是因為他們這份親密的關系，寧三明才不想程禮去負責F-276星。
他凝視油鹽不進的程禮，餘光又瞥見桌面上新遞交的案件，頗為頭疼，下意識抖出一根香煙放進嘴裏咬，但沒用火點燃香煙。
其實，程禮去哪裏都不合適，但現下的情況今非昔比，無人可用。
比起有仇恨的父子關系，寧三明更願意相信程禮會因為愛情而舞弊，損害不偏不倚的公正。
“我知道……”
“是，你都是知道，就是不願意讓我去罷了。”
程禮瞅見寧三明困惱的臉色，就知道沒戲。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有好臉色了。
程禮微瞇鳳眸，斬釘截鐵地打斷寧三明，嘴下毫不留情，將對方現下的困境擺在桌面上。
“畢維斯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要錢有錢，連總部裏三分之一的骨幹都願意跟他走。您是不是該反省反省，自身的管理哪裏出了問題？”
“哢嚓——”
寧三明點燃香煙，猛地吸一口。
程禮見狀起身，繞道去開窗通風。
他倚靠在窗臺邊，見寧三明的愁緒化作縷縷青煙，從口中爭先湧出，與空氣融為一體，好似這樣能帶走不少煩悶。
然而，寧三明清楚，這是治標不治本的。
畢維斯和庫珀·普托，這兩個星際毒瘤，一日不緝拿歸案，他一日都不能心安。
那股星際秩序混亂的苦味更會如影隨形，一直在他的舌尖縈繞，籠罩在他的心間，久久不散。
嗯，還有個不聽話的下屬一直在挑釁他。
程禮見寧三明掐滅煙，才慢悠悠坐回原位，開口調侃，“不好意思啊，寧總署長。”
“我家小螢聞不得二手煙味，對他的肺不好。”
寧三明挑眉，心說：你小子，上一分鐘還喊我寧哥，現在就是寧總署長。臉色變得比天氣還快！
“噢，話說回來~”
程禮想到什麽似地嗤笑一聲，說：“庫珀·普托一個要死不死的老頭，底下還有一群對他那把椅子虎視眈眈的兒子們，有什麽可投奔的？”
“奔著去給他收拾爛攤子嗎？”
寧三明盯看程禮，不語，靜靜等程禮發洩完，指尖還時不時有規律地敲著桌面。
“您別忘了，畢維斯可是借力打力，讓我們搗毀深孚，讓庫珀·普托的老將卡利斯·摩爾落網。”
“你接觸過庫珀·普托，也知道他這人記仇，你覺得，他會讓一個背後捅他刀子的人躲在自己的宮殿裏嗎？”
自然是不會，寧三明很清楚。
“所以，你也知道的，對不對”，程禮道出寧三明心中所想，“什麽都有的畢維斯，定然是逃往自己建立起的國度，而不是P-133星。”
“但是，因為金·瑪爾斯，他必定折返F-276星，而小螢就是他釣金·瑪爾斯自願上鉤的魚餌。”
程禮說得口幹舌燥，而寧三明依舊不為所動，連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只一味直勾勾地審視他。
他看得驀然生起一股無名火。
程禮猛地站起身，“啪”得一聲，雙手撐在桌面，湊近寧三明，凝視這雙黑白分明、嫉惡如仇的眼睛，用幾乎憤怒的語氣質問對方。
“現在，你還是執意讓我舍棄心愛之人的安危，去博一個微乎其微的概率嗎？”
是的，寧三明依舊不改變想法。
程禮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問：“為什麽？”
“你說呢？為什麽？”
寧三明將新遞交上來的案件資料甩到程禮的跟前，說：“自然因為這個。”
資料檔案袋已經拆開過，程禮一打開就能看。
程禮擰著眉，快速翻動紙張，一目十行地瀏覽紙面上的內容，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只想立刻飛奔到宋小螢身邊。
緊跟著，他將紙質資料反扣到桌面，想也不想地辯駁，“無稽之談，就小螢的身體條件，他能做什麽？別給他倒莫須有的臟水。”
“就是因為他什麽都做不了，才只能從輿論、挑唆煽動、蠱惑和自我犧牲等形式上動腦筋。”
“啪——”得一聲，寧三明站起身，雙手亦是撐在桌面上，與程禮四目相對，直視這雙極具侵略性、毫不退讓的鳳眼。
程禮毫不回避，目光如炬，逼視寧三明，冷聲反問：“這能說明什麽？”
他們在各自的立場上堅守不退，各執一詞。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氣氛焦灼。
“畢維斯是六小時前之前出逃的，這些未經證實、還未發生的事情是七小時之前發布出去的，文章署的是他的名字，在平臺上公開露面的也是他本人。”
寧三明的聲音驟然拔高，屈並的五指隨之重重地敲擊桌面，說：“白紙黑字，真人真容，這還不能夠說明什麽嗎？”
“你告訴我，程禮，要什麽樣的物證才能說明？”
程禮眼睛幹澀泛紅，胸口悶堵，正劇烈起伏著。他冷哼一聲，說：“對，確實說明了一些事。”
“你有眼無珠，天真地以為罪犯之子可以走向正途，為星際社會所用。”
“小螢的眼光比你好，眼界比你高，目光更比我們看得遠，早早知曉畢維斯的狼子野心，還知道用輿論輿情占領民心的高地。收獲勝利果實的時候，你別偷笑就行。”
寧三明氣急反笑，他的第一反應是：程禮瘋了，胡話張嘴就來。
“人心高地？收獲勝利果實？你是瞎了嗎？”
寧三明壓著脾氣，在桌面上翻翻找找，找出幾張實時網絡截圖，拍到程禮的胸口。
“程禮，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你所謂的人心高地，是我們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在全星際的公信力和聲譽大打折扣。”
“這六個小時裏，你知道有多少咨詢和投訴的電話打到總部裏來嗎？”
“你知道這些未經證實的事情，給全星際社會造成多大的恐慌嗎？已經有不少民眾在聚眾鬧事抗議，每個星球的社會都亂套了。”
“這些後果，不是你我能負擔得起的，更不是他宋小螢一個小病秧子能負責得了的。”
程禮拿下紙張，草草瞄幾眼，定睛在“普托國王下臺”、“福利削減，不行換人”、“新血液”、“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等字眼，嘴角勾起一抹大快人心的笑。
他不欲多言，將這幾張紙輕輕放在桌面上，又脫下自己的制服，一同放置在桌面，朝寧三明鞠躬敬禮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往門口方向走去。
“程禮，你回來。”
寧三明繞桌而行，追上程禮，抓住對方的手臂說，“你和我說清楚，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程禮按下寧三明的手說，“你不就是覺得我的立場有失偏頗，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我負責F-276星嗎？”
“沒關系的。這身制服，我可以不穿；但是人，我是一定要護的。”
寧三明一怔，震驚得瞳孔驟縮。他氣得臉色漲紅，剛說一個“你”字，又被程禮打斷。
“輿論輿情反應民心，我建議你還是把時間花在求證上，盡早給大家一個交代，別和我耗了。”
“如果是真的，我相信向來公正的寧總署長，絕不姑息和縱容罪惡生長；如果是假的，我家小螢也沒說要逃避法律責任，你大可來逮捕我們。”
“一切塵埃落定前，我和小螢奉陪到底。”
話已至此，寧三明也無須白費口舌和力氣。他相信，自會有人替他攔下程禮。
如寧三明所料，程禮沒走成！
程禮剛打開門，就被人迎面彈一腦門。
他楞怔傻眼，盯看面前的兩人，問：“媽……哦不，雅雅姐，還有福小寶，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程雅觀仰頭看程禮，擰著秀眉戳人的胸膛，邊走邊靈魂拷問，“行啊你程禮，多大人了，還玩脫衣明志這一套。小螢聽了，得笑掉大牙。”
程禮不得已，只能退回辦公室內。
“我沒有，是……”
程雅觀指指點點，說：“是什麽是，你寧哥又不是壞人，他只是站在他的位置思考問題。”
“對啊，所以我……”
程雅觀將程禮逼回寧三明身邊，說：“你什麽你，聊不妥就繼續聊，內訌幹什麽，還嫌不夠亂嗎？”
“還有，寧哥連紅包和禮物都準備好了，怎麽可能不關心小螢？瞎想什麽？”
“先不論，事情最後的效果是不是我們想要的，但有一說一，小螢的行為確實是沖動，簡直沒把自身安危當回事。你還和他奉陪到底，你腦子是被愛情沖昏頭了吧？”
寧三明腰桿挺直，小聲嘀咕，“就是！”
程雅觀聞聲眸光晃動，目光落在寧三明身上。
“還有你，都到這個位置了，還不能冷靜點。他愛情上頭，你個光棍上什麽頭？你們到底能不能好好溝通啊……”
“……”
程雅觀在辦公室這邊劈頭蓋臉地教訓兩人，福寶則是在辦公室另一邊拿起他們適才爭論的資料細細翻看瀏覽。
信息點主要概括為以下六點：
一是，蔡臨和宋小螢是大學同學；
二是，近日的期刊雜志和星網媒體都在大肆報道，畢維斯和庫珀·普托狼狽為奸，近期的無頭異屍案和人口失蹤案均與兩人合辦的深孚商會組織有關。
除此之外，還有畢維斯放火燒屋，殺害艾徑斜和小七，以及進行非法研究和私養軍隊，危害星際安全等個人罪行。
三是，宋小螢聯合幸存者錄制視頻，自我剖析傷口，控訴個人信息和生命安全問題。
四是，蔡臨多次入侵宋維的智腦，頂替“Y先生”身份，給祝餘和方知貴等人發送信息。
五是，揭曉玫瑰宮變的真相，以及凱蘭陛下的覆仇計劃，並列數功罪。
六是，畢維斯出逃成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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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不會回去的。庫珀·普托是我親爹，情感色彩裏帶有仇恨和討厭，我去不合適，要避嫌，你派別人去。”
福寶不明所以，正狐疑著要推門進去時，卻被程雅觀按住手。他擡眸望去，就見程雅觀搖頭，壓低聲音說，“等會，先聽聽什麽情況，再進去。”
福寶無聲點頭，同程雅觀一起躲在門後偷聽。
辦公室內，寧三明亦是寸步不讓，堅定自己的決斷。他看一眼程禮，冷聲說：“我讓你去P-133星是為了追捕畢維斯的，監察庫珀·普托另有其人，不需要你操心。”
“畢維斯也可能逃往F-276星，為什麽不派我去這裏追堵？”
宋小螢是程禮的底線，程禮固守這條紅線，絕不妥協，絕不退讓。
他聲線平平，卻言辭鏗鏘，有條不紊地為寧三明分析畢維斯的動機，暗逼對方最好做出他想要的決斷。
“金·瑪爾斯是畢維斯的執念，必然不可能輕易放棄，還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他帶走。”
“小螢作為金·瑪爾斯唯一的親弟弟，大概率會成為畢維斯挽回對方的手段和工具”，程禮頓了頓，穩住揣揣不安的心，沈聲說：“他隨時有人身危險的可能。”
“還有，他的情況，遠比普通民眾更脆弱，容不得一點差錯。”
他說著忽然噤聲，垂下眼睫，極力克制慌張和害怕的情緒從鳳眸中流出。
適才，那個荒誕又悲烈的畫面，又在程禮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宋小螢渾身鮮血倒在懷裏，逐漸變成一具冰涼僵硬的屍體。
程禮深呼一口氣，再次擡起鳳眸時，恢覆如常。
他彎眸笑笑，打出感情牌收尾，說：“寧哥，你是知道的，小螢於我而言的意義。他要是死了，我絕對不會獨活。”
宋小螢和程禮的關系，寧三明同程雅觀閑聊時了解過，也知道他們明年的6月份將舉辦婚禮，馬上步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正是因為他們這份親密的關系，寧三明才不想程禮去負責F-276星。
他凝視油鹽不進的程禮，餘光又瞥見桌面上新遞交的案件，頗為頭疼，下意識抖出一根香煙放進嘴裏咬，但沒用火點燃香煙。
其實，程禮去哪裏都不合適，但現下的情況今非昔比，無人可用。
比起有仇恨的父子關系，寧三明更願意相信程禮會因為愛情而舞弊，損害不偏不倚的公正。
“我知道……”
“是，你都是知道，就是不願意讓我去罷了。”
程禮瞅見寧三明困惱的臉色，就知道沒戲。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有好臉色了。
程禮微瞇鳳眸，斬釘截鐵地打斷寧三明，嘴下毫不留情，將對方現下的困境擺在桌面上。
“畢維斯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要錢有錢，連總部裏三分之一的骨幹都願意跟他走。您是不是該反省反省，自身的管理哪裏出了問題？”
“哢嚓——”
寧三明點燃香煙，猛地吸一口。
程禮見狀起身，繞道去開窗通風。
他倚靠在窗臺邊，見寧三明的愁緒化作縷縷青煙，從口中爭先湧出，與空氣融為一體，好似這樣能帶走不少煩悶。
然而，寧三明清楚，這是治標不治本的。
畢維斯和庫珀·普托，這兩個星際毒瘤，一日不緝拿歸案，他一日都不能心安。
那股星際秩序混亂的苦味更會如影隨形，一直在他的舌尖縈繞，籠罩在他的心間，久久不散。
嗯，還有個不聽話的下屬一直在挑釁他。
程禮見寧三明掐滅煙，才慢悠悠坐回原位，開口調侃，“不好意思啊，寧總署長。”
“我家小螢聞不得二手煙味，對他的肺不好。”
寧三明挑眉，心說：你小子，上一分鐘還喊我寧哥，現在就是寧總署長。臉色變得比天氣還快！
“噢，話說回來~”
程禮想到什麽似地嗤笑一聲，說：“庫珀·普托一個要死不死的老頭，底下還有一群對他那把椅子虎視眈眈的兒子們，有什麽可投奔的？”
“奔著去給他收拾爛攤子嗎？”
寧三明盯看程禮，不語，靜靜等程禮發洩完，指尖還時不時有規律地敲著桌面。
“您別忘了，畢維斯可是借力打力，讓我們搗毀深孚，讓庫珀·普托的老將卡利斯·摩爾落網。”
“你接觸過庫珀·普托，也知道他這人記仇，你覺得，他會讓一個背後捅他刀子的人躲在自己的宮殿裏嗎？”
自然是不會，寧三明很清楚。
“所以，你也知道的，對不對”，程禮道出寧三明心中所想，“什麽都有的畢維斯，定然是逃往自己建立起的國度，而不是P-133星。”
“但是，因為金·瑪爾斯，他必定折返F-276星，而小螢就是他釣金·瑪爾斯自願上鉤的魚餌。”
程禮說得口幹舌燥，而寧三明依舊不為所動，連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只一味直勾勾地審視他。
他看得驀然生起一股無名火。
程禮猛地站起身，“啪”得一聲，雙手撐在桌面，湊近寧三明，凝視這雙黑白分明、嫉惡如仇的眼睛，用幾乎憤怒的語氣質問對方。
“現在，你還是執意讓我舍棄心愛之人的安危，去博一個微乎其微的概率嗎？”
是的，寧三明依舊不改變想法。
程禮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問：“為什麽？”
“你說呢？為什麽？”
寧三明將新遞交上來的案件資料甩到程禮的跟前，說：“自然因為這個。”
資料檔案袋已經拆開過，程禮一打開就能看。
程禮擰著眉，快速翻動紙張，一目十行地瀏覽紙面上的內容，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只想立刻飛奔到宋小螢身邊。
緊跟著，他將紙質資料反扣到桌面，想也不想地辯駁，“無稽之談，就小螢的身體條件，他能做什麽？別給他倒莫須有的臟水。”
“就是因為他什麽都做不了，才只能從輿論、挑唆煽動、蠱惑和自我犧牲等形式上動腦筋。”
“啪——”得一聲，寧三明站起身，雙手亦是撐在桌面上，與程禮四目相對，直視這雙極具侵略性、毫不退讓的鳳眼。
程禮毫不回避，目光如炬，逼視寧三明，冷聲反問：“這能說明什麽？”
他們在各自的立場上堅守不退，各執一詞。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氣氛焦灼。
“畢維斯是六小時前之前出逃的，這些未經證實、還未發生的事情是七小時之前發布出去的，文章署的是他的名字，在平臺上公開露面的也是他本人。”
寧三明的聲音驟然拔高，屈並的五指隨之重重地敲擊桌面，說：“白紙黑字，真人真容，這還不能夠說明什麽嗎？”
“你告訴我，程禮，要什麽樣的物證才能說明？”
程禮眼睛幹澀泛紅，胸口悶堵，正劇烈起伏著。他冷哼一聲，說：“對，確實說明了一些事。”
“你有眼無珠，天真地以為罪犯之子可以走向正途，為星際社會所用。”
“小螢的眼光比你好，眼界比你高，目光更比我們看得遠，早早知曉畢維斯的狼子野心，還知道用輿論輿情占領民心的高地。收獲勝利果實的時候，你別偷笑就行。”
寧三明氣急反笑，他的第一反應是：程禮瘋了，胡話張嘴就來。
“人心高地？收獲勝利果實？你是瞎了嗎？”
寧三明壓著脾氣，在桌面上翻翻找找，找出幾張實時網絡截圖，拍到程禮的胸口。
“程禮，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你所謂的人心高地，是我們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在全星際的公信力和聲譽大打折扣。”
“這六個小時裏，你知道有多少咨詢和投訴的電話打到總部裏來嗎？”
“你知道這些未經證實的事情，給全星際社會造成多大的恐慌嗎？已經有不少民眾在聚眾鬧事抗議，每個星球的社會都亂套了。”
“這些後果，不是你我能負擔得起的，更不是他宋小螢一個小病秧子能負責得了的。”
程禮拿下紙張，草草瞄幾眼，定睛在“普托國王下臺”、“福利削減，不行換人”、“新血液”、“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等字眼，嘴角勾起一抹大快人心的笑。
他不欲多言，將這幾張紙輕輕放在桌面上，又脫下自己的制服，一同放置在桌面，朝寧三明鞠躬敬禮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往門口方向走去。
“程禮，你回來。”
寧三明繞桌而行，追上程禮，抓住對方的手臂說，“你和我說清楚，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程禮按下寧三明的手說，“你不就是覺得我的立場有失偏頗，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我負責F-276星嗎？”
“沒關系的。這身制服，我可以不穿；但是人，我是一定要護的。”
寧三明一怔，震驚得瞳孔驟縮。他氣得臉色漲紅，剛說一個“你”字，又被程禮打斷。
“輿論輿情反應民心，我建議你還是把時間花在求證上，盡早給大家一個交代，別和我耗了。”
“如果是真的，我相信向來公正的寧總署長，絕不姑息和縱容罪惡生長；如果是假的，我家小螢也沒說要逃避法律責任，你大可來逮捕我們。”
“一切塵埃落定前，我和小螢奉陪到底。”
話已至此，寧三明也無須白費口舌和力氣。他相信，自會有人替他攔下程禮。
如寧三明所料，程禮沒走成！
程禮剛打開門，就被人迎面彈一腦門。
他楞怔傻眼，盯看面前的兩人，問：“媽……哦不，雅雅姐，還有福小寶，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程雅觀仰頭看程禮，擰著秀眉戳人的胸膛，邊走邊靈魂拷問，“行啊你程禮，多大人了，還玩脫衣明志這一套。小螢聽了，得笑掉大牙。”
程禮不得已，只能退回辦公室內。
“我沒有，是……”
程雅觀指指點點，說：“是什麽是，你寧哥又不是壞人，他只是站在他的位置思考問題。”
“對啊，所以我……”
程雅觀將程禮逼回寧三明身邊，說：“你什麽你，聊不妥就繼續聊，內訌幹什麽，還嫌不夠亂嗎？”
“還有，寧哥連紅包和禮物都準備好了，怎麽可能不關心小螢？瞎想什麽？”
“先不論，事情最後的效果是不是我們想要的，但有一說一，小螢的行為確實是沖動，簡直沒把自身安危當回事。你還和他奉陪到底，你腦子是被愛情沖昏頭了吧？”
寧三明腰桿挺直，小聲嘀咕，“就是！”
程雅觀聞聲眸光晃動，目光落在寧三明身上。
“還有你，都到這個位置了，還不能冷靜點。他愛情上頭，你個光棍上什麽頭？你們到底能不能好好溝通啊……”
“……”
程雅觀在辦公室這邊劈頭蓋臉地教訓兩人，福寶則是在辦公室另一邊拿起他們適才爭論的資料細細翻看瀏覽。
信息點主要概括為以下六點：
一是，蔡臨和宋小螢是大學同學；
二是，近日的期刊雜志和星網媒體都在大肆報道，畢維斯和庫珀·普托狼狽為奸，近期的無頭異屍案和人口失蹤案均與兩人合辦的深孚商會組織有關。
除此之外，還有畢維斯放火燒屋，殺害艾徑斜和小七，以及進行非法研究和私養軍隊，危害星際安全等個人罪行。
三是，宋小螢聯合幸存者錄制視頻，自我剖析傷口，控訴個人信息和生命安全問題。
四是，蔡臨多次入侵宋維的智腦，頂替“Y先生”身份，給祝餘和方知貴等人發送信息。
五是，揭曉玫瑰宮變的真相，以及凱蘭陛下的覆仇計劃，並列數功罪。
六是，畢維斯出逃成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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