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77、福明遠的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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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177、福明遠的回憶中
“我原以為你是知道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不僅道盡艾徑斜的心酸與失望，還有諸多信息密集地砸向福明遠。
為什麽消息傳不到他那裏？為什麽那些好如家人的同事要汙蔑他？為什麽他們不在事發第一時間全力搜索，錯過黃金的3小時？
福明遠楞怔，露出困惑的神色。他幾步去到艾徑斜面前，竭力辯解，“我在跑外勤，去別的星球抓罪犯了。我……”
我不知道這些事情，壓根不可能袖手旁觀。
福明遠忽地頓住，喉頭哽咽，發現他沒辦法把這句話說出來。他知道與不知道，做與不做，於此刻而言，都稍顯無力。
過去已發生，無法被改變。
艾林晚失蹤，被人拐走，哪怕他們不願意相信，也是錚錚事實。
福明遠的眼眶驀然紅起來，嘴唇顫抖著同艾徑斜說，“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語畢，他決然踏出這間屋子。
艾徑斜沒有挽留，只是神色覆雜地盯看福明遠漸行漸遠的背影，看這具20出頭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消失很長一段時間。
福明遠從艾徑斜家離開後，直奔局裏，翻找近半年的走失案，發現艾林晚是在臨近過年前一個月走失的，而艾林晚和小七也在事發內第一時間內報警。
當時不知道發生什麽，這個報案硬生生拖倒三、四個小時後才處理，錯過黃金救援時間。
他怒不可遏，當即對照案件受理表找到對應同事的家裏，抓住他們，與他們扭打在一起。
福明遠憤怒咆哮，揪住他們的衣領質問。他哽咽顫抖，每問一句，都發洩似地落下一個拳。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這麽做？”
“我哪裏做得不合你們意，要這麽瞞我？”
“為什麽不幫艾哥他們找林晚？”
“你們見過林晚寶貝的啊，他有多乖嗎，你們不知道嗎？怎麽舍得的啊？”
“……”
那些人緘默著，承受福明遠的怒火。
每個人都在家中團圓過年，街上行人零星稀少，清冷蕭寂，卻始終透著股喜氣洋洋的氛圍。
福明遠似乎是累了，整個滾落一旁，手腳張開，大口喘氣，仰望天空。
天空很高很黑，張燈結彩和人間煙火很近卻又很遠。細雪依舊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他的眼睫，落在無神的眼睛裏，陣陣寒意隨之透入心扉。
細雪越積越厚，覆蓋被舍棄的純真和熱情。
來年春開，青苔攀冒，愛笑的青年不覆存在。
福明遠經辦的案子越來越多，外勤跑得也越來越頻繁，用疲憊來麻木痛苦的靈魂。除此之外，哪裏有艾林晚的消息，他都會立即放下手頭中的事情，請假去一趟核實。
皇天不負有心人。
福明遠打聽到，艾林晚被人弄到自由之城。
他在星際地圖上檢索，意外地發現沒有這個地方。但是，直覺告訴他，艾林晚就在這。
於是乎，福明遠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明白，所謂自由之城並非一個實際的地點，而是一個概念，一個由資本為將罪惡合理化而提出的概念。
自由，意味著無具體形態，一切皆有可能。
福明遠生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雙拳緊握，青筋暴起，憤怒又無能地重重錘敲桌面，水杯也隨之被他的力道震倒，水流一桌。
再難，也要進行下去。
他開始在各個星球流浪，沒找到艾林晚前，都不敢回家，不敢面對艾徑斜和小七。他自覺虧欠，自覺對不起他們，也愧對艾林晚的信任。
福明遠再次見到艾徑斜和小七時，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偶然獲得一個信物和身份，借此混進隱藏在冰雪巖洞之內的自由之城。
這裏無處不充斥著富麗、奢靡、血腥和冷漠。
在這些來自各個星球的富人眼裏，冰晶展示櫃裏的寶物、動物和人，皆是商品，毫無尊嚴可言，更有人為現場表演的巫山雲雨而喝彩。
絕望和死寂的眼神越過重重人群，在福明遠的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眼神交匯瞬間，福明遠先是一楞，而後緩緩扭過臉，充當一個只會自我欺騙的鴕鳥。
福明遠想救，又不敢救。
他還未找到艾林晚的蹤跡，又是單槍匹馬，不能輕易暴露自己。
惡，無底線，深不可測。
這麽多人，他救不過來的。
福明遠這般告訴自己，可腦海中不自覺地開始設想艾林晚的處境。
小林晚也要被人當作商品來陳列，而後供人挑選嗎？他也要像那人一樣，被這群毫無人性的人欺負嗎？
一個晃神，他在臺上看見艾林晚稚嫩的臉龐。
福明遠知道，那不是小林晚，但他還是去了。
他雖然身受重傷，命懸一線，但在一位好心的富商幫助下，成功救下這個人，讓對方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福明遠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在異星的醫院裏，身旁是大著肚子的小七，正溫婉地朝他露出欣喜的笑容。
“徑斜，你快過來，阿遠醒來了。”
艾徑斜閃現在小七身旁問，“你感覺怎麽樣？”
福明遠眼神朦朧，嘴唇幹裂，甫一想張嘴說話，發現幹啞得不行，似有團火在喉嚨裏燃燒，疼得他劇烈咳嗽。
小七給福明遠餵水，艾徑斜則是去喊醫生。
福明遠囫圇著攝入大量水分，緩過後又沈沈昏睡過去，兩天後才徹底清醒過來。
艾徑斜告訴他，這裏是P-133星，有最先進的醫療技術，不用擔心醫藥費的問題，已經有匿名好心人替他支付過。
至於轉院或出院，得看一周後，你的主治醫師能不能為你安排到療愈艙治療方案。
福明遠坐在病床上，頭微偏側，緊緊盯著艾徑斜看。他嘴唇翕動，欲言又止，終是靜默聽完所有的安排，再點頭應好。
語畢，時間恍若被按下暫停鍵，整個病房忽地靜下來。
兩人無言相視。
“那個，我聽說，你找到了自由之城？”
艾徑斜最先破冰。他凝視福明遠的眼睛，見人緩緩點頭後說，“那你知道深孚嗎？就是提出自由之城這一概念的組織。”
福明遠還未探查到這一步，搖搖頭回應。
“我也是偶然得知這一組織的”，艾徑斜回憶著說，“前段時間，我在皇家酒店為小七過生日。”
“中途，我去了趟廁所，誤打誤撞偷聽到，阿瑪斯大臣和另外一個人談論深孚的事情，說的地方正是那位富商帶你出來的地方。”
艾徑斜喉頭滾動，沖福明遠笑笑，“當然，還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方便和你說了。”
福明遠靜靜地聽著，與艾徑斜回視，盯看得越久，心中的不安愈是強烈——那雙眼睛閃爍著他拿捏不準的情緒，似擔憂，又似決然，總覺得在安排後事一樣。
他未將這種不安問出來，而是聚焦在事件上。
福明遠直覺，不久的將來，一定有大事發生。
他問艾徑斜，“你有看見那人長什麽樣嗎？我根據你的描述去找找。”
艾徑斜垂首搖頭。
“我在隔間裏，一出來肯定會被阿瑪斯他們看見。他們要是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別人聽去，一定會殺人滅口的。”
艾徑斜眸光微動，隔著透明的窗戶看小七，見人正眉眼彎彎地同另外一位孕婦聊天。對方亦是看見他，歪著腦袋調皮招手。
福明遠順著艾徑斜的目光望去，看見神采奕奕的小七，與一年前的樣子大有不同，簡直判若兩人。
艾徑斜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說出的話證實他的不安並非憑空而來。
“我倒是不怕死，就是怕會連累小七。小七好不容易從林晚的陰影中走出來，才開心沒幾個月，又要跟著我陷入危險當中。”
“我……”
艾徑斜眼淚朦朧，笑著揮手回應小七。他的聲音輕輕的，哽咽又無奈，“我不是一個好父親，更不是一位好丈夫。”
不，不是這樣的。
福明遠在心裏擲地有聲地反駁，不會再有比你更好的人了。至少對於我來說，是這樣的。
沒有艾徑斜，就沒有福明遠。
福明遠會餓死在孤兒院裏，會成為社會中的爛人，會成為大火中的一捧灰燼。
“艾哥，別這麽說自己。”
福明遠打斷艾徑斜的自貶。
他露出苦笑，寬慰對方，“人不是萬能，總有力不能及的地方。但凡和心裏預期有所偏差，就自我評判為不好，那這個人得差到什麽地步啊！”
“在我的評價體系中，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艾徑斜低頭，無聲笑笑。
福明遠擡起打著點滴的手，輕輕覆在艾徑斜溫熱的手背上。
他目光堅定，語氣輕柔地說，“艾哥，你可以無條件信賴我。從你救下我的那一刻起，你是我一生的信仰和追隨。”
“我會永遠在你身後的。”
艾徑斜眼眸震顫。
他沒想到，福明遠還銘記著這些隨手的瑣事。
艾徑斜垂下眼睛，盯看光潔如新的地面，正猶豫著，猶豫要不要利用福明遠對他的感恩，讓對方幫他達成目的。
艾徑斜瞥見小七起身，要有進病房的趨勢。
他終是下定決心般，鄭重地對福明遠說出心中所想，“阿遠，這次回去後，退出我們的生活吧。”
一句為什麽還未來得及問出口，小七推門而入，打斷兩人之間的談話。
福明遠清楚地知道，自己該閉嘴了。
他從艾徑斜的反應中看出，對方不想讓小七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們在聊什麽？一個個都是苦大仇深的”，小七來到兩人面前問，“是關於林晚的嗎？”
她佯作生氣地警告兩人，“不可以這樣噢~林晚肯定不希望你們這樣的。”
艾徑斜攬過小七的腰身，將人拉到腿上坐著，順應道，“老婆教訓的是。我們都記住了，不放棄，但也不能悲觀。”
小七下巴微仰，看向福明遠輕哼，“嗯？”
福明遠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歪著腦袋回應，“小七姐姐說得對。我下次再也不沖動行事。”
小七滿意，眼睛彎得像月牙。
她起身坐到病床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對福明遠說，“對了，還沒和你正式介紹，這是我們的二寶，林晚的小弟弟。”
小七感受到肚子裏的動靜，喜悅地說，“他好像醒了，你要不要摸摸他？”
福明遠微微楞怔，反問，“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小七拉過福明遠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見福明遠露出驚奇的表情，忍不住炫耀，“你感受到了吧，是個好動的小家夥呢。”
福明遠的手覆在孕肚上，手掌之下有一個光滑的、圓滾滾的東西滑過，是很奇妙的生命觸感。
他熱淚盈眶，經久不息。
心中那道已腐爛一年的傷口，正被小生命用時間的藥輕輕塗敷，開始慢慢結痂。
福明遠點頭說，“嗯，是個很調皮的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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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消息傳不到他那裏？為什麽那些好如家人的同事要汙蔑他？為什麽他們不在事發第一時間全力搜索，錯過黃金的3小時？
福明遠楞怔，露出困惑的神色。他幾步去到艾徑斜面前，竭力辯解，“我在跑外勤，去別的星球抓罪犯了。我……”
我不知道這些事情，壓根不可能袖手旁觀。
福明遠忽地頓住，喉頭哽咽，發現他沒辦法把這句話說出來。他知道與不知道，做與不做，於此刻而言，都稍顯無力。
過去已發生，無法被改變。
艾林晚失蹤，被人拐走，哪怕他們不願意相信，也是錚錚事實。
福明遠的眼眶驀然紅起來，嘴唇顫抖著同艾徑斜說，“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語畢，他決然踏出這間屋子。
艾徑斜沒有挽留，只是神色覆雜地盯看福明遠漸行漸遠的背影，看這具20出頭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消失很長一段時間。
福明遠從艾徑斜家離開後，直奔局裏，翻找近半年的走失案，發現艾林晚是在臨近過年前一個月走失的，而艾林晚和小七也在事發內第一時間內報警。
當時不知道發生什麽，這個報案硬生生拖倒三、四個小時後才處理，錯過黃金救援時間。
他怒不可遏，當即對照案件受理表找到對應同事的家裏，抓住他們，與他們扭打在一起。
福明遠憤怒咆哮，揪住他們的衣領質問。他哽咽顫抖，每問一句，都發洩似地落下一個拳。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這麽做？”
“我哪裏做得不合你們意，要這麽瞞我？”
“為什麽不幫艾哥他們找林晚？”
“你們見過林晚寶貝的啊，他有多乖嗎，你們不知道嗎？怎麽舍得的啊？”
“……”
那些人緘默著，承受福明遠的怒火。
每個人都在家中團圓過年，街上行人零星稀少，清冷蕭寂，卻始終透著股喜氣洋洋的氛圍。
福明遠似乎是累了，整個滾落一旁，手腳張開，大口喘氣，仰望天空。
天空很高很黑，張燈結彩和人間煙火很近卻又很遠。細雪依舊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他的眼睫，落在無神的眼睛裏，陣陣寒意隨之透入心扉。
細雪越積越厚，覆蓋被舍棄的純真和熱情。
來年春開，青苔攀冒，愛笑的青年不覆存在。
福明遠經辦的案子越來越多，外勤跑得也越來越頻繁，用疲憊來麻木痛苦的靈魂。除此之外，哪裏有艾林晚的消息，他都會立即放下手頭中的事情，請假去一趟核實。
皇天不負有心人。
福明遠打聽到，艾林晚被人弄到自由之城。
他在星際地圖上檢索，意外地發現沒有這個地方。但是，直覺告訴他，艾林晚就在這。
於是乎，福明遠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明白，所謂自由之城並非一個實際的地點，而是一個概念，一個由資本為將罪惡合理化而提出的概念。
自由，意味著無具體形態，一切皆有可能。
福明遠生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雙拳緊握，青筋暴起，憤怒又無能地重重錘敲桌面，水杯也隨之被他的力道震倒，水流一桌。
再難，也要進行下去。
他開始在各個星球流浪，沒找到艾林晚前，都不敢回家，不敢面對艾徑斜和小七。他自覺虧欠，自覺對不起他們，也愧對艾林晚的信任。
福明遠再次見到艾徑斜和小七時，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偶然獲得一個信物和身份，借此混進隱藏在冰雪巖洞之內的自由之城。
這裏無處不充斥著富麗、奢靡、血腥和冷漠。
在這些來自各個星球的富人眼裏，冰晶展示櫃裏的寶物、動物和人，皆是商品，毫無尊嚴可言，更有人為現場表演的巫山雲雨而喝彩。
絕望和死寂的眼神越過重重人群，在福明遠的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眼神交匯瞬間，福明遠先是一楞，而後緩緩扭過臉，充當一個只會自我欺騙的鴕鳥。
福明遠想救，又不敢救。
他還未找到艾林晚的蹤跡，又是單槍匹馬，不能輕易暴露自己。
惡，無底線，深不可測。
這麽多人，他救不過來的。
福明遠這般告訴自己，可腦海中不自覺地開始設想艾林晚的處境。
小林晚也要被人當作商品來陳列，而後供人挑選嗎？他也要像那人一樣，被這群毫無人性的人欺負嗎？
一個晃神，他在臺上看見艾林晚稚嫩的臉龐。
福明遠知道，那不是小林晚，但他還是去了。
他雖然身受重傷，命懸一線，但在一位好心的富商幫助下，成功救下這個人，讓對方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福明遠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在異星的醫院裏，身旁是大著肚子的小七，正溫婉地朝他露出欣喜的笑容。
“徑斜，你快過來，阿遠醒來了。”
艾徑斜閃現在小七身旁問，“你感覺怎麽樣？”
福明遠眼神朦朧，嘴唇幹裂，甫一想張嘴說話，發現幹啞得不行，似有團火在喉嚨裏燃燒，疼得他劇烈咳嗽。
小七給福明遠餵水，艾徑斜則是去喊醫生。
福明遠囫圇著攝入大量水分，緩過後又沈沈昏睡過去，兩天後才徹底清醒過來。
艾徑斜告訴他，這裏是P-133星，有最先進的醫療技術，不用擔心醫藥費的問題，已經有匿名好心人替他支付過。
至於轉院或出院，得看一周後，你的主治醫師能不能為你安排到療愈艙治療方案。
福明遠坐在病床上，頭微偏側，緊緊盯著艾徑斜看。他嘴唇翕動，欲言又止，終是靜默聽完所有的安排，再點頭應好。
語畢，時間恍若被按下暫停鍵，整個病房忽地靜下來。
兩人無言相視。
“那個，我聽說，你找到了自由之城？”
艾徑斜最先破冰。他凝視福明遠的眼睛，見人緩緩點頭後說，“那你知道深孚嗎？就是提出自由之城這一概念的組織。”
福明遠還未探查到這一步，搖搖頭回應。
“我也是偶然得知這一組織的”，艾徑斜回憶著說，“前段時間，我在皇家酒店為小七過生日。”
“中途，我去了趟廁所，誤打誤撞偷聽到，阿瑪斯大臣和另外一個人談論深孚的事情，說的地方正是那位富商帶你出來的地方。”
艾徑斜喉頭滾動，沖福明遠笑笑，“當然，還有其他的事情，就不方便和你說了。”
福明遠靜靜地聽著，與艾徑斜回視，盯看得越久，心中的不安愈是強烈——那雙眼睛閃爍著他拿捏不準的情緒，似擔憂，又似決然，總覺得在安排後事一樣。
他未將這種不安問出來，而是聚焦在事件上。
福明遠直覺，不久的將來，一定有大事發生。
他問艾徑斜，“你有看見那人長什麽樣嗎？我根據你的描述去找找。”
艾徑斜垂首搖頭。
“我在隔間裏，一出來肯定會被阿瑪斯他們看見。他們要是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別人聽去，一定會殺人滅口的。”
艾徑斜眸光微動，隔著透明的窗戶看小七，見人正眉眼彎彎地同另外一位孕婦聊天。對方亦是看見他，歪著腦袋調皮招手。
福明遠順著艾徑斜的目光望去，看見神采奕奕的小七，與一年前的樣子大有不同，簡直判若兩人。
艾徑斜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說出的話證實他的不安並非憑空而來。
“我倒是不怕死，就是怕會連累小七。小七好不容易從林晚的陰影中走出來，才開心沒幾個月，又要跟著我陷入危險當中。”
“我……”
艾徑斜眼淚朦朧，笑著揮手回應小七。他的聲音輕輕的，哽咽又無奈，“我不是一個好父親，更不是一位好丈夫。”
不，不是這樣的。
福明遠在心裏擲地有聲地反駁，不會再有比你更好的人了。至少對於我來說，是這樣的。
沒有艾徑斜，就沒有福明遠。
福明遠會餓死在孤兒院裏，會成為社會中的爛人，會成為大火中的一捧灰燼。
“艾哥，別這麽說自己。”
福明遠打斷艾徑斜的自貶。
他露出苦笑，寬慰對方，“人不是萬能，總有力不能及的地方。但凡和心裏預期有所偏差，就自我評判為不好，那這個人得差到什麽地步啊！”
“在我的評價體系中，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艾徑斜低頭，無聲笑笑。
福明遠擡起打著點滴的手，輕輕覆在艾徑斜溫熱的手背上。
他目光堅定，語氣輕柔地說，“艾哥，你可以無條件信賴我。從你救下我的那一刻起，你是我一生的信仰和追隨。”
“我會永遠在你身後的。”
艾徑斜眼眸震顫。
他沒想到，福明遠還銘記著這些隨手的瑣事。
艾徑斜垂下眼睛，盯看光潔如新的地面，正猶豫著，猶豫要不要利用福明遠對他的感恩，讓對方幫他達成目的。
艾徑斜瞥見小七起身，要有進病房的趨勢。
他終是下定決心般，鄭重地對福明遠說出心中所想，“阿遠，這次回去後，退出我們的生活吧。”
一句為什麽還未來得及問出口，小七推門而入，打斷兩人之間的談話。
福明遠清楚地知道，自己該閉嘴了。
他從艾徑斜的反應中看出，對方不想讓小七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們在聊什麽？一個個都是苦大仇深的”，小七來到兩人面前問，“是關於林晚的嗎？”
她佯作生氣地警告兩人，“不可以這樣噢~林晚肯定不希望你們這樣的。”
艾徑斜攬過小七的腰身，將人拉到腿上坐著，順應道，“老婆教訓的是。我們都記住了，不放棄，但也不能悲觀。”
小七下巴微仰，看向福明遠輕哼，“嗯？”
福明遠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歪著腦袋回應，“小七姐姐說得對。我下次再也不沖動行事。”
小七滿意，眼睛彎得像月牙。
她起身坐到病床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對福明遠說，“對了，還沒和你正式介紹，這是我們的二寶，林晚的小弟弟。”
小七感受到肚子裏的動靜，喜悅地說，“他好像醒了，你要不要摸摸他？”
福明遠微微楞怔，反問，“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小七拉過福明遠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見福明遠露出驚奇的表情，忍不住炫耀，“你感受到了吧，是個好動的小家夥呢。”
福明遠的手覆在孕肚上，手掌之下有一個光滑的、圓滾滾的東西滑過，是很奇妙的生命觸感。
他熱淚盈眶，經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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