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57、火是希望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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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157、火是希望的自由
提到火，你會想到什麽？
是野營裏的篝火狂歡，是意外停電時那片昏黃柔和的寧靜世界，還是鐵鍋裏咕嚕燉煮的美味？
火，於尋常人家而言，是溫暖、光明和希望；於福寶而言，亦是如此。
福寶不害怕，只是不算美好罷了。
畢竟，是大火奪去他父母的生命，使他成為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福寶不知道小孩為什麽會跑進去，但此刻他管不了這麽多，只想把大人和小朋友帶出來。
他不想父母失去孩子，也不想孩子失去父母。
福寶帶著一位媽媽的期許，急切地在火海穿梭中，不斷搜尋受難者的身影。
他的眼底映著扭曲的猩紅，好似回到當年的那場大火，父母將小小的他護在身下，阻隔駭人的火焰。
“有人嗎？”
福寶用濕抹布緊緊捂住口鼻，朝著空曠的餐廳大喊，“有沒有人？給我點回應。”
“有人在嗎？”
“……”
無人回應。
只有木頭被大火焚燒時，發出的劈裏啪啦聲。
福寶透亮的眸子微瞇著，看向前方火勢猛烈的區域，攥緊頭頂上的西裝外套，發現水分所剩無幾。
火光照亮倔強小臉，喉結在光影明暗中滾動。
福寶告訴自己：阿元，還有大家都等我回去。就再往前一點，不行就撤。
於是乎，福寶牙一咬，紮進火海的更深處。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聽見聲音。
“咳咳咳——”
“嗚嗚嗚——爸爸——”
是小男孩的咳嗽聲和哭聲。
福寶瞇著眼睛，憑借模糊的哭喊聲辨別方向。他聽著聲音，腳步掉轉，往右側跑去。
漸漸地，聲音越來越清晰。
“嗚嗚嗚，爸爸，我再也不亂跑了。”
“嗚嗚嗚哇哇——”
火光煌煌，福寶瞥見前方有兩道身影，一大一小：是那位女士的家人。
終於找到了，福寶欣喜地想。
這時，一根燃燒的裝飾木轟然橫到在面前。
福寶迅速後撤躲避，緊接著滾燙的熱浪裹挾濃煙撲面而來，嗆得他眼淚直流。他手裏的那塊濕抹布也隨著慌亂躲避而掉下來，砸在橫木上，被大火吞噬殆盡。
濃煙驟然吸入肺裏，福寶劇烈咳嗽，微微頭暈。他腳軟地後撤幾步，撞上一堵堅實的濕墻。
福寶驀然回首，驚愕地發現，來人是盛元。
“阿元？！咳咳咳——”
盛元迅速給福寶替換濕外套，將帶來的空氣呼吸器面罩給人套上。
不待福寶反應過來，他已經擡起修長的腿，輕輕松松橫跨過燃燒著的裝飾木，朝那兩道身影大步而去。
冰涼的濕意貼上皮膚，降緩陣陣灼熱感。
氧氣徐徐輸送進身體裏，不足片刻，福寶便從眩暈感中緩過來。他看見盛元抱著蔫巴巴的小男孩往他走來，隔著矮矮的火墻將小朋友遞給他。
福寶穩穩接過小男孩，單臂抱在懷裏。
小男孩沒受傷，只是吸入些許濃煙，精神狀態沒之前好。他被濕浴巾包裹嚴實，正乖巧地攬住福寶的脖子，頂著一張小花臉朝福寶哭鼻子，“哥哥，要爸爸~”
福寶隔著濕浴巾輕拍小孩的後背，楞神盯看盛元將男人扛背起來的畫面，下意識安撫人道，“大哥哥在救爸爸，馬上就好啊~”
透明的面罩壁起一層薄薄的霧，那是福寶呼吸時、說話時吐出的氣。
福寶的視線緊緊跟隨盛元。他見盛元背著人平安跨過燃木後，便跟在後頭一起往餐廳外跑。
他們的速度很快，心有靈犀地配合著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盛元心系福寶，擔心人的安危，總是刻意快福寶幾步。他會在吊燈砸下來前擋在人前面，以免玻璃飛濺時劃傷福寶。
福寶雖然落後幾步，卻一直關註盛元的情況。他會在鐵架子即將傾倒時，用空著的那只手抓住對方的胳膊，將人往後拉，再一腳踢開。
盛元和福寶，天造地設，休戚與共。
眨眼功夫，他們離開烈火熊熊的餐廳，來到最近的衛生間。
盛元調整男人的體位，讓人側臥躺地，觀察對方的身體狀態。他見男人胸腔起伏，呼吸正常，只是輕微昏迷，才稍稍心定下來。
盛元不禁暗自松一口氣。
要是男人出問題，福寶定會自責難過。
他可不願意看見福寶寢食難安。
“他的身體狀態怎麽樣？還好嗎？”
福寶的聲音從上方響起，打斷盛元的思緒。
盛元蹙眉看向福寶，見人拿著重新打濕的浴巾，蹲在他對面，給男人做冷敷處理。他薄唇翕動，“沒什麽大問題，移交醫護人員處理就行。”
福寶手下的動作沒有停，只輕輕地嗯一聲，“對了，你怎麽來了？他們都安全離開了嗎？”
盛元垂下眼眸，將慍怒隱藏，緘默不語。
他覺得福寶一點也不愛惜自己。
哪有人開口閉口都是別人怎麽樣？別人安不安全？知不知道自己險些一氧化碳中毒啊？！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福寶見盛元一直不回話，狐疑著擡頭看人時，才發現對方臉色蒼白，似乎被什麽嚇到。
他伸手探向盛元的額頭、臉和側頸，又目光掃視身體一遍，均沒發現有傷口。福寶遂不解地再次問道，“你哪裏不舒服啊？和我說噢~”
盛元深深凝視著福寶，看白凈的小臉染上臟灰之色，正擰著眉，不厭其煩地關心他；聽那原本清脆透亮的音色被煙塵蒙蓋，此刻透著微微的嘶啞，而對方自己卻毫不在意。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蔓延全身，淤積在心口，又悶又痛。
盛元極力控制情緒，以免給福寶帶去困擾。
他覺得，愛不是枷鎖，是讓愛人成為自己。
他愛福寶，但福寶是自由的，福寶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而活。
不過是濃煙嗆壞喉嚨罷了，不過是身體變差罷了，他會想辦法讓福寶康覆如初的。
“沒什麽”，盛元眼眸彎笑，喉頭滾動，打趣道，“欣賞我家福小寶的帥氣呢！”
福寶驕傲地挺直腰桿，嘿嘿笑出聲，“那是，小爺我的魅力啊，自然無人能敵。”
小男孩特喜歡福寶，走哪跟哪，乖乖坐在一邊，瞪著大眼睛觀察兩人的互動。他學福寶叉腰，揚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喊道，“帥！”
福寶腰桿子挺得更直，跟著喊，“帥！”
忽地，他手指抵在下巴處，思考狀地自語，“嘶，不對啊！”
“哪不對啊？！”
盛元抱起昏迷的男人，對福寶說，“哪哪都對，快走吧！時間不多了。我可不想和你做一對亡命鴛鴦。”
“還有啊，那群人已經被安全護送離開了。”
福寶抱起小男孩，追上盛元，與對方並肩下樓梯。他借忽暗忽明的樓道燈光，盯看盛元的側臉，總覺得對方有心事瞞他。
“我就是覺得……”
“你覺得什麽呀你覺得”，盛元挑眉著寵溺笑笑，打斷福寶道，“只允許你福警官愛崗敬業，不允許熱心市民獻愛心嗎？！”
福寶板著小臉，溫怒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啦！說這麽多話，喉嚨不痛嗎？”
福寶推開甲板的樓道門，聽見盛元這話，頓悟，“所以，你剛剛臉色這麽差，是在擔心我？”
盛元靜默不語，無異於默認。
福寶替盛元頂著門，待盛元過去後，再關門跟上。他不以為意，彎眸笑道，“好啦~我過兩天就好了。”
“這不是事出突然嘛？！”
福寶抱著小男孩，倒退著走，對盛元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保證，下次一定不這樣！我要是再犯，天天挨餓受凍。”
小男孩掰下福寶的一根手指，奶聲奶氣道，“不乘~不乘~”
盛元含情眸流轉，脈脈柔情卻驟斂起來。
福寶從對方的眼神中窺見一絲詭異，連忙拉開兩人的距離，擡頭仰看，見那上方的陰影陡然下墜，砸在他們中間，砰得一聲，一個人豁然出現在眼前。
這人面朝甲板，背對天空，姿勢四仰八叉，身體下的鮮血正向外快速蔓延，染紅兩人的鞋底。
福寶下意識捂住小朋友的眼睛，與盛元交換眼神後，不約而同地走到視野開闊的地方。
他們循著屍體掉落的方向看去，發現在郵輪最頂層的欄桿邊，站著一個人。
這人襯衫馬甲，雙目炯炯有神，那鋥光瓦亮的頭在黑夜中格外亮眼。
他手指間夾著一支香煙，正神色冷漠地往下看，看那具摔成肉泥的屍體。
是方知貴！
方知貴也註意到福寶和盛元，笑瞇瞇地朝他們打招呼。
福寶緊繃著小臉，氣鼓鼓地將目光鎖定在方知貴身上。那雙黃銅色的眼睛異常透亮，顯露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
盛元似有所感，率先開口，“都這時候了，你還想那光頭！
“快跟我走，真沒時間了。”
盛元見福寶不為所動，面沈似水。他勸說時，語氣不經意間稍稍加重，“福寶，你還沒把小朋友還給他的媽媽。”
這時，廣播傳來最後的警示：“最後兩分鐘！速度，都給我跑起來。”
福寶偏頭看向小男孩，見對方害怕地縮脖子，怯怯地喊他大哥哥。他的耳邊是盛元催促的聲音，“福寶，安全第一。”
“我們別和他瘋好不好？！”
盛元的聲音裏含著請求。
福寶猶豫之際，“砰——”的一聲巨響，郵輪劇烈搖晃，不堪重負地微微傾斜。
緊跟著，小男孩哭聲在他耳邊一同響起。
福寶深呼一口氣，摟緊身體發抖的小男孩，對盛元說，“我們走！”
倒計時1分17秒！
盛元和福寶坐上最後一批的救生突擊艇。
倒計時56秒！
直升飛機接走最後一位人質。
倒計時34秒！
所有類型的快艇和飛行機器全部遠離。
只有方知貴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艘巨大的白色郵輪。
倒計時15秒！
福寶坐上程禮的突擊艇，回襲！
倒計時10秒！
方知貴扔下煙頭，爬上欄桿邊緣，面朝大海，眼前是春暖花開。
他神色淡然，用智腦給祝餘發去一條信息：[海闊天空，祝平安，楚楚妹妹。]
倒計時4秒！
自由國王270號的頂層，空無一人。
倒計時0秒！
這艘滿載自由的巨輪在毀滅性的爆炸中轟然顫抖、崩解、碎裂，烈焰追逐著氣流於破口中噴湧而出，火光沖天，火光煌煌，將漆黑的夜空和海面映照光亮。
自由的面具破裂成鏡，罪惡的嘴臉顯露無餘。
飛行器上堆疊的藍色卡片，反射金燦的火光。
海浪滾滾，吞噬郵輪，吞噬罪行，吞噬這世間最渺小的人。
程雅觀坐在飛行器裏，見海與火共存，問盛儀，“提到火，你會想到什麽？”
“溫暖、光明和希望，還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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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寶不害怕，只是不算美好罷了。
畢竟，是大火奪去他父母的生命，使他成為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福寶不知道小孩為什麽會跑進去，但此刻他管不了這麽多，只想把大人和小朋友帶出來。
他不想父母失去孩子，也不想孩子失去父母。
福寶帶著一位媽媽的期許，急切地在火海穿梭中，不斷搜尋受難者的身影。
他的眼底映著扭曲的猩紅，好似回到當年的那場大火，父母將小小的他護在身下，阻隔駭人的火焰。
“有人嗎？”
福寶用濕抹布緊緊捂住口鼻，朝著空曠的餐廳大喊，“有沒有人？給我點回應。”
“有人在嗎？”
“……”
無人回應。
只有木頭被大火焚燒時，發出的劈裏啪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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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寶告訴自己：阿元，還有大家都等我回去。就再往前一點，不行就撤。
於是乎，福寶牙一咬，紮進火海的更深處。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聽見聲音。
“咳咳咳——”
“嗚嗚嗚——爸爸——”
是小男孩的咳嗽聲和哭聲。
福寶瞇著眼睛，憑借模糊的哭喊聲辨別方向。他聽著聲音，腳步掉轉，往右側跑去。
漸漸地，聲音越來越清晰。
“嗚嗚嗚，爸爸，我再也不亂跑了。”
“嗚嗚嗚哇哇——”
火光煌煌，福寶瞥見前方有兩道身影，一大一小：是那位女士的家人。
終於找到了，福寶欣喜地想。
這時，一根燃燒的裝飾木轟然橫到在面前。
福寶迅速後撤躲避，緊接著滾燙的熱浪裹挾濃煙撲面而來，嗆得他眼淚直流。他手裏的那塊濕抹布也隨著慌亂躲避而掉下來，砸在橫木上，被大火吞噬殆盡。
濃煙驟然吸入肺裏，福寶劇烈咳嗽，微微頭暈。他腳軟地後撤幾步，撞上一堵堅實的濕墻。
福寶驀然回首，驚愕地發現，來人是盛元。
“阿元？！咳咳咳——”
盛元迅速給福寶替換濕外套，將帶來的空氣呼吸器面罩給人套上。
不待福寶反應過來，他已經擡起修長的腿，輕輕松松橫跨過燃燒著的裝飾木，朝那兩道身影大步而去。
冰涼的濕意貼上皮膚，降緩陣陣灼熱感。
氧氣徐徐輸送進身體裏，不足片刻，福寶便從眩暈感中緩過來。他看見盛元抱著蔫巴巴的小男孩往他走來，隔著矮矮的火墻將小朋友遞給他。
福寶穩穩接過小男孩，單臂抱在懷裏。
小男孩沒受傷，只是吸入些許濃煙，精神狀態沒之前好。他被濕浴巾包裹嚴實，正乖巧地攬住福寶的脖子，頂著一張小花臉朝福寶哭鼻子，“哥哥，要爸爸~”
福寶隔著濕浴巾輕拍小孩的後背，楞神盯看盛元將男人扛背起來的畫面，下意識安撫人道，“大哥哥在救爸爸，馬上就好啊~”
透明的面罩壁起一層薄薄的霧，那是福寶呼吸時、說話時吐出的氣。
福寶的視線緊緊跟隨盛元。他見盛元背著人平安跨過燃木後，便跟在後頭一起往餐廳外跑。
他們的速度很快，心有靈犀地配合著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盛元心系福寶，擔心人的安危，總是刻意快福寶幾步。他會在吊燈砸下來前擋在人前面，以免玻璃飛濺時劃傷福寶。
福寶雖然落後幾步，卻一直關註盛元的情況。他會在鐵架子即將傾倒時，用空著的那只手抓住對方的胳膊，將人往後拉，再一腳踢開。
盛元和福寶，天造地設，休戚與共。
眨眼功夫，他們離開烈火熊熊的餐廳，來到最近的衛生間。
盛元調整男人的體位，讓人側臥躺地，觀察對方的身體狀態。他見男人胸腔起伏，呼吸正常，只是輕微昏迷，才稍稍心定下來。
盛元不禁暗自松一口氣。
要是男人出問題，福寶定會自責難過。
他可不願意看見福寶寢食難安。
“他的身體狀態怎麽樣？還好嗎？”
福寶的聲音從上方響起，打斷盛元的思緒。
盛元蹙眉看向福寶，見人拿著重新打濕的浴巾，蹲在他對面，給男人做冷敷處理。他薄唇翕動，“沒什麽大問題，移交醫護人員處理就行。”
福寶手下的動作沒有停，只輕輕地嗯一聲，“對了，你怎麽來了？他們都安全離開了嗎？”
盛元垂下眼眸，將慍怒隱藏，緘默不語。
他覺得福寶一點也不愛惜自己。
哪有人開口閉口都是別人怎麽樣？別人安不安全？知不知道自己險些一氧化碳中毒啊？！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福寶見盛元一直不回話，狐疑著擡頭看人時，才發現對方臉色蒼白，似乎被什麽嚇到。
他伸手探向盛元的額頭、臉和側頸，又目光掃視身體一遍，均沒發現有傷口。福寶遂不解地再次問道，“你哪裏不舒服啊？和我說噢~”
盛元深深凝視著福寶，看白凈的小臉染上臟灰之色，正擰著眉，不厭其煩地關心他；聽那原本清脆透亮的音色被煙塵蒙蓋，此刻透著微微的嘶啞，而對方自己卻毫不在意。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蔓延全身，淤積在心口，又悶又痛。
盛元極力控制情緒，以免給福寶帶去困擾。
他覺得，愛不是枷鎖，是讓愛人成為自己。
他愛福寶，但福寶是自由的，福寶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而活。
不過是濃煙嗆壞喉嚨罷了，不過是身體變差罷了，他會想辦法讓福寶康覆如初的。
“沒什麽”，盛元眼眸彎笑，喉頭滾動，打趣道，“欣賞我家福小寶的帥氣呢！”
福寶驕傲地挺直腰桿，嘿嘿笑出聲，“那是，小爺我的魅力啊，自然無人能敵。”
小男孩特喜歡福寶，走哪跟哪，乖乖坐在一邊，瞪著大眼睛觀察兩人的互動。他學福寶叉腰，揚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喊道，“帥！”
福寶腰桿子挺得更直，跟著喊，“帥！”
忽地，他手指抵在下巴處，思考狀地自語，“嘶，不對啊！”
“哪不對啊？！”
盛元抱起昏迷的男人，對福寶說，“哪哪都對，快走吧！時間不多了。我可不想和你做一對亡命鴛鴦。”
“還有啊，那群人已經被安全護送離開了。”
福寶抱起小男孩，追上盛元，與對方並肩下樓梯。他借忽暗忽明的樓道燈光，盯看盛元的側臉，總覺得對方有心事瞞他。
“我就是覺得……”
“你覺得什麽呀你覺得”，盛元挑眉著寵溺笑笑，打斷福寶道，“只允許你福警官愛崗敬業，不允許熱心市民獻愛心嗎？！”
福寶板著小臉，溫怒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啦！說這麽多話，喉嚨不痛嗎？”
福寶推開甲板的樓道門，聽見盛元這話，頓悟，“所以，你剛剛臉色這麽差，是在擔心我？”
盛元靜默不語，無異於默認。
福寶替盛元頂著門，待盛元過去後，再關門跟上。他不以為意，彎眸笑道，“好啦~我過兩天就好了。”
“這不是事出突然嘛？！”
福寶抱著小男孩，倒退著走，對盛元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保證，下次一定不這樣！我要是再犯，天天挨餓受凍。”
小男孩掰下福寶的一根手指，奶聲奶氣道，“不乘~不乘~”
盛元含情眸流轉，脈脈柔情卻驟斂起來。
福寶從對方的眼神中窺見一絲詭異，連忙拉開兩人的距離，擡頭仰看，見那上方的陰影陡然下墜，砸在他們中間，砰得一聲，一個人豁然出現在眼前。
這人面朝甲板，背對天空，姿勢四仰八叉，身體下的鮮血正向外快速蔓延，染紅兩人的鞋底。
福寶下意識捂住小朋友的眼睛，與盛元交換眼神後，不約而同地走到視野開闊的地方。
他們循著屍體掉落的方向看去，發現在郵輪最頂層的欄桿邊，站著一個人。
這人襯衫馬甲，雙目炯炯有神，那鋥光瓦亮的頭在黑夜中格外亮眼。
他手指間夾著一支香煙，正神色冷漠地往下看，看那具摔成肉泥的屍體。
是方知貴！
方知貴也註意到福寶和盛元，笑瞇瞇地朝他們打招呼。
福寶緊繃著小臉，氣鼓鼓地將目光鎖定在方知貴身上。那雙黃銅色的眼睛異常透亮，顯露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
盛元似有所感，率先開口，“都這時候了，你還想那光頭！
“快跟我走，真沒時間了。”
盛元見福寶不為所動，面沈似水。他勸說時，語氣不經意間稍稍加重，“福寶，你還沒把小朋友還給他的媽媽。”
這時，廣播傳來最後的警示：“最後兩分鐘！速度，都給我跑起來。”
福寶偏頭看向小男孩，見對方害怕地縮脖子，怯怯地喊他大哥哥。他的耳邊是盛元催促的聲音，“福寶，安全第一。”
“我們別和他瘋好不好？！”
盛元的聲音裏含著請求。
福寶猶豫之際，“砰——”的一聲巨響，郵輪劇烈搖晃，不堪重負地微微傾斜。
緊跟著，小男孩哭聲在他耳邊一同響起。
福寶深呼一口氣，摟緊身體發抖的小男孩，對盛元說，“我們走！”
倒計時1分17秒！
盛元和福寶坐上最後一批的救生突擊艇。
倒計時56秒！
直升飛機接走最後一位人質。
倒計時34秒！
所有類型的快艇和飛行機器全部遠離。
只有方知貴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艘巨大的白色郵輪。
倒計時15秒！
福寶坐上程禮的突擊艇，回襲！
倒計時10秒！
方知貴扔下煙頭，爬上欄桿邊緣，面朝大海，眼前是春暖花開。
他神色淡然，用智腦給祝餘發去一條信息：[海闊天空，祝平安，楚楚妹妹。]
倒計時4秒！
自由國王270號的頂層，空無一人。
倒計時0秒！
這艘滿載自由的巨輪在毀滅性的爆炸中轟然顫抖、崩解、碎裂，烈焰追逐著氣流於破口中噴湧而出，火光沖天，火光煌煌，將漆黑的夜空和海面映照光亮。
自由的面具破裂成鏡，罪惡的嘴臉顯露無餘。
飛行器上堆疊的藍色卡片，反射金燦的火光。
海浪滾滾，吞噬郵輪，吞噬罪行，吞噬這世間最渺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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