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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158、福寶受涼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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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158、福寶受涼發燒了

海水冰涼刺骨,卻柔軟輕飄,似一雙溫柔的手,包裹著托舉飄渺的靈魂,包容所有的疲倦、孤寂和沈重。

方知貴漂浮在海中,透過墨藍的濾鏡,仰看搖曳的盈盈橙光,遐想沸騰水面之上的火光煌煌。

他在下沈,郵輪也被拖拽著與他共葬。

漸漸地,隨著船體被海水淹沒,光亮不再,大海重回死寂。

炯亮的眼睛失去光澤,方知貴遲緩發覺:今夜,沒有月光。一串氣泡從他口中斷續而出,無聲上升,破裂成一個人名。

白……艾林晚。

我以為成為了水,就能擁抱你呢?!

方知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慢慢合眼著向天空伸手,觸摸不存在的月亮。

喧囂遠去,寒意將他緊緊擁抱。

或許,天憐憫他方知貴,死前居然看見白音了。

“白音”氣鼓鼓的,蹙著眉憋氣向他游來,抓到他後懲罰似地扇了一巴掌,再拽住衣領撲棱地帶他往海面上游。

方知貴遲緩地感知到鈍痛,意識短暫回歸。

那只將他拉出黑暗的手纖薄有力,在虎口處和指節邊緣處,都有粗糲的觸感。很明顯,這是經常使用槍的人才會有的繭子。

方知貴知道,這不是白音的手。

他的視野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那頭漂浮的銀發絲漸漸變化成黑色,朝思暮想的人也幻化成另外一人的樣子。

方知貴望著那道精瘦的背影,扯出一抹寵溺的苦笑,乏力地合上雙眼。他徹底失去意識前想:還真被你抓到了。

福寶一鼓作氣沖出海面,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福寶。”

“福寶。”

程禮急切呼喊福寶的名字,見人從水裏探頭出來,指揮貝霖道,“快,往那邊開。”

福寶自然也看見程禮,費勁巴拉地拽著方知貴往突擊艇方向游去。

貝霖在突擊艇即將靠近福寶時下調速率,慢慢停在離人差不多2-3米的地方。

福寶游到船邊後自然地扶上船身,隨意拉住一條繩索,纏繞捆綁住方知貴。

突然,指尖傳來一陣短暫的刺痛。

福寶不以為意,反倒是註意到方知貴後背受傷嚴重,有一短鋼筋嵌進皮肉裏。

他蹙眉著加快動作,而後拉動另外一條繩索,告訴上方他準備好了。

程禮和貝霖分別將福寶和方知貴一起拉上來。

福寶坐在甲板上,渾身濕漉漉的,小臉煞白著身體發抖,牙齒打顫。

程禮將薄毛毯披在福寶身上問,“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福寶身體哆嗦著打一個噴嚏,對程禮搖頭回應,“我沒事,看看方知貴怎麽樣?他還活著嘛?我見他後背傷得很嚴重。”

“他還活著,只是情況不太好。”

貝霖翻過方知貴的身體查看。

果不其然,他發現後背血肉模糊,還有一截短鋼筋斜斜地插在右肩胛骨。

貝霖給人做緊急處理說,“這截短鋼筋幾乎橫貫胸膛,內臟多處受損,需要安排急救。”

福寶眼前陣陣發黑,努力辨別聲音。他聽完後問程禮,“小儀和程姐姐她們還在附近嗎?”

“離開了,但不遠。”

“你等等啊”,程禮對福寶說,“我離開一下。”

程禮再回來時,手裏多一壺熱水和幹毛巾。

他擰開瓶蓋後,將水壺塞進福寶手裏,對貝霖說,“我已經通知了,待會有人開直升飛機過來,你對接一下。”

貝霖點頭應好。

他瞥一眼福寶的狀態,待人喝完水後建議,“小福警官,你隨隊長進去裏頭休息一下吧。”

“不用擔心,外頭有我呢。”

幾口熱水下肚,體溫漸回,眼底的黑霧散去。

福寶沖貝霖展示自己的肱二頭肌,笑笑道,“嗐,我沒事,我還能繼續。”

“沒事你個大頭鬼!”

程禮簡單粗暴地給福寶擦幹濕發。

他見福寶又在逞能,忍不住罵道,“福小寶,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失溫啊?!”

“他想死就讓他死,救他幹什麽!自己的命,難道比一個逃犯重要?!”

“還有啊,你這麽虎,福叔知道嗎?!一個人準備不足就敢往火場裏沖。要不是悶……”

程禮忽地想起還有外人在,瞥一眼貝霖,改口道,“要不是盛元帶工具趕到,你差點就一氧化碳中毒了。”

福寶心虛地縮成一團。

他裹緊身上的薄毯,反駁道,“方知貴手上確實沾血,但也功罪並身,在律法決斷未出來前,我覺得他還是有必要救的。”

“比如道爾那個案子,他是間接參與殺人,而且還提供不少舊案的證據。”

程禮抱臂著坐在對面,面沈似水,目光化作實質的繃帶,沈默而輕柔地藏繞著福寶,耐心地聽人把每一句話講完。

好看的鳳眸既有威嚴,又有擔憂和責備。

福寶看得愈發理虧。他越說,聲音越小,“還有,他也獲得過邱逾明的信任,肯定知道更多信息。我救下他,也方便我們推進案情進程。”

程禮盯看福寶:“……”

“再說了,憑啥他想死就死啊,把一堆爛攤子給我們啊。”

福寶撇過臉去,不再看程禮的眼睛,語速超快地承認錯誤,“我錯了!沒有下次。”

聽見想聽的話,程禮的面色才稍稍緩和。他朝隱形虛擬態的盛元挑眉,似乎在說:看見沒!福小寶脾氣倔,性子軟,就得這麽幹!

盛元若有所思。

“早點承認錯誤不就好了。”

程禮收回目光,對盛元說,“出來吧!你自己把人帶進去休息。我要去底下開船。”

說完,他便二話不說起身,頭也不回地往操作艙走去。

福寶看不見盛元。他聽見這話時,雲裏霧裏的,下意識就反問程禮,“你讓誰出來?”

直到他的身旁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才豁然反應過來:程禮說的是盛元。

那聲音說,“是我!”

下一秒,盛元的身影就顯現在福寶面前。

福寶愕然瞪大雙眸。

他難以置信地捏扯盛元的臉,驚呼,“你有傳送門嗎?!就是動畫片裏的那個藍胖子貓。”

福寶用手比劃了一個門,“這麽大個門!”

盛元深深凝視福寶,眼眸彎笑著拿下捏他臉的手,然後反握在手裏。他彈一下福寶的腦門說,“智腦的一個高級功能應用,這麽快就忘了?!”

福寶疼得嗷嗚一聲,單手捂住額頭,眼神幽怨地回看盛元。他見人薄唇翕動,無聲吐出兩字,隨即後知後覺地回想起,自己在酒店主動幹過的羞羞事,不禁臉紅起來。

他連忙捂住對方的嘴,打斷道,“我知道了,我想起來了,你不用再說了。”

“你在說什麽呀”,盛元心照不宣地淺笑,扯下福寶的手,佯作無辜地糾正,“我說的是……”

“我知道你很大,比我的大,你不用刻意強調。”

福寶偷偷瞥一眼專心處理傷員的貝霖,一股腦地說,“我願意!我可以!我都行!你快閉嘴。”

盛元真的閉嘴了,但面色也凝重起來。

福寶此刻的面色蒼白,體溫越來越滾燙,身體再度出現輕微的冷顫。

盛元當即打橫抱起福寶,往休息艙內走去。

他沈著臉,替福寶換下濕透的衣服,途中將人裏裏外外檢查一遍,而後在食指的指縫間發現一道細小的傷口。

“哎,你別……好癢!”

福寶扭動身體,害羞地躲避盛元的手。

他半嬌半怒地嗔道,“你到底在找什麽啊?!”

福寶渾身光溜溜的,正無措地蜷縮腳趾頭。他的兩只手不知道捂哪裏好,畢竟哪裏都擋不住。

福寶起初以為盛元是想幹那啥事,但沒在對方眼中發現任何欲望痕跡,只有毫不掩飾的擔心。

他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受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重傷重病。

事實果真如此。

盛元抓住福寶的手,指著那細小的傷口追問,“這怎麽來的?”

福寶楞怔,眨巴著眼睛盯看自己的手指,向盛元遲緩地解釋,“應該是上船那會,不小心被那根短鋼筋劃到。”

他反握盛元的手,微微晃動著安撫人說,“安心啊,我沒啥大事啦~”

“那個,我有點冷。”

福寶縮回手,扯過床邊的棉質衣褲說,“雖然我們很熟,但穿衣服這事情,還是我自己來吧!”

盛元盯看福寶窘迫的臉,終是什麽都沒說,背過身去,給福寶點空間。

他來到櫃子前翻找急救箱,回想那道傷口的表現特征。

傷口附近的皮膚因泡海水過久,出現褶皺和發白,但無發腫發紅跡象。

盛元思索一番,推測這應該是低溫後遺癥,外加細菌感染導致的發燒。

不過,以防萬一。盛元決定不給福寶食用內服的藥,以免誤食藥從而導致誘發癥。

於是乎,他從急救箱裏取出消毒水和退燒貼。

不知是生病,還是身體疲憊的原因,福寶套好衣褲後,沾床秒睡,不省人事。

當盛元轉過身來時,人裹著被子睡成一團,毫無唇色的薄唇微張,呼出滾燙的氣。

盛元屈身坐在小小的折疊椅上,在福寶的額頭貼上一張退燒貼,又抓著人手細心消毒手指。

他守在床邊,徹夜未眠。

盛元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餵福寶一次熱水,擦拭身體頻繁冒出的虛汗。

福寶睡著也特別令人省心,會乖巧地無意識配合,偶爾親昵地呢喃出盛元的名字,傾吐自己的不舒服。

“阿元,我難受~”

盛元寵溺地撩開碎發,隔著退燒貼,在額間留下一個輕輕的吻。

他輕拍後背,哄人道,“乖寶寶,再忍一小會。”

“睡醒了,就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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