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48、畢維斯是大壞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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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148、畢維斯是大壞蛋【加更】
郵輪龐大，旅客居住的同等級客艙相似度高，福寶耗費一定時間才找到自己房間的所在方位。
福寶左躥右跳，時不時從欄桿底部鉆出貓頭，朝下方的甲板看去。他看見，下6層的甲板上，站著兩個高大男人的身影，其中一個黑短發，用一雙含情眼往他這方向看來。
福寶回望，愉悅地瞇起眼睛，彎成細細的月牙，在暗處盈盈發亮。
盛元和程禮站在陽臺甲板上等他。
程禮提醒盛元，“喲，小福貓回來了。”
盛元已然微微擡首，看向高處的那雙的眼睛正映著某只小小身影，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按耐不住。他輕輕應一聲程禮，張開雙手，笑意盎然地接住他的全世界。
福寶窩在盛元的懷抱裏，愜意地踩奶，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誰不喜歡小貓咪！
程禮彎起一雙鳳眸，樂呵呵地撓起小貓的下巴，見對方舒服地揚起腦袋，瞬間喜上眉梢。他熟不拘禮地向盛元討要福寶，“悶騷元，快把小福寶給我擼擼抱抱，太可愛了。”
說話著，程禮就將手伸向福寶。然而，他還沒碰到，就被盛元一巴掌拍打在手背，疼得縮回去。
程禮悻悻跟在盛元後邊，碎碎念，“悶騷元，你這樣是不對的。福寶是大家的小福貓，人家也沒排斥我這個家人，你不該有這麽強的占有欲。”
“你這樣的行為，不但破壞我和他的親子關系，還剝奪了他交朋友的自由。”
福寶歪仰著貓頭，認同地沖盛元甜美地喵一聲，後又覺得程禮在占他便宜，兇巴巴扭頭朝對方炸毛哈氣：誰和你親子關系。
“你看，福小寶不認同”，盛元擰開浴室的門，俯身將福寶放在地面上，背對著程禮說，“你啊，還是去親親抱抱小螢吧。福小寶是我老婆，再可愛也不是你的。”
程禮歪靠在門邊，駁道，“你這話很有問題。”
“第一，小螢聰明得體、溫柔漂亮，他必然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第二，小螢是福寶的哥，我是小螢的老公，四舍五入，福寶等於我的親弟弟。”
“所以，他再怎麽可愛也是我的，而不是你的。如果你要娶福寶，你必須得過娘家人，也就是我這一關。”
盛元不以為意，玩味地哦一聲，“我怎麽記得，你曾經讓我快點把福寶拐走，好給你和小螢騰二人世界？”
“你你你你……你胡說。”
程禮心虛得結巴，一律拒不承認，“我怎麽可能會說這種話。”
盛元不語，意味深長地盯著程禮看。
福寶穩穩踩在地面上，聽著這兩人的詭辯鬥嘴，不悅地甩動尾巴。圓圓的貓貓頭瞪著圓圓的眼睛，氣鼓鼓地發出怒音，“喵喵喵~喵~喵喵~”
“怎麽生氣了？”
盛元聽見貓叫，蹲下身體，與福寶平視，試探性地問，“是不喜歡程禮的話？”
福寶一張口，就是貓聲一片。
他喵著喵著便忿然作色，原地轉溜一圈，踢一腳浴室門，關得嚴嚴實實，把兩人擋在門外。
盛元和程禮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想：完蛋，小福貓生氣了。
約莫3分鐘左右，浴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福寶變化為人型後，立即換上一身舒適的休閑服——暖黃色棉質衣衫和黑色側邊條紋運動褲。
當他赤腳從浴室出來時，兩個大男人正在客廳的沙發上正襟危坐，齊刷刷看過來，尤其是盛元，一雙含情眼看得格外可憐。
壞東西，拿捏我了。
福寶看著，想著，想算賬的怒氣頃刻煙消雲散。
他來到兩人的右邊，雙腿盤坐在沙發上，摟著一個抱枕，在腦海中將他所遇到的人、聽見的事情梳理一遍，一五一十地告知兩人。
他低垂腦袋，下巴抵在抱枕上，思緒混亂地喃喃自語，一股腦向信任的兩人傾倒所有困惑，也希望他們可以給他答案，或是告訴他怎麽做。
“我有好多疑惑啊，為什麽安全總署會和深孚扯上聯系？”
“邱逾明說，金和小螢哥是認識的，但是金卻失去所有記憶；他也說，他很討厭一個叫畢維斯的人，畢維斯到底是誰啊？”
“說起這人，畢維斯也怕金恢覆記憶。”
福寶思緒發散，想到什麽，統統一股腦說出來，“還有哦，小螢哥的位置確定了，是在玲瓏閣。”
他沮喪地看向自己的手，委屈巴巴地說，“那個地方我進不去，大門很堅硬，爪子都被磨平了，都沒見它破皮。”
“他們還說，小螢哥會被送去拍賣，我們得加快行動。謝警官那邊怎麽樣，有沒有……”
盛元是非職人員，並不能給予明確的指令引導，只能在情緒上給予安撫。他註視福寶的眼睛，柔聲說，“你先別急，我們一件件來。”
福寶看看盛元，又看看程禮，乖巧點頭。
程禮學著福寶盤腿坐，單手撐在膝蓋處，抵住右臉。他深深凝視福寶懵懂的小臉，突然問出一個題外話。
“福小寶，你進來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吧？”
福寶不明所以，但還是溫順點頭。他問程禮，“有什麽問題嗎？”
程禮嘶一聲，濃顏精致的眉眼顯露匪夷所思。
他剛想習慣性斥責下屬，忽地想起這個下屬是福寶，現下又無外人，那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
福寶在程禮的心中，是有一層濾鏡的，能自然而然地享受他的偏愛。於是乎，程禮在心裏暗罵石文信帶人能力差勁後，耐心地同福寶介紹安全總署所有的現任領導人。
末了，他總結一句，“畢維斯是負責各星球內陸安全的總署長。同時，他也是我們最大最大最大的頂頭上司。”
“不過，他參與進來幹什麽？”
程禮話音陡然一轉，手指抵在下巴處猜測，“難道深孚的幕後人是他？”
很快，他不太確定地推翻自己的推斷。
總部要求抓住深孚的幕後之人，如果畢維斯是真正的幕後之人，豈不是在賊喊捉賊？
就算假設為肯定，他也會自圓其說。因為總部是有安排線人混入深孚的。這個線人幾乎每年都拜臨自由之城，只不過傳遞回來的消息都不太準確，他們基本撲空。
這次，是最準的一次。
種種跡象，畢維斯，難洗嫌疑。
福寶見程禮面色凝重，眨巴大眼睛追問，“是真的嗎？畢維斯真的是深孚的操縱者？”
“我不太確定”，程禮的薄唇抿成一條線，微微搖頭道，“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指明他就是。根據你所聽到內容，也只能是說明邱氏父子懼怕他。”
“當然啦，邱逾明這個小瘋子除外。”
他將自己的知道的全部信息同步給福寶。
“總部也安排了線人？”
福寶聽完後立刻聯想到金，明了道，“如果畢總署長是鐵好，那金是我們這邊的人。”
“沒有如果。”
一道篤定的聲音響起。
盛元的身體微微前傾，他在福寶疑惑的目光中娓娓道來，“阿禮的意思是，他沒有充分證據證實畢維斯的惡行。”
“像這類身居高位的人，只能一擊必殺，否則下場淒慘的只會是我們。”
程禮點頭，無比認同盛元，“知我者，阿元也。”
盛元挑挑眉，微微搖頭繼續說，“深孚的創立、興起和繁榮，均是在畢維斯成功當選總署長後，他們之間肯定有密切聯系。”
“一個商會縱使資源和人脈再通天，也敵不過機關政府的武裝力量，除非這份資源和人脈就出自機關政府。”
話已至此，縱使是蠢蛋，也該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
福寶的雙眸驀然瞪大，心中了然，“畢維斯在打壓深孚，因為他的利益受到威脅。”
“可以這麽說”，盛元朝福寶招手，示意對方過來自己這邊，“現在，他們是在互咬。”
程禮識趣地起身給福寶讓座。
他坐到左側的沙發上，仰看天花板的水晶吊燈正散發火彩光芒，嘆氣起道，“畢維斯做事滴水不漏，我們很難抓住他把柄啊。”
“比如這次，他都沒直接參與。”
“金是一個不錯的替死鬼。要是東窗事發，他完全可以把責任往金身上推，甚至從此獲得一個大義的美名，穩固自己的高位。”
福寶擁著抱枕坐過去，窩在盛元的懷中安靜聽完程禮的話。末了，他才猶豫地說，“我覺得，畢維斯不會讓金當替死鬼。”
身為直系領導，程禮對畢維斯的狠厲作風熟稔於心。他坐直身體，驚訝反駁道，“怎麽可能，你知道畢維斯是什麽樣的人嗎？”
“畢維斯能坐上這個位置，手段一點都不光彩，聽說還搭上不少人命。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幾乎死絕，沒人知道他如何登上這個位置。”
福寶回顧邱一方的話，總覺得金對畢維斯來說是特殊的。
他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我接觸過金。”
程禮不解，“什麽意思？”
福寶深深凝視程禮，溫聲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人嗎？”
程禮的瞳孔微微晃動，撐在沙發上的手兀然攥成拳頭，斷碎的片斷驟然拼成古老宮殿傾倒的真相。他聽見福寶同他說，“我和白音的關系，就是小螢哥和金的關系。”
“邱一方之所以害怕金與小螢哥相見，是因為他們是親兄弟。”
程禮的神色愈來愈凝重。
他想起那些不可計數的“自己”一遍遍重覆經歷的事情，就在“他”以為無限接近事實時，現實又給他當頭一擊。
程禮的面色煞白，說話時染著顫音，“金不但失憶，還成為畢維斯的人。所以，當年導致小螢流落E-001星的玫瑰宮變……”
“沒錯，我和你想的一樣”，福寶下意識攥住盛元的手，從溫熱的掌心汲取力量。
他說，“畢維斯當選成功所付出的代價，沒準是瑪爾斯皇族一脈。”
福寶回憶周其廬訴說的過往，言簡意賅地覆述，“周其廬從丁順口中打聽過，說金為了保護小螢哥，獨自去吸引敵方之後，下落不明。”
程禮無聲自嘲：呵，竟然是這樣。原來覆滅的真相離他這般近。
他甚至後怕起來，總隱隱感覺那把刺穿宋小螢胸口的劍即將出鞘，隨時會出現在他眼前。
他希望宋小螢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教授，沒摻和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然而，過往的“宋小螢”並非如此簡單，只是不知在其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罷了。
程禮失神地垂下眼睛，低聲喃喃，“可是，我從來沒有在總部見過金啊。”
“所以，我才覺得畢維斯不會讓金當替罪羊。”
“下落不明的人，要麽被人藏起來，要麽死在荒無人煙的地方。”
福寶見程禮難過，內心也跟著悶作成一團。
他感覺鼻腔內湧上一股氣流，悶沈地寬慰道，“金顯然被畢維斯藏起來了。被藏起來的人，怎麽可能讓人輕易找到。”
“是啊，阿禮。”
“畢維斯狡猾，連母親都不慎中招，慘遭降職處理，你察覺不出很正常。”
盛元攬住福寶的腰，輕輕按揉，替對方揉散疲勞。他附和勸慰，“我知道你很想將畢維斯就地正法，但這事記不得，處理不好恐生反效應。”
“我們得從長計議。你先跳出情緒陷阱，冷靜冷靜，我們再好好商討商討。”
福寶的小臉藏不住表情，眸色裏寫滿哀傷和擔心。此刻，這雙眼睛正盯著程禮看，希望對方不要沈溺於悲傷情緒太久。
“小螢哥要是知道自己還有親哥哥，肯定會很開心的，這個世界上又多一個人愛他了。”
福寶用手指輕輕戳程禮的手臂說，“我們一起想辦法把金帶回來，讓他和小螢哥相認好不好？”
“行，怎麽不行”，程禮收回註意力，爽快應道。
程禮被那一撮小手指給逗笑，抓著人的手，在盛元如刀的眼神中，放進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掌。他鳳眸彎彎著寵溺道，“你別再戳我了啊，死悶騷想打我。”
福寶見有效，用力搖晃腦袋拒絕，“不會的，阿元他聽我的。”
說著，他又戳程禮幾下，被程禮正色警告，委屈巴巴收回來，塞進盛元的手中。
福寶聽見程禮說，“我們明天再從長計議吧，現在太晚了。”
程禮的鳳眸虛焦，心不在焉的，但他依舊強撐冷靜地把事情交代完全。他說，“我手頭上有深孚所有人的非法交易記錄，已經全部備份提交至總部。”
“如果畢維斯真的是在借機打壓深孚，他看見這份名單，就會同意小儀的跨區協同武裝抓捕調令。”
“援軍抵達之日，就是我們一網打盡之時。”
福寶乖巧點頭，“我聽指揮行事。”
他眼底冒著崇拜的星星，誇讚道，“程禮，你思慮得好周全哦。”
程禮不以為意，擺擺手說，“這有啥的，你幹多幾年也這樣，熟能生巧。”
“好了好了”，他祥作惱火，驅趕盛元和福寶，“現在，都睡覺去吧。”
“你倆回臥室，這個沙發就留給我吧。”
福寶還想說些什麽時，卻瞅見程禮滿面疲憊和愁容，千言萬語最後凝作一聲，“嗯。”
兩人回客臥後，偌大的客廳只餘墻角燈帶照明和程禮。
程禮坐於昏暗中。
他看向落地窗方向，客艙外是濃稠的夜色和幽深可怖的大海，天空悄然積蓄烏雲，一場大雨即將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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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寶回望，愉悅地瞇起眼睛，彎成細細的月牙，在暗處盈盈發亮。
盛元和程禮站在陽臺甲板上等他。
程禮提醒盛元，“喲，小福貓回來了。”
盛元已然微微擡首，看向高處的那雙的眼睛正映著某只小小身影，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按耐不住。他輕輕應一聲程禮，張開雙手，笑意盎然地接住他的全世界。
福寶窩在盛元的懷抱裏，愜意地踩奶，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誰不喜歡小貓咪！
程禮彎起一雙鳳眸，樂呵呵地撓起小貓的下巴，見對方舒服地揚起腦袋，瞬間喜上眉梢。他熟不拘禮地向盛元討要福寶，“悶騷元，快把小福寶給我擼擼抱抱，太可愛了。”
說話著，程禮就將手伸向福寶。然而，他還沒碰到，就被盛元一巴掌拍打在手背，疼得縮回去。
程禮悻悻跟在盛元後邊，碎碎念，“悶騷元，你這樣是不對的。福寶是大家的小福貓，人家也沒排斥我這個家人，你不該有這麽強的占有欲。”
“你這樣的行為，不但破壞我和他的親子關系，還剝奪了他交朋友的自由。”
福寶歪仰著貓頭，認同地沖盛元甜美地喵一聲，後又覺得程禮在占他便宜，兇巴巴扭頭朝對方炸毛哈氣：誰和你親子關系。
“你看，福小寶不認同”，盛元擰開浴室的門，俯身將福寶放在地面上，背對著程禮說，“你啊，還是去親親抱抱小螢吧。福小寶是我老婆，再可愛也不是你的。”
程禮歪靠在門邊，駁道，“你這話很有問題。”
“第一，小螢聰明得體、溫柔漂亮，他必然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第二，小螢是福寶的哥，我是小螢的老公，四舍五入，福寶等於我的親弟弟。”
“所以，他再怎麽可愛也是我的，而不是你的。如果你要娶福寶，你必須得過娘家人，也就是我這一關。”
盛元不以為意，玩味地哦一聲，“我怎麽記得，你曾經讓我快點把福寶拐走，好給你和小螢騰二人世界？”
“你你你你……你胡說。”
程禮心虛得結巴，一律拒不承認，“我怎麽可能會說這種話。”
盛元不語，意味深長地盯著程禮看。
福寶穩穩踩在地面上，聽著這兩人的詭辯鬥嘴，不悅地甩動尾巴。圓圓的貓貓頭瞪著圓圓的眼睛，氣鼓鼓地發出怒音，“喵喵喵~喵~喵喵~”
“怎麽生氣了？”
盛元聽見貓叫，蹲下身體，與福寶平視，試探性地問，“是不喜歡程禮的話？”
福寶一張口，就是貓聲一片。
他喵著喵著便忿然作色，原地轉溜一圈，踢一腳浴室門，關得嚴嚴實實，把兩人擋在門外。
盛元和程禮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想：完蛋，小福貓生氣了。
約莫3分鐘左右，浴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福寶變化為人型後，立即換上一身舒適的休閑服——暖黃色棉質衣衫和黑色側邊條紋運動褲。
當他赤腳從浴室出來時，兩個大男人正在客廳的沙發上正襟危坐，齊刷刷看過來，尤其是盛元，一雙含情眼看得格外可憐。
壞東西，拿捏我了。
福寶看著，想著，想算賬的怒氣頃刻煙消雲散。
他來到兩人的右邊，雙腿盤坐在沙發上，摟著一個抱枕，在腦海中將他所遇到的人、聽見的事情梳理一遍，一五一十地告知兩人。
他低垂腦袋，下巴抵在抱枕上，思緒混亂地喃喃自語，一股腦向信任的兩人傾倒所有困惑，也希望他們可以給他答案，或是告訴他怎麽做。
“我有好多疑惑啊，為什麽安全總署會和深孚扯上聯系？”
“邱逾明說，金和小螢哥是認識的，但是金卻失去所有記憶；他也說，他很討厭一個叫畢維斯的人，畢維斯到底是誰啊？”
“說起這人，畢維斯也怕金恢覆記憶。”
福寶思緒發散，想到什麽，統統一股腦說出來，“還有哦，小螢哥的位置確定了，是在玲瓏閣。”
他沮喪地看向自己的手，委屈巴巴地說，“那個地方我進不去，大門很堅硬，爪子都被磨平了，都沒見它破皮。”
“他們還說，小螢哥會被送去拍賣，我們得加快行動。謝警官那邊怎麽樣，有沒有……”
盛元是非職人員，並不能給予明確的指令引導，只能在情緒上給予安撫。他註視福寶的眼睛，柔聲說，“你先別急，我們一件件來。”
福寶看看盛元，又看看程禮，乖巧點頭。
程禮學著福寶盤腿坐，單手撐在膝蓋處，抵住右臉。他深深凝視福寶懵懂的小臉，突然問出一個題外話。
“福小寶，你進來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吧？”
福寶不明所以，但還是溫順點頭。他問程禮，“有什麽問題嗎？”
程禮嘶一聲，濃顏精致的眉眼顯露匪夷所思。
他剛想習慣性斥責下屬，忽地想起這個下屬是福寶，現下又無外人，那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
福寶在程禮的心中，是有一層濾鏡的，能自然而然地享受他的偏愛。於是乎，程禮在心裏暗罵石文信帶人能力差勁後，耐心地同福寶介紹安全總署所有的現任領導人。
末了，他總結一句，“畢維斯是負責各星球內陸安全的總署長。同時，他也是我們最大最大最大的頂頭上司。”
“不過，他參與進來幹什麽？”
程禮話音陡然一轉，手指抵在下巴處猜測，“難道深孚的幕後人是他？”
很快，他不太確定地推翻自己的推斷。
總部要求抓住深孚的幕後之人，如果畢維斯是真正的幕後之人，豈不是在賊喊捉賊？
就算假設為肯定，他也會自圓其說。因為總部是有安排線人混入深孚的。這個線人幾乎每年都拜臨自由之城，只不過傳遞回來的消息都不太準確，他們基本撲空。
這次，是最準的一次。
種種跡象，畢維斯，難洗嫌疑。
福寶見程禮面色凝重，眨巴大眼睛追問，“是真的嗎？畢維斯真的是深孚的操縱者？”
“我不太確定”，程禮的薄唇抿成一條線，微微搖頭道，“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指明他就是。根據你所聽到內容，也只能是說明邱氏父子懼怕他。”
“當然啦，邱逾明這個小瘋子除外。”
他將自己的知道的全部信息同步給福寶。
“總部也安排了線人？”
福寶聽完後立刻聯想到金，明了道，“如果畢總署長是鐵好，那金是我們這邊的人。”
“沒有如果。”
一道篤定的聲音響起。
盛元的身體微微前傾，他在福寶疑惑的目光中娓娓道來，“阿禮的意思是，他沒有充分證據證實畢維斯的惡行。”
“像這類身居高位的人，只能一擊必殺，否則下場淒慘的只會是我們。”
程禮點頭，無比認同盛元，“知我者，阿元也。”
盛元挑挑眉，微微搖頭繼續說，“深孚的創立、興起和繁榮，均是在畢維斯成功當選總署長後，他們之間肯定有密切聯系。”
“一個商會縱使資源和人脈再通天，也敵不過機關政府的武裝力量，除非這份資源和人脈就出自機關政府。”
話已至此，縱使是蠢蛋，也該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
福寶的雙眸驀然瞪大，心中了然，“畢維斯在打壓深孚，因為他的利益受到威脅。”
“可以這麽說”，盛元朝福寶招手，示意對方過來自己這邊，“現在，他們是在互咬。”
程禮識趣地起身給福寶讓座。
他坐到左側的沙發上，仰看天花板的水晶吊燈正散發火彩光芒，嘆氣起道，“畢維斯做事滴水不漏，我們很難抓住他把柄啊。”
“比如這次，他都沒直接參與。”
“金是一個不錯的替死鬼。要是東窗事發，他完全可以把責任往金身上推，甚至從此獲得一個大義的美名，穩固自己的高位。”
福寶擁著抱枕坐過去，窩在盛元的懷中安靜聽完程禮的話。末了，他才猶豫地說，“我覺得，畢維斯不會讓金當替死鬼。”
身為直系領導，程禮對畢維斯的狠厲作風熟稔於心。他坐直身體，驚訝反駁道，“怎麽可能，你知道畢維斯是什麽樣的人嗎？”
“畢維斯能坐上這個位置，手段一點都不光彩，聽說還搭上不少人命。知道這些事情的人，幾乎死絕，沒人知道他如何登上這個位置。”
福寶回顧邱一方的話，總覺得金對畢維斯來說是特殊的。
他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我接觸過金。”
程禮不解，“什麽意思？”
福寶深深凝視程禮，溫聲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人嗎？”
程禮的瞳孔微微晃動，撐在沙發上的手兀然攥成拳頭，斷碎的片斷驟然拼成古老宮殿傾倒的真相。他聽見福寶同他說，“我和白音的關系，就是小螢哥和金的關系。”
“邱一方之所以害怕金與小螢哥相見，是因為他們是親兄弟。”
程禮的神色愈來愈凝重。
他想起那些不可計數的“自己”一遍遍重覆經歷的事情，就在“他”以為無限接近事實時，現實又給他當頭一擊。
程禮的面色煞白，說話時染著顫音，“金不但失憶，還成為畢維斯的人。所以，當年導致小螢流落E-001星的玫瑰宮變……”
“沒錯，我和你想的一樣”，福寶下意識攥住盛元的手，從溫熱的掌心汲取力量。
他說，“畢維斯當選成功所付出的代價，沒準是瑪爾斯皇族一脈。”
福寶回憶周其廬訴說的過往，言簡意賅地覆述，“周其廬從丁順口中打聽過，說金為了保護小螢哥，獨自去吸引敵方之後，下落不明。”
程禮無聲自嘲：呵，竟然是這樣。原來覆滅的真相離他這般近。
他甚至後怕起來，總隱隱感覺那把刺穿宋小螢胸口的劍即將出鞘，隨時會出現在他眼前。
他希望宋小螢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教授，沒摻和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然而，過往的“宋小螢”並非如此簡單，只是不知在其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罷了。
程禮失神地垂下眼睛，低聲喃喃，“可是，我從來沒有在總部見過金啊。”
“所以，我才覺得畢維斯不會讓金當替罪羊。”
“下落不明的人，要麽被人藏起來，要麽死在荒無人煙的地方。”
福寶見程禮難過，內心也跟著悶作成一團。
他感覺鼻腔內湧上一股氣流，悶沈地寬慰道，“金顯然被畢維斯藏起來了。被藏起來的人，怎麽可能讓人輕易找到。”
“是啊，阿禮。”
“畢維斯狡猾，連母親都不慎中招，慘遭降職處理，你察覺不出很正常。”
盛元攬住福寶的腰，輕輕按揉，替對方揉散疲勞。他附和勸慰，“我知道你很想將畢維斯就地正法，但這事記不得，處理不好恐生反效應。”
“我們得從長計議。你先跳出情緒陷阱，冷靜冷靜，我們再好好商討商討。”
福寶的小臉藏不住表情，眸色裏寫滿哀傷和擔心。此刻，這雙眼睛正盯著程禮看，希望對方不要沈溺於悲傷情緒太久。
“小螢哥要是知道自己還有親哥哥，肯定會很開心的，這個世界上又多一個人愛他了。”
福寶用手指輕輕戳程禮的手臂說，“我們一起想辦法把金帶回來，讓他和小螢哥相認好不好？”
“行，怎麽不行”，程禮收回註意力，爽快應道。
程禮被那一撮小手指給逗笑，抓著人的手，在盛元如刀的眼神中，放進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掌。他鳳眸彎彎著寵溺道，“你別再戳我了啊，死悶騷想打我。”
福寶見有效，用力搖晃腦袋拒絕，“不會的，阿元他聽我的。”
說著，他又戳程禮幾下，被程禮正色警告，委屈巴巴收回來，塞進盛元的手中。
福寶聽見程禮說，“我們明天再從長計議吧，現在太晚了。”
程禮的鳳眸虛焦，心不在焉的，但他依舊強撐冷靜地把事情交代完全。他說，“我手頭上有深孚所有人的非法交易記錄，已經全部備份提交至總部。”
“如果畢維斯真的是在借機打壓深孚，他看見這份名單，就會同意小儀的跨區協同武裝抓捕調令。”
“援軍抵達之日，就是我們一網打盡之時。”
福寶乖巧點頭，“我聽指揮行事。”
他眼底冒著崇拜的星星，誇讚道，“程禮，你思慮得好周全哦。”
程禮不以為意，擺擺手說，“這有啥的，你幹多幾年也這樣，熟能生巧。”
“好了好了”，他祥作惱火，驅趕盛元和福寶，“現在，都睡覺去吧。”
“你倆回臥室，這個沙發就留給我吧。”
福寶還想說些什麽時，卻瞅見程禮滿面疲憊和愁容，千言萬語最後凝作一聲，“嗯。”
兩人回客臥後，偌大的客廳只餘墻角燈帶照明和程禮。
程禮坐於昏暗中。
他看向落地窗方向，客艙外是濃稠的夜色和幽深可怖的大海，天空悄然積蓄烏雲，一場大雨即將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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