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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138、不可再生最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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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138、不可再生最珍貴

“沒了?”

福寶難以置信,迫不及待地追問周其廬,“後續呢?應該還有吧?”

旁觀者的親歷視角,聽得他心如刀剜;沒頭沒尾的過程,聽得他抓心撓肝;不明朗的前因後果,聽得他惴惴不安。

宋小螢不似白音,那可是福寶自幼陪著一起長大的人。自周其廬講述的第一個字起,福寶已經完全代入對方的視角,好似親眼見證一場徒勞無功的悲劇。

最喜歡的哥哥死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在無陽光直達的地下實驗基地永久合上雙眼,那些西裝革履的人在隔壁的手術床迎接另外一個人的新生。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宋小螢虛弱地同他懇求“別和白音說”,看著宋小螢那雙流光溢彩的金眸漸漸空洞,了無生氣,而他只能跪在那,什麽都做不了。

騙子,分明是生剝——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生命被他人一刀一刀徹底剜掉,直至黑暗吞沒所有絕望的劇痛。

沒有所謂的麻醉昏迷,沒有所謂劫後餘生,都是哄騙他的。

福寶垂眸,豆大的淚珠便砸下來,強裝鎮定地剖問細節,“你沒告訴宋小螢,他又是怎樣提前知道的?”

周其廬看著那具微微發抖的身體,心不禁發出悲愴的嗡鳴,面上卻是冷漠無情。那微弱的悲鳴隨著福寶的一連串的提問,漸漸消散。他知道,他還是他。

“是不是有誰和他說過什麽?那段時間裏你有沒有看見可疑人物?”

“他的心臟被換給邱家小少爺後,又是怎麽活下來的?”

“後續,白音又是怎麽發現自己被欺騙?”

福寶調理好情緒,深呼一口氣起,反手拍了拍擔心他的盛元。他刻意加重語氣,“這些,你都沒有交代清楚。”

“都是邏輯鏈裏的關鍵問題啊。”

周其廬神色漸漸自然起來,反正他們都還需要他,一時半會還有命活著就行。他單手撐在膝蓋上,眼眸帶著笑意看福寶,咧笑道,“不過,不是我不想交代啊,小福警官。”

“你說的那些我都不知道啊?!”

“你……”,福寶蹙眉,板著小臉繼續問,“最後一個你總該知道了吧?”

周其廬神色不明,緩緩吐出兩個字,“知道。”

“新星制造走上正軌,愈發壯大後,邱一方那邊的監管沒那麽嚴。白音背著我,偷偷回一趟F-276星去看你和螢。”

“回來過?”

福寶愕然,狐疑地看向周期廬。他怎麽沒有一點相關記憶?

“是啊!我還以為他不會回來了,畢竟這是個脫離控制的好機會。”周其廬聳肩,露出不解的神情,哼笑出聲,“沒想到,他不僅回來,還直沖我的辦公室,揚言要和我同歸於盡。”

“後面……”,周其廬忽然噤聲,無意識地握緊拳頭,隨著眸光緩動,他又洩力般松開。他不敢直視福寶的眼睛,亂瞟著看向別處,“可能……”

可能是念在共事一場?畢竟,白音是個很心很軟的人。也可能是白音覺得,活著比死難,想他活著向死去的人贖罪?

管他呢,不重要。我還活著就行。

周其廬扯出一抹苦笑,哀婉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反正,他最後放過我了。”

福寶寶深呼一口氣,妥協地放過對周其廬的盤問。他說,“行吧,這部分先過。我們來聊聊自由國王270號。”

“據我所知,自由之城’無固定形態、無固定地點。只要人們心中有它,它就能以任何形式,在任何地點出現。”

周其廬抱臂仔細聽福寶說話,邊聽邊點頭,“沒錯,今年的自由之城就是一艘遠洋郵輪。”

福寶沒給周其廬思考時間,乘勝追擊,“什麽時候開始?”

“已經開始了啊!”

所有人神色一凜,不約而同地交換眼神。

謝逸興想起程禮昨天淩晨和他們吃宵夜時,曾坦明總部給他的三個任務中,期中一個便是抓捕自由之城的幕後操手,還特意點明今年舉辦的地點將定於E-001星。

可是,“總部線人”即便能探聽到舉辦地點在本星球,還是不如周其廬知道得詳細。這說明,這個幕後操手並非一個人或是某一群體,而是一個組織,一個有階層等級劃分的組織。

越接近權力中心的人,知道得越清楚。

謝逸興垂下敲擊虛擬鍵盤的手,默默在腦海中給程禮發送通訊請求。他向汪倫投去一個眼神,對方當即心領神會。

汪倫按住福寶的手,後者疑惑地望向他,似乎在問:幹啥?!我還沒問完呢。

周其廬瞅見他們異常的反應,後知後覺地察覺情況,快速在心中醞釀自救計劃。他悠閑地嗤笑反問,“怎麽,你們不會才知道吧?”

“知不知道與你無關,辨真假是我們的工作,配合就行。”謝逸興適宜地見縫插針,“還有,你這份假面舞會的邀請名單,不止你的‘合作方’。”

“就不允許有正常的交易嗎?”周其廬笑得坦蕩,意義不明地看向盛元,點醒道,“盛總不是也在邀請名單內嗎?”

“在你們眼裏,這個蒙面舞會就這麽低俗?”

他轉動眼珠子,掃向盛元身旁的福寶,語氣調侃,“難不成,你也信你家男朋友也是來偷腥的?”

“阿元和你不一樣。”

福寶胸中脹著怒火,壓下火爆的脾氣,小臉氣鼓鼓的。他駁斥周其廬,“你想幹點什麽,你心裏不清楚嗎?還反問我們低不低俗?搞笑的吧你。”

汪倫拉住福寶,拍著後背安撫道,“別氣別氣,別順著他的思路走……”

謝逸興在嘈雜的人聲中,靜默回味周其廬的話,總覺得對方在暗示些什麽,只是他們沒讀懂,所以周其廬才收著不透露。

所以,是哪一句話有問題?

這時,腦海中傳來斷斷續續的人聲。謝逸興驀然回神,仔細傾聽。

[程禮:小福和我說了,自由之城是自由國王270號。蒙面舞會八九成是和它有關,比如篩選,或是獲得入場券之類的。]

[程禮:那張邀請函我們看過的,名義上的理由是探求虛擬科技和影視的合作發展,實際上的真正用意是怎麽樣,我們就不得而知。]

[程禮:阿元的身份非比尋常,被邀請上很正常。你再仔細看名單,你會發現,有一部分人的身份也很顯貴,他們無一例外都有雄厚的財力基礎。]

[程禮:舞會當天肯定有一個類似篩選人身份的賓客。姓周的沒那麽大本領,去當選這樣的身份。你們往這方面去套話就對了。]

[程禮:先掛,我要著陸了。]

謝逸興還想說些什麽,程禮卻已經掛斷通訊。他暗自嘆口氣:好吧,自力更生。

他將註意放回至周其廬那邊,驚奇地發現,話題已經在朝他期望的方向發展。

盛元捏了捏福寶的手,不可一察地偷瞄福寶氣鼓鼓的側臉,眉眼溫柔,語氣寵溺。他對周其廬說,“周總,你的激將法太拙劣了。”

福寶狐疑著擡眸回視盛元,又轉動眼珠子,在兩人之間徘徊。他聽見盛元綿裏藏針地戳穿周其廬的心思,“你是在指望潛伏在舞會裏的那個人把你救下嗎?”

此言一出,周其廬的臉色煞白。

“什麽意思?”福寶不明所以,但不妨礙他大膽猜想,“你是說這個舞會有邱逾明那邊的人?”

周其廬抿了抿嘴唇,喉嚨發緊,祥作鎮定地一屁股坐回原位。他擺擺手,掩耳盜鈴般敷衍,“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

盛元輕笑,不屑周其廬自欺欺人的行為,跳梁小醜一個罷了。

他輕拍薄瘦緊實的後背,耐心向面前的人兒柔聲解釋,“不一定是邱逾明那邊的人,有可能是商會那邊的人,亦或是其他勢力的。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之間認識。”

“那個……”,謝逸興舉手,“我插個話,商會是什麽情況?怎麽會扯上它們?”

“我只是猜測,不一定對的”,盛元聞聲看向謝逸興,彎眸淺笑著回應,“根據商品的性質、交易市場的大小,商會分很多種。”

“據我所知,目前規模最大的星際型商會叫深孚,涵蓋各個星球,各個行業。它們信奉絕對的自由,主張‘自由即無約束’,推行自由貿易。”

盛元拉著福寶坐回原位,微微側身,讓人靠背靠得舒服些,“但是,星際聯盟安全總署是不會允許他們越過律法界線,去實現所謂的買賣自由。”

“他們為應對安全總署的抓捕,提出自由之城的概念。也就是我們所熟悉的‘只要人們心中有它,它就能以任何形式,在任何地點出現。’”

“在這個構想出來的城邦中,遑論商品,連人命都有標價。”

“真正自由的,只有惡念。”

福寶靠在盛元的背上,呆呆地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說話時胸腔震動,隔著布料,在盛元心底蕩起一圈圈難過的漣漪。

他不合時宜地喃喃問道,“在他們眼中,白音和小螢哥值多少錢啊?”

“如果我出比他們高的價錢,能不能把白音的命、小螢哥的健康還回來啊?”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小小的隔間裏升起一堵沈重而透明的寂靜之墻,每個人默不作聲垂眸看地,或望向別處,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在天真者不合理的請求前,默契地失語著。

盛元沒敢告訴福寶,宋小螢真的死了。現在的宋小螢只是在以他不知道的方式活著。

周其廬是個意外的炸彈,無法與福寶共情,三言兩語炸碎福寶的妄想。他似乎找到揚眉吐氣的點,舒開鵪鶉似的坐姿,嗤笑著說,“想什麽呢,肯定不能啊!金錢的確可以買下很多東西,但沒了的東西,你想怎麽買!?”

“不可再生之物,最是珍貴,有錢也買不到。”

福寶的姿勢沒有變化,只是輕輕嗯一聲,便轉移話題,“阿元,你繼續吧!你為什麽會覺得舞會潛伏者會是商會的人?”

盛元看不見福寶的狀態,只能感知對方的心情很低落。他想帶福寶暫時離開這裏,去海邊,去草地,去森林,讓福寶不再想這些令他苦惱的人和事,想福寶能夠開心地笑,無憂無慮的。

快點結束吧!

他暗自嘆氣,繼續說,“我也是聽我父親說的。父親年輕的時候曾在一個舞會上,收到過一枚胸針,是一個奇怪的人給塞給他的。”

“那人刻意向父親透露一個地方,說那裏很好很好,想做什麽,想說什麽都是被允許的。父親想居然有這麽好的地方,他高低得去見識見識。”

“然而,在他去過後,深惡痛絕。”

“他還直接撕碎深孚邀請他入會的請柬,表示與邱家,與深孚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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