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擦肩而過的懊悔【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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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擦肩而過的懊悔【加更】
[福寶他們來接我，我先回酒店。]
程禮被掛斷通訊也不惱，看著宋小螢發來的短信，渾身冒出粉色的泡泡，樂呵地想：嗯，是我家螢寶會幹的事。
他立即回短信給宋小螢。
[路上註意安全。]
[餓了，先下樓吃飯，或是讓小福貓，不，讓盛元給你們做飯吃。]
[要是遇上祝餘，記得離她遠一些。]
程禮發完後等幾分鐘，確定宋小螢不會再回覆才關閉智腦，將註意力重新放回至面前的虛擬屏幕。他單手撐在桌面上，身體自然前傾，與謝逸興平齊。
“怎麽樣？找到了嗎？”
程禮一會溫柔一會冷酷的神經作風，E-001星總分局每個人都已知曉，見怪不怪。在他們心中，程禮再也不是傳聞中那個鐵血手腕的程指揮，妥妥一個妻管嚴的癡漢。
謝逸興面色如常，指尖動作飛快敲打，行雲流水的操作，將那名女生的位置快速鎖定。
那日，女生整個人處於劫後餘生的恐慌中，走時並未做過多掩護，遠程控制回看沿街商鋪監控時，能輕而易舉找到逃走蹤跡，甚至摸出他們這一小團夥的躲避點。
相反，祝餘自從昨夜給石文信和汪倫送完宵夜後，再也沒出現過，整個人憑空消失。關於祝餘最後的下落信息，中止在總分局的大門口處。
謝逸興聽見程禮的詢問，頭也不擡，將地圖放大再放大，使畫面定格在一棟嶄新的樓房。
他對程禮說，“找到了。我們現在要過去嗎？”
“速戰速決”，程禮隨意挽起衣袖，命令道，“全體便衣，開私家車去，以免打草驚蛇。”
他鳳眸泛起冷光，“上次抓到那幾個人，雖然老實交代窩點，但他們找到時，同夥都已經人去樓空，我們一個都沒抓到。”
謝逸興不再多言，將地址拷貝到群裏，並做好通知，五分鐘後出發。
他隨程禮走出辦公室，在樓梯口遇上從樓上下來的汪倫和石文信，他們在和程禮交談。
程禮快速翻動分析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目光鎖定在最後一欄處的結果：經對比，物品指紋與信息庫指紋在紋型、細節特征點的數量、位置及相互關系上吻合，差異點可解釋，符合同一人遺留。
程禮合上報告，扔回給汪倫，“你們去找找祝餘在哪？對了，還有這個……”
他從自己的褲袋裏取出一枚圓形別針智腦，拋擲到石文信手中，“找技術部門破解了，盡快。”
說完，大家各忙各的去。
程禮和謝逸興帶著五位警官，在五分鐘內如期出發，在經歷四十多分鐘的車程後，抵達藏匿窩點的新樓。
“這棟是三年前新建的，進駐的都是年輕人或是新婚沒多久的夫妻。”謝逸興三步並兩步地邁上臺階，緊跟在程禮後頭，“608這間屋子，是雅芙在兩年前，用自己的星民信息買下的。”
程禮健步如飛，大氣不喘，層層往上。他站在中間平臺，看向紅色油漆標明的6字，“人臉和信息都配對得上嗎？不是信息冒用？”
謝逸興見程禮停下，他也跟著停下，“全部配對得上，是真實存在的，無犯罪記錄。”
民川已經先程禮一步躍上6樓，手放在門把手上，將推未推。他聞聲回頭說，“那說明，他們有一部分同夥是不直接參與犯罪實施，活在光明底下，充當誘餌，利用他人的善心去釣魚。”
田嘉拉著安德烈跟上隊伍，向上望程禮和謝逸興，“如果他們被發現，這部分人還能以受害者的形式回到社會。沒準，雅芙就是這樣的。”
“還行不？”
田嘉回頭望一眼安德烈，瞅見對方扶著腰倚靠在欄桿邊，忍不住吐槽兩句，“你家那位也真是，明知道你第二天要上班，還折騰你這麽久。”
“行，怎麽不行。男人不能說不行。”
安德烈死鴨子嘴硬，內心痛哭流涕：蒼天啊，我的腰，我的屁股。
程禮無語，喊安德烈，“你待會去守著電梯邊。”
安德烈如獲大赦，“謝謝程指揮。”
“田嘉守著這個樓道，以防漏網之魚”，程禮的視線相繼掃過田嘉、謝逸興和民川，“你們兩個跟我進屋逮人。”
民川得到指令，便轉動把手，拉開樓道大門，先行一步至608房門前。在程禮的眼神示意下，他敲響那扇大門。
“催什麽催，來了。”
屋內響起男人聲音的瞬間，三人不禁凝神屏息，死死盯著那扇門，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槍。
“吱呀——”
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叼著根煙，邋裏邋遢的，踏著雙拖鞋就來到開門。他沒睡醒，以為民川是送外賣的，便朝民川伸手索要自己的晚飯，“外賣呢？”
“……”
男人不解地擡眸看去，瞅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堵在他面前，最壞的猜想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口中的香煙掉下來，剛想喊條子來了，卻被人用槍指著腦門，逼著不斷後退。
程禮和謝逸興持槍直指前方，相繼進入門內，分別立在民川的左右兩側，威懾兩邊的罪犯，“都不許動，雙手舉起來，蹲到一邊去。”
“是你”，男人望著那頭鮮艷的紅發，即刻認出程禮，認出程禮就是那晚壞他們好事的其中一個人。
程禮掏出手銬，鎖住男人的雙手，挑眉一笑，誇讚道，“是我，你的記憶力不錯。”
男人楞楞道，“你們是怎麽發現這裏的？這裏明明是……”
“明明是雅芙真金白銀、合法合規地買下的家，我們怎麽會懷疑，對吧？”
程禮搶先男人一步，將對方的話補充完整。他鳳眸微動，看向廚房門口邊的女生，“那自然是雅芙本人告訴我的啊。”
男人循著程禮的視線望過去，看見雅芙在無措搖頭，後退著對自己說，“沒有，不是我……”
男人面目猙獰，想要跑過去踹雅芙，卻被程禮一腳踢在膝彎處，直直朝前跪下去。他心底的恨意化作言語上的刀子，狠狠紮向雅芙，“臭婊子，敢出賣我們。”
他被程禮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要不是你求老子，你哪裏能活到現在。你早就是一灘肉泥，一堆爛骨，出現在早餐店、豬肉檔、下水溝、各種小作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啐一口雅芙，眼神似粘膩的蛇掃過雅芙的全身，從腳到頭，看著那張蒼白的臉，“昨晚，就該在床上幹……唔唔唔……”
程禮解下自己的領帶，塞進男人的嘴裏，堵住這些汙穢難聽的話。
隨即，他向民川投去眼神。
民川意會，立即用手銬將雅芙的雙手銬住，拉到客廳的一邊，遠離男人。
程禮收回視線，和謝逸興一起，將餘下的四、五人一一銬住。
民川處理好雅芙後，也過去幫忙。
雅芙坐在客廳的餐桌邊，原本目光飄忽，不敢直視男人的眼睛。不知男人挑釁什麽，她忽地拿起水果刀，直奔男人，雙手高高舉起，刺穿男人的喉嚨。
鮮血飛濺到她蒼白的臉，為她染上一抹艷色。
程禮警覺，卻還是晚一步。
他看著男人的血濺灑在白雪的墻壁上，濺汙在他的衣衫上；看著那鮮紅的液體在瓷白的地磚上流動，漫過他那雙黑色的皮鞋；看著那具身體逐漸停止抽搐，胸腔不再起伏，而後停止呼吸。
“他本就是死刑。”
雅芙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平靜地與程禮對視，無所謂地笑道，“我也是死刑。”
那雙黑黢黢的眼睛裏沒有鮮活，沒有光亮，像一口枯井，吞噬所有名為活著的欲望。
如男人說的那般，沒有他，她早就死了。
可雅芙，早已遠去。
程禮從不喜歡幹涉他人的命。
事已至此，工作職責外的，程禮不會多付出一份。他收回視線，不再看雅芙，而是在腦海中，給田嘉和安德烈發去信息，[結束了，將人押回去審問。]
高樓的玻璃將落日折射，無數的橘紅閃光晃到人的眼睛。程禮放下隔板，看一眼時間，想著宋小螢差不多該餓了吧？
他點開耳邊的玫瑰耳環智腦，發現宋小螢在30多分鐘前已經給他回覆。
[我剛睡醒，沒看見消息。]
[我們待會打算去五樓吃。]
[我們先點好，早點回來。]
程禮內心雀躍，透過後視鏡看那幾個罪犯都順眼許多。他不禁踩下油門，加快速度，在車流中穿插而過，車尾燈在漸暗的暮色中拖出紅線。
車甫一停在總分局大門口，程禮迫不及待地將這幾個罪犯往謝逸興他們那邊塞，“辛苦加會班，我給你們點好晚飯了，有事在智腦給我發通訊。”
“我先走了。”
不等四人反應過來，程禮已經驅車駛離，留他們一車尾氣。
謝逸興哈哈兩聲，剛想對另外三人解釋，他們卻押著犯人，排隊拍他的肩膀輪番安慰他。
民川善解人意，“沒事的，老大。你要理解程指揮。人家本來就是在度假中，還要被拉來陪我們查案，很不容易的。”
走一個民川，來一個安德烈。
他的走路姿勢依舊別扭，呲牙咧嘴，“沒事啊，老大，就讓程指揮忙裏偷閑吧。我們可以的。”
走一個安德烈，來一個田嘉。
謝逸興頭疼，伸出手打斷田嘉，“可以了，你不用接龍了。”
“不是”，田嘉按下謝逸興的手，“記得給安德烈安排個墊子，他一個小零不容易。”
謝逸興沒忍住，嘴角抽抽。
一個“滾”字，被他喊得蕩氣回腸。
另外一邊，程禮離開總分局後，開著車直奔商場，給自己置辦行頭。
無他因，他想換下這一身沾染血色的衣服，不想宋小螢因他聞到一丁點血腥味。
程禮輕車熟路來到一家定制服裝店，換上設計師早已為他準備好的衣服套裝——紫藤蘿襯衫和紫色的闊腿褲，外加白色細條絲綢流蘇圍巾和紫藤腰帶。
他滿意地看向鏡子，還噴上花香調的香水。
“走啦！”
程禮朝設計師再見，“你的玫瑰不錯，我借花獻佛了。”
設計師無奈笑笑，揮手，“拿走吧，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
程禮愉悅，給設計師一個飛吻。
他抱著一大束玫瑰，昂首挺胸地迎接所有人的目光，有艷羨、有好奇，也有不解，但這都不影響程禮帶著鮮花飛奔向宋小螢的心情。
途徑一家蛋糕店，瞥見一款藍莓乳酪蛋糕，程禮想著，宋小螢應該會喜歡吃，便直接買下。
夜色終臨，程禮終於回到酒店。
他的背後亮起一盞盞路燈，照亮他歸來的路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程禮站在電梯前等待，時不時擺弄自己的新衣服，透過模糊反光，他越看越覺得自己很帥氣。
他嘿嘿傻笑，“我的好小螢，等著被我迷倒吧。”
“叮——”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拉開，只有一位清潔工阿姨在裏頭。她的背微微佝僂，推著一輛保潔車，車的兩邊掛著清掃工具，車內堆滿一袋袋的垃圾。
那些黑色的垃圾袋散發惡臭，讓人忍不住想要遠離。但是，就在程禮與清潔工阿姨擦肩而過時，他鬼使神差般拉住那輛保潔車。
阿姨的喉嚨似乎受過傷，發出的聲音微微沙啞。她不解地問程禮，“怎麽了？這位客人，請問是丟了什麽東西嗎？”
“如果有遺失物品，請和我描述你丟的那個東西的樣子。垃圾很臟很臭，不要臟了你的手，我來幫你找。”
程禮的鳳眸微冷。
他很想問面前這個女人，我的小螢是不是在裏面，但又總覺得怪怪的。
那一瞬間，他確實在惡臭裏聞到玫瑰的香氣。
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他對女人說，“搬下來，全部打開。”
阿姨不解，但既然是客人的要求，她只好照做。她順從地將清潔車清空，再將黑色的塑料袋一一解開，全部傾倒進清潔車裏。
做完這一切，阿姨怯怯地問程禮，“客人，按你的要求做完了。請問，有找到你遺失的物品嗎？”
程禮蹙眉，抱緊手中的玫瑰花。
怎麽會沒有呢？難道是我的錯覺？
“嘀嘀嘀——”
程禮在腦海中查看，是宋小螢發來的信息：[到哪裏了？我好餓啊，等你開飯呢。]
他暗自松一口氣，微笑致歉，“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阿姨擺擺手，笑得和藹，“沒事，反正待會也要做垃圾分類。”
程禮走進電梯，看著電梯門逐漸合上，視線的最後是那個女人推著清潔車離去的背影。
程禮在服務生的幫助下，準確找到包間。
他甫一推開門，愕然楞住，沒找到宋小螢的身影。女人離去的背影再次浮現在程禮的腦海，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程禮追問福寶和盛元，“小螢呢？”
福寶從飯裏擡頭，“小螢哥？他上廁所了。”
下一秒，玫瑰花和蛋糕砸到地上。
福寶心大，問盛元，“他怎麽了？小螢哥不就是上個廁所嗎？”
盛元的臉色一片陰沈，後知後覺地提醒福寶，“小螢去廁所的時間很長，這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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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回短信給宋小螢。
[路上註意安全。]
[餓了，先下樓吃飯，或是讓小福貓，不，讓盛元給你們做飯吃。]
[要是遇上祝餘，記得離她遠一些。]
程禮發完後等幾分鐘，確定宋小螢不會再回覆才關閉智腦，將註意力重新放回至面前的虛擬屏幕。他單手撐在桌面上，身體自然前傾，與謝逸興平齊。
“怎麽樣？找到了嗎？”
程禮一會溫柔一會冷酷的神經作風，E-001星總分局每個人都已知曉，見怪不怪。在他們心中，程禮再也不是傳聞中那個鐵血手腕的程指揮，妥妥一個妻管嚴的癡漢。
謝逸興面色如常，指尖動作飛快敲打，行雲流水的操作，將那名女生的位置快速鎖定。
那日，女生整個人處於劫後餘生的恐慌中，走時並未做過多掩護，遠程控制回看沿街商鋪監控時，能輕而易舉找到逃走蹤跡，甚至摸出他們這一小團夥的躲避點。
相反，祝餘自從昨夜給石文信和汪倫送完宵夜後，再也沒出現過，整個人憑空消失。關於祝餘最後的下落信息，中止在總分局的大門口處。
謝逸興聽見程禮的詢問，頭也不擡，將地圖放大再放大，使畫面定格在一棟嶄新的樓房。
他對程禮說，“找到了。我們現在要過去嗎？”
“速戰速決”，程禮隨意挽起衣袖，命令道，“全體便衣，開私家車去，以免打草驚蛇。”
他鳳眸泛起冷光，“上次抓到那幾個人，雖然老實交代窩點，但他們找到時，同夥都已經人去樓空，我們一個都沒抓到。”
謝逸興不再多言，將地址拷貝到群裏，並做好通知，五分鐘後出發。
他隨程禮走出辦公室，在樓梯口遇上從樓上下來的汪倫和石文信，他們在和程禮交談。
程禮快速翻動分析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目光鎖定在最後一欄處的結果：經對比，物品指紋與信息庫指紋在紋型、細節特征點的數量、位置及相互關系上吻合，差異點可解釋，符合同一人遺留。
程禮合上報告，扔回給汪倫，“你們去找找祝餘在哪？對了，還有這個……”
他從自己的褲袋裏取出一枚圓形別針智腦，拋擲到石文信手中，“找技術部門破解了，盡快。”
說完，大家各忙各的去。
程禮和謝逸興帶著五位警官，在五分鐘內如期出發，在經歷四十多分鐘的車程後，抵達藏匿窩點的新樓。
“這棟是三年前新建的，進駐的都是年輕人或是新婚沒多久的夫妻。”謝逸興三步並兩步地邁上臺階，緊跟在程禮後頭，“608這間屋子，是雅芙在兩年前，用自己的星民信息買下的。”
程禮健步如飛，大氣不喘，層層往上。他站在中間平臺，看向紅色油漆標明的6字，“人臉和信息都配對得上嗎？不是信息冒用？”
謝逸興見程禮停下，他也跟著停下，“全部配對得上，是真實存在的，無犯罪記錄。”
民川已經先程禮一步躍上6樓，手放在門把手上，將推未推。他聞聲回頭說，“那說明，他們有一部分同夥是不直接參與犯罪實施，活在光明底下，充當誘餌，利用他人的善心去釣魚。”
田嘉拉著安德烈跟上隊伍，向上望程禮和謝逸興，“如果他們被發現，這部分人還能以受害者的形式回到社會。沒準，雅芙就是這樣的。”
“還行不？”
田嘉回頭望一眼安德烈，瞅見對方扶著腰倚靠在欄桿邊，忍不住吐槽兩句，“你家那位也真是，明知道你第二天要上班，還折騰你這麽久。”
“行，怎麽不行。男人不能說不行。”
安德烈死鴨子嘴硬，內心痛哭流涕：蒼天啊，我的腰，我的屁股。
程禮無語，喊安德烈，“你待會去守著電梯邊。”
安德烈如獲大赦，“謝謝程指揮。”
“田嘉守著這個樓道，以防漏網之魚”，程禮的視線相繼掃過田嘉、謝逸興和民川，“你們兩個跟我進屋逮人。”
民川得到指令，便轉動把手，拉開樓道大門，先行一步至608房門前。在程禮的眼神示意下，他敲響那扇大門。
“催什麽催，來了。”
屋內響起男人聲音的瞬間，三人不禁凝神屏息，死死盯著那扇門，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槍。
“吱呀——”
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叼著根煙，邋裏邋遢的，踏著雙拖鞋就來到開門。他沒睡醒，以為民川是送外賣的，便朝民川伸手索要自己的晚飯，“外賣呢？”
“……”
男人不解地擡眸看去，瞅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堵在他面前，最壞的猜想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口中的香煙掉下來，剛想喊條子來了，卻被人用槍指著腦門，逼著不斷後退。
程禮和謝逸興持槍直指前方，相繼進入門內，分別立在民川的左右兩側，威懾兩邊的罪犯，“都不許動，雙手舉起來，蹲到一邊去。”
“是你”，男人望著那頭鮮艷的紅發，即刻認出程禮，認出程禮就是那晚壞他們好事的其中一個人。
程禮掏出手銬，鎖住男人的雙手，挑眉一笑，誇讚道，“是我，你的記憶力不錯。”
男人楞楞道，“你們是怎麽發現這裏的？這裏明明是……”
“明明是雅芙真金白銀、合法合規地買下的家，我們怎麽會懷疑，對吧？”
程禮搶先男人一步，將對方的話補充完整。他鳳眸微動，看向廚房門口邊的女生，“那自然是雅芙本人告訴我的啊。”
男人循著程禮的視線望過去，看見雅芙在無措搖頭，後退著對自己說，“沒有，不是我……”
男人面目猙獰，想要跑過去踹雅芙，卻被程禮一腳踢在膝彎處，直直朝前跪下去。他心底的恨意化作言語上的刀子，狠狠紮向雅芙，“臭婊子，敢出賣我們。”
他被程禮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要不是你求老子，你哪裏能活到現在。你早就是一灘肉泥，一堆爛骨，出現在早餐店、豬肉檔、下水溝、各種小作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啐一口雅芙，眼神似粘膩的蛇掃過雅芙的全身，從腳到頭，看著那張蒼白的臉，“昨晚，就該在床上幹……唔唔唔……”
程禮解下自己的領帶，塞進男人的嘴裏，堵住這些汙穢難聽的話。
隨即，他向民川投去眼神。
民川意會，立即用手銬將雅芙的雙手銬住，拉到客廳的一邊，遠離男人。
程禮收回視線，和謝逸興一起，將餘下的四、五人一一銬住。
民川處理好雅芙後，也過去幫忙。
雅芙坐在客廳的餐桌邊，原本目光飄忽，不敢直視男人的眼睛。不知男人挑釁什麽，她忽地拿起水果刀，直奔男人，雙手高高舉起，刺穿男人的喉嚨。
鮮血飛濺到她蒼白的臉，為她染上一抹艷色。
程禮警覺，卻還是晚一步。
他看著男人的血濺灑在白雪的墻壁上，濺汙在他的衣衫上；看著那鮮紅的液體在瓷白的地磚上流動，漫過他那雙黑色的皮鞋；看著那具身體逐漸停止抽搐，胸腔不再起伏，而後停止呼吸。
“他本就是死刑。”
雅芙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平靜地與程禮對視，無所謂地笑道，“我也是死刑。”
那雙黑黢黢的眼睛裏沒有鮮活，沒有光亮，像一口枯井，吞噬所有名為活著的欲望。
如男人說的那般，沒有他，她早就死了。
可雅芙，早已遠去。
程禮從不喜歡幹涉他人的命。
事已至此，工作職責外的，程禮不會多付出一份。他收回視線，不再看雅芙，而是在腦海中，給田嘉和安德烈發去信息，[結束了，將人押回去審問。]
高樓的玻璃將落日折射，無數的橘紅閃光晃到人的眼睛。程禮放下隔板，看一眼時間，想著宋小螢差不多該餓了吧？
他點開耳邊的玫瑰耳環智腦，發現宋小螢在30多分鐘前已經給他回覆。
[我剛睡醒，沒看見消息。]
[我們待會打算去五樓吃。]
[我們先點好，早點回來。]
程禮內心雀躍，透過後視鏡看那幾個罪犯都順眼許多。他不禁踩下油門，加快速度，在車流中穿插而過，車尾燈在漸暗的暮色中拖出紅線。
車甫一停在總分局大門口，程禮迫不及待地將這幾個罪犯往謝逸興他們那邊塞，“辛苦加會班，我給你們點好晚飯了，有事在智腦給我發通訊。”
“我先走了。”
不等四人反應過來，程禮已經驅車駛離，留他們一車尾氣。
謝逸興哈哈兩聲，剛想對另外三人解釋，他們卻押著犯人，排隊拍他的肩膀輪番安慰他。
民川善解人意，“沒事的，老大。你要理解程指揮。人家本來就是在度假中，還要被拉來陪我們查案，很不容易的。”
走一個民川，來一個安德烈。
他的走路姿勢依舊別扭，呲牙咧嘴，“沒事啊，老大，就讓程指揮忙裏偷閑吧。我們可以的。”
走一個安德烈，來一個田嘉。
謝逸興頭疼，伸出手打斷田嘉，“可以了，你不用接龍了。”
“不是”，田嘉按下謝逸興的手，“記得給安德烈安排個墊子，他一個小零不容易。”
謝逸興沒忍住，嘴角抽抽。
一個“滾”字，被他喊得蕩氣回腸。
另外一邊，程禮離開總分局後，開著車直奔商場，給自己置辦行頭。
無他因，他想換下這一身沾染血色的衣服，不想宋小螢因他聞到一丁點血腥味。
程禮輕車熟路來到一家定制服裝店，換上設計師早已為他準備好的衣服套裝——紫藤蘿襯衫和紫色的闊腿褲，外加白色細條絲綢流蘇圍巾和紫藤腰帶。
他滿意地看向鏡子，還噴上花香調的香水。
“走啦！”
程禮朝設計師再見，“你的玫瑰不錯，我借花獻佛了。”
設計師無奈笑笑，揮手，“拿走吧，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
程禮愉悅，給設計師一個飛吻。
他抱著一大束玫瑰，昂首挺胸地迎接所有人的目光，有艷羨、有好奇，也有不解，但這都不影響程禮帶著鮮花飛奔向宋小螢的心情。
途徑一家蛋糕店，瞥見一款藍莓乳酪蛋糕，程禮想著，宋小螢應該會喜歡吃，便直接買下。
夜色終臨，程禮終於回到酒店。
他的背後亮起一盞盞路燈，照亮他歸來的路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程禮站在電梯前等待，時不時擺弄自己的新衣服，透過模糊反光，他越看越覺得自己很帥氣。
他嘿嘿傻笑，“我的好小螢，等著被我迷倒吧。”
“叮——”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拉開，只有一位清潔工阿姨在裏頭。她的背微微佝僂，推著一輛保潔車，車的兩邊掛著清掃工具，車內堆滿一袋袋的垃圾。
那些黑色的垃圾袋散發惡臭，讓人忍不住想要遠離。但是，就在程禮與清潔工阿姨擦肩而過時，他鬼使神差般拉住那輛保潔車。
阿姨的喉嚨似乎受過傷，發出的聲音微微沙啞。她不解地問程禮，“怎麽了？這位客人，請問是丟了什麽東西嗎？”
“如果有遺失物品，請和我描述你丟的那個東西的樣子。垃圾很臟很臭，不要臟了你的手，我來幫你找。”
程禮的鳳眸微冷。
他很想問面前這個女人，我的小螢是不是在裏面，但又總覺得怪怪的。
那一瞬間，他確實在惡臭裏聞到玫瑰的香氣。
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他對女人說，“搬下來，全部打開。”
阿姨不解，但既然是客人的要求，她只好照做。她順從地將清潔車清空，再將黑色的塑料袋一一解開，全部傾倒進清潔車裏。
做完這一切，阿姨怯怯地問程禮，“客人，按你的要求做完了。請問，有找到你遺失的物品嗎？”
程禮蹙眉，抱緊手中的玫瑰花。
怎麽會沒有呢？難道是我的錯覺？
“嘀嘀嘀——”
程禮在腦海中查看，是宋小螢發來的信息：[到哪裏了？我好餓啊，等你開飯呢。]
他暗自松一口氣，微笑致歉，“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阿姨擺擺手，笑得和藹，“沒事，反正待會也要做垃圾分類。”
程禮走進電梯，看著電梯門逐漸合上，視線的最後是那個女人推著清潔車離去的背影。
程禮在服務生的幫助下，準確找到包間。
他甫一推開門，愕然楞住，沒找到宋小螢的身影。女人離去的背影再次浮現在程禮的腦海，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程禮追問福寶和盛元，“小螢呢？”
福寶從飯裏擡頭，“小螢哥？他上廁所了。”
下一秒，玫瑰花和蛋糕砸到地上。
福寶心大，問盛元，“他怎麽了？小螢哥不就是上個廁所嗎？”
盛元的臉色一片陰沈，後知後覺地提醒福寶，“小螢去廁所的時間很長，這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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