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福寶該知情所起【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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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福寶該知情所起【加更】
室內氣溫偏涼，福寶連續打好幾個噴嚏。
他眼神幽怨，盯著盛元身上的被子幾秒，又將視線挪到盛元的臉上，看見對方眼眶紅紅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怒目圓瞪，貓耳朵被氣成飛機耳。
福寶青絲如瀑，一絲不掛，欲蓋彌彰。
盛元看得喉嚨發緊，抱著被子，試探性地坐回床上。他拉住福寶的手臂，輕輕搖晃，內心忐忑地為自己解釋，卻發現一張口便用錯詞。
“小福，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
福寶一記眼刀掃向盛元，對方心虛止語。他抽走自己的手，扯過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福寶不想聽盛元所謂的狡辯或是解釋。
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有承認和擔責的魄力和能力。借口什麽的，他最看不起。
福寶氣憤的是，幾番暧昧試探，淺嘗輒止，盛元皆是一副清心寡欲、枯禪入定的模樣，以為盛元對自己毫無興趣。
結果咧，好嘛，他今天剛換的一身女裝，盛元便按耐不住，趁他睡著，自行方便，甚至連自己的那份也被精心照顧。
好嘛，原來問題的關鍵是，自己不是女兒身，渾身硬梆梆的，沒有女子的柔軟。福寶越想越委屈，眼眶漸漸泛紅，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砸在被子上，泅濕一片暗色。
“別哭了，對不起。”
盛元真的慌了，下次再也不敢這麽幹。可是……真的很難頂啊。
他捧著福寶的臉，心疼地為福寶拭去眼淚，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重覆“下次不會了。”
福寶抽抽嗒嗒，問盛元，“阿元，你是不是對我的感覺很一般啊？”
盛元警鈴大響，疑惑我都這副樣子了，福寶為什麽會認為我對他的感情一般？到底哪一個環節出錯了？
他思考一會，當機立斷地拉著福寶的手往下帶，“福寶，看著我的眼睛。”
福寶感受到磅礴的力量，想縮回手卻被死死按住。他聽見盛元引導性的話語，“透過我的眼睛，你看見了什麽？”
福寶楞楞回視，在盛元的眼睛裏看見青澀的自己。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我。”
“感受到了嗎？”
福寶喉嚨發緊：我應該感受到什麽？灼人的體溫？膨脹的悸動？還是跳動的興奮？
他瞳孔震驚，猶豫不決：難道我誤會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是……他有點怕。
福寶斂起目光，不再看盛元，壓下心底的滔天巨浪，怯怯地提議，“幾點了？我們要不先下樓吃晚飯吧？”
盛元將福寶的反應和小動作悉數收緊眼底。他寸寸逼近福寶，捧著臉，令福寶不得不與他四目相對，聲音隱忍而柔和，“你還沒和我說，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對你的感情一般？”
“因為我……”
因為我覺得你更喜歡女裝的我，而不是原本的我。可是，現在我沒有穿女裝，從頭到腳，露著和盛元別無二致的身體器官，對方卻依舊熱烈。
察覺至此，福寶眸光晃動，欲言又止，這些話怎麽也說不出口。現下，比起解釋這一想法的起由，福寶覺得，他應該盡快離開這間房。
然而，強大的直覺沒能讓福寶幸免於難。他望著盛元那雙含情眼，瀲灩驚波，似被對方卷入的柔情之水，忘記逃離。
盛元以不容置喙的力量按住福寶。一晚上，他反反覆覆問福寶三個問題：
“小福，我愛不愛你？”
福寶趴在床上，抱著枕頭哭唧唧，“愛愛愛。”
“小福，為什麽要懷疑我的愛？”
福寶闔著眼，氣若游絲地回應，“沒，沒有。”
“小福，下次還會懷疑我的愛嗎？”
福寶皺眉，擡眸求饒，“不敢了。”
……
“小福，我愛不愛你？”
“……”
福寶受不住，忍無可忍，趁盛元專心做事，一腳丫子踹向盛元的腹部，怒道，“愛你大爺。滾~”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球，密不透風，在裏頭呼呼大睡，夢裏的囈語都是罵盛元的話，“禽獸，壞蛋，壞人……”
盛元嘶一聲，揉按自己的腹部，神色無奈地瞅著那團白色的球，低低笑出聲，“我這啥都沒幹呢，就頂不住了。”
情不知所起，一晚而禽獸。
盛元苦笑，努力一晚上，落得這麽一個罪名。不過，也應該。
他從衣櫃裏隨意抓一套睡衣，走進浴室，輕輕關門。沒多久，浴室內想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
“福寶和盛元在幹什麽？”
宋小螢頻繁回頭望向餐廳門口，神色擔憂，“這都快十點了，福寶再不下來，餐廳都要打烊了。”
程禮在心裏嘀咕：悶騷元能幹什麽好事，車上見他那副死鬼樣子，我用腳趾頭思考，都知道他憋著什麽壞心眼。
“小福寶不是說困嗎？可能還沒起來。”
“盛元那人你也知道，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陪在小福寶身邊。福寶沒起床，他估計就守在旁邊辦公吧。”
程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從碗裏舀一勺紫薯糖水，遞向宋小螢的嘴巴，哄餵道，“來來來，再來一口。”
宋小螢偏頭躲過，皺眉望向程禮說，“阿禮，我真的吃不下了。”
“那就最後一口，剩下的我來解決。”
程禮不依不饒，執意要餵宋小螢這一口糖水，“吃完這一口，我們就回去。給小福寶的飯菜，我已經讓人打包放在前臺，我們待會過去就能拿。”
聞言，宋小螢不再拒絕，垂首抿住勺匙邊，順著程禮輕微傾斜的動作，將小小的紫薯塊，連同糖水一起含進嘴裏，甜滋滋的。
程禮望著宋小螢垂眸時的睫毛，盯著咬住紫薯塊時將露未露的舌尖，他捏著勺匙柄的指尖不禁緊了緊，在對方吃完一口紫薯後，囫圇將剩餘的糖水一飲而盡。
“走吧走吧。”
程禮將糖水碗放在桌面上，擡手招呼一聲服務員可以收拾後，便拉著宋小螢去前臺取餐，乘坐電梯回到頂樓套房。
電梯上行至18樓時，停下來。
“祝餘？”宋小螢看見祝餘很驚訝，問她，“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嗎？可能不太安全噢。”
祝餘知道，宋小螢是想起昨夜當街拐人的事情。她作為知情人，自然是不會害怕，但他們不知道，以為她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擔心是自然的。
“我不怕，小螢哥。”
祝餘走進電梯，沖兩人甜甜的笑，“這裏受安全總署保護，有很多像小福、石大哥和汪大哥他們一般負責任的好警官，我覺得在主城生活很有安全感。”
“如果小螢哥不放心的話，你也可以送我過去噢。”
“瞎說什麽呢”，程禮將宋小螢拉到身後，擰著眉頭，替宋小螢拒絕，“讓我家螢寶這個點出門去保護你，別開玩笑了。要是真遇上事，沒準還要被你連累……”
宋小螢瞪程禮一眼，神色微怒，柔聲裏是責怪，“你怎麽跟一個女生說話的？怕我有威脅，她出門就沒有危險了嗎？再說了，我一個大男生，保護一個女生怎麽就不行？”
“額，不是，寶貝。我不是說你弱，是說……”
“對不起，程大哥，我讓你苦惱了。”
祝餘緩緩垂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餐包帶，語氣裏滿滿是失落。她尷尬地扯扯嘴角，“我的本意是不想讓小螢哥擔心。其實，我也可以保護小螢哥的。”
“你們不要再吵架了。小螢哥，程大哥他也是關心你，你別怨他。”
程禮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宋小螢聽完，心裏頭很是愧疚。
他剛想說點什麽，祝餘便伸出一只手，輕輕拉動他的衣袖，問他，“對了，小螢哥，你要不要試試我做的宵夜？”
宋小螢到底玲瓏巧思，察覺祝餘刻意轉移話題，便也不好再繼續。
他看一眼祝餘手裏的餐包，心中了然，不答反問，“是給石警官和汪警官他們送宵夜嗎？”
祝餘嗯嗯兩聲，拉開餐包鏈，露出裏面四個透明的保鮮盒。
“他們加班，現在還沒回來。我不清楚他們吃晚飯沒，但又怕他們忙到忘記吃飯。所以，我就想著給他們送宵夜。”
說著，她又一一拿出保鮮盒，向宋小螢展示。
“我做了星星薯餅、芝士火雞面、芋圓桃膠椰汁糖水和芒果糯米。”
祝餘再一次重覆道，“小螢哥，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拿一盒回去吃吖。”
宋小螢婉拒，幫忙將這四個保鮮盒裝回餐包。
他說，“謝謝你，祝餘，我吃得很飽了。你還是拿去給石警官和汪警官他們吃吧。”
這時，“叮”一聲，電梯抵達至頂層。
程禮被茶到了，這破地方，他一秒都呆不下去。他看見電梯門打開，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宋小螢往電梯外走。
宋小螢沒辦法，朝祝餘揮手再見，“早去早回。”
祝餘嘴角帶笑，甜甜地說，“好~”
她看著那扇金燦燦的大門開了又合，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徹底阻隔她與宋小螢的視線後，微笑著的嘴角彎下來，眼眸毫無情緒波瀾。
祝餘按下18樓的按鍵，在電梯停靠的間隙裏，扔掉手中的餐包，彎腰拿走事先藏在電梯邊的餐包。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按照原定計劃，重新出發，去總分局給石文信和汪倫送宵夜。
就在祝餘走後沒多久，一個清掃樓層的清潔工阿姨在電梯旁的垃圾同裏，發現祝餘丟棄的餐包。她打開一看，發現還新鮮熱乎著，嘴裏念叨丟棄食物的人浪費，還說要帶回去給他孫子孫女吃。
另一邊，祝餘走在夜色和霓虹燈光中，心不在焉。
在一個多小時前，她收到來自邱逾明的信息。
邱逾明先是給她發來兩張照片。
一張照片的主角是宋小螢。宋小螢坐在一間會議室裏，平日裏溫和謙遜的金眸極具攻擊性，嘴唇微張，似乎在說什麽。
另外一張照片的主角是李想。李想的眼睛被人蒙住，手腳被人用繩索束縛著，她渾身傷痕，濕漉漉地蜷縮在小小的牢籠裏。
往下，是一條指令：[想要她活著，想辦法把照片上的人送到我身邊。]
在十多分鐘前，祝餘是想不管不顧地將宋小螢帶走，但因為程禮，她沒有得逞。她也慶幸自己沒有得逞，否則將後悔一輩子。
宋小螢，是白音寧願身死，也要保護的小孩；也是福寶最喜歡的哥哥。
祝餘已經失去親姐姐，她也不想失去這個不似親姐卻勝似親姐的李想。
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兩邊都保全？祝餘很苦惱。
“叮咚——”
腦海中響起特別提示音。
祝餘似抓住救命稻草般，連忙取出那枚圓形別針智腦，打開查看，唯一的聯系人果然給他回信了。
[自由的號角即將吹響，烏合之眾不必理會。狼想吃肉，便餵它肉吃。是狼亦是羊，蟄伏等待著。]
祝餘沒有看回信內容，而是立馬將自己的苦惱發送過去。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半小時過去，祝餘捧著這枚圓形別針智腦，站在原地楞楞半小時，依舊沒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是我越界了嗎？”
也是，執棋的人怎麽會在乎棋子的想法。
祝餘喪氣地任由自己沈入海底，被鹹濕的海水淹沒，從水底仰望蔚藍，還是希望有一雙手能探進水裏，將她拉回至大地。
以前可以，現在為什麽不可以？
在祝餘的心中，天平早已傾斜。或許，她只是缺一個說服自己行動的理由，缺一個在未達預期時能夠心安理得的理由，缺一個自行決斷的果敢動機。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Y先生，依舊是當年的Y先生，依舊是祝餘所熟知的Y先生，心軟又強大，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能解她一切困惑。
Y先生回覆祝餘：[李想，只有你。]
言下之意，他讓祝餘選擇李想。宋小螢，自有在乎的人去拯救，不需要祝餘操心。
祝餘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良久，她的唇齒間擠出一個字，“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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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寶青絲如瀑，一絲不掛，欲蓋彌彰。
盛元看得喉嚨發緊，抱著被子，試探性地坐回床上。他拉住福寶的手臂，輕輕搖晃，內心忐忑地為自己解釋，卻發現一張口便用錯詞。
“小福，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
福寶一記眼刀掃向盛元，對方心虛止語。他抽走自己的手，扯過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福寶不想聽盛元所謂的狡辯或是解釋。
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有承認和擔責的魄力和能力。借口什麽的，他最看不起。
福寶氣憤的是，幾番暧昧試探，淺嘗輒止，盛元皆是一副清心寡欲、枯禪入定的模樣，以為盛元對自己毫無興趣。
結果咧，好嘛，他今天剛換的一身女裝，盛元便按耐不住，趁他睡著，自行方便，甚至連自己的那份也被精心照顧。
好嘛，原來問題的關鍵是，自己不是女兒身，渾身硬梆梆的，沒有女子的柔軟。福寶越想越委屈，眼眶漸漸泛紅，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砸在被子上，泅濕一片暗色。
“別哭了，對不起。”
盛元真的慌了，下次再也不敢這麽幹。可是……真的很難頂啊。
他捧著福寶的臉，心疼地為福寶拭去眼淚，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重覆“下次不會了。”
福寶抽抽嗒嗒，問盛元，“阿元，你是不是對我的感覺很一般啊？”
盛元警鈴大響，疑惑我都這副樣子了，福寶為什麽會認為我對他的感情一般？到底哪一個環節出錯了？
他思考一會，當機立斷地拉著福寶的手往下帶，“福寶，看著我的眼睛。”
福寶感受到磅礴的力量，想縮回手卻被死死按住。他聽見盛元引導性的話語，“透過我的眼睛，你看見了什麽？”
福寶楞楞回視，在盛元的眼睛裏看見青澀的自己。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我。”
“感受到了嗎？”
福寶喉嚨發緊：我應該感受到什麽？灼人的體溫？膨脹的悸動？還是跳動的興奮？
他瞳孔震驚，猶豫不決：難道我誤會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是……他有點怕。
福寶斂起目光，不再看盛元，壓下心底的滔天巨浪，怯怯地提議，“幾點了？我們要不先下樓吃晚飯吧？”
盛元將福寶的反應和小動作悉數收緊眼底。他寸寸逼近福寶，捧著臉，令福寶不得不與他四目相對，聲音隱忍而柔和，“你還沒和我說，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對你的感情一般？”
“因為我……”
因為我覺得你更喜歡女裝的我，而不是原本的我。可是，現在我沒有穿女裝，從頭到腳，露著和盛元別無二致的身體器官，對方卻依舊熱烈。
察覺至此，福寶眸光晃動，欲言又止，這些話怎麽也說不出口。現下，比起解釋這一想法的起由，福寶覺得，他應該盡快離開這間房。
然而，強大的直覺沒能讓福寶幸免於難。他望著盛元那雙含情眼，瀲灩驚波，似被對方卷入的柔情之水，忘記逃離。
盛元以不容置喙的力量按住福寶。一晚上，他反反覆覆問福寶三個問題：
“小福，我愛不愛你？”
福寶趴在床上，抱著枕頭哭唧唧，“愛愛愛。”
“小福，為什麽要懷疑我的愛？”
福寶闔著眼，氣若游絲地回應，“沒，沒有。”
“小福，下次還會懷疑我的愛嗎？”
福寶皺眉，擡眸求饒，“不敢了。”
……
“小福，我愛不愛你？”
“……”
福寶受不住，忍無可忍，趁盛元專心做事，一腳丫子踹向盛元的腹部，怒道，“愛你大爺。滾~”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球，密不透風，在裏頭呼呼大睡，夢裏的囈語都是罵盛元的話，“禽獸，壞蛋，壞人……”
盛元嘶一聲，揉按自己的腹部，神色無奈地瞅著那團白色的球，低低笑出聲，“我這啥都沒幹呢，就頂不住了。”
情不知所起，一晚而禽獸。
盛元苦笑，努力一晚上，落得這麽一個罪名。不過，也應該。
他從衣櫃裏隨意抓一套睡衣，走進浴室，輕輕關門。沒多久，浴室內想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
“福寶和盛元在幹什麽？”
宋小螢頻繁回頭望向餐廳門口，神色擔憂，“這都快十點了，福寶再不下來，餐廳都要打烊了。”
程禮在心裏嘀咕：悶騷元能幹什麽好事，車上見他那副死鬼樣子，我用腳趾頭思考，都知道他憋著什麽壞心眼。
“小福寶不是說困嗎？可能還沒起來。”
“盛元那人你也知道，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陪在小福寶身邊。福寶沒起床，他估計就守在旁邊辦公吧。”
程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從碗裏舀一勺紫薯糖水，遞向宋小螢的嘴巴，哄餵道，“來來來，再來一口。”
宋小螢偏頭躲過，皺眉望向程禮說，“阿禮，我真的吃不下了。”
“那就最後一口，剩下的我來解決。”
程禮不依不饒，執意要餵宋小螢這一口糖水，“吃完這一口，我們就回去。給小福寶的飯菜，我已經讓人打包放在前臺，我們待會過去就能拿。”
聞言，宋小螢不再拒絕，垂首抿住勺匙邊，順著程禮輕微傾斜的動作，將小小的紫薯塊，連同糖水一起含進嘴裏，甜滋滋的。
程禮望著宋小螢垂眸時的睫毛，盯著咬住紫薯塊時將露未露的舌尖，他捏著勺匙柄的指尖不禁緊了緊，在對方吃完一口紫薯後，囫圇將剩餘的糖水一飲而盡。
“走吧走吧。”
程禮將糖水碗放在桌面上，擡手招呼一聲服務員可以收拾後，便拉著宋小螢去前臺取餐，乘坐電梯回到頂樓套房。
電梯上行至18樓時，停下來。
“祝餘？”宋小螢看見祝餘很驚訝，問她，“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嗎？可能不太安全噢。”
祝餘知道，宋小螢是想起昨夜當街拐人的事情。她作為知情人，自然是不會害怕，但他們不知道，以為她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擔心是自然的。
“我不怕，小螢哥。”
祝餘走進電梯，沖兩人甜甜的笑，“這裏受安全總署保護，有很多像小福、石大哥和汪大哥他們一般負責任的好警官，我覺得在主城生活很有安全感。”
“如果小螢哥不放心的話，你也可以送我過去噢。”
“瞎說什麽呢”，程禮將宋小螢拉到身後，擰著眉頭，替宋小螢拒絕，“讓我家螢寶這個點出門去保護你，別開玩笑了。要是真遇上事，沒準還要被你連累……”
宋小螢瞪程禮一眼，神色微怒，柔聲裏是責怪，“你怎麽跟一個女生說話的？怕我有威脅，她出門就沒有危險了嗎？再說了，我一個大男生，保護一個女生怎麽就不行？”
“額，不是，寶貝。我不是說你弱，是說……”
“對不起，程大哥，我讓你苦惱了。”
祝餘緩緩垂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餐包帶，語氣裏滿滿是失落。她尷尬地扯扯嘴角，“我的本意是不想讓小螢哥擔心。其實，我也可以保護小螢哥的。”
“你們不要再吵架了。小螢哥，程大哥他也是關心你，你別怨他。”
程禮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宋小螢聽完，心裏頭很是愧疚。
他剛想說點什麽，祝餘便伸出一只手，輕輕拉動他的衣袖，問他，“對了，小螢哥，你要不要試試我做的宵夜？”
宋小螢到底玲瓏巧思，察覺祝餘刻意轉移話題，便也不好再繼續。
他看一眼祝餘手裏的餐包，心中了然，不答反問，“是給石警官和汪警官他們送宵夜嗎？”
祝餘嗯嗯兩聲，拉開餐包鏈，露出裏面四個透明的保鮮盒。
“他們加班，現在還沒回來。我不清楚他們吃晚飯沒，但又怕他們忙到忘記吃飯。所以，我就想著給他們送宵夜。”
說著，她又一一拿出保鮮盒，向宋小螢展示。
“我做了星星薯餅、芝士火雞面、芋圓桃膠椰汁糖水和芒果糯米。”
祝餘再一次重覆道，“小螢哥，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拿一盒回去吃吖。”
宋小螢婉拒，幫忙將這四個保鮮盒裝回餐包。
他說，“謝謝你，祝餘，我吃得很飽了。你還是拿去給石警官和汪警官他們吃吧。”
這時，“叮”一聲，電梯抵達至頂層。
程禮被茶到了，這破地方，他一秒都呆不下去。他看見電梯門打開，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宋小螢往電梯外走。
宋小螢沒辦法，朝祝餘揮手再見，“早去早回。”
祝餘嘴角帶笑，甜甜地說，“好~”
她看著那扇金燦燦的大門開了又合，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徹底阻隔她與宋小螢的視線後，微笑著的嘴角彎下來，眼眸毫無情緒波瀾。
祝餘按下18樓的按鍵，在電梯停靠的間隙裏，扔掉手中的餐包，彎腰拿走事先藏在電梯邊的餐包。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按照原定計劃，重新出發，去總分局給石文信和汪倫送宵夜。
就在祝餘走後沒多久，一個清掃樓層的清潔工阿姨在電梯旁的垃圾同裏，發現祝餘丟棄的餐包。她打開一看，發現還新鮮熱乎著，嘴裏念叨丟棄食物的人浪費，還說要帶回去給他孫子孫女吃。
另一邊，祝餘走在夜色和霓虹燈光中，心不在焉。
在一個多小時前，她收到來自邱逾明的信息。
邱逾明先是給她發來兩張照片。
一張照片的主角是宋小螢。宋小螢坐在一間會議室裏，平日裏溫和謙遜的金眸極具攻擊性，嘴唇微張，似乎在說什麽。
另外一張照片的主角是李想。李想的眼睛被人蒙住，手腳被人用繩索束縛著，她渾身傷痕，濕漉漉地蜷縮在小小的牢籠裏。
往下，是一條指令：[想要她活著，想辦法把照片上的人送到我身邊。]
在十多分鐘前，祝餘是想不管不顧地將宋小螢帶走，但因為程禮，她沒有得逞。她也慶幸自己沒有得逞，否則將後悔一輩子。
宋小螢，是白音寧願身死，也要保護的小孩；也是福寶最喜歡的哥哥。
祝餘已經失去親姐姐，她也不想失去這個不似親姐卻勝似親姐的李想。
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兩邊都保全？祝餘很苦惱。
“叮咚——”
腦海中響起特別提示音。
祝餘似抓住救命稻草般，連忙取出那枚圓形別針智腦，打開查看，唯一的聯系人果然給他回信了。
[自由的號角即將吹響，烏合之眾不必理會。狼想吃肉，便餵它肉吃。是狼亦是羊，蟄伏等待著。]
祝餘沒有看回信內容，而是立馬將自己的苦惱發送過去。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半小時過去，祝餘捧著這枚圓形別針智腦，站在原地楞楞半小時，依舊沒有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是我越界了嗎？”
也是，執棋的人怎麽會在乎棋子的想法。
祝餘喪氣地任由自己沈入海底，被鹹濕的海水淹沒，從水底仰望蔚藍，還是希望有一雙手能探進水裏，將她拉回至大地。
以前可以，現在為什麽不可以？
在祝餘的心中，天平早已傾斜。或許，她只是缺一個說服自己行動的理由，缺一個在未達預期時能夠心安理得的理由，缺一個自行決斷的果敢動機。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Y先生，依舊是當年的Y先生，依舊是祝餘所熟知的Y先生，心軟又強大，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能解她一切困惑。
Y先生回覆祝餘：[李想，只有你。]
言下之意，他讓祝餘選擇李想。宋小螢，自有在乎的人去拯救，不需要祝餘操心。
祝餘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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