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桃花依舊笑春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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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桃花依舊笑春風【加更】
[下一步，我們怎麽做？]
小小的圓形別扣智腦靜臥在祝餘手中，在陽光底下，邊緣泛著一弧白光。它毫無反應——Y先生沒有回覆祝餘。
祝餘坐在長廊的石板凳上，等十來分鐘，依舊無來信提醒。她只好放回到衣服口袋裏，晚上再拿出來看看。
祝餘的手腕上戴著一個手環，那是她的第二個智腦，也是在星際聯盟政府官網正式登記註冊的唯一智腦。她點開智腦，裏頭也是空蕩蕩的，什麽消息都沒有。
她掃一眼時間——17：23，已經到飯點了。
回去吧。
想著，祝餘沿著長廊慢步走回酒店房間，發現空無一人——汪倫和石文信還沒有回來。但是廚房內的冰箱壁上，貼有一張便利貼。
這張便利貼是石文信給她的。
便利貼上寫著：祝餘，這段時間我們都很忙，會比較晚回酒店，或者不回。冰箱裏的冷凍層有我提前做好幾天的飯菜，你放進微波爐裏叮熱就好。如果想出去吃，也是可以的，不夠錢和我說，我去找我領導要。
“噗呲，我才不找你要呢”，祝餘被逗笑出聲，自言自語的，似在隔空回覆石文信。
下一段的話，料到祝餘的心思活動般，將祝餘的拒絕回堵：你不好意思和我們提的話，沒關系，我們隔兩天給你打3萬星幣。
留言的最後，還有石文信畫的Q版祝餘。
祝餘心裏泛暖：石文信真的在把她當作女兒在照顧，大家也把她當作妹妹在照顧，連年紀比她小的福寶也是。
何其有幸，能遇見他們。
第一次見面時，她誤以為福寶是白音，還喊福寶哥哥，特別是程禮護犢子似的警告她，更是醋意大發，說什麽都要把福寶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祝餘回想起來，是做夢都想笑的程度。
福寶嘛，性子特別活潑，和白音截然相反。他很喜歡聽她叫他哥哥，樂在其中，完全沒有當弟弟的自覺。
祝餘也喜歡這般稱呼福寶，仿佛白音就在自己的身邊，從來沒變過。
真的沒有變過嗎？
她想起小時候在後院種下的一花一草一樹木，想起姐姐為他搭建的各種小憩乘涼避暑“好去處”，想起白音給她念故事，她和金發小男孩在涼亭裏呼呼大睡……
萬般種種，最終變為他人口中的一捧灰燼，變成她記憶深處的黑白照片，變成無法訴說於口的悔恨和思念。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祝餘站在微波爐邊，手裏拿著本書，等待飯菜叮熱的時間裏，打發時間。她的目光凝在這句話上許久，輕輕默念，舊時光翻湧，而後漸漸平息，在花園裏未落下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小小的祝餘問白音，“大哥哥，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吖？”
小小的宋小螢乖巧地坐在一邊吃葡萄。聞見祝餘的聲音，他也眼睛亮亮地望向白音。
白音替她紮小辮子，瞄一眼祝餘手指的位置，柔聲為他們解釋。
“這是一句很古老的詩句。它的意思是，今天再來到這個地方，故人已經不知去向哪裏，只有桃花依舊在春風中含笑怒放。作詩者想借此表達一種對往昔美好時光的懷念與失落，抒發一種物是人非的悲傷情緒。”
是啊！物是人非事事休。不在了，都不在了。
祝餘端著飯來到餐桌上，含淚吃下一口一口熱乎乎的放菜。吃著吃著，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姐姐，我想你了。”
***
海灣大橋的路面上，一排排路燈在暮色裏亮起，川流不息的車流迷幻閃爍紅白的光斑。藍海粼粼，道路的盡頭是被紫粉渲染的天空。
一輛低調的黑車又快又穩地穿梭在車流間，欲擺脫尾隨其後的幾輛車輛。它左插右穿，先一步下了大橋，將尾隨車輛遙遙甩在身後。
黑車在一個小巷口停下，程禮和福寶趁追蹤車還未到，快速下車，替換事先準備好的替身，代替他們去迷惑周其廬那邊的人。
程禮怕福寶摔倒，虛攬著對方的肩膀向前奔跑，帶著福寶快速穿過小巷，到另一處巷口，回到E-001星總分局的大門前。
總分局大門前停放一輛更長更寬敞的私人車。車門已經被人打開一扇，福寶隔著車道，遠遠地瞥見有人坐在裏面。
盛元也看見馬路對面的福寶，看見程禮拉著福寶向人行道方向奔，福寶被帶著踉蹌前進。他急得連在智腦裏給程禮發消息，[你慢點，這鞋子他穿得不適應。]
宋小螢看著也憂心忡忡，也給程禮發消息，[阿禮，你慢些，安全第一。]
馬路對面的程禮忽地一滯，無奈地看福寶一眼。下一秒，他將外套系在福寶的腰間，將人抄膝扶背抱起來。
忽然被人抱起來，福寶懵逼，質問程禮，“幹啥啊你？好端端抱我什麽？我沒有腳走路嗎？”
程禮目視前方，抱著福寶穿過人流。
他聽見福寶的質問，也只是平平淡淡地說，“你再大點聲，被人拍到網上，或是被周其廬那邊的人發現我們是安全總署的人，就功虧一簣。”
“一旦有所準備，我們想要找到他們的罪證就要上難度了。”
福寶努嘴，不再說話。他撇過臉去，在程禮懷中當個安靜的“美女子”。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被公主抱。它和女裝一樣，只有0次和無數次。
福寶徹底接受現實，我是猛0。
程禮抱著福寶一到車前，高大的男人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從程禮的臂彎中接過福寶。
溫軟的觸感真實地落在懷中，盛元才獲得實感。他抱著福寶往車內走，卻被福寶一聲喊停。
“等等，我下班卡還沒打。”
福寶懶得動，躺平徹底。他縮在盛元懷裏，指揮著盛元往大門處靠近，“再過去點，對。這裏還不是打卡範圍，再過去點。”
“成功了嗎？”盛元問福寶。
福寶靜默，還在細細感受微弱的信號頻段，直到大腦中顯現一聲“叮”，他才驚呼，“可以了，可以了，快點回酒店去。我要把這身衣服扒了。”
我要把這身衣服扒了~
把這身衣服扒了~
扒了~
盛元楞神，腦海中只剩下“扒了”二字。他抱住福寶的手臂兀然收緊，眼眸幽深，在心底偷偷醞釀一場風暴。
盛元透過這一身女裝，瞥見福寶另一副樣子。
他在回想福寶赤裸著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時的場景，回味細膩的皮膚在手掌心下摩挲時細膩感覺，反思自己是不是定力太好了。
“你在想什麽？！”
福寶坐在車裏，吃著香噴噴的烤魷魚，看見盛元從上車前就在發呆，忍不住問盛元一句。他覺得腳有點累，又將腿擡起來，放在盛元的膝蓋上，對盛元說，“幫我揉揉。”
福寶的聲音打斷盛元的浮想聯翩。
盛元回神，擡手脫掉福寶的圓頭皮鞋，拇指按著腳掌心上下按揉，偶爾轉動腳踝，松松筋骨。
他垂眸，回應福寶，“我在想，女裝你還得穿多少天。你特別好看，我被你迷住了。”
福寶嘴裏咬魷魚串，聽見盛元的話，楞住。他眨巴水靈靈的眼睛，咽下魷魚後，哈哈兩句，“是嗎？可是我感覺不是很自在。”
他回想今天的拘謹，沖盛元發牢騷，“女孩子也太不容易了。穿個裙子還得防走光。一條內褲還不夠，還得套個安全褲，熱死了都。”
“還是褲子舒服。”福寶嚼嚼，含糊不清道。
宋小螢雙手捧著紙杯，紙杯裏有被剪成一小塊的魷魚肉。他用牙簽戳一小塊放進嘴裏，大小剛好合適，魷魚的鮮甜有嚼勁，摻著胡椒孜然等調料，吃起來特別美味。
他聽見福寶和盛元的對話內容，插話道，“說實話，裙子很好看，穿起來也比褲子舒服，尤其是夏天，特別涼快。”
“想看的人，千防萬防，他們還是會想辦法看的。平常心就好。”
程禮將新剪好的魷魚肉倒進宋小螢的紙杯裏。他擡眸對福寶說，“對吖，不喜歡就不穿嘛。內褲本身就具備防走光的功能，安全褲是商家給的噱頭，是社會對女性身體的規訓。”
“我和悶騷元的外套多的是，隨便你蓋。你的背後有我們呢，別擔心。”
“要是有人唧唧歪歪，我挑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套麻袋教訓了。”程禮笑嘻嘻地望向宋小螢，用紙巾擦掉下嘴唇的油漬，扭捏地問道，“對了，小螢……”
宋小螢塞一小塊魷魚進程禮嘴裏，莞爾拒絕，“不可以哦~”
聽完兩人的對話，福寶不禁嘶一聲，總感覺哪裏怪怪的。怎麽感覺我很喜歡穿裙子，卻因為種種原因不想穿，或不敢穿咧？
福寶搖搖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袋。他對自己說：不重要，個人選擇罷了，糾結沒有意義，還不如吃好睡好，將身體鍛煉好，來一個打一個。
盛元笑笑不語。他彎腰將福寶的另一只腳抓起來，駕到自己的大腿上，脫掉鞋後繼續揉按。
福寶想清楚後，享受著盛元的獨家按摩，美滋滋地啃起第二串、第三串烤魷魚。他吃得很快，三兩下就解決了。
他吃完後將竹簽翻折，用紙巾包住尖銳的簽頭，丟進車內的垃圾桶。
福寶意猶未盡地咂嘴，看著垃圾桶內的斷簽，摸著小肚子嘟囔道，“好少哦。”
算了，算了，留著吃晚飯吧。
他收起腳，對盛元說，“不捏了，不捏了。”
說著，福寶側身往盛元身邊湊，在對方的身上找個舒服的位置窩著。他枕在盛元的胸膛處，閉著眼睛，打著哈欠，迷迷糊糊道，“中午沒睡覺，我小瞇會。到了叫醒我……”
“睡吧”，盛元摟住福寶，輕拍後背，哄人入睡。
或許是身體的疲憊，亦或是盛元身上的那股木質調香水令他安心，福寶一靠上盛元，便沈沈睡過去，漸漸呼吸均勻，酣睡如泥。
福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待他有一點意識時，覺得身體涼涼的，火辣辣的，卻分不清是具體是哪裏。他睡得迷迷糊糊，覺得自己是一片葉子，飄落到湖水裏，被水帶著漂流、旋轉和晃動。
許許多多的猜想竄出來：
他的女仆衣裙好像被阿元脫了？
是在幫我換衣服？還是洗澡？黏糊糊的。
是在給我腳踝塗藥嗎？
阿元在做什麽？
福寶趴在床上，意識不清地喚一聲，“阿元？”
盛元的身體忽地一僵，聽見福寶的聲音，起身湊近，胸膛貼著後背，附在耳邊親昵地問，“醒了嗎？還困不困？”
福寶重新閉上眼睛，翻身抱住盛元，埋在胸膛處蹭蹭，囈語道，“困~”
盛元微微擡高身體，方便福寶抱住自己。他輕撫福寶的腦袋，吻在沁滿薄汗的額頭，哄騙睡夢中的人兒，“再睡會吧，飯還沒好。”
福寶皺眉輕哼。
他再次囈語，“難受……別鬧……讓我睡覺。”
福寶想翻身，卻被盛元牢牢鎖在懷裏。盛元安撫他，“再睡會，快好了……”
“睡睡睡，睡你大爺。”
福寶怒了，一個肘擊過去，被盛元眼疾手快按住。
“一個勁在搖我，怎麽睡啊？”
“想哄我睡覺，拿個嬰兒床都比你瞎晃強啊！”
“還有我是大人了，不需要小朋友式的哄睡方式。你……你……你怎麽……”
福寶看清盛元的情況後，整個人都楞住了，失語般將後半段話說完，“你怎麽不穿衣服？”
盛元眼眸似水，不說話，委屈地往地上瞄一眼。
福寶機械地循著視線看去，他的衣服和盛元的衣服濕噠噠地混在一起，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他思緒混亂，“你……我……是我，不對，你幫我換洗時，我打濕你的衣服嗎？”
盛元紅著眼眶，點頭。
“你現在還沒有衣服穿？”
盛元紅著眼眶，再次點頭。
福寶心裏愧疚，連忙道歉，“對不起，阿元。我剛剛沒有打到你吧？”
盛元紅著眼眶，搖頭不語。
福寶更愧疚了。
然而，他剛想從站起來，往盛元那邊靠近時，一陣刺痛，讓他重新摔回到盛元的懷裏。
盛元心虛，怕福寶看出端倪，便離得遠遠的。他以為福寶還要迷糊一陣子，更沒想到福寶站起來，還摔倒了。
他接住福寶，“怎麽樣？沒事吧？”
福寶恍然大悟般呵呵兩聲，“你有臉問我？”
福寶氣啊，一把推開盛元，忍著腿上的擦傷，一腳踹向盛元，連人帶被，一起踢下床。
“阿嚏~”
沒了被子，福寶渾身涼颼颼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打完後，他更生氣了，“盛元——”
“小福，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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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圓形別扣智腦靜臥在祝餘手中，在陽光底下，邊緣泛著一弧白光。它毫無反應——Y先生沒有回覆祝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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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餘的手腕上戴著一個手環，那是她的第二個智腦，也是在星際聯盟政府官網正式登記註冊的唯一智腦。她點開智腦，裏頭也是空蕩蕩的，什麽消息都沒有。
她掃一眼時間——17：23，已經到飯點了。
回去吧。
想著，祝餘沿著長廊慢步走回酒店房間，發現空無一人——汪倫和石文信還沒有回來。但是廚房內的冰箱壁上，貼有一張便利貼。
這張便利貼是石文信給她的。
便利貼上寫著：祝餘，這段時間我們都很忙，會比較晚回酒店，或者不回。冰箱裏的冷凍層有我提前做好幾天的飯菜，你放進微波爐裏叮熱就好。如果想出去吃，也是可以的，不夠錢和我說，我去找我領導要。
“噗呲，我才不找你要呢”，祝餘被逗笑出聲，自言自語的，似在隔空回覆石文信。
下一段的話，料到祝餘的心思活動般，將祝餘的拒絕回堵：你不好意思和我們提的話，沒關系，我們隔兩天給你打3萬星幣。
留言的最後，還有石文信畫的Q版祝餘。
祝餘心裏泛暖：石文信真的在把她當作女兒在照顧，大家也把她當作妹妹在照顧，連年紀比她小的福寶也是。
何其有幸，能遇見他們。
第一次見面時，她誤以為福寶是白音，還喊福寶哥哥，特別是程禮護犢子似的警告她，更是醋意大發，說什麽都要把福寶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祝餘回想起來，是做夢都想笑的程度。
福寶嘛，性子特別活潑，和白音截然相反。他很喜歡聽她叫他哥哥，樂在其中，完全沒有當弟弟的自覺。
祝餘也喜歡這般稱呼福寶，仿佛白音就在自己的身邊，從來沒變過。
真的沒有變過嗎？
她想起小時候在後院種下的一花一草一樹木，想起姐姐為他搭建的各種小憩乘涼避暑“好去處”，想起白音給她念故事，她和金發小男孩在涼亭裏呼呼大睡……
萬般種種，最終變為他人口中的一捧灰燼，變成她記憶深處的黑白照片，變成無法訴說於口的悔恨和思念。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祝餘站在微波爐邊，手裏拿著本書，等待飯菜叮熱的時間裏，打發時間。她的目光凝在這句話上許久，輕輕默念，舊時光翻湧，而後漸漸平息，在花園裏未落下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小小的祝餘問白音，“大哥哥，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吖？”
小小的宋小螢乖巧地坐在一邊吃葡萄。聞見祝餘的聲音，他也眼睛亮亮地望向白音。
白音替她紮小辮子，瞄一眼祝餘手指的位置，柔聲為他們解釋。
“這是一句很古老的詩句。它的意思是，今天再來到這個地方，故人已經不知去向哪裏，只有桃花依舊在春風中含笑怒放。作詩者想借此表達一種對往昔美好時光的懷念與失落，抒發一種物是人非的悲傷情緒。”
是啊！物是人非事事休。不在了，都不在了。
祝餘端著飯來到餐桌上，含淚吃下一口一口熱乎乎的放菜。吃著吃著，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姐姐，我想你了。”
***
海灣大橋的路面上，一排排路燈在暮色裏亮起，川流不息的車流迷幻閃爍紅白的光斑。藍海粼粼，道路的盡頭是被紫粉渲染的天空。
一輛低調的黑車又快又穩地穿梭在車流間，欲擺脫尾隨其後的幾輛車輛。它左插右穿，先一步下了大橋，將尾隨車輛遙遙甩在身後。
黑車在一個小巷口停下，程禮和福寶趁追蹤車還未到，快速下車，替換事先準備好的替身，代替他們去迷惑周其廬那邊的人。
程禮怕福寶摔倒，虛攬著對方的肩膀向前奔跑，帶著福寶快速穿過小巷，到另一處巷口，回到E-001星總分局的大門前。
總分局大門前停放一輛更長更寬敞的私人車。車門已經被人打開一扇，福寶隔著車道，遠遠地瞥見有人坐在裏面。
盛元也看見馬路對面的福寶，看見程禮拉著福寶向人行道方向奔，福寶被帶著踉蹌前進。他急得連在智腦裏給程禮發消息，[你慢點，這鞋子他穿得不適應。]
宋小螢看著也憂心忡忡，也給程禮發消息，[阿禮，你慢些，安全第一。]
馬路對面的程禮忽地一滯，無奈地看福寶一眼。下一秒，他將外套系在福寶的腰間，將人抄膝扶背抱起來。
忽然被人抱起來，福寶懵逼，質問程禮，“幹啥啊你？好端端抱我什麽？我沒有腳走路嗎？”
程禮目視前方，抱著福寶穿過人流。
他聽見福寶的質問，也只是平平淡淡地說，“你再大點聲，被人拍到網上，或是被周其廬那邊的人發現我們是安全總署的人，就功虧一簣。”
“一旦有所準備，我們想要找到他們的罪證就要上難度了。”
福寶努嘴，不再說話。他撇過臉去，在程禮懷中當個安靜的“美女子”。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被公主抱。它和女裝一樣，只有0次和無數次。
福寶徹底接受現實，我是猛0。
程禮抱著福寶一到車前，高大的男人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從程禮的臂彎中接過福寶。
溫軟的觸感真實地落在懷中，盛元才獲得實感。他抱著福寶往車內走，卻被福寶一聲喊停。
“等等，我下班卡還沒打。”
福寶懶得動，躺平徹底。他縮在盛元懷裏，指揮著盛元往大門處靠近，“再過去點，對。這裏還不是打卡範圍，再過去點。”
“成功了嗎？”盛元問福寶。
福寶靜默，還在細細感受微弱的信號頻段，直到大腦中顯現一聲“叮”，他才驚呼，“可以了，可以了，快點回酒店去。我要把這身衣服扒了。”
我要把這身衣服扒了~
把這身衣服扒了~
扒了~
盛元楞神，腦海中只剩下“扒了”二字。他抱住福寶的手臂兀然收緊，眼眸幽深，在心底偷偷醞釀一場風暴。
盛元透過這一身女裝，瞥見福寶另一副樣子。
他在回想福寶赤裸著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時的場景，回味細膩的皮膚在手掌心下摩挲時細膩感覺，反思自己是不是定力太好了。
“你在想什麽？！”
福寶坐在車裏，吃著香噴噴的烤魷魚，看見盛元從上車前就在發呆，忍不住問盛元一句。他覺得腳有點累，又將腿擡起來，放在盛元的膝蓋上，對盛元說，“幫我揉揉。”
福寶的聲音打斷盛元的浮想聯翩。
盛元回神，擡手脫掉福寶的圓頭皮鞋，拇指按著腳掌心上下按揉，偶爾轉動腳踝，松松筋骨。
他垂眸，回應福寶，“我在想，女裝你還得穿多少天。你特別好看，我被你迷住了。”
福寶嘴裏咬魷魚串，聽見盛元的話，楞住。他眨巴水靈靈的眼睛，咽下魷魚後，哈哈兩句，“是嗎？可是我感覺不是很自在。”
他回想今天的拘謹，沖盛元發牢騷，“女孩子也太不容易了。穿個裙子還得防走光。一條內褲還不夠，還得套個安全褲，熱死了都。”
“還是褲子舒服。”福寶嚼嚼，含糊不清道。
宋小螢雙手捧著紙杯，紙杯裏有被剪成一小塊的魷魚肉。他用牙簽戳一小塊放進嘴裏，大小剛好合適，魷魚的鮮甜有嚼勁，摻著胡椒孜然等調料，吃起來特別美味。
他聽見福寶和盛元的對話內容，插話道，“說實話，裙子很好看，穿起來也比褲子舒服，尤其是夏天，特別涼快。”
“想看的人，千防萬防，他們還是會想辦法看的。平常心就好。”
程禮將新剪好的魷魚肉倒進宋小螢的紙杯裏。他擡眸對福寶說，“對吖，不喜歡就不穿嘛。內褲本身就具備防走光的功能，安全褲是商家給的噱頭，是社會對女性身體的規訓。”
“我和悶騷元的外套多的是，隨便你蓋。你的背後有我們呢，別擔心。”
“要是有人唧唧歪歪，我挑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套麻袋教訓了。”程禮笑嘻嘻地望向宋小螢，用紙巾擦掉下嘴唇的油漬，扭捏地問道，“對了，小螢……”
宋小螢塞一小塊魷魚進程禮嘴裏，莞爾拒絕，“不可以哦~”
聽完兩人的對話，福寶不禁嘶一聲，總感覺哪裏怪怪的。怎麽感覺我很喜歡穿裙子，卻因為種種原因不想穿，或不敢穿咧？
福寶搖搖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袋。他對自己說：不重要，個人選擇罷了，糾結沒有意義，還不如吃好睡好，將身體鍛煉好，來一個打一個。
盛元笑笑不語。他彎腰將福寶的另一只腳抓起來，駕到自己的大腿上，脫掉鞋後繼續揉按。
福寶想清楚後，享受著盛元的獨家按摩，美滋滋地啃起第二串、第三串烤魷魚。他吃得很快，三兩下就解決了。
他吃完後將竹簽翻折，用紙巾包住尖銳的簽頭，丟進車內的垃圾桶。
福寶意猶未盡地咂嘴，看著垃圾桶內的斷簽，摸著小肚子嘟囔道，“好少哦。”
算了，算了，留著吃晚飯吧。
他收起腳，對盛元說，“不捏了，不捏了。”
說著，福寶側身往盛元身邊湊，在對方的身上找個舒服的位置窩著。他枕在盛元的胸膛處，閉著眼睛，打著哈欠，迷迷糊糊道，“中午沒睡覺，我小瞇會。到了叫醒我……”
“睡吧”，盛元摟住福寶，輕拍後背，哄人入睡。
或許是身體的疲憊，亦或是盛元身上的那股木質調香水令他安心，福寶一靠上盛元，便沈沈睡過去，漸漸呼吸均勻，酣睡如泥。
福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待他有一點意識時，覺得身體涼涼的，火辣辣的，卻分不清是具體是哪裏。他睡得迷迷糊糊，覺得自己是一片葉子，飄落到湖水裏，被水帶著漂流、旋轉和晃動。
許許多多的猜想竄出來：
他的女仆衣裙好像被阿元脫了？
是在幫我換衣服？還是洗澡？黏糊糊的。
是在給我腳踝塗藥嗎？
阿元在做什麽？
福寶趴在床上，意識不清地喚一聲，“阿元？”
盛元的身體忽地一僵，聽見福寶的聲音，起身湊近，胸膛貼著後背，附在耳邊親昵地問，“醒了嗎？還困不困？”
福寶重新閉上眼睛，翻身抱住盛元，埋在胸膛處蹭蹭，囈語道，“困~”
盛元微微擡高身體，方便福寶抱住自己。他輕撫福寶的腦袋，吻在沁滿薄汗的額頭，哄騙睡夢中的人兒，“再睡會吧，飯還沒好。”
福寶皺眉輕哼。
他再次囈語，“難受……別鬧……讓我睡覺。”
福寶想翻身，卻被盛元牢牢鎖在懷裏。盛元安撫他，“再睡會，快好了……”
“睡睡睡，睡你大爺。”
福寶怒了，一個肘擊過去，被盛元眼疾手快按住。
“一個勁在搖我，怎麽睡啊？”
“想哄我睡覺，拿個嬰兒床都比你瞎晃強啊！”
“還有我是大人了，不需要小朋友式的哄睡方式。你……你……你怎麽……”
福寶看清盛元的情況後，整個人都楞住了，失語般將後半段話說完，“你怎麽不穿衣服？”
盛元眼眸似水，不說話，委屈地往地上瞄一眼。
福寶機械地循著視線看去，他的衣服和盛元的衣服濕噠噠地混在一起，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他思緒混亂，“你……我……是我，不對，你幫我換洗時，我打濕你的衣服嗎？”
盛元紅著眼眶，點頭。
“你現在還沒有衣服穿？”
盛元紅著眼眶，再次點頭。
福寶心裏愧疚，連忙道歉，“對不起，阿元。我剛剛沒有打到你吧？”
盛元紅著眼眶，搖頭不語。
福寶更愧疚了。
然而，他剛想從站起來，往盛元那邊靠近時，一陣刺痛，讓他重新摔回到盛元的懷裏。
盛元心虛，怕福寶看出端倪，便離得遠遠的。他以為福寶還要迷糊一陣子，更沒想到福寶站起來，還摔倒了。
他接住福寶，“怎麽樣？沒事吧？”
福寶恍然大悟般呵呵兩聲，“你有臉問我？”
福寶氣啊，一把推開盛元，忍著腿上的擦傷，一腳踹向盛元，連人帶被，一起踢下床。
“阿嚏~”
沒了被子，福寶渾身涼颼颼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打完後，他更生氣了，“盛元——”
“小福，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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