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混淆夢魘與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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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92、混淆夢魘與現實
宋小螢深陷在蓬松柔軟的床被中，困在夢魘裏，找不到出路。他茫然站在迷霧林裏，各種聲音自四面八方而來，有人從暗處沖出來，拉起他的手，帶他向前奔跑。
他的手腕被人緊緊攥住，風在耳邊呢喃，眼前的景色急速倒退，模糊成流動的色塊。
為什麽？宋小螢迷惘，為什麽要拉著他跑？
風灌進喉嚨，麻痹刺痛，他的視線漸漸清晰。
那人白色的發絲在風中揚起，如勾勒時光畫布的銀線，穿過年年歲歲，映入宋小螢的金眸中。
漸漸地，他的腦海中浮現一張臉。
白音……
爛熟於心的名字，還未宣之於口，堪堪止住。
“醒來吧，小螢，別睡了。”
那人忽然站定，拉住宋小螢的手卻沒有松開。
宋小螢望著酷似白音背影的人，對那人的話置若罔聞，固執地問對方，“是你嗎？你回來找我了是嗎？”
“……”
時間恍若靜止，瞬間天寒地凍，風雪彌漫，模糊了視線。良久，那人松開宋小螢的手，吐出溫柔的嘆息。
“我回不來了。”
“你不該來這裏的，小螢。回去吧……”
“會有人代替我，繼續愛你的。”
不，不對。不對！
宋小螢顫抖著環抱住對方的腰，抑住哽咽，“沒有可以替代你。”
那人無知無覺，遺世獨立，肩頭落滿細雪，眉眼間縈繞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有很多，很多人，他們都在等你，等你醒來。”
他以不容置喙的力道，扯開環抱住腰間的手，“所以……忘了我吧。我不想成為困住你的繭。”
那人轉過頭，輕柔淺笑，彎腰撫上宋小螢的臉頰，替他擦拭掉眼淚。
“讓我活在你的舊時光裏，好不好？”
宋小螢沈溺在對方溫柔的神色中，拼命搖頭。眼淚模糊他的視線，白音的身影越來越透明，將要與這皚皚雪林融為一體。
不，不要。你別走，白音。
宋小螢的胸膛劇烈起伏，他還未來得及反應，周圍的景色驟變——初雪如白梨花漫天紛紛揚揚，他在門內，福寶站在門外，捧著一個紅色包裝的食盒，食盒裏裝著誘人的蘋果派。
福寶眉眼明媚，甜甜地同他發出邀請，“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你別冷著，先回去。”
福寶邊倒退，邊和他笑著說，“明天見。”
早已紅腫的雙眼鎖不住眼淚，豆大的淚珠砸在雪地裏，他望著福寶的臉，小聲回應，“明天見~”
宋小螢無聲回應不在人世的白音，再見。
銀發消散於風中，留下一個光禿禿的灰繭。春風拂過人間，絢爛多彩的蝶翅破繭而出。
蝴蝶翩然，小貓草地撒歡，宋小螢追著穿過玫瑰叢，被一只奇怪的小火狐纏上。小火狐幻化成程禮，鳳眸濕潤，可憐兮兮地懇求他，“能不能為了我，留下來？”
宋小螢心疼，正想安慰程禮別哭，說他不會離開時，程禮卻一改往日的溫柔體貼，濕潤的鳳眸迸發出陰鷙，面色可怖地向他逼近。
這，這不是他認識的程禮。
宋小螢害怕，想逃走，卻被對方抓住手腕，強扭著桎梏在身下，逼迫著與之融為一體。
蝴蝶、小貓、小火狐、春意闌珊統統消失不見，他的世界天旋地轉，模糊的視野裏，只能看見無數塊扭曲的、破碎的鏡子。
每一面鏡子裏，都有宋小螢和程禮。
那是他們？亦或不是他們？
劇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宋小螢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抗議。鏡子裏的每一個他，都嗚咽出細碎的哭聲。
“別，不要……”
“求你了……”
“求你了……程禮……”
“嗚……放過我……”
回應宋小螢的，只有附在耳邊的一句又一句情話，“我愛你，宋小螢。”
漸漸地，宋小螢疼得已無力掙紮，無力求饒，只能無聲地絕望落淚。他軟綿綿地癱在草地上，雙目空洞，望著蔚藍的天空。
夢境與現實交錯縱橫，反反覆覆，他像一只歲月裏的幽靈，在疼痛中，清醒地穿過不屬於他的夢境。
宋小螢和程禮，仿佛已歷過無數次刻骨銘心的時刻。
靈魂半身不遂，錯亂著夢外的世界。
“不要，放開我……”
守在一旁打盹的狐不理，察覺到宋小螢的異樣，焦急地嚶嚶叫，在床上徘徊，不斷用腦袋拱宋小螢的臉。
可是宋小螢卻置若罔聞，神色痛苦，眼角無意識地流出淚滴。他的手指緊緊攥住被子，額頭不斷沁出薄汗，愈是掙紮，愈是深陷夢魘的泥沼，任他如何努力，都擺脫不了“程禮”的鉗制與懲罰。
小小的狐貍腦袋快速轉動，餘光瞥到程禮半開的行李箱上。行李箱上內有一個棕色的首飾盒，裏面裝有各種亮晶晶的紅寶石首飾。
他想起程禮說過，如果宋小螢身體不舒服，就將這些石頭戴在宋小螢身上。這些石頭可以緩解宋小螢的痛苦。
於是乎，狐不理化身為人形，翻出一堆首飾，全部往宋小螢的脖子、手指頭、手腕和腳踝處塞。
但是，效果甚微，甚至愈發嚴重。
“程狗，騙人”，狐貍惱怒道。
狐不理看著呼吸急促，斷斷續續嗚咽的宋小螢，委屈巴巴地癟嘴，將所有首飾都一一摘下來，將它們隨意丟到床上或是地上。
隨即，他爬上床，將宋小螢抱進懷裏，輕拍後背，“小螢……不怕，不怕，不理在。”
他扶著宋小螢的身體，對著發紅的後頸吹氣，“不痛啊不痛，痛痛飛。”
床頭立著臺燈，散發著暖黃色的燈光，將依偎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照在雪白的墻上，暈開成兩朵小花。
宋小螢是被後半夜的驚雷轟醒的。
忽從夢魘中脫離，心有餘悸。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窩在狐不理的懷中楞神許久，堪堪回神，聽見狐不理的聲音，擡頭上睨，對上程禮那張稚嫩的臉龐，不禁身體一僵，夢中被人粗暴對待的痛感似乎再次襲卷而來。
“小螢，你還好嗎？”
狐不理察覺到宋小螢繃直的後背，擔憂地問，“怎麽了嗎？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看看脖子，有沒有消腫……”
說著，狐不理伸手探向那截瑩白的後脖子。然而，他的手還沒伸到，宋小螢顫抖著身體，快速退離他的懷中，整個人卷走被子，縮到墻角，警惕地盯住他。
狐不理的手滯在空中，眨巴著鳳眸，委屈地耷拉未收起來的狐耳。
“對不起，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狐不理垂眸，自責地向宋小螢解釋，“我不想看你跟過去。那裏亂，容易受傷。所以，我才出手把你敲暈的。
“……”
沒有得到回應的狐不理，慌了。他頭低得更低，像個犯錯想尋求原諒的小朋友，對宋小螢道歉，“對不起，小螢，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我做事情之前，詢問和尊重你的意見，可以嗎？”
“……”
宋小螢聽不進狐不理說的任何一句話。
夢裏陰鷙瘋狂的程禮、往日溫柔體貼又愛說渾話的程禮、面前少年時期的程禮，無一不令宋小螢杯弓蛇影，後背發涼。
他總覺得，夢裏那些瘋狂又痛苦的經歷，他遭受過。
是未來嗎？
宋小螢不知道。他害怕得失去理智，只想無差別地遠離，不想再經受那樣疼痛。
他窩在墻角，蜷縮進柔軟的被子裏，企圖用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與亂糟糟的夢境隔離開。
墻角邊是碩大的落地窗。窗戶外，下邊是整座主城區的風景，燈火璀璨，夜色鎏金；上邊烏雲密布，雷電隱隱閃現，大雨將傾。
“轟隆——”
伴隨一道雷聲，閃電劃過落地窗前，將暖黃的房間照得煞白。
狐不理明顯看見那一團白棉被在抖動，但他卻不敢靠近，只能重新變回小火狐的模樣，守在那一團被子前面。
這時，房間內的門被人從外向內推開。
狐不理揚起狐貍腦袋，看見盛元風塵仆仆地進來，懷裏抱著一只奶牛貓。
“這是怎麽了？ ”
盛元不明所以，來到宋小螢面前蹲下，對那團被子輕聲說道，“宋副教授，福寶給你帶回來了。”
“……”
那團被子一楞，被人打開一條小縫，露出一雙眼睛，謹慎地看一眼周圍，只有一人一貓一狐，並沒有令他害怕的那張臉。
宋小螢緩慢地放下被子，探出腦袋，重新掃視一眼周圍環境，還是只有一人一貓一狐，他並沒有看見福寶的身影。
他楞楞地望向盛元，疑惑發問，“福寶呢？”
“喵嗚，喵喵喵。”【小螢哥，我在這呢。】
“喵喵嗚，喵喵嗚。”【你怎麽坐在這裏？誰欺負你了？】
“喵喵喵嗚。”【是不是狐不理？】
喵喵叫著，小貓福寶沖狐不理哈氣，想要跳下來，給狐不理梆梆兩拳。
哪料到，他剛一躍而起，就被盛元在空中抓回去，按著貓身，順毛哄道，“等等等，傷還沒好呢，別亂動。也不一定是狐不理的問題啊！？是不是要搞清楚情況先？”
宋小螢傻眼，被這一突如其來的消息吸引註意力，暫時忘卻夢中的事情。
他望著盛元懷中的小奶牛貓，見對方亮晶晶地註視自己，不禁遲疑。可是，從那清雋的小貓臉，宋小螢確實能瞧見福寶的身影。
但是，人變成貓，好像有點過於神奇？
宋小螢不確定地反問盛元，“他，是福寶？”
“喵嗚~”【是我，是我。】
盛元重重點頭，抱著小貓福寶，向宋小螢遞去。他說，“他的四肢有傷口，小心點。從這裏抱，會令他舒服些的。”
“啊，好。”宋小螢茫然無措地接過一團溫軟，抱在懷裏，聽盛元為他解釋清楚來龍去脈。
另一邊，狐不理望向福寶小貓，看對方被宋小螢抱在懷裏，流露出羨慕的神情。但是，他又怕宋小螢應激，只敢偷偷地蹭到宋小螢的腿邊，安靜地窩著。
小貓福寶能察覺到宋小螢身上細微的戰栗，那是害怕的情緒。他那明亮透徹的眼睛在宋小螢和小火狐之間徘徊打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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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被人緊緊攥住，風在耳邊呢喃，眼前的景色急速倒退，模糊成流動的色塊。
為什麽？宋小螢迷惘，為什麽要拉著他跑？
風灌進喉嚨，麻痹刺痛，他的視線漸漸清晰。
那人白色的發絲在風中揚起，如勾勒時光畫布的銀線，穿過年年歲歲，映入宋小螢的金眸中。
漸漸地，他的腦海中浮現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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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忽然站定，拉住宋小螢的手卻沒有松開。
宋小螢望著酷似白音背影的人，對那人的話置若罔聞，固執地問對方，“是你嗎？你回來找我了是嗎？”
“……”
時間恍若靜止，瞬間天寒地凍，風雪彌漫，模糊了視線。良久，那人松開宋小螢的手，吐出溫柔的嘆息。
“我回不來了。”
“你不該來這裏的，小螢。回去吧……”
“會有人代替我，繼續愛你的。”
不，不對。不對！
宋小螢顫抖著環抱住對方的腰，抑住哽咽，“沒有可以替代你。”
那人無知無覺，遺世獨立，肩頭落滿細雪，眉眼間縈繞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有很多，很多人，他們都在等你，等你醒來。”
他以不容置喙的力道，扯開環抱住腰間的手，“所以……忘了我吧。我不想成為困住你的繭。”
那人轉過頭，輕柔淺笑，彎腰撫上宋小螢的臉頰，替他擦拭掉眼淚。
“讓我活在你的舊時光裏，好不好？”
宋小螢沈溺在對方溫柔的神色中，拼命搖頭。眼淚模糊他的視線，白音的身影越來越透明，將要與這皚皚雪林融為一體。
不，不要。你別走，白音。
宋小螢的胸膛劇烈起伏，他還未來得及反應，周圍的景色驟變——初雪如白梨花漫天紛紛揚揚，他在門內，福寶站在門外，捧著一個紅色包裝的食盒，食盒裏裝著誘人的蘋果派。
福寶眉眼明媚，甜甜地同他發出邀請，“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你別冷著，先回去。”
福寶邊倒退，邊和他笑著說，“明天見。”
早已紅腫的雙眼鎖不住眼淚，豆大的淚珠砸在雪地裏，他望著福寶的臉，小聲回應，“明天見~”
宋小螢無聲回應不在人世的白音，再見。
銀發消散於風中，留下一個光禿禿的灰繭。春風拂過人間，絢爛多彩的蝶翅破繭而出。
蝴蝶翩然，小貓草地撒歡，宋小螢追著穿過玫瑰叢，被一只奇怪的小火狐纏上。小火狐幻化成程禮，鳳眸濕潤，可憐兮兮地懇求他，“能不能為了我，留下來？”
宋小螢心疼，正想安慰程禮別哭，說他不會離開時，程禮卻一改往日的溫柔體貼，濕潤的鳳眸迸發出陰鷙，面色可怖地向他逼近。
這，這不是他認識的程禮。
宋小螢害怕，想逃走，卻被對方抓住手腕，強扭著桎梏在身下，逼迫著與之融為一體。
蝴蝶、小貓、小火狐、春意闌珊統統消失不見，他的世界天旋地轉，模糊的視野裏，只能看見無數塊扭曲的、破碎的鏡子。
每一面鏡子裏，都有宋小螢和程禮。
那是他們？亦或不是他們？
劇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宋小螢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抗議。鏡子裏的每一個他，都嗚咽出細碎的哭聲。
“別，不要……”
“求你了……”
“求你了……程禮……”
“嗚……放過我……”
回應宋小螢的，只有附在耳邊的一句又一句情話，“我愛你，宋小螢。”
漸漸地，宋小螢疼得已無力掙紮，無力求饒，只能無聲地絕望落淚。他軟綿綿地癱在草地上，雙目空洞，望著蔚藍的天空。
夢境與現實交錯縱橫，反反覆覆，他像一只歲月裏的幽靈，在疼痛中，清醒地穿過不屬於他的夢境。
宋小螢和程禮，仿佛已歷過無數次刻骨銘心的時刻。
靈魂半身不遂，錯亂著夢外的世界。
“不要，放開我……”
守在一旁打盹的狐不理，察覺到宋小螢的異樣，焦急地嚶嚶叫，在床上徘徊，不斷用腦袋拱宋小螢的臉。
可是宋小螢卻置若罔聞，神色痛苦，眼角無意識地流出淚滴。他的手指緊緊攥住被子，額頭不斷沁出薄汗，愈是掙紮，愈是深陷夢魘的泥沼，任他如何努力，都擺脫不了“程禮”的鉗制與懲罰。
小小的狐貍腦袋快速轉動，餘光瞥到程禮半開的行李箱上。行李箱上內有一個棕色的首飾盒，裏面裝有各種亮晶晶的紅寶石首飾。
他想起程禮說過，如果宋小螢身體不舒服，就將這些石頭戴在宋小螢身上。這些石頭可以緩解宋小螢的痛苦。
於是乎，狐不理化身為人形，翻出一堆首飾，全部往宋小螢的脖子、手指頭、手腕和腳踝處塞。
但是，效果甚微，甚至愈發嚴重。
“程狗，騙人”，狐貍惱怒道。
狐不理看著呼吸急促，斷斷續續嗚咽的宋小螢，委屈巴巴地癟嘴，將所有首飾都一一摘下來，將它們隨意丟到床上或是地上。
隨即，他爬上床，將宋小螢抱進懷裏，輕拍後背，“小螢……不怕，不怕，不理在。”
他扶著宋小螢的身體，對著發紅的後頸吹氣，“不痛啊不痛，痛痛飛。”
床頭立著臺燈，散發著暖黃色的燈光，將依偎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照在雪白的墻上，暈開成兩朵小花。
宋小螢是被後半夜的驚雷轟醒的。
忽從夢魘中脫離，心有餘悸。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窩在狐不理的懷中楞神許久，堪堪回神，聽見狐不理的聲音，擡頭上睨，對上程禮那張稚嫩的臉龐，不禁身體一僵，夢中被人粗暴對待的痛感似乎再次襲卷而來。
“小螢，你還好嗎？”
狐不理察覺到宋小螢繃直的後背，擔憂地問，“怎麽了嗎？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看看脖子，有沒有消腫……”
說著，狐不理伸手探向那截瑩白的後脖子。然而，他的手還沒伸到，宋小螢顫抖著身體，快速退離他的懷中，整個人卷走被子，縮到墻角，警惕地盯住他。
狐不理的手滯在空中，眨巴著鳳眸，委屈地耷拉未收起來的狐耳。
“對不起，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狐不理垂眸，自責地向宋小螢解釋，“我不想看你跟過去。那裏亂，容易受傷。所以，我才出手把你敲暈的。
“……”
沒有得到回應的狐不理，慌了。他頭低得更低，像個犯錯想尋求原諒的小朋友，對宋小螢道歉，“對不起，小螢，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我做事情之前，詢問和尊重你的意見，可以嗎？”
“……”
宋小螢聽不進狐不理說的任何一句話。
夢裏陰鷙瘋狂的程禮、往日溫柔體貼又愛說渾話的程禮、面前少年時期的程禮，無一不令宋小螢杯弓蛇影，後背發涼。
他總覺得，夢裏那些瘋狂又痛苦的經歷，他遭受過。
是未來嗎？
宋小螢不知道。他害怕得失去理智，只想無差別地遠離，不想再經受那樣疼痛。
他窩在墻角，蜷縮進柔軟的被子裏，企圖用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與亂糟糟的夢境隔離開。
墻角邊是碩大的落地窗。窗戶外，下邊是整座主城區的風景，燈火璀璨，夜色鎏金；上邊烏雲密布，雷電隱隱閃現，大雨將傾。
“轟隆——”
伴隨一道雷聲，閃電劃過落地窗前，將暖黃的房間照得煞白。
狐不理明顯看見那一團白棉被在抖動，但他卻不敢靠近，只能重新變回小火狐的模樣，守在那一團被子前面。
這時，房間內的門被人從外向內推開。
狐不理揚起狐貍腦袋，看見盛元風塵仆仆地進來，懷裏抱著一只奶牛貓。
“這是怎麽了？ ”
盛元不明所以，來到宋小螢面前蹲下，對那團被子輕聲說道，“宋副教授，福寶給你帶回來了。”
“……”
那團被子一楞，被人打開一條小縫，露出一雙眼睛，謹慎地看一眼周圍，只有一人一貓一狐，並沒有令他害怕的那張臉。
宋小螢緩慢地放下被子，探出腦袋，重新掃視一眼周圍環境，還是只有一人一貓一狐，他並沒有看見福寶的身影。
他楞楞地望向盛元，疑惑發問，“福寶呢？”
“喵嗚，喵喵喵。”【小螢哥，我在這呢。】
“喵喵嗚，喵喵嗚。”【你怎麽坐在這裏？誰欺負你了？】
“喵喵喵嗚。”【是不是狐不理？】
喵喵叫著，小貓福寶沖狐不理哈氣，想要跳下來，給狐不理梆梆兩拳。
哪料到，他剛一躍而起，就被盛元在空中抓回去，按著貓身，順毛哄道，“等等等，傷還沒好呢，別亂動。也不一定是狐不理的問題啊！？是不是要搞清楚情況先？”
宋小螢傻眼，被這一突如其來的消息吸引註意力，暫時忘卻夢中的事情。
他望著盛元懷中的小奶牛貓，見對方亮晶晶地註視自己，不禁遲疑。可是，從那清雋的小貓臉，宋小螢確實能瞧見福寶的身影。
但是，人變成貓，好像有點過於神奇？
宋小螢不確定地反問盛元，“他，是福寶？”
“喵嗚~”【是我，是我。】
盛元重重點頭，抱著小貓福寶，向宋小螢遞去。他說，“他的四肢有傷口，小心點。從這裏抱，會令他舒服些的。”
“啊，好。”宋小螢茫然無措地接過一團溫軟，抱在懷裏，聽盛元為他解釋清楚來龍去脈。
另一邊，狐不理望向福寶小貓，看對方被宋小螢抱在懷裏，流露出羨慕的神情。但是，他又怕宋小螢應激，只敢偷偷地蹭到宋小螢的腿邊，安靜地窩著。
小貓福寶能察覺到宋小螢身上細微的戰栗，那是害怕的情緒。他那明亮透徹的眼睛在宋小螢和小火狐之間徘徊打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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