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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原來人性是利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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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原來人性是利己

試劑的效力過後,福寶自覺身體的痛感和麻痹感正慢慢消退,力氣緩慢恢覆中。他咬緊牙關,顫抖著用手肘撐起身體,不料剛起身半寸,整個人又載回去。

斷電後的操作臺沒有恒溫加持,又冷又硬,福寶凍得眉頭直皺。他無聲罵了句。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堅持。福寶不相信,自己起不來。

七八分鐘後……

“噝……嗬嗬……呼……”

福寶吐出綿長的氣息,癱在操作臺上一動不動。他挫敗地想:世上無難事,只要躺一躺。

這具身體的狀態還是過於勉強——未完全恢覆的體力、無力的四肢、下降的體溫,都在告訴福寶,他需要向外求助。

福寶轉動腦袋,環顧四周,憑借驚人的夜視能力,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眼找到安靜癱坐在實驗室大門處的那群研究人員。

這群人在得知被邱逾明放棄後,全部驚慌失措地瘋狂地砸門,叫喊著要出去。他們用上實驗室裏所有尖利的工具和重物,這扇門也僅僅是凹陷罷了。

此刻的實驗室淩亂、幽閉、黑暗和危險。漸漸地,他們察覺到氣溫越來越低,氧氣越來越稀薄,便不再掙紮,全部倚靠在門邊,抱作一團,相互取暖,平靜地等待死亡來臨。

福寶平躺在冰涼的操作臺上,微微側首時,恰好與一位研究人員四目相對。福寶欣喜,眼睛明亮閃爍,“那個,你……嗬嗬……可不可以……”

福寶的聲音漸止。

他看見那人埋首在臂彎之間。福寶郁悶,心想也許對方沒註意到我。他的眼神閃爍不定,試探地問所有人,“那個嘶……有沒有人……來理理我……”

“……”

“……嗬嗬……呼……有人能聽見我說話嗎?”

“……”

是不是我的聲音太小,他們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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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寶想著,便竭盡攢的那點力氣,側身翻趴在操作臺面。他面朝人群所在的方向,提高音量,“誰……嗬嗬……嘶呼……能來幫幫……我?

“……”

福寶眼皮半垂,眼裏的光亮全無。

最後一次,再試最後一次。他孤註一擲地望向人群,用盡胸腔中最後一團氣,輕聲道,“……有人……能聽見嗎……”

“……”

福寶微弱的聲音在淩亂的實驗室裏形成回音。回音入耳,只有自己的聲音。他自嘲地閉上雙眼。他心裏那團人性本善的火,被無盡的沈默凍滅。

身冷,心更冷。

世上無難事,奈何人心冷淡,直教人自力更生。福寶明白,任他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理他的。

沒事,他自我安慰道,“還好我沒放棄自己。”

“哈呼……嘶好凍……”

福寶深呼吸一口氣,打起精神,自我鼓勵,“哈!!!喪彪一哥,爭氣。有很多人在等你回去呢。”

他側頭,看一眼斜前方的推車,發現推車上有他的衣物、戒指和手槍。他在心中預估操作臺與推車之間的距離——不遠,在操作臺邊緣,伸手夠應該能夠到衣服。

福寶想好了:先穿上衣服保暖,再帶上戒指,啟動智腦看看能不能聯系上程禮他們。如果不能,就等體力恢覆部分後,再和那群人討論自救的辦法。

想清楚就付諸行動。

他趴在操作臺面,十指握緊再張開,重覆多次,關節無頓感後,雙手撐在臺面,一點一點地挪到邊緣。

“呼呼呼……”福寶冒著虛汗,輕微暈眩。

那架銀灰色的推車近在咫尺,他停下緩氣,待眩暈感減弱後,伸手去夠。

“就差一點。啊——痛痛痛……”

忽地,福寶整個人從操作臺邊緣滑落,重重摔在冰涼的地面,四肢疼痛。原本蓋在他某處的白布也隨之滑落,掉在他的腳邊。

頭次,福寶委屈地想哭。第一次被人在昏迷中扒光衣物進行實驗研究,事後無關懷,感受他們漠然的眼神,冰涼地打量赤誠的自己,羞憤難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無力,連夠一件衣物都如此艱難;第一次身邊無人可靠,無人可訴。以往,他脆弱委屈的時候,福明遠和宋小螢都會在他的身邊。

眼淚倔強地在眼眶裏打轉,遲遲不肯掉落。

福寶吸一口氣,瞧著推車上的衣服角,顫抖地支起身體,又摔下去。萬幸,他抓到衣衫了。他心想:等小爺我緩緩,我一鼓作氣。

這時,福寶的視線裏出現一雙白色的防護鞋。緊跟著,有位研究員在他面前蹲下,輕柔地抓起他的手,往他的肘中打一針。

“別怕,這是恢覆劑,有激活你身體機能的元素,能夠幫你快速恢覆體力。”這位研究員輕聲安撫福寶,“你被註射我們新研發的試劑,剛過效力,只能是意識狀態蘇醒,肢體知覺和行動力的恢覆還需要一段時間。”

“不過,你的情況非常好,已經恢覆肢體知覺,還有部分行動能力。”

“以往,送進來的人,沒有活著出去的。”他拔出針頭,“哭什麽呀?別和我說,你感動了?”

那人輕笑出聲,“我們可是讓你遭罪的人啊。傻小子。”

福寶搖頭,低聲抽泣。他註視那人的眼睛,溫柔安靜。

福寶知道,對方是適才和他對視又埋首的人。他想說:謝謝你,最後還是選擇過來幫我,讓我的堅持沒有完全破滅。

這話最終沒能說出口,化作一顆顆豆大的淚珠,砸在對方的手背。

福寶任由對方幫他一一套上衣衫和褲子,穿好鞋,將手槍插入大腿側的槍套中。

“別哭了。戒指可以自己戴嗎?”那人問福寶,抹掉對方的眼淚,“我不是你的心上人,不太適合替你做這件事情。”

福寶點頭。他顫抖著,從那人的手掌心中取下素圈戒指,戴在中指上。

戒指套上手指後,智腦瞬間被激活。

他問那人,“你叫什麽名字?我一定會帶你去出的。”

“出去?!”那人坐在福寶身邊,又將自己縮回自己的臂彎中。他沒和福寶說自己的名字,“我們出不去了。”

“為什麽?”

福寶焦急,智腦處於無信號狀態,他收不到程禮他們的信息,自己也發不出去信息。

“這間實驗室是特別打造的。溫度、濕度、亮度、信號頻率等都是算法量化好,轉化為實體的。沒有邱逾明的密鑰指令,我們無法作出更改。”

那人的聲音悶悶。他從臂彎裏擡起頭,指著前方的實驗室大門,同福寶解釋。

“你看見那扇門了嗎?它是由最堅固的新型材料打造的,我們用盡實驗室裏的工具,都沒能成功打開它。唯一能打開它的,只有藏匿在外面的那一把備份鑰匙。”

“我們所有人都在這面,外面的人也接受不到我們的求救信息。”那人嘆一口氣,再次重覆道,“我們出不去。”

“不會的。我們可以出去的。”

福寶堅定地告訴這名研究員,“我是警官,我是故意被你們抓住的。失去聯絡前,我已經向其他警官傳遞這裏的具體信息。我相信,他們很快能找到我們的下落。”

“我們不僅是來解救受害者的,也包括你們。”

那人望著福寶明亮閃爍的眼睛,內心慚愧不已。黑夜中,那具瑩白軀體的掙紮,他和所有人一樣,不是沒有註意到,而是不想搭理。

所有人都只想出去,對於福寶的努力,無一人在意。

現下,所有人都聽見福寶說他是警官,他是可以讓他們活著出去的人時,紛紛起身,往福寶身邊靠過去。

他們一人一嘴,問題紛湧而至,將福寶淹沒。福寶是他們在這淌黑水裏,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為了不溺死在這片水裏,不惜代價,包括浮木本身,也可以是他們踏上岸邊的跳板。

“其他警官還有多久能找到這裏?”

“這裏的氧氣越來越少了,我們這麽多人,頂多再撐一個小時。”

“現在室內氣溫零下三度,再降下去,我們得先凍死。”

“警官,你還有沒有別辦法?”

“我有辦法”,其中一個研究員忽然神色癲狂。他死死盯住福寶,“你是唯一一個適應新試劑,在這場戰爭中存活下來的人。”

“你知道那新試劑研究的是什麽嗎?”

福寶警惕地後退,聽見那癲狂之人說,“你是他們研究的一把人型武器。”

“既然是武器,就該用在改用的地方。”

“對的,武器就該發揮它原本的作用。”他步步逼近福寶,“警官,你是還沒恢覆嗎?我們這還有很多恢覆劑。力量不夠,我們還有試劑樣本……”

福寶步步後退,直到他的後背抵上冰冷的實驗器材。

冷靜,福寶告訴自己。福寶明白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一群瘋子。現下,他的身體狀態還未完全恢覆至正常水平,他一個人都抵擋不住。最穩妥的辦法是,避!

怎麽避,他想不出。他整個人完全僵住,他的面前是烏泱泱的人群。

福寶那雙黃銅色的眼睛裏,倒映這群人可怖的面孔。他被人圍堵在這方寸之地,進退維谷,皆是死路。

一人將手伸向福寶,福寶眼疾手快地掐住對方的小指外側往後掰,趁對方吃痛間隙彎腰從身側溜走。然而,他沒能跑成功,有另外一個人抓住他的後頸,將他往回拉。

福寶被人摜回地面,四肢被好幾個人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被他掰斷小指的人,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正從器械臺面取下一支試劑,用針筒汲取出來。他對福寶說,“警官,我們先註射試劑,後給你補充營養劑好不好?”

福寶的嘴被人捂住,說不了話,只能眼睜睜地看對方逼近自己。

“等等,肯定還有別的辦法。”適才幫助福寶的研究員攔下那人,“這試劑不能再打,超過身體承受閾值,會死的。”

他喉嚨發緊,“你也不想我們出去的唯一希望就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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