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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實驗室地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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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實驗室地下入口

啞河溝像一道潰爛的時代舊傷疤,毫無生機地蜷臥在景山機械廠和森德希工廠間,濃稠發臭。河水表面浮著油膜和塑料垃圾,蘆葦於期間生長出來,歪斜地依傍兩岸邊緣。依河而建的村落早已荒蕪雕敝,殘垣斷壁間雜草叢生,杳無人跡。

“這裏也太臭了。”

安德烈蘭花指捏住鼻子,用一根棍子撩撥開腳下的雜草。他與田嘉並肩走在一起,按照程禮的指示,找一個地下入口。

這時,幾只蟑螂窸窣爬過他的鞋背,鉆進潮濕的地磚裏。他嚇得跳起來。手腳並用地掛在田嘉身上,哭嚎,“啊啊啊~媽啊,蟑螂。嗚嗚嗚……”

田嘉面無表情單手接住安德烈,將他往上托,讓對方遠離地面。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安德烈的嘴,“在騷零的殼子裏待久了,忘記自己是個帶把的男人是吧?蟑螂你都怕。要不是我家有嬌妻,你這個樣子,我指定讓你老公多一頂綠帽子。”

安德烈慫成蛋花眼,“田大哥~”

“閉嘴。叫魂吶你。”田嘉頭疼,眼神喝住安德烈,“附近要是有犯罪團夥的人怎麽辦?”

安德烈委屈巴巴地點頭認錯。

田嘉看一眼地面,蟑螂已不知所蹤。他對安德烈說,“下來吧。它們都不在了。”

安德烈聞言向下認真看數分鐘,確定再無大蟑螂,才從田嘉身上跳回到地面。他問田嘉,“這裏真的會有藏有一個地下實驗室嗎?”

“小福不會已經變成毛毛怪了吧?”安德烈想象解剖中心的那些無頭異屍,不禁打了個冷顫,“我們得快點才行。小福這麽可愛,不能沒有腦袋。”

田嘉認同,“確實得加快速度了。”

他們沿著岸邊,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搜查,擺弄積灰的破爛桌椅,戳墻戳地面的磚頭,絕地三尺也要找到程禮口中推測的地下實驗室的入口。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他們在居中位置的一處矮房裏頭發現蹊蹺。

兩人一踏入屋內,便一眼鎖定供奉臺前的地磚。這片區域的地磚與別處不同,纖塵不染,邊緣泛著非歲月侵蝕的磨損,有被人撬動過後的斷角。

田嘉下蹲至這片地磚前,食指和中指微屈,輕叩磚面,傳回空洞的回響。

“有風”,安德烈的手指貼著磚縫滑動時,能察覺到有氣流從下方滲出,“下面是空的。”

兩人無言對視,心中明了。安德烈撩起褲腳,從小腿的綁帶處拔出小刀,紮進磚縫,沿著磚邊頂撬,而田嘉在磚面被撬起的瞬間,探指插入,抓著磚邊掀起。如此重覆操作多次,直到地磚下的木板完全暴露出來。

田嘉握住木板的把手,使力向上拉。任他青筋暴起,木板卻紋絲不動。他果斷放棄,開始觀察周圍是否存在啟動機關。

“應該還有機關”,他對安德烈說。

“……”

田嘉原地張望,他的身邊哪裏還有安德烈的身影。忽地,身後傳來咚咚的聲音——是安德烈踩在門框下端的橫木條上蹦跶。

“你在幹什麽?”田嘉忍不住問安德烈,“這間屋子一看就是祠堂。踩踏門檻是對先祖,對神佛大不敬的意思。”

安德烈是個無神論者,無所謂擺擺手,“對岸的房屋我不清楚,但就只論我們這邊而言,這一路走來,只有這間屋子是有門檻的。”

“信我,它肯定有問題。”

“那群罪犯都進行非人研究了,你還以為他們心中有神明嗎?”安德烈努嘴,“他們拜的不是神,是他們心裏的欲望。”

“快點上來,我重量不夠。真的,沒有騙你,我感覺這個門檻在下沈。”

田嘉倒回頭,面朝布滿蛛網供奉臺,對著桌上的數十個牌位和小佛像彎腰虔拜三下,“各位先靈和神仙,有怪莫怪,我們也是為了盡快捉到犯罪團夥,才不得已而為之。如果你們在天有靈,還望各顯神通,保佑我們行動順利。”

所有儀式禮盡後,田嘉才將信將疑地與安德烈一同站在門檻上。站上去的一瞬間,門檻明顯下移,緊跟著,他遠遠地看見地面上的木板向內翻折下去。

田嘉楞楞,百思不得其解,“居然開了。”

“俺就說吧。他們壓根不把神明當回事。”安德烈跳下門檻,走到洞口邊,驕傲地雙手叉腰,挺起胸膛,對田嘉說,“俺就從不相信所謂神明。”

“神明嘛,無非是我們內心構築的意識法庭,是良知的映射。”

“他們壞事做盡,哪裏還有良知。你指望他們做錯事後,能自我批判嘛?那還要我們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幹什麽?還要我們警官幹什麽?”

安德烈嘖嘖兩聲,小嘴上下一合就是叭叭,“田嘉哥,你年過三十了,咋還這麽天真。這就是男人致死是少年嗎?”

不出意外,安德烈收獲田嘉一個暴栗。

“對對對,法律是罪犯不得不妥協的人類公約。”田嘉一把將安德烈推下坑洞中,“趕緊上吧,人類公約的執法者。”

回應田嘉的只有一聲回音,“啊啊啊啊啊——”

聒噪。田嘉面無表情地想著。

他點開智腦,在通訊中對所有人說,“啞溝河,已找到地下實驗室入口。速來,速來,速來。”

這一小分隊的所有人:[收到]

程禮:[收到。森德希工廠已找到入口。有事稟報,稍後匯合。]

收到程禮的指示後,田嘉甩了一個實時定位到群裏,便緊隨安德烈,跳下坑洞中,“別怕,騷零,你田大哥來了。”

兩人下去不久後,破爛不堪的矮屋內,再次恢覆寂靜。

陽光照在破碎的玻璃上,通過折射,反射到地面。地面與玻璃之間形成一道光柱,一個黑影跳下來,站在光柱中,攪散浮動的煙塵。

阿哲站在下面,敞開雙臂,接住從房梁上一躍而下的邱逾明。

溫軟驟然入懷,阿哲內心蕩漾:雖然少爺心冷,但身體是軟的。好想……不放開他。但是,不行。少爺不高興,會不要他的。

阿哲戀戀不舍地將邱逾明緩緩放下,確保對方雙腳踩實才松手。

前五、六分鐘左右,完成任務的阿哲匆忙抵達啞溝河時,發現有警官出沒,暗道不好。他走小道,趕在田嘉和安德烈前,來到藏匿有入口的屋子,將邱逾明接上來。正在他以為完事,準備帶邱逾明溜之大吉的時候,邱逾明卻和他說,下面還有一個人。

心急如焚的阿哲只能照做。

無它因,邱逾明的話,阿哲向來只有完成。但這一次,他產生了叛逆的想法,尤其是發現自己順手撈上來的人是個晦氣的光頭。

這個光頭不知道做出什麽成就,竟然讓少爺帶上他一起走。這讓阿哲很郁悶——這個光頭真的很像個電燈泡,讓他沒有和少爺的獨處時間。

不過,他來不及暗自發牢騷。因為他聽見田嘉和安德烈兩人的交談聲,越來越靠近這裏。

千鈞一發之際,邱逾明指指頭頂。

阿哲順著邱逾明手指的方向看看過去,發現房梁架,心中明了。他不假思索地單手托膝抱起邱逾明,助跑踩上墻面,翻身越上,一手抓住房梁蕩上去。

阿哲才將邱逾明扶好坐穩,便發現他剛剛撈出的光頭正眼巴巴地望著他。他無聲罵句,便翻身落地,抓著白立日的後領,將人甩上去。

現在這個電燈泡又問他,能不能接住他?

“那個……阿哲先生”,白立日趴在房梁上,進退艱難,“你家少爺jump能接,我jump能不能也接一下?”

阿哲如看待死人般看待白立日:“……”

“哈哈哈哈……”,白立日尷尬地笑兩聲,“不,不用。I jump,I jump。”

白立日心如死灰,欲哭無淚。他心一橫,眼一閉,準備跳下來時,腳絆住房梁,沒剎住,面朝地面地直直砸下來,掀起滾滾煙塵。

“幸虧我有先見之明”,邱逾明用帕子捂住口鼻,悶悶地說道。他瞧著地上呈“大”字形態的白立日,不禁咂舌,“太慘了。”

“頭巾布,帶來了嗎?”

邱逾明收回目光,問阿哲。

阿哲言簡意賅,“沒有!”

邱逾明睨阿哲一眼,“沒有頭巾布?”

果不其然,阿哲點頭。

他從兜裏掏出一條黑絲襪連體褲,對邱逾明解釋說,“阿欣那邊,都是女生。她們只有這個。時間趕,我就順手撈走這個……”

阿哲越說,聲音越小。因為這不是邱逾明要的頭巾布。他偷偷瞄一眼邱逾明,發現對方的神色沒什麽波瀾,不禁暗自松口氣。

於是,他便鬥膽說服邱逾明,“他的頭會反光,這個黑色褲襪剛好是啞光的。中和中和。”

從地上爬起來的白立日:???【不是,大兄弟。我和你有仇?這玩意套上,真的很像銀行搶劫犯啊啊啊啊。】

邱少爺,俺相信你的品味。白立日期翼地望向邱逾明,而後收獲一個“你說得在理”的點頭。

最後的希望,破滅。

白立日聽見邱逾明同他說,“趕緊套上。再不走,你就不要走了。”

***

實驗室裏,研究人員們按部就班地完成數據整理、傳輸和備份後,意外地發現所有的電子儀器設備全部黑屏死機。下一秒。明亮的實驗室被黑暗吞噬,所有實驗研究人員驚慌失措,全部擁至大門,拍門大喊,“放我們出去。”

緊閉的大門,空曠的回聲,使得他們後知後覺地明白——他們被邱逾明拋棄了。

“邱逾明,你不得好死。”

一位實驗研究人員無望地雙手捂臉,癱坐在地上,不甘心地詛咒道。

離他們不遠的操作臺上,福寶在黑暗中緩慢睜開眼睛,指尖艱難地輕顫。

他忽然意識到:我的手,好像可以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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