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一起來排排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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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一起來排排跪啊
“嗯~嗯~”
宋小螢雙手環摟住程禮的脖子，混著荔枝味的酒氣呢喃，回應程禮數分鐘前和他說的話，“對，不行。我們明天再收拾他。行不行？小螢寶？”
剛到別墅屋檐下的程禮一頓，垂眸看向那顆埋在自己肩頭的毛茸茸腦袋，無奈寵溺一笑，“讓你貪杯，小饞蟲。”
他穩穩地將宋小螢架坐在自己的左臂上，右手利落地收傘，掛在瀝水傘架上。
宋小螢慢半拍，小幅度地蹭著程禮的脖子，哼哼唧唧起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好好好，你不是小饞蟲。”程禮向下扯一點毛毯，讓宋小螢的小臉完全露出來。
他看著宋小螢緋紅的側臉，撓著宋小螢的下巴，鳳眸似水，“你是宋小螢，別人的宋副教授，福小寶的小螢哥。”
“我的好螢寶、螢崽崽、小螢、小宋先生、心肝、小醉鬼、乖乖……”
程禮將他所有能想到的昵稱，都用在宋小螢身上。
“你咋就這麽招我稀罕呢？！”他心滿意足地揉上宋小螢的腦袋，將發絲揉得亂蓬蓬，像只炸毛的小幼獅。程禮吻上宋小螢的發頂，“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宋小螢啊！”
滴滴滴，程禮輸入一串數字。門開了。
空氣中彌漫一股煙塵味，濁氣悶熱，有一種時間沈積的孤獨感。
宋小螢不適地蹙眉，呼吸急促加重，又在程禮開窗通風後得以緩解。
伴隨著噠噠的腳步聲，程禮抱著宋小螢所經過之處，吊燈一盞一盞地在他們頭頂亮起。
程禮抱著宋小螢先來到主臥的浴室，將人輕輕地放入浴缸之中，調好水溫，調好水速，再將花灑擱進去，讓熱水緩慢地填滿浴缸。
隨即，他出去開窗通風，散去主臥的塵味；將床單被褥換新，熨燙好睡衣，又去廚房燉上姜水，才匆匆趕回浴室。
熱水通過花灑徐徐流出，在缸底蓄聚起來，漸漸上漲，漫過腿部、腰間、胸膛處，直到浴缸邊緣，傾瀉而下，在瓷白的地面洇出水色，形成一灘透明的鏡面，倒映宋小螢微醺泛紅的小臉，折射天花板上搖晃的燈光。
程禮趕回來時，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中，瞥見一抹灩艷之色。
宋小螢雙手交疊搭在浴缸邊，腦袋歪枕在其上，面頰緋粉，是熱氣使然，亦是醉意。
水珠從濕漉漉的發絲間滑落，滴落在嶙峋的鎖骨裏，積蓄成一個淺窪。濕透的長袖衣衫黏連著單薄的肩胛骨，緊貼著微弓的脊背，水面之下是一道清瘦的腰線。
不知是衣衫的顏色還是本身的膚色，程禮已然混亂，於透明之中窺見令人心動的淡粉。
正舒服地泡著熱水澡的宋小螢察覺到有人靠近，瞇著眼睛，迷離地看向來人。
那人一頭紅長發，穿著藍色衣衫和短褲，隨著對方越走越近，一張濃顏長相的臉在金色的眸子中漸漸成像——鳳眸和薄唇上的一點痣，是獨屬於程禮的標志。
宋小螢渾身透著一股慵懶勁，用他那雙視線難以聚焦的眼睛，遲緩地追隨程禮的身影。
等他反應過來時，程禮已經吻上他。
呼吸，頃刻間，混亂交錯。
浴缸忽地湧漫出大量的熱水，嘩啦啦地傾灑一地。
金燦燦的發絲在水中漂浮四散，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柔若無骨，纏繞上紅如玫瑰的發絲。
“呼吸，宋小螢。”
宋小螢的瞳孔渙散，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有人捧著他的臉，對他強調，“呼吸，深呼吸。”
“呼~”
“吸~”
“呼~”
“吸~”
須臾，他緩過來，神智逐漸清醒。原來，親吻間，他忘記了呼吸。
但他又好像沒有完全緩過來，分不清是流動的熱水還是溫熱的觸感，只是鎖骨間一疼時，他本能地染上哭腔，哀求道，“不，不要。”
“程禮，不行。不可以。”
清淚喚醒程禮的心猿意馬。
“對不起！”
程禮見宋小螢露出瑟縮害怕的神情，內心酸澀，“別怕我。”
“我保證，在你徹底接受我之前，我不會再越界的。”程禮扯出笑，試探地向前伸出手，“真的？！我不騙你。”
“過來，好不好？！別怕我。”
宋小螢縮在浴缸的一角，警惕地望向程禮，並沒有信任程禮的承諾。
兩人僵持許久，直到浴缸裏的水漸漸涼下去，程禮才強硬地做出行動。
他抓住宋小螢的手腕，稍微使力將人拉起，眼疾手快地抄膝攬肩，一把將人打橫抱起，踏出浴缸，又手腳利落地給對方換好睡衣，吹幹頭發，塞進棉被。
到此刻，宋小螢還是害怕，但是他已經沒有防備的力氣。
程禮給他餵了一碗姜水後，意識漸漸不受他的控制，陷入深深的沈睡之中。
宋小螢的眼尾有未散的暈紅，緊閉的眼皮下，眼球正不安地左右游移，仿佛在夢中躲避令他害怕的人和事。
程禮盯著宋小螢的睡顏，內心泛起苦澀又酸脹的情愫，懊惱地責怪自己怎麽就沒忍住。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推遠了。推遠就算了，還給人手腕整了幾圈紅痕。
擱誰誰不怕！混蛋吶你程禮。
程禮用熱毛巾給宋小螢的手腕熱敷十多分鐘，再薄塗一層消腫軟膏，才將人的手放入被子下。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人看好一會，深深地嘆一口氣，“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對我快速心動啊？”
“我不想重蹈覆轍了。我……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
“我會瘋的。”程禮垂首，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宋小螢，別怕我，求你了。”
雨越下越大，松濤駭浪，無垠的黑夜最易勾起人內心的陰暗與癲狂。
“有時候，我真的想把你藏起來，困在溫室裏，按照我既定的軌跡生活。”
暗夜中浮動陣陣玫瑰的幽香，越過風雨，被程禮嗅到。
“可我不能那麽做。”
“一朵玫瑰的生長既需要陽光，也需要風雨。它需要長出能夠自我保護的尖刺。”
程禮將手垂落兩側，站起身，餘光瞥見某人在繞廊跑圈。
“與其逼瘋自己，不如找兄弟打一場。”
嗯。說走就走。但是，得等等。
他俯身，將手背貼在宋小螢額頭上，測量體溫。
現在看來是沒發燒。看看後半夜吧。
程禮為宋小螢往上掖被子後，找好兄弟去了。
他撐著傘踏入福寶家時，盛元氣喘籲籲地仰躺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程禮走過去，臉有點臭地對盛元說，“一起吧。”
“但是，我更想打一架。”
程禮微微探身，伸出手，欲將盛元拉起來。
然而，驟變。盛元這人搞偷襲。
一句“正有此意”撂下後，盛元趁著程禮臭臉發呆的間隙，就著對方友好的一拉，順勢將人撂倒。
程禮也不是吃素的主，借力打力，拉著盛元在地面上滾了幾圈，滾進暴雨之中。
兩人的體位頃刻間發生變化。
他一記直拳砸向盛元的門面，卻被對方側頭閃過，擦著耳畔砸進地面，指間關節霎時滲出血絲，又被雨水沖刷掉。
盛元趁機抱住腰，一個過肩摔把程禮摜進地面積水中。
濺起的汙水，糊了兩人一臉。
程禮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來憋壞的，不只有我一個人吶。”
“你也就只能扯扯嘴皮子。”盛元的桃花眼狠戾，不欲與程禮過多廢話。
他壓低重心，雙腳快速移動，一記刺拳虛晃，直逼程禮後仰，緊接著後手重拳直擊對方的腹部。
程禮悶哼一聲，咬牙死死鉗住盛元直擊他腹部的手臂，翻身而上，一記剪刀腿卡住盛元的脖子。
兩人倒在雨幕中，撕扯糾纏，憋著一口氣，誰也不肯松手。
僵持許久，程禮最先認輸。
“不打了，不打了。”程禮松掉鉗制，喘著粗氣，仰躺在大雨裏，“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看看小螢有沒有發燒。”
“你也就這點能耐。”盛元和程禮一般，仰躺在雨裏，認命般自嘲，“我也沒好到那裏去。”
暴雨沖刷著兩人的燥熱和暗癮，也洗刷掉兩個人求而不得的發洩痕跡。
程禮回來後簡單沖個熱水澡，便直奔主臥。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後半夜，宋小螢高燒，呼吸沈重，咳嗽不止。
程禮熟練地將退熱貼和退燒藥通通安排上。每隔一小時，他就給人灌一杯熱水，逼出虛汗，再用幹毛巾擦幹身體，以免再受涼。
如此往覆多遍。直到天蒙蒙亮，宋小螢才退燒，安定地熟睡過去。
程禮也得以趴在床邊，小憩一會。
然而，他沒睡多久，就被人揪著衣領拽起來，拽到福寶家的院子裏。
程禮整個人被扔跪在地上。
他跪著的位置，正是昨夜福寶和宋小螢喝酒的小憩一角。
金發碧眼的男人坐在吊椅上，氣宇不凡，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正目不斜視地打量程禮。
程禮認得對方是誰。他是宋小螢的養父，宋維。
對方極具壓迫感，隨意一勾腳，一個圓滾滾的瓶子軲轆地轉到程禮面前。
“小螢昨夜喝酒了？”
程禮喉嚨發緊，想為自己辯解時，對方的一句頓時讓他啞口無言。
程禮聽見對方篤定說，“你對小螢做了什麽。”
“他發燒了。”
“右手腕有幾圈紅痕。”
“你可得好好解釋？”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程禮的右肩，一張笑臉從程禮的右邊探出來，“不然我會把它卸了。”
這人程禮也認得。他是福寶的養父，宋小螢的第二個爹，福明遠。
程禮欲哭無淚，餘光瞥見盛元正轉動手臂，從門口出來。他如見救星，迫不及待地大喊，音量一聲賽過一聲高，“盛元！盛元！盛元！”
從未見過如此慫的程禮，盛元不禁楞了一下。他忽地發現，程禮身邊多了兩個男人——兩個類似長輩的男人。
一個猜測自盛元心中升起。他瞅著這滿地的狼藉，以及身份不明的自己，不禁嘶了一聲。
對不住了，兄弟。我要溜了。
天終是不隨人願的。
福寶揉著眼睛跟在盛元後頭出來，沒睡醒似的地咕噥，“盛先生，是你幫我換的衣服嗎？”
“福寶——”
一聲怒吼，如驚天炸雷。福寶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機械轉頭，笑哈哈道，“福，福叔。”
咚！盛元在程禮身旁跪下。
咚！福寶在盛元身旁跪下。
三人排排跪在福明遠和宋維面前。這一跪，就是日上三竿。
當宋小螢頂著退燒貼，披著薄外套來尋福寶時，便看見這副人間慘劇。正當他還疑惑是什麽事情讓福叔和宋叔發這麽大火時，他看見了一地的酒瓶子，心裏咯噔一下。
完蛋，忘記毀屍滅據了。他也成為了這人間慘劇中的一員。
咚！宋小螢跪在福寶身邊。
他擠出兩滴眼淚，情真意切，“對不起，是我想喝的。”
“宋叔叔，福叔叔，你別怪他們。”
宋小螢柔弱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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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宋小螢雙手環摟住程禮的脖子，混著荔枝味的酒氣呢喃，回應程禮數分鐘前和他說的話，“對，不行。我們明天再收拾他。行不行？小螢寶？”
剛到別墅屋檐下的程禮一頓，垂眸看向那顆埋在自己肩頭的毛茸茸腦袋，無奈寵溺一笑，“讓你貪杯，小饞蟲。”
他穩穩地將宋小螢架坐在自己的左臂上，右手利落地收傘，掛在瀝水傘架上。
宋小螢慢半拍，小幅度地蹭著程禮的脖子，哼哼唧唧起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好好好，你不是小饞蟲。”程禮向下扯一點毛毯，讓宋小螢的小臉完全露出來。
他看著宋小螢緋紅的側臉，撓著宋小螢的下巴，鳳眸似水，“你是宋小螢，別人的宋副教授，福小寶的小螢哥。”
“我的好螢寶、螢崽崽、小螢、小宋先生、心肝、小醉鬼、乖乖……”
程禮將他所有能想到的昵稱，都用在宋小螢身上。
“你咋就這麽招我稀罕呢？！”他心滿意足地揉上宋小螢的腦袋，將發絲揉得亂蓬蓬，像只炸毛的小幼獅。程禮吻上宋小螢的發頂，“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宋小螢啊！”
滴滴滴，程禮輸入一串數字。門開了。
空氣中彌漫一股煙塵味，濁氣悶熱，有一種時間沈積的孤獨感。
宋小螢不適地蹙眉，呼吸急促加重，又在程禮開窗通風後得以緩解。
伴隨著噠噠的腳步聲，程禮抱著宋小螢所經過之處，吊燈一盞一盞地在他們頭頂亮起。
程禮抱著宋小螢先來到主臥的浴室，將人輕輕地放入浴缸之中，調好水溫，調好水速，再將花灑擱進去，讓熱水緩慢地填滿浴缸。
隨即，他出去開窗通風，散去主臥的塵味；將床單被褥換新，熨燙好睡衣，又去廚房燉上姜水，才匆匆趕回浴室。
熱水通過花灑徐徐流出，在缸底蓄聚起來，漸漸上漲，漫過腿部、腰間、胸膛處，直到浴缸邊緣，傾瀉而下，在瓷白的地面洇出水色，形成一灘透明的鏡面，倒映宋小螢微醺泛紅的小臉，折射天花板上搖晃的燈光。
程禮趕回來時，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中，瞥見一抹灩艷之色。
宋小螢雙手交疊搭在浴缸邊，腦袋歪枕在其上，面頰緋粉，是熱氣使然，亦是醉意。
水珠從濕漉漉的發絲間滑落，滴落在嶙峋的鎖骨裏，積蓄成一個淺窪。濕透的長袖衣衫黏連著單薄的肩胛骨，緊貼著微弓的脊背，水面之下是一道清瘦的腰線。
不知是衣衫的顏色還是本身的膚色，程禮已然混亂，於透明之中窺見令人心動的淡粉。
正舒服地泡著熱水澡的宋小螢察覺到有人靠近，瞇著眼睛，迷離地看向來人。
那人一頭紅長發，穿著藍色衣衫和短褲，隨著對方越走越近，一張濃顏長相的臉在金色的眸子中漸漸成像——鳳眸和薄唇上的一點痣，是獨屬於程禮的標志。
宋小螢渾身透著一股慵懶勁，用他那雙視線難以聚焦的眼睛，遲緩地追隨程禮的身影。
等他反應過來時，程禮已經吻上他。
呼吸，頃刻間，混亂交錯。
浴缸忽地湧漫出大量的熱水，嘩啦啦地傾灑一地。
金燦燦的發絲在水中漂浮四散，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柔若無骨，纏繞上紅如玫瑰的發絲。
“呼吸，宋小螢。”
宋小螢的瞳孔渙散，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有人捧著他的臉，對他強調，“呼吸，深呼吸。”
“呼~”
“吸~”
“呼~”
“吸~”
須臾，他緩過來，神智逐漸清醒。原來，親吻間，他忘記了呼吸。
但他又好像沒有完全緩過來，分不清是流動的熱水還是溫熱的觸感，只是鎖骨間一疼時，他本能地染上哭腔，哀求道，“不，不要。”
“程禮，不行。不可以。”
清淚喚醒程禮的心猿意馬。
“對不起！”
程禮見宋小螢露出瑟縮害怕的神情，內心酸澀，“別怕我。”
“我保證，在你徹底接受我之前，我不會再越界的。”程禮扯出笑，試探地向前伸出手，“真的？！我不騙你。”
“過來，好不好？！別怕我。”
宋小螢縮在浴缸的一角，警惕地望向程禮，並沒有信任程禮的承諾。
兩人僵持許久，直到浴缸裏的水漸漸涼下去，程禮才強硬地做出行動。
他抓住宋小螢的手腕，稍微使力將人拉起，眼疾手快地抄膝攬肩，一把將人打橫抱起，踏出浴缸，又手腳利落地給對方換好睡衣，吹幹頭發，塞進棉被。
到此刻，宋小螢還是害怕，但是他已經沒有防備的力氣。
程禮給他餵了一碗姜水後，意識漸漸不受他的控制，陷入深深的沈睡之中。
宋小螢的眼尾有未散的暈紅，緊閉的眼皮下，眼球正不安地左右游移，仿佛在夢中躲避令他害怕的人和事。
程禮盯著宋小螢的睡顏，內心泛起苦澀又酸脹的情愫，懊惱地責怪自己怎麽就沒忍住。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推遠了。推遠就算了，還給人手腕整了幾圈紅痕。
擱誰誰不怕！混蛋吶你程禮。
程禮用熱毛巾給宋小螢的手腕熱敷十多分鐘，再薄塗一層消腫軟膏，才將人的手放入被子下。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人看好一會，深深地嘆一口氣，“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對我快速心動啊？”
“我不想重蹈覆轍了。我……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
“我會瘋的。”程禮垂首，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宋小螢，別怕我，求你了。”
雨越下越大，松濤駭浪，無垠的黑夜最易勾起人內心的陰暗與癲狂。
“有時候，我真的想把你藏起來，困在溫室裏，按照我既定的軌跡生活。”
暗夜中浮動陣陣玫瑰的幽香，越過風雨，被程禮嗅到。
“可我不能那麽做。”
“一朵玫瑰的生長既需要陽光，也需要風雨。它需要長出能夠自我保護的尖刺。”
程禮將手垂落兩側，站起身，餘光瞥見某人在繞廊跑圈。
“與其逼瘋自己，不如找兄弟打一場。”
嗯。說走就走。但是，得等等。
他俯身，將手背貼在宋小螢額頭上，測量體溫。
現在看來是沒發燒。看看後半夜吧。
程禮為宋小螢往上掖被子後，找好兄弟去了。
他撐著傘踏入福寶家時，盛元氣喘籲籲地仰躺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程禮走過去，臉有點臭地對盛元說，“一起吧。”
“但是，我更想打一架。”
程禮微微探身，伸出手，欲將盛元拉起來。
然而，驟變。盛元這人搞偷襲。
一句“正有此意”撂下後，盛元趁著程禮臭臉發呆的間隙，就著對方友好的一拉，順勢將人撂倒。
程禮也不是吃素的主，借力打力，拉著盛元在地面上滾了幾圈，滾進暴雨之中。
兩人的體位頃刻間發生變化。
他一記直拳砸向盛元的門面，卻被對方側頭閃過，擦著耳畔砸進地面，指間關節霎時滲出血絲，又被雨水沖刷掉。
盛元趁機抱住腰，一個過肩摔把程禮摜進地面積水中。
濺起的汙水，糊了兩人一臉。
程禮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來憋壞的，不只有我一個人吶。”
“你也就只能扯扯嘴皮子。”盛元的桃花眼狠戾，不欲與程禮過多廢話。
他壓低重心，雙腳快速移動，一記刺拳虛晃，直逼程禮後仰，緊接著後手重拳直擊對方的腹部。
程禮悶哼一聲，咬牙死死鉗住盛元直擊他腹部的手臂，翻身而上，一記剪刀腿卡住盛元的脖子。
兩人倒在雨幕中，撕扯糾纏，憋著一口氣，誰也不肯松手。
僵持許久，程禮最先認輸。
“不打了，不打了。”程禮松掉鉗制，喘著粗氣，仰躺在大雨裏，“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看看小螢有沒有發燒。”
“你也就這點能耐。”盛元和程禮一般，仰躺在雨裏，認命般自嘲，“我也沒好到那裏去。”
暴雨沖刷著兩人的燥熱和暗癮，也洗刷掉兩個人求而不得的發洩痕跡。
程禮回來後簡單沖個熱水澡，便直奔主臥。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後半夜，宋小螢高燒，呼吸沈重，咳嗽不止。
程禮熟練地將退熱貼和退燒藥通通安排上。每隔一小時，他就給人灌一杯熱水，逼出虛汗，再用幹毛巾擦幹身體，以免再受涼。
如此往覆多遍。直到天蒙蒙亮，宋小螢才退燒，安定地熟睡過去。
程禮也得以趴在床邊，小憩一會。
然而，他沒睡多久，就被人揪著衣領拽起來，拽到福寶家的院子裏。
程禮整個人被扔跪在地上。
他跪著的位置，正是昨夜福寶和宋小螢喝酒的小憩一角。
金發碧眼的男人坐在吊椅上，氣宇不凡，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正目不斜視地打量程禮。
程禮認得對方是誰。他是宋小螢的養父，宋維。
對方極具壓迫感，隨意一勾腳，一個圓滾滾的瓶子軲轆地轉到程禮面前。
“小螢昨夜喝酒了？”
程禮喉嚨發緊，想為自己辯解時，對方的一句頓時讓他啞口無言。
程禮聽見對方篤定說，“你對小螢做了什麽。”
“他發燒了。”
“右手腕有幾圈紅痕。”
“你可得好好解釋？”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程禮的右肩，一張笑臉從程禮的右邊探出來，“不然我會把它卸了。”
這人程禮也認得。他是福寶的養父，宋小螢的第二個爹，福明遠。
程禮欲哭無淚，餘光瞥見盛元正轉動手臂，從門口出來。他如見救星，迫不及待地大喊，音量一聲賽過一聲高，“盛元！盛元！盛元！”
從未見過如此慫的程禮，盛元不禁楞了一下。他忽地發現，程禮身邊多了兩個男人——兩個類似長輩的男人。
一個猜測自盛元心中升起。他瞅著這滿地的狼藉，以及身份不明的自己，不禁嘶了一聲。
對不住了，兄弟。我要溜了。
天終是不隨人願的。
福寶揉著眼睛跟在盛元後頭出來，沒睡醒似的地咕噥，“盛先生，是你幫我換的衣服嗎？”
“福寶——”
一聲怒吼，如驚天炸雷。福寶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機械轉頭，笑哈哈道，“福，福叔。”
咚！盛元在程禮身旁跪下。
咚！福寶在盛元身旁跪下。
三人排排跪在福明遠和宋維面前。這一跪，就是日上三竿。
當宋小螢頂著退燒貼，披著薄外套來尋福寶時，便看見這副人間慘劇。正當他還疑惑是什麽事情讓福叔和宋叔發這麽大火時，他看見了一地的酒瓶子，心裏咯噔一下。
完蛋，忘記毀屍滅據了。他也成為了這人間慘劇中的一員。
咚！宋小螢跪在福寶身邊。
他擠出兩滴眼淚，情真意切，“對不起，是我想喝的。”
“宋叔叔，福叔叔，你別怪他們。”
宋小螢柔弱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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