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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再見再見與你好【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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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再見再見與你好【加更】

道爾誤以為自己剛才太兇了,內疚地想要上前去扶起程禮。哪料對方一把拍開他,還怒瞪控訴他擋道,“你擋住螢寶看我了。”

道爾震驚:……【這人怎麽這樣?第一次見面就把我壁咚,再見要看我親親。好心扶他,還說我擋人視線。真的沒人可以治他嘛?!】

如道爾所願,可以治程禮的人來了。

宋小螢來到程禮跟前,一言不發,打量程禮目前這副形象,真真就兩字——可憐。

為是可憐而不是邋遢呢?

因為宋小螢又又又心軟了,還有程禮那張臉真的很精致。

程禮穿著他很喜歡的那套同款睡衣,頂著一張濃顏長相的臉,委屈巴巴地,用他那雙鳳眸可憐兮兮的望著宋小螢,微亂的頭發散在耳邊和額前,撅起薄唇有一顆小痣,宛若一只大紅狐貍在他面前撒嬌扮可憐。

他光著的那只腳被一顆尖銳的小石頭劃破。此時傷口已經結痂。

今早,宋小螢很生氣,原本不想等程禮的。哪料到平時出門前一定要把自己打扮一番的程禮居然為了追上他,連睡衣都沒換,便追了出來。程禮跑的過程中有些著急,拖鞋還掉了一只,落在院子裏。

院子花花草草居多,為了遏制雜草生長,宋小螢還鋪了一些小石頭。

程禮不知是命好還是倒黴。他雖然被這些小石頭劃傷,但是宋小螢好歹同意他跟上車。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差點摔倒,給宋小螢帶的奶香松餅和南瓜玉米粥一點都沒灑。

當程禮笑嘻嘻地呈上時,宋小螢內心紛繁覆雜,宛若自己在對一團棉花生氣。

現下,又是這樣。

只要自己皺一下眉頭,不管對錯,程禮就會用他的方式討好他,或者說,讓他開心。

都不知道程禮看上自己什麽。他渾身上下也就一張臉能看得過去。罷了。拒絕不了就享受吧。像程禮這樣權錢顏都有的人,玩膩了就會離開。

宋小螢將藏在身後的拖鞋拿出來,彎腰下蹲,放在程禮面前,對程禮說,“穿好,和我出來。”

說完,宋小螢也不看程禮的反應,先行一步,拉著福寶出門。

被拉出門的福寶還不忘邊走邊回頭,對道爾說,“我們就在門外。你忙完叫我們就行。”

“等等我。”程禮喊道。

他眼瞅著宋小螢要走,立馬拿起他心愛的小拖鞋,屁顛屁顛地跟在兩人後頭。

“關門”宋小螢對程禮說,“給人點隱私空間。”

程禮一手拿著拖鞋,一手敬禮,“好嘟,老婆大人。”

宋小螢擡眸瞪他。這人又在胡扯些什麽。誰是你老婆?!還有,哪有人管大男人叫老婆!

解剖室裏的道爾以為他終於有和佩林獨處的時間時,一道激勵人心的男聲從門那頭傳來,嚇得道爾醞釀好的情緒被嚇沒了。

“加油,兄弟!我看好你。”程禮單手握拳鼓勵道爾,“孤男寡屍,做什麽都可以噢~哎喲~”

福寶聽不下去。

他上去,直接就是一記鎖喉,將程禮拉回來,再順腳一勾,隨著輕輕一聲砰,門便被關好。

“紅毛怪,再怎麽胡扯也有個程度!”

“我哪裏有胡扯,我這是讓他直面內心。”

“可是人已經死了。”

“死了那又怎麽樣?!活著的人,七情六欲就不在了嗎?!”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滿腦子廢料。”

“我怎麽了?誒,你別追我,悶騷元會誤會的。”

“誤會你個大爺。哼,抓到你了。”

“哎呀,謀殺哥夫啦~螢寶,救我。”

“我承認你是我哥夫了嗎?!瞎認什麽!?拿來吧你。”

“誒,你別拿我拖鞋。”

“……”

這間解剖室的隔音似乎不太好。道爾將他們的打鬧聲聽得一清二楚。

程禮說的沒有錯。活著的人,七情六欲都還在。更何況,白布之下的身軀,是屬於他朝思暮想的佩林。

第一次在街頭撿到佩林時,佩林渾身臟兮兮的,像話本裏那條與族人走散,在陸地流浪的小美人魚。因為那一頭漂亮的藍色頭發,讓他想到大海的顏色。

當時的他還在想,哪家父母這麽狠心丟了這麽可愛的小孩。不過,自己也是被父母丟棄的,好像也沒什麽不可能。

可能是可憐,也可能是心動不自知。他將佩林帶回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第一次承擔起長輩的角色,幫佩林搓背沖澡,給佩林換上自己的衣服,替他卷起過長的褲腳和衣袖,餵他吃飯,聽他甜甜地喊大哥哥。

時光如海,潮起潮落間,當初的小不點出落成朝氣溫柔的少年,再到現在毫無生機的青年。

道爾打來一盆幹凈的溫水,打濕毛巾,細細為佩林擦拭身體。

“小佩啊!今天你生日,哥最後再幫你沖一次澡,換一次衣服,好不好?”

道爾擡起佩林的手臂,邊輕輕擦洗,邊自言自語,“我後面換了一家公司,新老板對我很好。你看,我這身行頭,都是他給我安排的呢。”

“你當時被歐斯特關在那棟小別墅了,出不來,應該也不清楚吧。”他放下道爾的手臂,又重新打濕擰幹,擦佩林的脖子和胸膛,“你的下落,也是方總監幫我找到的。就差一點了,我們就能遠走高飛。”

“你……”道爾其實想問佩林‘你為什麽要自殺’,轉念想想也無糾結的意義。

“你好好的,要是害怕,等等我,我馬上就能去找你了。”

“那邊,哥還是你的保護傘。”

道爾將佩林從頭到腳擦拭幹凈後,為佩林穿上生前最喜歡的一套衣物。

跟著,他拿來兩束花,“醬醬醬~還有兩束藍色繡球花噢。”

道爾眼眶濕潤,笑著和佩林說,“其中一束也是我的新老板特意買來送給你的,他也祝願你生日快了噢。”

“結束了,小佩。這一路辛苦了,佩林。”

不銹鋼的臺面反射著蒼白的燈光,一個逆著光的人影慢慢俯身,靠近色散的光源,偷一個混合著福爾馬林與次氯酸鈉氣味的吻。

排風呼呼低鳴,有人在其中說,“還有,我愛你。”

***

瓦恩在郊區的火葬場等候多時。

她站在門口張望,終於看見兩輛警車疾馳而來,最後停在門前。

兩輛車上下來了七八個青年。

其中兩個青年,瓦恩認識。一個是道爾,另外一個是福寶。他們後頭跟著一個金色頭發書卷氣息的年輕人,以及一個……額,有點隨性的紅毛帥哥。她想應該是福寶的同事。

瓦恩主動上前打招呼。

福寶熱情回應,“瓦恩阿姨。”

道爾帶著手銬,在福寶和程禮的押送下,來到瓦恩面前。他笑著對瓦恩說,“瓦恩姐姐,走前見到你真好。”

“io,你這孩子。什麽走不走的。”瓦恩伸手拍道爾的肩膀打斷他,“你和佩林的那間小窩,姐姐永遠給你們留著,不外租了。”

“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昂。”

道爾明白瓦恩的意思,眼眶再次濕潤起來。

他輕輕點頭,俯身被瓦恩擁進懷裏。瓦恩輕拍道爾的後背,“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早把你當成自己的小孩了。別再說亂七八糟的話了,我會生氣的。”

道爾有很多想說的話,卻不知從而說起,只能凝作一字,“好”。

瓦恩放開道爾問,“佩林那孩子呢?!”

道爾正身,“在後頭呢。”

兩位警官此時正用擔架擡著佩林走過來,越過他們,直接擡進屋內,放在操作臺延伸出來的桌上。

他們跟隨其上,看著兩位警官和火化場的工作人員打開裹屍袋,露出一張慘白僵化的小臉。

瓦恩和道爾最先奔上前去。

瓦恩當阿姨期間,照顧過佩林一段時間,對這孩子很是喜歡。

雖然當時覺得佩林性子孤僻,但是在了解佩林的經歷後,才明白那不過是一個正常人在面對不喜歡、不愉快事情的正常反應,才驚覺佩林的堅韌和善良。

如果第一次目睹佩林死亡時的感受是惋惜,那現在再看,只餘心疼。

“你們應該和我說的。”瓦恩忍不住掉眼淚,“在你第一次以工作人員身份來到歐斯特少爺家的時候,我會幫助你們逃離的。”

她伸手撫上佩林的臉龐,“我知道,你們只是怕連累我。”

“對了”,瓦恩從包裏取出一封信,“你走後,佩林沒多久就讓我寄一封信。當時我沒註意看寄送地址,直接扔給快遞公司讓他們安排了。”

“昨天,我在一樓的信箱處發現有快遞人員往你的信箱裏塞東西。想著現在這情況,我就自作主張取出來。一取出來,我才發現,這是佩林那天讓我寄的信件。”

瓦恩將信放入道爾手中,“你看看吧,我想應該是佩林寄給你的。”

道爾望著這封信,又看看福寶和程禮。後者對他點頭。

道爾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取出裏面薄薄的一張紙。

甫一張開,便是兩個一大一小的人頭和一張吐舌頭的笑臉,躍然紙上,獨屬於佩林的調皮和鮮活破紙而出。

[哈,哥哥。我偷了你的東西,一點點橙黃色的液體。我從歐斯特那聽過,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我總感覺哥哥你要做危險的事情。我很擔心。

你說要帶我離開時,我既開心又難過。開心的是,我們有自由的希望。難過的是,我離不開歐斯特了,我對他研發的解藥產生了依賴性,我可能是我們奔赴自由最大的阻礙。

我希望哥哥能夠自由快樂,能夠遇上一個良人,替我好好照顧你,不要活得這麽累了。嗯……好像都是哥哥在照顧我多點。

我真是個笨蛋拖油瓶。

正好,我也累了。那就讓我替哥哥做最後一件事情吧。希望我能成功吧!

嗯……還有一件事情,我糾結很久了。

其實,我不想叫你哥哥,又好像沒資格了。我好臟啊現在,還是希望有個人來愛你吧。

我就在這裏任性一次:道爾,願長命百歲,良人常相伴,歲歲無憂。]

豆大的淚滴砸落在紙上。道爾暗罵一句笨蛋。

他將信翻折回來,扯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對火葬場的工作人員說,“麻煩了,將這個一起燒了吧,還有這些遺物,統統都燒了。”

這裏的工作人元見慣生死離別,輕聲安慰一句“節哀順變”後,常規操作。

他先核實信息,與家屬確認逝者姓名、火化時間及骨灰盒信息,確保無誤後將遺體送入焚化爐。

期間,他還會貼心安撫家屬情緒,給予他們選擇權,“火化開始時,您可以選擇在這裏目送,或到休息區等待。我們保證會全程尊重逝者。”

道爾不走,也沒說話,看著佩林被推進一個溫度恒定在800~1200攝氏度的爐子裏。

“爐門關閉時會有機械聲,請您不必驚慌。過程中如有任何需求,隨時告訴我們。”

鐵鑄的爐門泛著暗紅色的火焰,方方正正的小孔,從內向外投出忽明忽暗的光影。機器運轉時,會發出低沈的嗡鳴,道爾的心以及他的靈魂,也這陣陣嗡鳴聲中跟著佩林一起灰飛煙滅。

星際225年10月1日

佩林的火化之日,也是他的新生之日。

再見,佩林。

星際225年10月7日

道爾被依法執行死刑之日,也是他與佩林重逢之日。

再見,道爾。

“砰—”的一聲,道爾和佩林一樣,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一戶農家後院,一棵碩大的榕樹底下。

福寶捧著兩個暗紅的木盒子,哭得雙眼紅腫。

“給我吧!”盛元站在洞坑中朝福寶喊道。

福寶站在洞口邊,將兩個木盒遞向坑中的盛元和程禮。

宋小螢怕福寶滑摔進坑裏,連忙過來攙扶一把,“小心,小心。”

坑裏的程禮見宋小螢也湊了過來,趕忙丟下鏟子,過來幫盛元接那兩個木盒子。

他對宋小螢說,“螢寶,你帶福小寶去旁邊坐著先。我們很快結束的。別來這,摔倒了怎麽辦?!”

盛元看著福寶那雙紅腫的眼睛滿是心疼,附和道“對啊!福寶,你跟宋副教授去旁邊坐會。”

福寶想拒絕,宋小螢卻拉著他遠離,“好啦好啦,不要添亂。天快黑了。”

“讓他們早點幹完,叔叔阿姨,還有道爾佩林他們也能早點休息呀!”

聞言,福寶安定許多。

他和宋小螢坐在一邊的樹蔭底下,望著夕陽西下,惆悵無限,“小螢哥,你說人死後是怎麽樣子的啊?他們的靈魂會在我們身邊嗎?”

“不知道呀!”宋小螢突然伸出手揉搓福寶的臉蛋,“但去莫覆問,你看……”

他指著天空,“夕陽無限好,白雲無盡時。”

福寶覺得深奧,似懂非懂。他擡頭望向天空,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晚風帶著田間的麥香鉆進福寶的鼻子裏。

宋小螢腦袋搭在膝蓋上和他說,“無論去與往,我們俱是夢中人。他們會和你在夢裏相見的。”

“走吧!我們回家。”宋小螢站起來,向福寶伸手,“他們可以了。”

四個青年的影子在夕陽中拉長。影子的朝向是三座墓碑。

其中一座墓碑寫著‘道爾 佩林比翼長眠’。

四個虛虛的身影浮現在榕樹底下。

一個有著一頭漂亮棕發的女人驚呼,“呀,新朋友~”

男人笑著站在女人身後,跟著打招呼,“你好。”

佩林喜歡這個漂亮的姐姐,湊過去,“你好呀!我叫佩林。”

道爾將佩林拉回來,“你們是福寶的父母嗎?”

女人點頭,“福寶給我們帶了兩個可愛的小朋友。”

道爾疑問,“人死後沒有投胎的說法嗎?”

女人為難道,“有啊!就是得排隊,現在新生兒有點少。你看,這是我們的排隊號~”

道爾一看,震驚!

[用戶,你好。您前面還有1699人在等待投胎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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