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做人貪心的丁順【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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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做人貪心的丁順【加更】
幻象大廈樓頂的門被人從室內一腳踹開，砰地一聲撞在墻上，震得門邊的花架咣當作響。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被人狠狠地摜在地上，下巴磕到地面，流出鮮血。
這個尖嘴猴腮的男人便是丁順。
丁順上次在審訊室被人下Moon-II試劑迷惑咬舌自盡未成功，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
今天中午，丁順在病房的廁所放水，他一出來便看見壓在藥片下的紙，紙的背面寫了兩行字：
[我知道你的所有事。不想後半生在牢裏度過，來走廊盡頭的逃生通道找我。
別耍花招。你的父母，還有弟弟在我手裏。看看枕頭底下。]
丁順立刻掀開枕頭。
果不其然，如丁順所想那般，是一張照片，一張有他家人畫面的照片。
家人似乎不知道給他們拍照的人是壞人，還樂呵呵地對著鏡頭笑，仿佛是希望通過照片讓自己的孩子或是哥哥知道他們過得很好，讓外出打拼的他安心，不用記掛家裏事。
念及父母和弟弟，丁順也是不由得一陣觸動。哪怕他為了掙錢，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情，但他還是希望自己在生他養他對他好的父母，以及親他崇拜他的弟弟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同樣地，丁順也不希望他們出事。他設想過很多人，卻無法捋出頭緒，感覺每個人都有可能。
出來混這麽久，丁順對人性的黑暗面多少有些了解。他不會傻乎乎地不作任何準備，就這麽空著手過去。於是乎，丁順做了雙重保障。
他先是在病房的明顯位置留下相關求救信息，將病房裏唯一的折疊水果刀藏在身上；而後，在警官換班間隙偷溜出病房，獨自前往走廊盡頭的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常年沒什麽人走，安靜得很。
淯口兮口湍口√Ｘ
丁順瞧著空無一人的樓道，不由得心慌緊張，下意識地吞咽口水，將手放在藏有折疊水果刀的腰間。他對著空氣說，“我來了。”
樓道裏只有回音。
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後，無人出現。
丁順轉身準備打道回病房時，一陣風拂過他的後脖，緊跟著一記橫劈，劇痛襲來。他軟倒在地上的瞬間，天旋地轉，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看見一雙黑色的鞋。
待到丁順再次恢覆意識時，他在一輛懸浮車的後座。他的雙手雙腳被束縛住，嘴也被膠布封上，無法動彈。
丁順費勁地從後座上起身，透過窗戶看著飛速倒後的風景，心下一個咯噔。
這是在去往邱谷鎮的路上。
他將視線挪至駕駛座，目光沈沈。
駕駛座上盤腿坐著一個青年，青年高領黑衣黑褲，一頭卷毛，身上有濃烈的血腥味。他直視前方，手指緩慢滑動，似乎在通過智腦看什麽。
這人正是道爾。
丁順死死盯住那人的背影，唔唔發出聲響。
道爾正沈浸在佩林的各種小表情中，內心甜苦交雜。他忽地被丁順發出的噪音打斷，不禁眉頭一皺，嘖地一聲警告丁順，“我勸你安靜點。否則，你別想見你家人最後一面。”
丁順沒見過這人，也沒和這人有過任何交集。他實在不清楚自己哪裏得罪他了。
早已見慣眼色的他現下不得保持安靜。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人是真的會這麽幹。
懸浮車被設置成自動駕駛，正沿著既定軌道和路線前進。當車駛離懸浮道後自動降下後輪，在小路間快速前進。
丁順沈默地看向車窗外，看著風景逐漸由城市變為鄉村，再到能看見他家門口的地方。
遠遠地，有一棟3層高的自建水泥房，四周也用水泥砌出來的矮墻，方方正正地圍出一個小院。院內有種瓜種菜的泥土地，有滿地走的家禽，還有一條看門的狗。
此時，小院的鐵門大開著，裏面有一個黑發夾銀絲的老頭，正佝僂著背掃地。
“別掃了，別掃了，快去村頭看看小寶回來了沒有？”一個婦人從屋內走出來，“一天天的，不知道瘋哪裏去了。”
老頭擺手，“丟不了丟不了。”
婦人搶過老頭的掃把，催促道，“快點！”
老頭拗不過婦人，連忙應好。他剛一走到門口，偏聽見清脆的童音從遠方傳來。
“爸爸”，男孩拿著一張試卷，一路飛奔進老頭的懷裏，“我今天考了滿分。”
老頭張開手接住男孩，誇讚道，“真厲害！你哥就希望你能出人頭地。加油奧~”
“嘿嘿~”男孩興高采烈，“今晚我要哥通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老頭拉著男孩的手，邊走向婦人邊說，“好好好，先吃午飯。你老媽餓了，急著開飯呢！你今晚放學回來早點，我就和順兒打通話，讓你兄弟倆個人好好聊。”
婦人叉腰嗔怪，“瞎說什麽！我才沒有說過這種話，是你餓了吧？少在那裏冤枉我”
三人進屋，門被從裏被關上。丁順再也看不見三人的臉。
內心縱有千言萬語，仍抵不過多看幾眼。
丁順似乎想將這個家的樣子牢牢記在腦子裏。他無比強烈地感覺到，這是他最後一次回家。
“誒，走了！”
道爾沒回頭，提醒丁順一句，便啟動車驅使離開。
跟著，丁順便被帶到幻象大廈樓頂。他被道爾一腳踹進天臺。
他手腳還被束縛著，重心不穩，重重地摔砸到地面，下巴也被磕出了血。
天臺的風很大，夕陽也很美。
丁順一改往常畏縮，逢人迎合的樣子，心有不甘地直視道爾。
道爾撕掉封住丁順嘴巴的膠帶。
丁順迎著道爾麻木平靜的狗狗眼問，“你到底是誰？”
“我和你無冤無仇吧？！”
道爾嗤笑，用刀背拍了拍丁順的臉，“是，你和我無冤無仇。但是，你和我的兄弟有仇。”
“白—音—”
兩字一出，丁順瞳孔瞬間放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道爾很滿意丁順的表情，笑道，“看來，你還是記的啊！”
他用刀劃掉束縛丁順的繩索，並把刀扔到丁順身旁。
道爾起身，向後靠著門，眺望如夢如幻的黃昏，思緒發散，冷聲對丁順下達要求，“自己割掉那，然後從這跳下去。”
丁順難以置信。他看向身旁的刀，又看了看在欣賞日落的道爾，一個鋌而走險的想法從心裏升起。
他還是想活下去，哪怕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然而，還沒等他行動，道爾便打破他的希望，“你打不過我的，也逃不掉。”
“只要我站在這，你就走不出這扇門。”
“白音怎麽死，你就怎麽死。”
“鬼知道你都做了什麽。讓你自宮，是他提的要求。我不想臟了我的手。”
“麻煩請你快點。別逼我！小佩還等著我回家，和他一起看夕陽。”
“一分鐘。”
真是惡魔低語。
丁順宛若聽見時鐘滴答滴答飛速轉動的聲音，那些淒厲的哭喊求饒聲穿過重重疊疊的時間大山抵達他的耳邊。
為了像李傲一樣成為家裏的希望和村裏所謂的出人頭地，為了在迎合星際化建設的主城中活下去，為了漸漸偏離初心的欲望和妄念，他一腳踏入迷途，在灰色的霧林中，被一只躲在暗處的野獸盯上。
他和李傲等人一樣，心存僥幸，總以為能一直安然無恙。畢竟，壞事做盡這麽久一直還沒等來因果相報。原來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這只野獸越來越強壯，終於，有了將他喉嚨咬斷的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丁順猶豫楞神之際，道爾宛若行刑的儈子手，手起刀落，隔著褲子布料被割斷它。
他冰冷陳述，“時間到了！”
丁順痛得慘白了臉，單手撐在地上爬行，想要遠離不斷逼近他的道爾。
恐懼戰勝疼痛，他仿佛無知無覺地爬起，踉踉蹌蹌地跑起來。但是，無論丁順怎麽跑，他都沒法跑出天臺的那扇大門，一直被逼向天臺邊緣。
大風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丁順的手環在此刻不適宜亮起，震動得他身心俱顫。
“不接嗎？”
道爾面無表情地看著丁順猶如困獸掙紮，見有提示進來，玩味地提醒丁順。
習慣在這個點和丁順通訊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丁順的親弟弟。
“接吧！你還記得小朋友那興高采烈的樣子嗎？”道爾誠懇建議，“不接的話，他會難過的。”
丁順死死盯住道爾。
道爾嗤笑，自認好心道，“放心。我和他都不是你，都是有良知的人，無辜人我們可下不去手。”
“來做個交易吧！”道爾忽然來了耐心，“你自己從這裏跳下去。我可以幫你瞞著，並給你家人一筆足以後半生生活的金錢。”
丁順還是不說話，忍著痛後退，在考道爾所謂交易的真實性。
道爾將丁順逼天臺邊，只要丁順再往後一步，便粉身碎骨，血肉橫飛。
“我說過，你走不出那扇門的。你的道只剩下身後的那一條。你……”
“別聽他的！！！”福寶氣喘籲籲地沖上來，朝天臺邊緣的兩人喊道，“別聽他的。丁順。”
“你縱使有罪，也應由法律來宣判。”
福寶欲向兩人靠近，卻被道爾喝住，“站住！”
“你再往前一步，他立刻下去。”
福寶不敢再動，“道爾，別一錯再錯！佩林不希望……”
這時，盛元也趕了上來，見到道爾激動怒吼，“你們不配在我面前提他。”
“他需要你們解救的時候，你們在哪？你在哪？”
“哈哈哈哈哈哈……”，道爾扯出一抹苦笑，風湮滅他的聲音，“我又在哪？”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道爾面目猙獰起來，往日無辜的狗狗眼全是狠厲，“那是個很不錯的交易，不是嗎？”
道爾突然湊近，他強硬地掰著丁順的臉，指著福寶，對丁順說，“你看看他的臉，他的眉眼，你想起來了嗎？”
盛元的預感不是很好，下意識地將福寶拉至身後。
丁順被迫掐著臉，越過盛元，看著福寶，內心升起無限悲涼。
道爾在他的耳邊提醒，“是不是很像一個人？”
是的！福寶的眉眼的確很像一個人。從丁順第一次見到福寶起，就這麽覺得了。只是，當時的他並沒有想起來像誰，只顧著在審訊室裏偷奸耍滑，企圖用打哈哈的方式避免警官懷疑他，查到他過去的事。
現在，丁順想起來福寶像誰了。
天際最後一絲亮光被黑夜抹去，丁順心如死灰地說出那兩個字，“白音。”
即使天臺空曠無邊，風大猛烈，在場的每個人都將那個名字聽得清清楚楚。
福寶瞳孔驟縮，指尖發顫。火光在他腦海裏閃現，嗚咽聲在他耳畔響起。
什麽意思？！我像白音？！
盛元抓著福寶的雙臂，叫喚福寶的名字，試圖將福寶從異常的狀態中拉回，“福寶，福寶，福寶，沒事的，別胡思亂想。聽話，福寶，別亂想。”
福寶思緒混亂之際，他聽見道爾蠱惑丁順，“你躲不掉的。”
“這個債，你遲早都要還。”
“等等—”福寶似有所感地喊出聲，掙脫開盛元向那兩人奔去。
然而，這註定是一場徒勞的奔赴。
丁順看著那張眉眼酷似白音的臉不斷靠近，他平靜地問道爾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麽保證？”
丁順的意思是：你，道爾，即將被安全總署拘捕，你如何兌現你的承諾，而不是空頭支票一張？
不得不承認，那個交易對他這種十惡不赦的人來說，是真的是十分友好。
道爾懂丁順的意思，答道，“他可以！”
丁順摘掉手環態的智腦，塞進道爾的手裏，“幫我回覆一句，我愛他們。”
“還有，謝謝你！”
丁順就在福寶即將趕到時，身體後仰，整個墜了下去。
不，不。
福寶失聲，不要。
他沒能抓住丁順。
福寶還想利用錨鉤嘗試挽救這條生命，但被盛元和道爾及時拉住，從他手裏奪走錨鉤，斷了他那危險的想法。
福寶跪坐在天臺邊，眼睜睜地看著丁順不斷下墜，縮成一個小小的血點。隨後，他聽見整棟樓的驚呼。
在盛元和道爾眼裏，丁順這樣的人不值得福寶冒險。
但對於福寶來說，是不想在有人死在他的面前。他總覺得自己太慢了，慢到壞人用大火燎燒掉他的家，只能被福叔偷偷摸摸地保護起來；慢到此刻，沒能抓住一個想活卻只能下墜的人。
哪怕這個人惡貫滿盈，福寶也想拉住，用他認為對的方式去定義這個人的罪。
“沒事的，沒事的。”
盛元將福寶扯離天臺邊緣，擁住福寶發顫的身體，不斷地輕聲安撫，“不是你的錯，福寶。”
“和你沒關系。你已經盡力了。”
“呵—”，道爾慢悠悠地走進，不禁發出一聲嗤笑，“果然還是年輕。”
“星際聯盟律法要是真的萬能，你說，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普通人淪為瘋子？”
道爾看著被盛元擁在懷裏身體不斷顫抖的福寶，“你不想知道你和白音的關系嗎？”
“道爾——”，盛元怒了。
“哈哈哈哈”，道爾舉手投降，“不好意思啊！我錯了，BOSS。您別生氣。”
他餘光瞥見追上來的汪倫和石文信，笑道，“我，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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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大廈樓頂的門被人從室內一腳踹開，砰地一聲撞在墻上，震得門邊的花架咣當作響。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被人狠狠地摜在地上，下巴磕到地面，流出鮮血。
這個尖嘴猴腮的男人便是丁順。
丁順上次在審訊室被人下Moon-II試劑迷惑咬舌自盡未成功，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
今天中午，丁順在病房的廁所放水，他一出來便看見壓在藥片下的紙，紙的背面寫了兩行字：
[我知道你的所有事。不想後半生在牢裏度過，來走廊盡頭的逃生通道找我。
別耍花招。你的父母，還有弟弟在我手裏。看看枕頭底下。]
丁順立刻掀開枕頭。
果不其然，如丁順所想那般，是一張照片，一張有他家人畫面的照片。
家人似乎不知道給他們拍照的人是壞人，還樂呵呵地對著鏡頭笑，仿佛是希望通過照片讓自己的孩子或是哥哥知道他們過得很好，讓外出打拼的他安心，不用記掛家裏事。
念及父母和弟弟，丁順也是不由得一陣觸動。哪怕他為了掙錢，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情，但他還是希望自己在生他養他對他好的父母，以及親他崇拜他的弟弟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同樣地，丁順也不希望他們出事。他設想過很多人，卻無法捋出頭緒，感覺每個人都有可能。
出來混這麽久，丁順對人性的黑暗面多少有些了解。他不會傻乎乎地不作任何準備，就這麽空著手過去。於是乎，丁順做了雙重保障。
他先是在病房的明顯位置留下相關求救信息，將病房裏唯一的折疊水果刀藏在身上；而後，在警官換班間隙偷溜出病房，獨自前往走廊盡頭的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常年沒什麽人走，安靜得很。
淯口兮口湍口√Ｘ
丁順瞧著空無一人的樓道，不由得心慌緊張，下意識地吞咽口水，將手放在藏有折疊水果刀的腰間。他對著空氣說，“我來了。”
樓道裏只有回音。
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後，無人出現。
丁順轉身準備打道回病房時，一陣風拂過他的後脖，緊跟著一記橫劈，劇痛襲來。他軟倒在地上的瞬間，天旋地轉，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看見一雙黑色的鞋。
待到丁順再次恢覆意識時，他在一輛懸浮車的後座。他的雙手雙腳被束縛住，嘴也被膠布封上，無法動彈。
丁順費勁地從後座上起身，透過窗戶看著飛速倒後的風景，心下一個咯噔。
這是在去往邱谷鎮的路上。
他將視線挪至駕駛座，目光沈沈。
駕駛座上盤腿坐著一個青年，青年高領黑衣黑褲，一頭卷毛，身上有濃烈的血腥味。他直視前方，手指緩慢滑動，似乎在通過智腦看什麽。
這人正是道爾。
丁順死死盯住那人的背影，唔唔發出聲響。
道爾正沈浸在佩林的各種小表情中，內心甜苦交雜。他忽地被丁順發出的噪音打斷，不禁眉頭一皺，嘖地一聲警告丁順，“我勸你安靜點。否則，你別想見你家人最後一面。”
丁順沒見過這人，也沒和這人有過任何交集。他實在不清楚自己哪裏得罪他了。
早已見慣眼色的他現下不得保持安靜。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人是真的會這麽幹。
懸浮車被設置成自動駕駛，正沿著既定軌道和路線前進。當車駛離懸浮道後自動降下後輪，在小路間快速前進。
丁順沈默地看向車窗外，看著風景逐漸由城市變為鄉村，再到能看見他家門口的地方。
遠遠地，有一棟3層高的自建水泥房，四周也用水泥砌出來的矮墻，方方正正地圍出一個小院。院內有種瓜種菜的泥土地，有滿地走的家禽，還有一條看門的狗。
此時，小院的鐵門大開著，裏面有一個黑發夾銀絲的老頭，正佝僂著背掃地。
“別掃了，別掃了，快去村頭看看小寶回來了沒有？”一個婦人從屋內走出來，“一天天的，不知道瘋哪裏去了。”
老頭擺手，“丟不了丟不了。”
婦人搶過老頭的掃把，催促道，“快點！”
老頭拗不過婦人，連忙應好。他剛一走到門口，偏聽見清脆的童音從遠方傳來。
“爸爸”，男孩拿著一張試卷，一路飛奔進老頭的懷裏，“我今天考了滿分。”
老頭張開手接住男孩，誇讚道，“真厲害！你哥就希望你能出人頭地。加油奧~”
“嘿嘿~”男孩興高采烈，“今晚我要哥通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老頭拉著男孩的手，邊走向婦人邊說，“好好好，先吃午飯。你老媽餓了，急著開飯呢！你今晚放學回來早點，我就和順兒打通話，讓你兄弟倆個人好好聊。”
婦人叉腰嗔怪，“瞎說什麽！我才沒有說過這種話，是你餓了吧？少在那裏冤枉我”
三人進屋，門被從裏被關上。丁順再也看不見三人的臉。
內心縱有千言萬語，仍抵不過多看幾眼。
丁順似乎想將這個家的樣子牢牢記在腦子裏。他無比強烈地感覺到，這是他最後一次回家。
“誒，走了！”
道爾沒回頭，提醒丁順一句，便啟動車驅使離開。
跟著，丁順便被帶到幻象大廈樓頂。他被道爾一腳踹進天臺。
他手腳還被束縛著，重心不穩，重重地摔砸到地面，下巴也被磕出了血。
天臺的風很大，夕陽也很美。
丁順一改往常畏縮，逢人迎合的樣子，心有不甘地直視道爾。
道爾撕掉封住丁順嘴巴的膠帶。
丁順迎著道爾麻木平靜的狗狗眼問，“你到底是誰？”
“我和你無冤無仇吧？！”
道爾嗤笑，用刀背拍了拍丁順的臉，“是，你和我無冤無仇。但是，你和我的兄弟有仇。”
“白—音—”
兩字一出，丁順瞳孔瞬間放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道爾很滿意丁順的表情，笑道，“看來，你還是記的啊！”
他用刀劃掉束縛丁順的繩索，並把刀扔到丁順身旁。
道爾起身，向後靠著門，眺望如夢如幻的黃昏，思緒發散，冷聲對丁順下達要求，“自己割掉那，然後從這跳下去。”
丁順難以置信。他看向身旁的刀，又看了看在欣賞日落的道爾，一個鋌而走險的想法從心裏升起。
他還是想活下去，哪怕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然而，還沒等他行動，道爾便打破他的希望，“你打不過我的，也逃不掉。”
“只要我站在這，你就走不出這扇門。”
“白音怎麽死，你就怎麽死。”
“鬼知道你都做了什麽。讓你自宮，是他提的要求。我不想臟了我的手。”
“麻煩請你快點。別逼我！小佩還等著我回家，和他一起看夕陽。”
“一分鐘。”
真是惡魔低語。
丁順宛若聽見時鐘滴答滴答飛速轉動的聲音，那些淒厲的哭喊求饒聲穿過重重疊疊的時間大山抵達他的耳邊。
為了像李傲一樣成為家裏的希望和村裏所謂的出人頭地，為了在迎合星際化建設的主城中活下去，為了漸漸偏離初心的欲望和妄念，他一腳踏入迷途，在灰色的霧林中，被一只躲在暗處的野獸盯上。
他和李傲等人一樣，心存僥幸，總以為能一直安然無恙。畢竟，壞事做盡這麽久一直還沒等來因果相報。原來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這只野獸越來越強壯，終於，有了將他喉嚨咬斷的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丁順猶豫楞神之際，道爾宛若行刑的儈子手，手起刀落，隔著褲子布料被割斷它。
他冰冷陳述，“時間到了！”
丁順痛得慘白了臉，單手撐在地上爬行，想要遠離不斷逼近他的道爾。
恐懼戰勝疼痛，他仿佛無知無覺地爬起，踉踉蹌蹌地跑起來。但是，無論丁順怎麽跑，他都沒法跑出天臺的那扇大門，一直被逼向天臺邊緣。
大風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丁順的手環在此刻不適宜亮起，震動得他身心俱顫。
“不接嗎？”
道爾面無表情地看著丁順猶如困獸掙紮，見有提示進來，玩味地提醒丁順。
習慣在這個點和丁順通訊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丁順的親弟弟。
“接吧！你還記得小朋友那興高采烈的樣子嗎？”道爾誠懇建議，“不接的話，他會難過的。”
丁順死死盯住道爾。
道爾嗤笑，自認好心道，“放心。我和他都不是你，都是有良知的人，無辜人我們可下不去手。”
“來做個交易吧！”道爾忽然來了耐心，“你自己從這裏跳下去。我可以幫你瞞著，並給你家人一筆足以後半生生活的金錢。”
丁順還是不說話，忍著痛後退，在考道爾所謂交易的真實性。
道爾將丁順逼天臺邊，只要丁順再往後一步，便粉身碎骨，血肉橫飛。
“我說過，你走不出那扇門的。你的道只剩下身後的那一條。你……”
“別聽他的！！！”福寶氣喘籲籲地沖上來，朝天臺邊緣的兩人喊道，“別聽他的。丁順。”
“你縱使有罪，也應由法律來宣判。”
福寶欲向兩人靠近，卻被道爾喝住，“站住！”
“你再往前一步，他立刻下去。”
福寶不敢再動，“道爾，別一錯再錯！佩林不希望……”
這時，盛元也趕了上來，見到道爾激動怒吼，“你們不配在我面前提他。”
“他需要你們解救的時候，你們在哪？你在哪？”
“哈哈哈哈哈哈……”，道爾扯出一抹苦笑，風湮滅他的聲音，“我又在哪？”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道爾面目猙獰起來，往日無辜的狗狗眼全是狠厲，“那是個很不錯的交易，不是嗎？”
道爾突然湊近，他強硬地掰著丁順的臉，指著福寶，對丁順說，“你看看他的臉，他的眉眼，你想起來了嗎？”
盛元的預感不是很好，下意識地將福寶拉至身後。
丁順被迫掐著臉，越過盛元，看著福寶，內心升起無限悲涼。
道爾在他的耳邊提醒，“是不是很像一個人？”
是的！福寶的眉眼的確很像一個人。從丁順第一次見到福寶起，就這麽覺得了。只是，當時的他並沒有想起來像誰，只顧著在審訊室裏偷奸耍滑，企圖用打哈哈的方式避免警官懷疑他，查到他過去的事。
現在，丁順想起來福寶像誰了。
天際最後一絲亮光被黑夜抹去，丁順心如死灰地說出那兩個字，“白音。”
即使天臺空曠無邊，風大猛烈，在場的每個人都將那個名字聽得清清楚楚。
福寶瞳孔驟縮，指尖發顫。火光在他腦海裏閃現，嗚咽聲在他耳畔響起。
什麽意思？！我像白音？！
盛元抓著福寶的雙臂，叫喚福寶的名字，試圖將福寶從異常的狀態中拉回，“福寶，福寶，福寶，沒事的，別胡思亂想。聽話，福寶，別亂想。”
福寶思緒混亂之際，他聽見道爾蠱惑丁順，“你躲不掉的。”
“這個債，你遲早都要還。”
“等等—”福寶似有所感地喊出聲，掙脫開盛元向那兩人奔去。
然而，這註定是一場徒勞的奔赴。
丁順看著那張眉眼酷似白音的臉不斷靠近，他平靜地問道爾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麽保證？”
丁順的意思是：你，道爾，即將被安全總署拘捕，你如何兌現你的承諾，而不是空頭支票一張？
不得不承認，那個交易對他這種十惡不赦的人來說，是真的是十分友好。
道爾懂丁順的意思，答道，“他可以！”
丁順摘掉手環態的智腦，塞進道爾的手裏，“幫我回覆一句，我愛他們。”
“還有，謝謝你！”
丁順就在福寶即將趕到時，身體後仰，整個墜了下去。
不，不。
福寶失聲，不要。
他沒能抓住丁順。
福寶還想利用錨鉤嘗試挽救這條生命，但被盛元和道爾及時拉住，從他手裏奪走錨鉤，斷了他那危險的想法。
福寶跪坐在天臺邊，眼睜睜地看著丁順不斷下墜，縮成一個小小的血點。隨後，他聽見整棟樓的驚呼。
在盛元和道爾眼裏，丁順這樣的人不值得福寶冒險。
但對於福寶來說，是不想在有人死在他的面前。他總覺得自己太慢了，慢到壞人用大火燎燒掉他的家，只能被福叔偷偷摸摸地保護起來；慢到此刻，沒能抓住一個想活卻只能下墜的人。
哪怕這個人惡貫滿盈，福寶也想拉住，用他認為對的方式去定義這個人的罪。
“沒事的，沒事的。”
盛元將福寶扯離天臺邊緣，擁住福寶發顫的身體，不斷地輕聲安撫，“不是你的錯，福寶。”
“和你沒關系。你已經盡力了。”
“呵—”，道爾慢悠悠地走進，不禁發出一聲嗤笑，“果然還是年輕。”
“星際聯盟律法要是真的萬能，你說，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普通人淪為瘋子？”
道爾看著被盛元擁在懷裏身體不斷顫抖的福寶，“你不想知道你和白音的關系嗎？”
“道爾——”，盛元怒了。
“哈哈哈哈”，道爾舉手投降，“不好意思啊！我錯了，BOSS。您別生氣。”
他餘光瞥見追上來的汪倫和石文信，笑道，“我，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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