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別惹無望的寡夫

關燈
第44章 44、別惹無望的寡夫

道爾和佩林臥室的布局相差不大,幾乎是按照佩林的喜好來布置,桌面上都有一束新鮮的藍色繡球花。

床頭的衣架上掛著一個牛仔材質的單肩包:款式單一,圖案簡單,就繡了兩個在拉手手的火柴人,一大一小,小的那只火柴人甚至有些依賴地靠近大的火柴人。它被它的主人愛護得很好,表面沒有一絲汙漬,內襯也幹幹凈凈,只有邊角有些許磨損泛白。

福寶湊近,能聞到淡淡的洗滌劑香味。他仔細端詳那兩個火柴人,真的很可愛,幻想佩林如果還活著一定像火柴人一樣對道爾充滿依賴和信任,只要手被道爾拉著,佩林就能一直勇敢地走下去,哪怕前方的路很黑。

“這呢!”

福寶的註意力順著汪倫發聲的方向轉移,側身回看。

“這是第一個”,汪倫將床尾的滑動畫板拉出來,“這個畫板上有很多人的照片。只有三個人的照片被打叉——阿瑪斯家族的歐斯特、泡泡海洋水族館的盧比和暴發戶的李傲。這三個人是已經確定死亡的,其餘四個還沒打叉說明還活著。”

“對的”,福寶兀然想起索亞法醫的忠告,摘下丁順的那張照片,遞給汪倫,“雖然不清楚丁順對佩林做過什麽,可能丁順真的很可惡,但是我們現在只能重點保護他。這是我們目前所知的預定受害者中唯一一個在我們警官的視線監管下。”

“道爾或許已經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可能會破罐子破摔,沒準……”福寶將視線放回到餘下三張照片,“道爾已經在去找他們的路上了。”

“明天是10月1日,我怕道爾殺完人後殉情。我們動作得快。”

福寶在汪倫的疑惑目光中解釋,“那本日記裏寫了,10月1日是佩林的生日。”

“佩林希望道爾長命百歲,良人常相伴,歲歲無憂。但是,道爾只在下面回覆‘良人已相伴,歲歲同無憂’,說明道爾只想和佩林待在一起,無論是生還是死。”

汪倫立刻在群內下達指令,分派人手去保護這三位預定受害者,同時加大力度搜索道爾。

發完,汪倫又來到被打開的衣櫃前。

福寶在衣櫃裏看見了兩管橙黃色液體的試劑以及五個可愛配件形態的錨鉤。

“索亞法醫給我科普過,Moon-II新試劑從外觀來看,顏色就是長成這樣的。”汪倫拉住福寶向前伸的手,“他建議我們不要用手直接觸碰。這一管只有一半,可能瓶口周圍有殘留物。我已經通知他過來了。”

福寶收回手,點點頭,“不過,這些好像都不能作為定性的證據吧。打叉的照片和佩林的日記本只能說明他有這個動機,卻無法證明他做了。這些Moon-II新試劑和錨鉤也只能說明,道爾通過非法渠道得到了這些東西。”

“所以,還得看屍體會不會說話,有沒有留下能證明道爾DNA的毛發、指甲和血跡之類物證。在這個層面上,我們只能信任索亞法醫和他的小助理鄭予恩”,汪倫雙手插腰,深呼一口氣,“要麽有視頻證據、人證。或者你猜想的那樣,他破罐子破摔,不做反偵察的動作,在我們面前殺害了這幾個人,又或他殺害後自首。”

兩人沈默許久。

“汪隊,道爾會是判死刑嗎?”福寶忽然問了一個題外話。

“大概率是的。畢竟牽扯了13條人命。”汪倫語氣沈重起來,“還得看最後的調查結果以及陪審團的投票結果。”

“走吧。這間屋子已經查了差不多了。”汪倫舉起一個證物袋,在福寶面前晃了晃,“道爾的毛發我也拿到手了。”

白色的透明袋內裝著幾根微卷的黑色頭發。

福寶收回視線,點頭,跟在汪倫後頭準備打道回府,加入搜尋道爾大軍。

但是,索亞還沒來到。他們還得在道爾家門外等候一整子。

在這個期間,福寶也看見工作群內發的消息:一張照片以及一個被打包壓縮的文件。

這張照片適才汪倫見過,就是倒映著道爾臉的水面。

被打包壓縮的文件是王進步根據盛元意思整理他近期見過的所有基層員工。不出意外,福寶在這份文件裏瞧見了道爾的名字,並且還得到了其他信息。

比如,從外出考勤帶有地點的打卡記錄中知道,道爾曾出現在他家附近,逗留時間超過一個小時。當時他在幹什麽?好像是在和大家一起加班,討論和推離案情,找受害者的犯罪記錄。

再比如,公司內部有關於道爾的監控記錄。他的正面、側面和背面都無死角被記錄下來。尤其是背影,道爾的姿態動作習慣都和泡泡海洋水族館裏監控的那個背影一模一樣。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它們已經形成趨於完整的犯罪證據鏈。無論道爾如何狡辯,他都沒辦法提供在歐斯特和盧比死亡時的不在場證明。

更何況,道爾也沒有狡辯的欲望。他只想化作猛獸,撕臠嚼筋,向將曾經欺負過佩林的人覆仇。

福寶思緒混亂地想著,與腦中的自己對話:

‘幸好,紅毛怪在,小螢哥應該沒有遇險。’

‘不過,小螢哥做了什麽,道爾會找上門?除了小螢哥上大學那段時間,他不知道外,其他時間他基本都在小螢哥身邊吶。小螢哥絕對不認識佩林。’

‘哦對,他是售後維修部的,他應該是在工作。我給他買了臺游戲艙。’

模模糊糊間,福寶聽見索亞法醫的聲音由遠及近。

“幸苦了,汪隊。剩下的交給我吧。這是嫌疑人的頭發嗎?太好了。”

索亞提著一個工具箱來到兩人面前,“還有一件好事情要和你們說一聲,我們在盧比的指甲上找到了脫落的表皮細胞和血跡。血跡顯示的DN息是道爾的。”

“你們找到道爾的頭發,頭發上的DNA要是能吻合,無異於是上了雙重保險。”

“咋滴了?”索亞見福寶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怪讓人憐惜的。他頂著一張厭世臉,面無表情地隔著手套摸摸福寶的腦袋,“這是個突破性線索啊?案情馬上就能結束了,你們不應該開心嗎?”

汪倫抓著索亞的手腕,從福寶的腦袋上挪開,“小朋友碰見傷心事了。還有,你別用你摸過屍體的手摸我們小朋友的頭。你的手套換過了沒?”

“換了換了。”

索亞應得快,實際上他壓根沒換,替換的還在工具箱裏呢。

汪倫懶得戳破這只狡猾的厭世狐貍。他麻煩瓦恩再多等待一下,等索亞忙完,上封條後再鎖門,便抓著福寶的胳膊將人拉起,攬著肩膀走了。

懂禮貌的福寶還不忘和人說再見,“再見,瓦恩阿姨。再見,索亞法醫。”

瓦恩:“誒,沒事沒事。再見吶,小福警官。”

索亞笑瞇瞇地朝福寶揮手。

***

“啊啊啊啊啊啊——”一個男人捂著某處在地面上痛哭翻滾。

“啊啊啊啊啊啊——”在他隔壁的另外一個男人亦是如此。

“求求你,放過我。”

第三個男人一直在後退,直到他的後背猛地抵上墻體,退無可退。他想奮力起身,卻發現身體軟弱無力,一點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男人恐慌地盯著他面前的青年,哀求青年,“我可以給你很多錢,只要你放過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青年渾身顫抖害怕,他抖著手逼近男人。聞言,他下意識看向坐在陰影裏的人。

那人陷在黑暗中,吸著煙,煙霧從他的嘴裏吐出,數秒後煙霧被黑暗吞沒。他指間的一點猩紅在黑暗中格外明顯,忽明忽暗的。

沒得到任何回應的青年瑟縮著肩膀,心一橫,眼一閉,牙一咬,手起刀落,血濺了他一身,耳邊傳來男人痛苦的叫喊聲。

“哐當——”匕首掉落在地面上砸出聲響。

青年和前面兩個青年一般身體脫力般癱軟坐在地上。

“啪嗒啪嗒——”

腳步聲由遠及近。

坐在陰暗中的人掐滅煙頭,起身走到明燈下,露出一張人畜無害的臉。

是道爾。

他來到那名青年面前下蹲,用手帕為青年擦拭掉臉上的鮮紅。

道爾的狗狗眼圓溜溜的,漆黑寧靜,眼尾微微下垂,仿佛天生帶著幾分委屈。他歪著頭,嘴角上揚,對青年笑著問道,“爽嗎?”

青年呆楞楞地,還沒緩過神。

道爾再問了一次,“爽嗎?”

青年被掐著下巴,被迫與那雙麻木黢黑的眼睛對視,聽見道爾問他,“我問你,爽嗎?”

“爽,爽。”

道爾嗤笑一聲,便放過面前的青年。

他取出數十張星幣分別依次塞進三位青年的手中,“這裏沒你們的事情了。”

“警官那邊你們該怎麽說就怎麽說。走吧。”

三位青年聞言相互扶持著奪門而出。

道爾的眼神很平靜,看著那扇門開了又重重合上。

短暫的光亮照進這間昏暗的包廂,將地面上三個男人的醜惡嘴臉照顯。

道爾覺得還不夠,僅僅是看著他們露出痛苦的神情,痛哭流涕地向他求饒還不夠。

他一腳踩在其中一個男人的胸口上,自上而下地打量腳下的男人,自嘲似地輕笑,“居然是你們這種人。”

腳下的男人痛得齜牙咧嘴,五官扭曲。他抓住道爾的褲腿,涕泗橫流,“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他讓你們放過他的時候放過了嗎?”

“昂——”

“你們這種人就該下地獄。自己也沒幾個臭錢,長得還醜,不知道你們的優越感從哪裏來,還違背人的意願,肆意侮辱別人。”

道爾胸口起伏,眼神發狠地揪著男人的衣領扯起男人,把男人懸空抵到墻上。

“噗呲——”

刀入皮肉,溫熱漫過指縫,滴落到地面,匯成一灘暗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道爾宛若男人曾經對佩林說那般,在男人耳邊低語,“放心,不疼,很快的。”

“撲通——”

男人瞪著眼,掙紮漸漸弱了下去,隨著道爾的松手,他滑落地上。

他的脖子有一道長長的傷口,液體汩汩地往外冒,宛若赤色潮汐。

道爾看向另外兩個男人,慘白地笑著,“呵呵,下一個,該誰好呢?”

他手中反握的刀泛著冷光,掠過兩個倒在地上男人的眼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