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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世1(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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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世1(六)

◎常戚考上了◎

長棲回到常家,剛及門口就是一盆臟水潑出來,差點澆到藏在袖口的抄書樣本。他當即冷下臉。“你幹什麽?”

常母叉著腰,怒氣沖沖走出來,張嘴就罵:“小兔崽子沒考上秀才你還好意思回來!你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沒考上是吧,我告訴你,林家你不去也得去。不然晚上就別想回家!”

她說完“砰”的一聲把木門關上,聲音非常響,這正是吃完飯農家散步溜達的時候,在常母吵時,就已經有三四個人伸脖子望,現下這一聲把附近的狗也引得叫起來。

長棲無語的站在原地,想來應該是下午坐牛車同行的常春把事宣揚了出去,怎麽好的不宣盡宣傳壞的。他嘆口氣,也不想與一個潑婦爭吵,轉過身,與不遠處正看熱鬧的劉嬸子撞個照面。

劉嬸子尷尬笑了笑,“戚小子,你又和你娘吵架了?”

長棲嗯了一聲,思考今晚該怎麽辦,他本意還想利用今晚將書抄完。

“嬸子。”長棲擡頭,“您家有蠟燭嗎?”

“你要蠟燭做什麽?”劉嬸子面色閃過遲疑:“雖說你娘確實不該把你關在門外,但那應該是氣話,你可不能做極端的事啊。”

長棲:“……不是,您放心。我出錢買您的。”

劉嬸子一聽那行,嘴裏說著都是領居哪能收錢,但還是笑瞇瞇的接下蠟燭錢。“哎,那戚小子你晚上去哪啊?”

長棲道了謝出門,沒回她的話。

……

系統:[宿主,你為什麽不去目標對象家裏,他肯定會同意你住宿。]

長棲提著蠟燭往山上走,趁著天還未黑腳步加快。[我答應了他不留宿,不能言而無信。這是改變不好印象的第一步。]

[況且——]長棲撩起長衫擺,靈活的跳過一個大石頭,道:[我也好點面子]

吹下了牛皮說自己已經靠抄書賺錢,這眼下還未著手,面對起來多少會露出馬腳。

別看程幼好似是個頭腦簡單的獵戶,但他聰慧心思細膩,一定能看出來。

保險起見,今晚就在這山上湊合著過吧。

長棲勻了一口氣,總算來到了目的地。

這裏是原身自留的秘密基地,一個簡易的竹編棚與用枯草勉強做出來的床。原身成長期間,常母不像同村人動輒打罵教育自己的孩子,信奉“棒棍底下出孝子”,而是她只要不順意就會把原身趕出去,直到原身求饒才能回家。

這種從小伴隨的不安全感深深影響原身,強行把問題理解成自己的錯,對外界變得敏感又自負,殊不知就是常母不在意他的死活,他個半大小子少了一頓還能省下不少糧食。久而久之,在常母沒有輕易原諒的時候原身只能上山。

這也是為後來劇情做鋪墊,原文就是在這個秘密基地遇到了中情毒的鏢局二把手女子,與他一夜情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能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她情毒從何而來,後續也沒有交代。長棲懷疑作者本人是不是寫著寫著忘記。

吐槽歸吐槽,長棲今晚還是很感謝有這處簡易棚子。

他席地而坐,將唯一一把藤竹凳子放上卷書,湊著燭光,提筆沾墨,一夜未眠。

直到忽然聽見山下公雞叫鳴之聲,長棲才察覺天快亮了。

他長長得伸了一個懶腰,活動活動全身的筋骨,一晚上的抄書,他的手腕早就酸了。

不過還算功夫不負有心人,長棲滿意的看向放置地面上幾十張寫滿工整字跡的紙。一萬五千字的書,搞定。

他低頭吹滅了蠟燭,簡單的收拾一下,準備下山。山上還是霧氣蒙蒙,只能看清腳下的路,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走。

程幼每天早起上山,這要是撞見了多尷尬,保險起見,他還選擇了另一條下山路。

但俗話說的好,怕什麽來什麽。

長棲沒走幾步,就見前方霧中走出來一個身量挺拔的獵人,定睛一看竟是穿著獵戶裝束的程幼。

程幼看見他也是一楞,隨即搭弓拉箭瞄準他。

長棲:“……”

不至於吧?

嗖一聲,不待長棲反應,箭身飛速射出去,鐵銹色的鋒利箭頭僅僅與長棲的耳邊發絲半寸之距擦之而過。

接著“赤——”一聲,長棲聽到後方傳來穿破皮肉的聲音。

他回頭看去,只見頭頂樹上一條盤踞的花紋蛇失控掉下來,它的七寸之處被穿透一只鐵箭,正是程幼射出的那只。

長棲打心底讚嘆,“好準頭!”

程幼飛奔過來,上下檢查他的身體,擔憂道:“常戚,你有沒有受傷?”

“當然沒有。”長棲搖頭,看向程幼目光亮晶晶的:“你的箭法好厲害。”

程幼面色一僵,急急開口:“我不是故意想射箭,只是剛才情況危險……”

“嗯?”長棲沒料他是這個反應,回想了一下腦中記憶,恍然大悟。

原來原身曾經怒斥程幼手段殘忍,暴力血腥不堪與他匹配,但程幼靠這個為生不可能放棄,只好自那兒後盡量不在他面前使用這些,送的肉也是煮好了再送過去。

長棲無語,真是慣得臭毛病,有本事就別吃啊。

長棲可不管,又誇一遍:“不啊你剛才真的很帥了,感覺自己又多喜歡你可以一點怎麽辦?你救了我,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程幼肉眼可見得臉刷得變紅了,這種令人害羞的話長棲居然就這麽說了出來。他又不好意思回應他的頭一句,只老實的說:“我,不用,你平安無事就好。”

長棲笑而不語,心底已經在盤算買什麽禮物了。

話說,那條蛇能吃嗎?長棲這麽想著順口一問。

程幼紅著耳朵先一步上前,呈保護者姿勢,小步走過去低頭去分辨,“可以吃,毒液可以祛除再殺。”說完他心裏隱隱有些後怕,還好他剛才動作快。

長棲點頭,“那好呀,正好殺了煮了給你補充營養。”

程幼背對著以最快的速度將箭拔出來,隨手抓住地面的草遮住可怖的血口一把扔進背簍裏,一邊說:“蛇肉不常見,嬸子年紀大了,還是像往常一樣我煮好了送給你們。”

“給他們作甚麽?”長棲一口拒絕,那全家都是吸血的白眼狼,給了他們有去無回不說還落不到好,還會被責怪為什麽送的東西這麽少。

可不能再繼續讓程幼白被占便宜。

長棲可憐兮兮一扮相:“你知道我為什麽在山上嗎?”

其實程幼一開始就想問了,但礙於之前被吼過多管閑事,所以沒敢提,這一說他便問:“為什麽?你,幾時上的山?怎麽不叫我?”

長棲作傷心狀:“我昨晚上就來了,娘想讓我娶林家女兒,我不答應,她就把我趕出來了。”

程幼皺起了眉,面色隱隱有怒意,有心想說些話但礙於是對方長輩不好多話,只能悶不啃聲把背著的簍子放下,從裏頭拿出一件厚皮毛,抖落好披在長棲身上。呆了一晚上的山,肯定冷。

程幼順勢摸了下他的手,發現真的很涼,登時滿臉心疼。“怎麽不找我,為什麽要在山上挨一晚上的凍?”

長棲笑了笑,知了溫暖才曉涼意,他昨晚在山上還真沒覺得怎麽冷。

“是不是……你生氣了?”程幼低著頭輕聲說。

長棲一怔,笑道:“我生什麽氣?”

程幼飛快的瞥一眼,搖頭,不說話。昨晚明顯氣氛不太對。

長棲又笑了聲,摸摸他的手,“好啦,小心思還挺多。我沒生氣,生氣的人不該是你嗎?我可是被自己娘趕出來了,你可要為我做主。”

程幼瞬間被帶偏,“我?我該怎麽做?”

“當然安慰安慰體貼我啦,你可是我的未來夫郎呢。”

長棲調笑一句,程幼臉色再度變紅,一下漂浮了眼神,但沒過一秒又移回來,堅定的點點頭:“我會的。”

長棲噗嗤一笑。真可愛。

說話的這點功夫,山上已經大亮。鳥啼鳴叫得人心情舒暢。

長棲穿著暖和和的皮毛,決定男友力一把,讓程幼把地上的簍子給自己背上。

起初程幼並不同意,但長棲堅持,表示自己一個大男子,雙兒都能背,他有什麽不能的。更重要的是,程幼肚子有孩子,他實在做不到讓一個同行的孕夫做得比自己多。

好在原身也有把子力氣,吃了那麽多白食也不是白吃,竟也背上走了幾步不吃力。

長棲道:“你今天打算去哪兒?”

程幼飛快瞟了一眼山上,壓下猶豫。“不去了,下山吧。”

“別啊,我還沒見過呢,走,去看看吧。”長棲還挺有興致的

程幼見他是真心的,想了想同意了。他今天計劃本來是收陷阱裏的獵物,那應該不會有血腥場面嚇到他。

如此,長棲便跟著程幼穿越山林。設置的多處陷阱距離並不遠,但程幼拿取得精巧,有些他路過的也會跳過,有些他會主動爬上去取。

他的行動十分敏捷,三下五除二,有時候長棲還沒來得及提醒他註意,他已然已經下來了。這樣的情況看多了,長棲也就淡然了,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也行”的錯覺。

當然了,長棲知道那只是他的錯覺,真要他上他得癱。

“你有練過嗎之前?”長棲好奇問。

程幼搖頭,道:“只跟父親學過。”

長棲“哦”了聲,隨口說:“你的身手還挺適合練武的。”

程幼沈默了下,沒說話。長棲說完心思便飄去前方一顆樹下,“那是蘑菇嗎?!”

程幼跟上去看:“是蘑菇。”

“那我們采一點吧。”長棲說。

“好,正好今天有野兔,可以一起炒著吃。”

程幼負責采,他有經驗,很快他們收獲了一些,一路說話一路下山。

走到村尾剛到程幼家時,遠遠的,他們看到前面聚集了一堆人。

長棲瞇眼眺望,那熱鬧之處竟然是自己家門前。

程幼也張望了望:“發生什麽事了?”

長棲搖頭也不清楚,這時間段能發生什麽事?想了想,他們兩人先把獵物放進程幼家,再出來向那邊走去。

圍著的人群中,中間有兩方陣營,一方是有七八個家仆,長棲認得,是徐家家仆,為首著一個穿著徐家家仆的中年男子叫罵,“嘿你這老太婆你跟誰耍橫?!趕緊把交給你們定禮交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另一方陣營便是常母,她那嗓門聲音更是響:“你想怎麽樣?!趁著我男人不在家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你會遭報應的!”

古代人敬畏神靈,尤其是附近鎮上靠山吃山的人更加深信,常母這話直接引爆中年人,大怒:“你敢詛咒老子!小的們給老子進去搶!不準放過一處!”

七八個家仆齊齊應聲,那麽多壯漢,把附近看熱鬧的村民也嚇個不輕。

“你們要幹什麽!我十五歲的女兒還在家中,剛剛才定了親,你們這幫大男人進去我們全家可怎麽活啊~”常母大叫哀嚎,“天啊——”

長棲皺起了眉,不管怎麽說,雖然討厭常蓮,但他還不會拿女子名節為自己擋事,他正欲上前,忽然遠處一個漢子興奮的邊跑邊喊:“考上了!常戚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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