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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前狼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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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覺得面前的局面真是詭異又變態:她在這邊與七巧僵持不動,那邊卻在翻雲覆雨,簡直是難得一見的奇葩名場面。

七巧自認拿捏住了她的死穴,笑盈盈地說,“真的不考慮加入嗎?真的很快活的。”

許星辰反問她,“哦,原來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七巧僵住了。

這怎麽可能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的生活是跟顧隊在一起,哪怕日子平平淡淡,哪怕他並不喜歡她,只要能夠住在同一個鎮上,每天看著他,就會覺得心滿意足。

可是,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呢?不人不鬼。外界看來司鈺對自己的侍從們都十分寵愛,只有她知道,司鈺追求的不止是□□上歡愉,同時也將她們當成爐鼎采補。

黑山老妖死了,卻來了一個更狠的。如今自己滿身汙濁,即便是匍匐在顧隊腳下,恐怕也是不夠資格的了。

想到這裏,七巧眼中閃過恨意,陰沈地盯住了許星辰,腳步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許星辰知道她對自己動了殺機,正中下懷,盤算著接下來怎樣以最快的速度搶過川寶逃走,就在這時,她突然聽見旁邊的叫聲到了極點,又高亢又悠長,突然尾音一變,十分怪異。那聲音聽上去難以形容,像是夾雜著驚疑、不敢置信,完全沒有一絲歡愉的味道。

七巧下意識轉頭看過去,只見床上那兩人維持著歡喜佛的造型,都僵直不動,看上去像是興奮到極點,但司鈺的面色卻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她背朝畢生,被一雙粗糙的大手緊緊鉗制著,竭力扭過臉朝上看,驚怒交加。

“你,居然敢——”

七巧一眼也看了出來,一顆心不由嚇得噗通亂跳。畢生竟然以司鈺為爐鼎,正在采補對方!

她趕緊擡頭看畢生,只見畢生仍是一臉亢奮,眼睛完全瞇起,渾身肌肉緊繃,像是還在餘韻中,完全沒留意到身下的狀況。

時機稍縱即逝!許星辰趁著七巧分神,猛地飛身撲上去,撞擊她手臂上的麻穴。七巧手臂頓時發麻,手一松,下一秒川寶就到了許星辰手中,許星辰立刻如滑魚一般縱向緊閉的門口。七巧大驚,若是許星辰在她手上逃走,不消說司鈺饒不了自己,這事一旦暴露,自己的性命恐怕也就到頭了。

七巧當即使出殺手鐧,從背上抽出拗筋——那拗筋已是被滋補得小有所成,紫紅發亮,看著格外瘆人。手腕一抖,拗筋如嘶嘶吐信的毒蛇,游動著劈頭蓋臉打向許星辰的後背部。

許星辰雙手已搭到門上,感覺到背後破空風聲,身子一偏躲開,然而拗筋自身所帶的戾氣尖銳無比,即便已經躲開,戾氣仍然傷到了她的耳膜。一時間,許星辰耳朵嗡嗡作響,更糟糕的是,她原本壓下去的頭痛突然在這時反撲,而且發作得比先前更加厲害。眼前模糊一片,腦海中像是有光影不斷在閃,走馬燈似的變幻。

許星辰一時站不穩,腳下一軟靠著門梁滑坐在地,滿頭冷汗,惡心欲嘔。

司鈺見狀也松了口氣。剛才眼看許星辰就要逃出去,她一時也顧不得畢生正在汲取自己,大叫別讓她跑了,這下總算放了心,回頭對著畢生疾言厲色道,“下賤胚子,還不下去!”

她篤定畢生只是一時忘形,情難自控。畢竟一眾玩物中,她最寵愛的就是畢生,幾乎從不拿他當爐鼎,偶爾還會反哺一部分精華給他,幫助他增加功力。只是這次未免過界了。司鈺渾身又酸又軟,十分不得勁,正想著要怎樣好好懲罰畢生一番時,突然背上寒毛猛地炸起,感覺到了一股殺意!

下一秒,背後傳來強烈的痛楚,竟是畢生一手插了進去,在她的身體裏活動著手指,試圖扯出她的心臟。所幸司鈺的心臟有一處氣罩保護,才沒能讓他馬上得逞,但再這樣下去,氣罩被破只是時間的問題。

司鈺萬痛鉆心,目眥俱裂,不敢置信,“你,你竟敢——”

她身體不斷顫抖,爆發出洶湧的靈力試圖震飛畢生,畢生知道如今生死關頭,倘若司鈺成功,自己必然死無葬身之地,因此不肯松懈,哪怕眼口鼻都流出血來,仍死死壓制著不肯松手。這本來是一場實力懸殊的較量,然而司鈺先是跟汪可打鬥耗費不少精力,剛才又被畢生采補,如今這姿勢尤其不利,因此竟一時被畢生制住,根本無法脫逃。眼看心臟上的氣罩即將被破,司鈺汗出如漿,瞪著旁邊的七巧大罵,“你是死人嗎,趕緊過來殺了他!”

她那張臉半美半醜,如今因為驚怒交加更是扭曲變形,看上去頗為嚇人。

七巧完全沒想到這一幕,第一時間驚呆了。下一秒反應過來,趕緊就要上前。又想起什麽,回頭看了一眼許星辰。許星辰雙手抱頭,頭疼難忍的樣子,但仍然跌跌撞撞地,堅持著往門的方向走過去。

不行,不能讓她離開!

這次讓她逃走,不僅所有的事情會曝光,最重要的是,以後不會再有任何機會殺死她!

七巧滿臉黑氣,她想要許星辰死,幾乎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當即不顧司鈺的召喚,決定先殺了許星辰。她走過去,手持拗筋,對著許星辰的腦袋狠狠抽下!此時畢生與司鈺正在生死關頭角力,根本無法分神,心中發急,手指越發用力。撲哧一聲終於破了司鈺的氣罩,一把扯出顆血淋淋的心臟!

與此同時,七巧的拗筋就要落在許星辰身上,這一鞭運足了力,被擊中必然魂飛魄散。說時遲那時快,畢生猛然擡手,甩在空中的拗筋便像受到無形的吸力一般,硬生生折了方向,猛烈地砸在司鈺身上。

司鈺原本失了心元氣大傷,僅靠一口真氣勉強維系著,冷不防遭這麽一擊,剎那間口噴鮮血,回天乏力,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堂堂天狐族的九長老,有朝一日竟然會死在這兩個低賤的小人物手上,真是死不瞑目。

七巧更是大驚失色,心裏只有兩個字:完了。

被畢生這麽一搞,自己也算參與其中,是殺害司鈺的元兇之一。一旦被天狐族的人發現,必然死無葬身之地。她心中大恨,瞪向畢生。

畢生見司鈺總算氣息斷絕,元神被毀,松了口氣轉頭迎上七巧的目光,面色陰沈,沒說話,只將手中捏著的心臟塞進嘴裏,有滋有味地咀嚼著,滿嘴鮮血直流,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煞。

七巧原本一肚子怨氣旋即變得噤若寒蟬。她先前也見過他吃人,卻從來沒有這一次這麽害怕,雙腿忍不住打起了顫,強撐著精神說,“畢生,當初你被異人管理局通緝時,可是我救的你,給了你一處容身之所。”

畢生吞下口裏的食物,出聲道,“只要你不傷她,我便不會殺你。”

七巧心中一松,想到許星辰又逃過一劫,難免咬牙暗恨,但轉念一想,許星辰留在畢生身邊,只會比死更痛苦,當下又感到暢快起來,甚至迫不及待地開始期待。

“接下來咱們怎麽辦,你這可是闖了滔天大禍。”

七巧急切地問道。

畢生沒有回答七巧的問題,而是將最後一塊血肉咀嚼著吞進肚裏。他幾乎全盤吸幹了司鈺的修為,此時渾身靈氣暴漲,急需坐定吸收,不然身體承受不住。他警告地看向七巧,“我要暫時入定一會兒,你幫我盯著點。別動她。”

最後三個字,他是加重語氣說的。七巧趕緊誠惶誠恐地應了。

畢生諒她也不敢私自逃走,如今這狀況,兩人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只能靠著自己,斷不敢生出異心。好在司鈺平時性格乖張,行蹤飄忽不定,便是天狐家族內部的人也很少聯系,一時半會沒人會知道她出了事,可以拖延些時間。

眼見畢生閉眼入定,七巧心中忽上忽下,十分擔心外面的人剛才會不會聽到動靜過來查看,又憂心待會要怎樣安全地離開鎮上,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最後落在許星辰身上。

都怪她!

她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若是她不曾出現在鎮上,就不會給自己的人生帶來如此多的風雨。

七巧心中暗罵,卻始終記得畢生的威脅,不敢對她動手,只是重新給許星辰身上下了禁制。

許星辰躺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眩暈了多久,先前腦海裏畫面走馬燈似的過,快如星火,後來漸漸地慢下來,慢得讓她足以看清每一幀的畫面……

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悠久的夢,夢裏面的孤獨淒苦一直延續到她醒來。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許星辰終於都想起來了,在雪山上神隱的那三年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明白了顧隊身上那股冷冷清清的氣質到底所從何來。

原來,他就是那條被幽閉了上萬年,失去父母,又被朋友背叛的小龍啊。

突然間便淚盈於睫,為那麽多年裏無聲的陪伴,痛到無以覆加的心酸。

頭痛終於緩緩褪去,她抖動著眼睫毛,緩緩睜開了眼睛。

七巧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裏滿是惡毒之意,見她醒來,嘲笑道,“喲,醒了,怎麽還哭上了,是夢見汪可嫌你是破鞋了嗎?”

許星辰沒有說話,而是慢慢回神,先前發生的一切如潮水般卷過她的腦海。床上司鈺的殘體已經消失不見,連血跡都消失了,想必是被想辦法消除了去。畢生正雙腿盤坐在床上,眼眸閉合,眼角赤紅,周身有隱隱黑氣蒸騰,顯然是正在加速吸收司鈺的力量。

她平息下胸口澎湃的情緒,當務之急,是盡快離開這裏。然而七巧盯自己盯得死緊,一旦動起手來,勢必會驚醒畢生。如今這形勢,畢生絕對不敢完全入定,到時候動起手來,自己必然不是對手。

打又打不得,逃又逃不了,怎麽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星辰終於想到個辦法,眸光微沈,傳音入七巧耳中,“你不能殺我。”

七巧聞言頗為詫異地挑眉看了她一眼,“你這是被我把腦子抽傻了?”

許星辰微微一笑,繼續傳音道,“你若是不想壞了顧隊的事,就必須放我走。”

七巧冷哼,正想問為什麽,許星辰直接說道,“就憑我是他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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