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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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鎮上依然燈火通明,觥籌交錯,人聲鼎沸,一片熱鬧喜氣景象。

汪可爸媽因為還有事,下午的時候提前離開,鎮民們松了口氣,便玩得越發自在,無拘無束。唯有司鈺一行三人,發現胡小五並沒有如她們所願暗中下藥,難免有些不爽,不過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就是了。司鈺此行的目的純粹是來給汪可添堵,因此見一眾年輕人圍著汪可起哄地給他灌酒,當即眼波流轉,也捧起一杯酒笑盈盈走了過去。

“來,新郎官,我也敬你一杯。”

她聲音喑啞嬌柔,像是枯萎發黑的玫瑰,面具下的狐貍眼勾人般攝魂奪魄,再配上豐腴有致的身段,讓不知內情的客人們忍不住猜想面具下是何等絕世的容顏,不愧是擅長魅惑人心的狐貍一族。

見汪可露出吃了蒼蠅一般的表情,司鈺便笑得越發開心。

汪可毫不客氣地問:“你怎麽還沒滾?”

司鈺吃吃笑道,“不要這麽無情嘛,當年咱們可是差點就有了肌膚之親呢。”

她原以為這句話必然能激得汪可勃然大怒,當場發瘋,誰知汪可竟比以前沈穩多了,唇角斜斜挑起,眼神鄙夷地看著司鈺,說,“要不是你下爛藥,老子能中招,可把我給惡心死了。”

目光大咧咧從上到下掃過,就像看什麽垃圾一般,“跟條肉蟲似的,又老又醜,我回去吐了三天三夜才緩過來。”

一時間,落在司鈺身上的眾多視線都變了質。司鈺沒想到氣人不成,反將自己氣個半死,臉色青青白白。她向來自負容貌和身材,如今容顏被毀,身材也被貶得一文不值,當場就想發作,旁邊的侍女趕緊使了個眼色,司鈺忍了又忍,最後咬牙笑道,“你個雛兒懂什麽,我看你那新娘子倒是美貌。”

說著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滿懷惡意地說,“回頭我幫你好好調教調教。”

汪可勃然變色,他能夠暫時忍下司鈺的挑釁,卻無法忍受她侮辱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當即拳頭飛出。司鈺沒想到他說翻臉就翻臉,一時沒反應過來,只來得及堪堪讓開。拳頭擦著臉頰過去,面具飛出,砸在墻上咣當一聲,與此同時司鈺半邊燒毀的臉也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吃瓜群眾們全部倒吸一口氣。

半邊臉極魅,半邊臉極醜,這是何等強烈的視覺沖擊,不少人恐怕今晚要做噩夢了。

司鈺又驚又怒,旁邊的侍從已經十分識眼色地撿了面具過來。司鈺將面具拿在手裏,卻不急著帶上,眼睛如淬了毒般盯著汪可,殺意外洩,汪可也不怕她,頗有幾分躍躍欲試的勁頭。旁邊琴卿見狀不妙,快步走了過來,對著司鈺笑瞇瞇地說,“司鈺前輩,大喜的日子,您這是要鬧事?”

到底是天狗家小少爺的婚宴,縱然並非在宗門裏大操大辦,但一旦鬧起來,司鈺這邊自然不占理,少不得賠罪道歉。司鈺並非沖動的人,忍下這口惡氣,陰陽怪氣道,“也罷,日子還長著呢,以後出了什麽事可別怪我。”

說完便轉身離去,身後的兩個侍從也趕緊跟了上去,背後聽到汪可一聲誚笑,“哈,惡心的肉蟲終於滾了。”

司鈺臉上浮起怨毒之意,很快出了酒樓門,不見了人影。

沒了礙眼的家夥,汪可越發興高采烈,大家也趁機猛灌他的酒,尤其川寶鬧得最為起勁。汪可酒量本就不行,很快醉醺醺的,大著嗓子說,“不喝了,不喝了,我還要洞房呢!”

整個人歪歪倒倒地就要離開。

人群裏爆發出哄堂大笑,簇擁著汪可向布置好的後院走去,笑著要鬧洞房。

******

喜房裏只有許星辰一個人。她穿著古典的新娘服,顯得格外秀美,頭上蓋著塊紅綢蓋頭,蓋頭下兩只手正麻利地剝著花生,然後窸窸窣窣地啃,跟個小倉鼠似的,還得註意不能把臉上的妝弄花了。

她原本還有些緊張羞澀,等了老半天,肚子早就餓了。好在床上灑了不少花生桂圓之類,趕緊拿來填肚子。正吃得起勁,突然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許星辰趕緊把花生丟回床上,正襟危坐,端莊萬分。

門悄無聲息地被推開了。

許星辰唇角不自覺上翹,含笑垂眸等待。低垂的視線中看到一雙男人的鞋子,她心中一動,感覺來人不像是汪可。正詫異間,對方已經輕輕掀起了她的蓋頭。

許星辰擡眸看去,來人眉目英俊,面容冷淡,卻是顧慎獨。

她大為驚訝,脫口而出,“顧隊,怎麽是你?”

顧慎獨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她。他的眼神裏有幾分孩童似的困惑,慢慢地說,“是啊,我怎麽會在這裏?”

他心裏冷靜地分析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不是他應該來的地方,這不是他要做的事,他應該馬上掉頭就走。可是——

大腦是理智的,身體卻不聽大腦的操縱,不願意離開。

顧慎獨註視著眼前人嬌艷欲滴的面頰,一瞬間竟產生錯覺:

她是在專門等待他的到來。

她本該是他的新娘。

許星辰見他怔怔不說話,目光更是讓她莫名心悸,不由又提高聲音叫了一聲,“顧隊?”

這時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笑鬧起哄聲,是真正的新郎官到來了。顧慎獨回過神,突然伸手極快地在許星辰後頸一敲,許星辰還沒反應過來,便暈了過去。

顧慎獨彎下腰,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

汪可在門外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將那些過來看熱鬧的豬朋狗友轟走,然後喜不自勝地搓搓手,推開門,頗有些少男羞澀地咳了兩聲。

“老,咳咳,老婆,我來了。”

房間裏空無一人,唯有喜燭靜靜燃燒。

汪可一楞,身後寧三斤已經溜了進來,笑鬧道,“鬧洞房來咯——”

話語戛然而止,寧三斤也變成了呆頭鵝,兩只呆頭鵝對視。後面跟著的吃瓜群眾也一擁而入,見狀全部都呆住了。

“什麽情況?新娘子躲起來了?”

寧三斤問。

一開始大家都這麽以為,可在到處找不到人以及電話都打不通後,眾人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賓客中的朱萸滿臉凝重,仔仔細細查看了現場,房間幹凈整潔,一點打鬥的痕跡都沒有,有兩種可能:

一、許星辰主動跟著對方離開。但這種可能性不大,以她的為人處世,又是新婚之夜這麽隆重的時刻,斷然不會沒個交代;

二、來人可能變成了許星辰熟悉的朋友,猝不及防動手,許星辰預料不及,被打暈帶走。

汪可心中浮起不祥的預感,回想起宴席上發生的事,已然有了懷疑的人選。

“一定是司鈺那個賤人!”

他俊臉鐵青,心急如焚。如果星星當真落在那個賤人手裏,還不知道要受些什麽磋磨,當機立斷追了出去。只是外面夜色茫茫,司鈺一行人早已無影無蹤,何從尋找?

好在汪可鼻子敏銳,司鈺行事向來又大張旗鼓,一路香風飄送,很快便追了上去。遙遙看見山路上一臺騷包的紅色跑車風馳電掣,幾乎要飛起來。汪可伸手一拂,山上一塊巨石轟然砸下,不偏不倚擋在跑車前面,與車身僅有毫厘之差。

司鈺陰沈著臉下了車,回頭見汪可追來,知道是他的手筆,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你特麽有完沒完?”

汪可問,“人呢?”

司鈺莫名其妙,“什麽人?”

“少裝蒜,你把星星藏到哪裏去呢?”

跟來的川寶厲聲質問。

司鈺先是茫然,與她的兩個隨從對了下眼神,然後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怎麽?新娘子跑路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啊,恭喜恭喜!”

看著汪可憤怒焦急的面孔,司鈺心中暢快極了,只覺得今天一天所受的鳥氣都一掃而空。人不是她劫的,但並不影響她故意奚弄汪可,因此面對汪可的指責都回答得似是而非,模棱兩可。

汪可本就心急如焚,見狀越發篤定是司鈺做的,話不多說直接出手,發起了猛烈的攻擊。司鈺原本不將這個小輩放在眼裏,但見他招招兇狠至極,簡直是瘋狗般不要命的打法,不由慌了神,心中生出怯意,大聲嚷嚷道,“發什麽神經!我可沒動你的人!”

汪可只當她狡辯,根本聽不進去,拳腳越發狠戾,逼得司鈺幾乎快要招架不住。侍從趕緊上前幫忙分擔壓力,侍女則大聲叫道,“你在這裏耽誤得越久,許星辰越危險。”

汪可眼神一瞇,視線轉向這個陌生的侍女,厲聲喝問,“什麽意思?”

司鈺身上壓力總算一空,松口氣迅速退後,侍女解釋道她們確實沒有對許星辰下手,汪可卻不信,提出搜尋識海,司鈺聞言一聲冷笑,識海這種東西,怎麽可能讓人說搜就搜,裏面藏了太多的秘密,不能讓外人知道。

司鈺斷然拒絕,汪可卻越發認定她心中有鬼。兩人言語不合,眼看又要打起來,好在朱萸及時趕到。到底是異人管理局C城的局長,好說歹說安撫住了兩人,將司鈺帶回了鎮上下榻的酒店進行審查,同時鎮民們也自發地在周邊範圍內搜索起來。

據川寶所說是親眼看著許星辰進了房間的,距離汪可到來的時間相隔最多僅有一個小時。那麽這一個小時內,倘若真的不是司鈺動手,那麽還會有誰?

這時不知是誰突然想起什麽,多嘴說了一句。

“對了,發生這麽大事,怎麽不見顧隊?”

汪可一凜。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從剛才到現在,顧慎獨始終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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