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金丹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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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汪可也感受到了微妙的變化。原本酣睡中的他猛然睜開眼睛,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又驚又喜地沖出房門,停在許星辰門口前,卻又不敢出聲,就在外面靜靜地等著。

許星辰氣息運轉完一個周天,緩緩吐息,察覺到異樣,唇角浮起一個笑,起身下了床,走過去拉開門。

兩人都沒有說話,彼此對視著,眼眸中流動千言無語。汪可伸開雙臂,許星辰主動撲進他的懷中,緊緊地擁抱著。汪可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好半天才啞著嗓子說,“我好想你。”

許星辰嗯了一聲,“我也是。”

兩人略微松開緊緊摟著的手臂,汪可灼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低頭就吻了下去,帶著刻不容緩的霸道、柔情和思念,像是沙漠中幹渴了多年的旅人,終於尋到了那一抹甘甜的水源,再也舍不得放開。

許星辰乖巧地迎合著,不知怎麽就退到了房中,被壓在床上。汪可的吻順著脖子往下親,將纖細的鎖骨吮出紅紅的印子。許星辰笑著說癢,伸手用力去推他,也不知道推到哪個地方,汪可悶哼一聲。

許星辰嚇得收回手,問,“怎麽啦?你受傷了?”

汪可就勢將頭埋在她潔白的頸邊,悶悶地說,“沒事兒。”

許星辰卻不信,鼻尖都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兒,將汪可往旁邊一推,就勢翻身壓坐在他的腿上,將他的睡衣往上一推,只見胸口好長一處血痕,剛愈合的傷疤又裂開了,正往外滲血。

“怎麽回事?!”

汪可本想顧左右而言他,許星辰柳眉一豎,“你又去惹事兒了?”

汪可委屈道,“沒有!”

怕被許星辰誤會,他老老實實地解釋去摘仙草的事兒,胸口上的傷疤便是前兩天留下的,許星辰輕輕撫著他的傷口,半晌,將自己閉關時被困在黑暗之中,無計可施,直到那一縷淡淡的冷香將她帶回來的事情。

“原來,是你在為我指路。”

看著這道血淋淋的傷口,可想而知當初會有多痛。許星辰眼中有些濕意,汪可心疼地抱緊了她,“沒事兒,傷疤是男人的勳章,怕什麽。”

他後怕道,“這麽說起來,幸好我及時找回了仙草,是不是該給我獎勵一下?”

許星辰柔軟的臀部坐在他大腿上,汪可心猿意馬,感覺身體有了些變化,正想哄著她再親親,許星辰卻不肯了。

“你臭臭的,還滿臉大胡子,太臟了,趕緊去洗洗。”

汪可委屈地嚷嚷,“我還沒嫌你十年沒洗澡呢,你倒嫌起我來了!”

十年?

許星辰一楞,竟然已過去十年之久了嗎?她這一晃神,被汪可尋到可趁之機,一口咬在耳垂上。許星辰笑著去推他,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汪可,你太過分了!居然當著我的面偷情!”

許星辰:“???”

她愕然地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女童站在門口,氣鼓鼓地瞪著自己。一個半大少年飛快跑了過來,眉眼一瞧就是川寶,慌張地捂住女童的嘴。

“打擾了打擾了,你們繼續——哎喲!”

女童咬了他一口,川寶痛得跳起來,“解語,你屬狗的?!”

汪可被打擾了好事,臉色十分郁悶,又不得不將解語的事情跟許星辰解釋了一遍,撒嬌地說,“老婆,你可得幫幫我。”

許星辰有些臉紅,“誰是你老婆?”

汪可急了,“不是答應了嗎,說好等你閉關出來就嫁給我的!鎮上的人都知道,不許反悔啊!”

許星辰奇怪,“鎮上的人怎麽會都知道的?”

汪可臉一紅,心虛氣短地指著門口正跟解語搏鬥的川寶,“有人大嘴巴唄!”

川寶:……

誰大嘴巴了?明明是他自己宣揚得天上地下,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現在往自己身上推?

他這一分神,解語瞅到空子,擺脫川寶,三步並做兩步躥進屋裏,皺著小臉兇巴巴地打量著許星辰,半晌才不情不願地說。

“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許星辰啞然失笑,正想說謝謝。解語又說,“我要跟你決鬥!”

許星辰:……

“誰贏了汪可就歸誰!”

汪可臉色一沈,這小崽子好歹也是只金丹期的妖獸,打起人來嗷嗷得狠,而許星辰的狀況,他剛才就感覺到了,境界有些不穩,說不好是結丹成功還是失敗。

但他不問,許星辰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也沒什麽。

正想直接揍飛這□□崽子,許星辰笑瞇瞇按住他的手,說,“好啊。”

“怎麽個決鬥法?”

小解語咕嚕嚕地轉動著大眼珠子,自信地說,“咱們就比唱歌!”

哈?唱歌?

汪可本來都已經在暗戳戳地盤算如何將這小崽子丟回南海裏面去,冷不防聽到決鬥項目,整個人都呆滯了一下。許星辰也有些不敢置信,笑著問她,“唱歌?”

小解語昂起胸膛,“對,我媽說了,我的歌喉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動聽的,夜鶯會停下來,花朵會開放,石頭也會流下流淚。”

她自信滿滿地看向汪可,“你是沒聽到我唱歌,等你聽到後,一定會愛上我的。”

汪可:……

你想太多了。

川寶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外面瞅著,見沒有打起來,才放心地邁腳進入,對著許星辰滑稽地做了個揖,“恭喜啊,星星,金丹大成,洪福齊天啊。”

許星辰好笑地搖搖頭,嘆氣道,“這事兒回頭再說,走吧,先下樓。”

外面已經晨曦微露,民宿裏靜靜悄悄,所有的擺設看上去跟從前毫無二致,十年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時光。

……

不到十分鐘,許星辰出關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鎮,鎮上的人都挺高興,畢竟這年頭出個金丹可太不容易了。遠在外地的小萬還特地發來了賀電。

嚶嚶和寶珠自然不消說了,兩個人看見她的時候簡直是喜出望外,又笑又跳。問題是連琴卿都格外熱切地望著她,好像她是什麽天降救星一般。看得許星辰都有些納悶,她自認跟琴卿交情一般,何德何能承認這麽感激滴零的目光。

當然,謎底很快就揭曉了,這位哥等著趕緊將寶珠娶回家裏去呢,立馬就已經開始去選黃道吉日了。

許星辰恭喜寶珠,“可以啊,琴哥人不錯,對你又好。燕大叔和琴姨又待你視若親女,嫁過去絕對不吃虧。”

嚶嚶也用力點頭,“我也這麽覺得。等你們生了娃,咱們就結娃娃親。”

她懷裏抱著的小奶娃渾然不知道老媽已經把自己賣了,看著許星辰咯咯直笑,眼睛烏溜溜的,還沒長牙,吐出一個個小奶泡,萌得人心都化了。

旁邊逗弄奶娃的小解語有些苦惱地看了一眼汪可,“啊?我不想這麽早就生娃娃。”

茶廳裏的眾人:……

小姑娘你真的想太多了。

既然訂了決鬥,那就得定時間和場地。許星辰正打算出門去找顧慎獨,不想顧慎獨竟然自己主動上了門。

“剛好經過這裏,便進來看看。”

他溫和地說,目光越過眾人,定定落在許星辰臉上。

十年不見,她的眉目一如往昔,清透幹凈,比每個夜晚出現在夢中的人更為真實。他的目光停留得有些過久,以至於汪可不滿地哼了一聲。

顧慎獨如夢初醒,掩飾般地微微一笑,說,“你的金丹似乎有些異常。”

許星辰先前在他的註視下感到莫名的心悸,總覺著哪裏有些古怪,聽他這麽一說反應過來,原來顧隊是在審視自己閉關的成果,不由苦笑道,“的確如此。”

“我替你看看。”

顧慎獨說。

許星辰點點頭,這也正是她心中打算。兩人極有默契地在茶室裏找了一處僻靜的位置坐下,汪可也趕緊跟了過來,表情跟個小妒夫似的。

顧慎獨將手搭上許星辰的手腕,分出一絲靈氣,隨著經脈游走,“內視”她的丹田,不由吃了一驚——

只見渾圓的金丹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顯而易見凝結得不是很好,稍有不慎就會面臨碎丹的風險。

顧慎獨小心地退出了她的體內,皺著眉頭,半天不發一言。許星辰耐心地等待著,倒是旁邊的汪可沈不住氣了,緊緊握住許星辰的一只手,宣誓主權般說,“沒關系,就算金丹沒煉成功,下次再來就是。”

“不是成不成功的問題。”

顧慎獨嘆口氣,將金丹的真實情況說了出來。像這種情況,一旦不小心丹碎,意味著許星辰就會成為個廢人,連普通人都還要不如,甚至壽命也會大打折扣。

汪可沒想到情況這麽嚴重,心中咯噔一跳,緊緊盯著許星辰。許星辰原本滿心煩躁,見他這幅神情,還有心情開玩笑。

“現在悔婚還來得及。”

汪可臉色一下就變了,猛地提高聲音,“我不會悔婚,你也不準悔婚!”

許星辰被他吵得腦仁子疼,哈哈笑道,“我開玩笑而已,你那麽激動幹嘛?”

“這種事能開玩笑嗎?以後都不準開這種玩笑!”

汪可氣得話都有點說不利索了。

許星辰又好氣又好笑。原本因為金丹的事有些介意,此時心裏卻湧起一陣感動,握住汪可的手,輕輕說,“嗯。”

汪可又說,“你也別擔心。我家有錢,啥都不缺,到時候一堆天材地寶給你灌下去,不信補不好你的金丹。”

“嗯。”

“就算萬一碎了丹,你變成了凡人,我也陪你一輩子。”

“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嗯。”

顧慎獨聽著兩人溫情脈脈的對話,平靜地垂下眼眸,好像只是一個局外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裏的不甘和嫉妒宛如毒蛇,在心上咬了一口又一口,鈍刀子磨人似的痛。毒液經過多年的發酵,越來越壯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全部吞噬進去。

如果她多看他一眼,如果她再多表白一次,如果當時他正視自己的心意,坦然接受。明明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是,已經無法挽回。

她要和汪可結婚了。

顧慎獨覺得快要窒息,不想再在這裏多呆一分一秒。他壓抑著內心的痛苦,平靜地起身告辭,準備向外走去。可是這時許星辰偏偏又叫住了他。

“顧隊。”

顧慎獨機械地停下來,看著她,平靜的眼睛底下湧動著洶湧的河流。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許星辰沒有察覺他的異常,笑著說出了跟解語約定決鬥的事。

顧慎獨點點頭,“我來安排。”

他快步走開,像是在逃離什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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