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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絕無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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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的地點很快定了下來,就在西面的老戲臺上。本來只是一場普通的唱歌比賽,在川寶的積極宣傳運營下,竟然不少人踴躍報名,儼然成了全民娛樂活動。川寶還有模有樣地做了一張海報,標題為全鎮好聲音。底下寫著:

三等獎,道叔特制神藥;二等獎,魅惑香水一瓶;一等獎,辟邪寶劍一把。均由本鎮居民友情提供。

重點來了,特等大獎,汪可一名!

汪可:……

眾:……

估計除了小解語和許星辰外,沒人想拿特等獎。

比賽很快開始了,參賽選手由抽簽決定上臺順序,川寶第一次作為主持人,特別興奮,喋喋不休。

“首先上方的是燕大叔,他為我們帶來的是《精忠報國》!大家掌聲鼓勵!”

臺下響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

燕大叔今天顯然是特地打扮過的,一身帥氣唐裝,假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擡頭吸肚,手握麥克風深情開唱。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聲音低沈,有模有樣,可見平時沒少去唱K。臺下觀眾紛紛讚賞地點頭。只是唱到後來,燕大叔顯然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越唱越大聲,輸出全靠吼,震得人耳鳴陣陣,當即驚走不少鳥雀,連寥寥可數的幾個外地游客們也被轟炸得頭暈目眩,紛紛逃離現場。

偏偏燕大叔自我感覺還特別良好,唱完後接受川寶的采訪,挑眉邪魅一笑。

“第一名,穩了。”

眾:……

接下來登臺唱歌的選手們表現都還算可圈可點,其中不乏優秀者,使得比賽變得格外激烈,讓人忍不住猜想冠軍到底會花落誰家。

終於輪到小解語上臺。大家都知道她跟許星辰之間的賭約,不由格外期待。

雖然小解語先前揚言自己唱歌好聽,大家也沒當回事兒,這個年代,各種音樂選秀節目,好聲音層出不窮,再好聽能好聽到哪兒去。可是當她真的開口唱時,眾人都驚艷了!

她的聲音甜而清澈,像一汪山泉,帶著高山上剛剛化雪的寒意,帶著沿途中的花香,帶來了世間生靈們的問候。歌聲中有春風的和暖,有夏日的活力,有秋葉的靜美,有冬日的白雪。

有人聽得微微帶笑;有人臉上浮現追憶;有人垂眸落了淚……明明是同一首歌,聽在不同的人心裏卻有不同的感慨。哪怕汪可嫌棄小解語是個臭崽子,也不得不承認,原來小解語真的沒撒謊。

她的歌聲,即便是石頭聽了也會生出靈智,留戀世間。

這就是歌者的魅力。

後山的蘭若齋裏,胡四正在給自己的小樹澆水,聽到飄來的歌聲忍不住靜靜聆聽。

一曲終了,眾人仍沈浸在歌聲中,如癡如醉,像是做了一場美夢,不願醒來。直到燕大叔遺憾地咕噥了一句。

“唉,看來我只能拿第二名了。”

眾:……

小解語自信地走下戲臺,覺得已經勝券在握。事實也的確如此,之後比賽的選手們都紛紛棄權,在小解語那樣的歌聲後再上去,都已經不是班門弄斧,而是自取其辱。這樣一來,馬上就輪到了許星辰。

別人都可以棄權,唯獨她不能。

小解語對著許星辰做鬼臉,“你輸定了。”

許星辰微微一笑,並不怯場,開口唱起了歌。那是一首很簡單的小情歌。平心而論,她的聲音並不難聽,唱得也還算動人,可是有小解語珠玉在前,任何人再唱都只會變得相形見絀。

小解語嘖嘖批評,“唱得比我差多了,她怎麽還有勇氣繼續唱下去的?”

川寶笑著說,“你看看汪可。”

小解語轉頭看過去,只見汪可正一心一意地看著許星辰,而臺上許星辰的目光也正在跟他對視,彼此都帶著微微的笑意。明明戲臺前有很多觀眾,可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她畢竟還小,不是很懂這種感覺,看了幾眼便不感興趣地扭開了頭。

比賽結束,幾乎毫無異議地,小解語以全場通過的壓倒性優勢拿到了最高的票數。她興奮得又叫又跳,“哦耶,我贏了,汪可是我的了!”

“等等。”

川寶笑嘻嘻地說,“你弄錯了哦,你是一等獎。來,辟邪寶劍,拿好了。”

小解語茫然接過川寶遞來的大寶劍,矮矮的小身子被壓得一沈,在場下觀眾熱烈的歡呼和掌聲中突然反應過來,氣惱地把劍一扔,指著汪可說,“什麽破玩意兒,我要的是他!”

川寶解釋,“那是特等獎的獎品!”

“我票數最高,難道不應該是特等獎嗎!”

小解語氣沖沖地說。

“呃,鑒於獎品的特殊性,特等獎的評委只有一個,那就是汪可本人,他選誰就是誰。”

汪可含笑看向許星辰,“當然選她。”

許星辰也看著他笑,彎彎的眼睛裏都漾出了星光,一看就是對甜蜜中的小情侶。眾街坊都是過來人,當即都熱烈地鼓起掌來。

小解語快氣死了,她瞪著兩人,又氣又怒有委屈,索性哇的一聲嚎啕大哭,邊哭還邊抽抽噎噎地說,“你撒謊!你說假話,明明我唱歌比她好聽得多!”

汪可翹著嘴角笑,火上澆油地說,“胡說,她明明唱得比你好多了。”

“嗚嗚嗚,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

小解語頓時哭得更兇了!

哪有這樣欺負小朋友的,許星辰掐了汪可一把,汪可才不情不願地說,“好吧,我承認你唱得很好聽,但在我心中,星星唱歌永遠是最好聽的,就算她是啞巴,唱得也比你好聽。”

小解語茫然了,抽抽噎噎地問,“可是啞巴怎麽唱歌?”

汪可笑道,“等你想明白了這個問題,就知道我為什麽會選她了。”

比賽就此落幕,最踴躍最積極參賽的燕大叔倒數第一,氣得不行,大鬧著有黑幕,被他老婆嫌丟人,拎走了。

川寶安撫著哭得打嗝的小解語,“別哭了,哥哥帶你去吃糖葫蘆,你不是最喜歡吃糖葫蘆嗎?”

小解語以前在島上沒吃過什麽好吃的,這兩天來到鎮上可謂是大開眼界,當即邊哭邊說,“嗚嗚嗚好的,我要吃十串。”

兩個小孩子便手牽手去買了幾串糖葫蘆,小解語一邊吃一邊揉著發紅的眼睛問,“川寶,為什麽汪可說啞巴說歌都比我好聽啊?”

川寶說,“那你先叫我一聲寶哥哥。”

小解語老老實實地叫了,川寶十分受用,說,“那是因為情人眼裏出西施。”

“情人眼裏出西施?”

他們身後不遠處,顧慎獨正巧巡街走過,不知怎麽頓住了腳步。

“因為他們眼裏只有對方一個人。哪怕她唱歌不好聽,樣子不夠美,脾氣不夠好,做菜不好吃,但對於另外一個人來說,這個人就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珍寶,沒有第二個人可以替代。”

“絕無僅有的珍寶嗎?”

小解語似懂非懂,突然想到什麽,好奇地問,“寶哥哥,那你有這樣的珍寶嗎?”

川寶滿懷雄心壯志地說,“啊,我的珍寶是大海,我是立志要做海王的男人!”

小解語感覺自己又聽不懂了,果然娘親說得對,人間好覆雜啊。

顧慎獨看著兩個小孩,面無表情地走開,心裏頭卻不知怎麽總是回蕩著川寶剛才的話:絕無僅有的珠寶;沒有第二個人可以替代。

絕無僅有的珠寶;沒有第二個人可以替代。

絕無僅有的珠寶;沒有第二個人可以替代!

每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戳在他的心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痛得他耳暈眼花,幾乎快要看不清面前的人和事。像是喝了一壺斷腸的毒酒,身體的每一寸都在斷裂燃燒,偏偏這壺苦酒還是自己親手釀成!

為什麽那時沒有答應她呢?為什麽不答應她呢?

為什麽?

他昏昏沈沈的腦袋中閃過理由。是了,她是祭品。

他不該跟她有太多的牽連。

顧慎獨緊咬牙關,幾乎要將牙齒咬出血,不留神撞上了前面走來的石清虛。石清虛見他樣子,竟是嚇了一跳。

“顧隊,你沒事吧?”

顧慎獨神智回籠。

臉上迅速浮起溫和的微笑,“沒事兒,有些不舒服而已。”

他總是這樣的,過分的理智與冷靜,掩飾自己真正的感情。

“哦哦,那你趕緊回去歇著,可別硬撐。”

顧慎獨道了謝,正想走開,這時突然察覺到異樣——

妖風卷過!

這妖風來得極快,又悄微,連店門外掛著的幡旗都未吹動。顧慎獨因為心思恍惚慢了一拍,等反應歸來時,鎮上已經少了兩個人。

川寶與小解語。

剛好有游客看向這邊,顧慎獨使了個障眼法瞞過去,追向妖風方向,一路趕到了蘭若齋外。剛穿過回廊,就聽見胡四引誘小解語的聲音。

“只要你答應天天給我這棵樹唱歌,我可滿足你一個要求。”

原來胡四見自己辛辛苦苦種植的女樹在聽過小解語的歌聲後,樹上結出的青澀小果竟然變大不少,頗為高興,激動之下便將小解語擄了過來,川寶也不幸遭了池魚之殃。

小解語歪著頭問,“什麽要求都可以,那可以讓汪可哥哥娶我嗎?”

顧慎獨聞言腳步頓了一下,停住。

胡四有所察覺,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笑道,“顧隊來了?”

顧慎獨只好走了出來。川寶見到他驚喜地大叫一聲,頓時如有了主心骨一般,膽氣壯了不少。

胡四笑瞇瞇回答小解語的問題,“當然可以。”

小解語眼睛一亮,正想答應,川寶阻止道,“不行!”

小解語一楞,“為什麽呀?”

因為川寶哥哥對自己好,又總給自己買各種好吃的,所以小解語暫時比較聽他的話。

川寶反問,“你為什麽一定要嫁給汪可呢?”

小解語理直氣壯地說,“他搶了我的嫁妝,就該娶我嘛。要不然嫁妝沒了,我以後怎麽嫁人?”

川寶真是萬萬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也怪大家先入為主,以為汪可皮囊太俊俏,又收覆了小妹妹一枚,當即松口氣道,“嫁妝這個你不用擔心,他倆有的是寶貝,到時賠你更多不就行了。”

小解語躊躇道,“可那些都不是忘憂草,萬一娶我的人就想要忘憂草怎麽辦?”

這小女娃娃還真是鉆牛角尖。

川寶啼笑皆非,說,“你放心,真正想娶你的人,就算你沒有嫁妝,倒欠一屁股債,他也願意娶你;不想娶你的人,就算你身家萬貫,傾國傾城,他因為不會娶你。”

見小解語還是有些遲疑,川寶拍著胸脯豪言壯語道,“放心吧,萬一到時你實在嫁不出去,我娶你就是!”

小解語大喜,“真的?”

川寶說,“比珍珠還真!”

他不知道因為此時的一句大話,日後多了個小母老虎,想甩也甩不掉,當海王的夢想更是遙遙無期。

胡四見狀也不失望,循循善誘地說,“別的願望也行嘛,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在這裏唱三天的歌,三天之後就放你下山。”

這個交易可謂是一本萬利,川寶也不阻止了。反正顧隊就在旁邊,真有什麽不對他會出手的。

小解語想來想去,想不到,就問川寶,“寶哥哥,你有什麽願望啊,要不你來許吧?”

川寶沒想到小解語如此大方,腦海裏瞬間激動地湧出了金山銀海,酒池肉林,美女如雲等等至少不下數百個愛慕虛榮的願望,但他到底還是克制住了自己,故作磊落地說,“不行,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小解語堅持道,“這不叫便宜,是我真心想送給你的。”

兩人推辭來去,胡四不耐煩了,“要不等你們想到再說吧。”

那也行,川寶幫小解語答應下來。小解語便走到女樹前面,輕柔甜美地唱起了歌。大家都靜靜地聽著,連顧慎獨也不例外。

歌聲中,女樹的果子輕輕晃動。胡四托腮看著女樹,眼神是難得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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