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結丹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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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心軟,願意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可看張如靜的樣子,根本沒有一絲感恩。

看著床上安詳躺著的奶奶,許星辰只覺得替她不值。

張如靜歇斯底裏地尖叫了一會兒,張蘭上前關心地詢問怎麽了,卻被她一掌推開,差點撞在桌子上。健健見她媽吃了虧,沖上去對著他姐就是拳打腳踢,不幹不凈地罵著,也不知從哪裏學那麽多汙穢的詞語;許俊忙著又拉這個又拉這個,急得滿頭大汗。

許星辰將他們趕出了房間,來到大廳裏,免得吵著了奶奶的安息。

張如靜的理智總算勉強回籠,開始裝可憐,苦苦哀求,“姐姐,我知道是我不對,但奶奶真的是自願的。”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難道要讓她的犧牲前功盡棄嗎?”

許星辰冷冷地說,“但凡你心裏對奶奶哪怕有一絲愧疚,鏡子裏的樣子就不會如此。”

張如靜哭泣道,“我愧疚,我真的很愧疚,我要怎麽說你才能相信我?”

許星辰面無表情,拿了面鏡子給她看。張如靜清晰地看見鏡子中自己的面容更幹癟了,越發地蒼老醜陋。她驚叫一聲將鏡子打翻。

許星辰說,“等你真心悔過了再說吧。”

張如靜還想再鬧,汪可已經非常給力地將這一家子都趕了出去,甩上了大門。而這時民宿的外面,數名娛樂記者也聞風而來。不知是誰將她此刻在鎮上的消息放了出去,眾人架起長槍短炮對著這家人哢哢地拍個不停。張如靜嚇壞了,擡手擋住臉,激動地尖叫著,“不要拍!不準拍!”

張蘭見狀有些慌神,很快想到辦法,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噗通一聲滾在民宿大門口前,“星星啊,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個後媽,可奶奶不是你一個人的,她去世了我們也很傷心啊。”

“你不喜歡我,我就不進去。至少讓你的弟弟妹妹進去再看一眼奶奶吧。奶奶肯定也舍不得他們。”

她這一番唱念俱佳,儼然將自己塑造成了被嫌棄的受害者。

遠處,風影後站在荒塔之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幸災樂禍地笑著說,“還說我是畫皮呢,明明她們比我會變臉多了。”

瘸老道眼觀鼻,鼻觀心,不搭理。

民宿裏面的人聽見幾乎要氣笑。這家人可真是惡心,為了轉移焦點不惜往別人身上潑臟水。汪可見不得自己的女朋友被汙蔑,沈著臉就往外走,“看我不揍死這八婆。”

許星辰拉住他,“你動手的話,正好應了她的心思。”

“那就由著她滿嘴噴糞?!”

汪可氣憤地說,許星辰見他滿臉慍色,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翹了翹唇角。

“我來。”

張蘭嚎了沒幾句,就見民宿門打開,心中頓時一喜,到底是年輕人,沈不住氣。

記者們果然被吸引,攝像頭全部懟了過去。只見許星辰平靜地走了出來。她一身素白衣服,眉眼冷淡,像是冰山上的雪女神,不染世間塵埃,讓人驚艷的同時卻又生出敬畏之心。

這樣的一個人,將自己的家人拒之門外,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記者們生出了好奇之心。

許星辰面色冷若冰霜,對著張蘭說,“若是讓你們進去,奶奶才會死不瞑目。”

“在你們家的時候,奶奶既要帶孩子,又要做家務,退休金全部拿出來補貼你們一家子還不夠,我寄給奶奶的補品全部被你們拿走。”

張蘭爭辯道,“有錢難買老來瘦,我這是讓她鍛煉,吃多了容易得高血壓。”

“是啊,所以你就讓她吃你們吃剩下的殘羹冷炙。等奶奶實在老得做不動了,你們又嫌她累贅,將她丟到了老人院,從不過問。”

說到這裏,許星辰胸膛微微起伏,打電話回去時,奶奶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她只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讓奶奶吃了那麽多苦。許俊在她憤怒的目光責問下,驚慌地低下了腦袋。

“還有張如靜,你做了什麽你自己清楚,若不是因為你,奶奶也不會這麽早過世!”

張如靜嚇得一個哆嗦,不敢爭辯,擋著臉躲在張蘭背後,唯恐被攝像頭拍到。熊孩子覺得自己家人受了欺負,故態覆萌,不知從哪裏撿起一塊轉頭朝著許星辰用力砸過去。

圍觀的記者們一驚,已經有人失聲叫起來。這時卻見許星辰頭輕輕一偏,那磚頭擦著耳側砸在旁邊的墻上,迸裂四濺,其中最大的一塊正好反彈在熊孩子頭上,熊孩子當即頭破血流嗷的嚎哭出聲。

“健健!”

張蘭見狀大驚,趕緊抱起兒子,怒視許星辰,“趕緊跟我去醫院,出了事你負責。”

許星辰冷笑,不打算理會,轉身就要回民宿。張蘭急眼了,伸手就要去抓她衣服,沒抓著,嘴裏大罵,“在這裏裝純給誰看呢,婊子養的東西!說來說去你就是為了老東西的退休金。”

話一出口,張蘭赫然一驚,這本來是她心裏的真實想法,怎麽就說出來了。她正想說點什麽掩飾過去,嘴巴卻不受自控地開口,“還有老東西的房產證,趕緊都給老娘吐出來,別想著賴過去!”

記者們一片嘩然,鏡頭紛紛轉過來,張蘭眼睛一鼓,叉腰大罵,“拍你媽拍,一群傻比玩意兒,信不信我叫人弄死你。”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名字,都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都是我家靜靜的追求者!”

張蘭越說越慌,她知道這些不該說,可嘴就像上了發條,根本停不下來。許星辰若有所思,神念傳音,問汪可,“你用了吐真咒?”

汪可疑惑,“不是你嗎?”

許星辰楞了一下,朝人群看過去,眼角餘光掃到記者後面不遠處站著的顧慎獨,反應過來,微微一笑,傳音道,“謝謝。”

顧慎獨對著她遙遙一點頭。

張如靜聽著張蘭不斷地大放厥詞,簡直快要暈過去,伸手去拉她,“媽,你別說了,我求你快閉嘴!”

張蘭反手一推,張如靜猝不及防,倒退好幾步摔坐在地,一張臉徹底暴露在大庭廣眾之前。

她清晰地聽到記者們倒吸一口冷氣,頓時驚懼得無地自容,雙手捂著臉,尖叫道,“別看我,別看我!”

其實張如靜的臉並非她自己在鏡中看到的那麽恐怖,只是恢覆了本來的樣子而已,但跟先前勾魂攝魄的美貌確實天上地下。記者們如獲至寶,哢哢一陣猛拍。

張如靜心中一涼,知道這次徹底完了。

網絡傳播速度的可怕之處再度體現得淋漓盡致,不到十分鐘,就已經有張如靜真實面貌的小視頻被瘋狂轉發,迅速成為當天的頭條新聞。吃瓜群眾們看到她的樣子後都驚呆了,議論紛紜:

天哪,該不會是整容過度,臉垮了吧?

樣子看上去沒什麽變化啊?為什麽感覺卻判若兩人?

我知道我知道,聽說是去國外做了微整,我朋友去那邊旅游,親眼看見的。

姐妹們,我剛聽到個說法,特地來分享一下。據說是張如靜找應天師做了邪法,遭到法術反噬,大家覺得有可能嗎?

真的假的?太可怕了,這一家人都有失心瘋吧?不過有沒有人覺得,星星小姐姐太可了!又美又颯,尤其是歪頭躲磚那一下,簡直太帥了!

不少吃瓜群眾成功地被帶偏,開始紛紛磕起許星辰和汪可的糖來,呼籲兩人一起出道。

短短幾天,張如靜從當紅的頂流巨星一下子墮入萬人嫌棄的境地,之前求著她合作的廣告商,電視劇紛紛解約;之前苦苦追求她的男人如今躲得一個都不見,連電話都不肯接。

而張家人回到所在的城市後,簡直成了過街老鼠,人人鄙夷,平時只能盡量地閉門不出。

這一刻,張如靜深深感到了身處地獄的痛苦。她躲在自己的房間中,窗戶拉得嚴嚴實實,看著鏡子發狂。

為什麽,為什麽?她明明已經悔過了,為什麽樣子還是沒有變回來?到底還要她怎樣懺悔,難不成要她以死向老東西謝罪嗎?

她咬牙切齒地給許星辰發短信:

如果你把我逼死了,你看奶奶會不會原諒你。

許星辰收到短信的時候,已經與汪可帶著奶奶的骨灰回了老家的公墓,將她與爺爺合葬在了一起。她看了眼短信,沒什麽感情地翹起唇角,將手機放回兜裏,然後跪在兩個老人的墓碑前,用力磕了三個響頭。

奶奶,走好。

忍了這麽久,在這一刻,眼淚終於不受控地流了下來。那個疼她的,愛她的奶奶終於走了。

汪可摟著她,她將臉埋在他懷中,渾身上下是汪可從未見過的脆弱模樣,無聲的眼淚將他的心都泡得苦澀無比。

“汪可,我沒有奶奶了。”

許星辰哽咽著。

汪可輕輕摸著她的頭發,“奶奶沒有走,她在你的心中。”

只要思念不消失,我們所愛的人就永遠不會消失。

******

從墓地回來後,不知道是不是心緒激蕩,許星辰的頭疼癥再度發作。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厲害,持續的時間都要長,疼得她在床上滾來滾去,下唇咬出了血,額頭上滿是黃豆大的汗珠。

汪可心疼極了,恨不得頭痛的是自己。琴姨來看過了,各種珍貴的丹藥也吃了,依然無濟於事。這種疼痛仿佛無藥可醫,只能硬生生扛著。

好不容易扛到頭痛消失,許星辰卻又開始發燒,周身的溫度燙得驚人。靈氣在她體內如同失控的洪流,瘋狂游走。琴姨操縱著一絲精細的靈力,在她體內游走查看,赫然發現丹田處,氣流回旋湧動,竟是早已有了結丹之兆,卻一直被強行壓制著。

琴姨一驚,小心翼翼地撤回靈氣,責怪許星辰,“你這孩子,道法自然,都快結丹了怎麽還強行壓下去?”

旁聽的眾人聞言都是一楞,沒想到許星辰竟然已經到了結丹的關頭,顧慎獨的表情更是微微一變。難怪這次頭疼癥發作得如此猛烈,想必就是不受控的靈氣持續暴烈沖擊腦部經脈的緣故。

“為什麽不願意結丹?”

顧慎獨問。

許星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起來。原來之前她在山上拼死營救汪可,對戰七巧時,有所領悟,境界隱隱已經有了突破之兆;之後又與食心魔纏鬥,靈氣噴薄如虹,當時就可以進階,但許星辰掛念奶奶,唯恐她擔心;又聽說結丹時間長,幾年幾十年都有可能,而奶奶已是耄耋之年,她不敢冒險,只能強行壓下增長的修為。

直到奶奶去世。

許星辰心境失守,壓制許久的靈氣洶湧爆發。照這個靈氣流竄的速度來看,必須馬上結丹,否則人就廢了;然而在這種情況下結丹又極其兇險,進階失敗都還算小事,怕就怕結出一顆碎丹,修為全廢,壽命也會因此大打折扣,比尋常普通人還要不如。

騎虎難下這四個字來形容她現在的狀況,真是再合適不過。

事不宜遲,許星辰選擇就在自己的房間裏閉關。反正結界一罩,誰也影響不了。眾人紛紛鼓勵她。

“加油!星星!”

“你肯定能做到。”

“一定要成功哈,老子還等到你罩我喲。”

顧慎獨也凝視著她,溫和地說,“我相信你。”

大家的言語給了許星辰極大的信心,只有汪可一反常態,半天沒說話。許星辰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安慰道,“放心,不會有事的。”

汪可抿了抿唇,說,“別怕,別有壓力,就算變成普通人,我也陪著你。”

“反正奶奶已經把你交給我了,等你出來以後,我們就結婚吧。”

場中空氣為之一凝。

這是在求婚?

許星辰:……

哪有人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的?

她又好氣又好笑,但不知為什麽,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

汪可還在執著地看著她,等著她回答。

許星辰盯著他,半晌露出個笑容,說了一個字。

“好。”

汪可:“!!!”

他欣喜若狂,顧不得眾人都在場,將她緊緊擁進懷裏,抱起來轉圈。川寶目瞪口呆了一會兒,率先反應過來,開始鼓掌。眾人也如夢初醒,一起笑著鼓起掌來。

沒有人註意到顧慎獨。他面色陰沈,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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