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金丹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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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都已經做好了耍賴的準備,誰知汪可只是暈乎著,視線渙散地看了周圍一眼,又咚的一聲摔在地上,醉了過去。

許星辰:……

畢生和小萬趕緊過來幫忙,把汪可扶到沙發上躺著,汪可還迷迷糊糊嘀咕著頭疼,許星辰看著他腦袋上迅速浮現的一個大青疙瘩,假裝若無其事地問,“都摔成這樣了,他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小萬奇怪,“也不多啊,就三杯。還是三杯果酒。”

得,看來這惡霸啥都厲害,就是酒量不太行。許星辰可算找著了他的一個弱點。

眼看著夜色漸深,晚宴接近尾聲,大家相互告別,三三兩兩各自散去。外面暴風雪雖大,好在眾人都在鎮上住,很快就能回到家裏或下榻的客棧。

人都走完了,許星辰看著一地狼藉,也沒什麽心情打理,準備明天睡醒了再來收拾。汪可還躺在餐廳的小沙發上呼呼大睡,許星辰看著他額頭上那個鼓鼓的青包,心虛地移開視線,隨手拉開個抱枕毯蓋在他身上,徑直上了樓。

二樓的走廊上,花姑姑正依偎著欄桿,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的夜色。

“花姑姑,怎麽還不休息?”

許星辰問。

花姑姑點了點頭,說,“你跟我進來。”

許星辰有些茫然,跟著花姑姑進了她的客房。客房裏幹幹凈凈,宛如沒有人住的樣子,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放在床頭處。

花姑姑拉開行李箱,從裏面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禮盒,遞給許星辰。

“這是我給你設計的衣服,本來想看你穿著它去參加山鬼祭,可現在這天氣……”

花姑姑嘆口氣,十分遺憾。這套衣服是她的收官之作,可以說是嘔心瀝血。本想著在生命的最後盡頭,看著許星辰穿著自己設計的衣服跳山鬼祭,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無法親眼看見了。

“如果十年後,你還是這裏的鎮長,就穿著它去祭祀吧。”

許星辰捧著小禮盒,心中百味呈雜。她想安慰花姑姑,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只點了點頭,說,“嗯。”

兩人互道了晚安,許星辰拿著小禮盒返回自己房間。輕輕打開禮盒的一剎那,許星辰的眼睛仿佛都被點亮。擺在最上面的是一套黃金的首飾,看著有些年月了,不像是仿的,應該是正兒八經的老古董。許星辰對古代這些飾品並不甚了解,便將它們移到一旁,又看向下面的衣服。衣服設計得十分簡單,上身是一件淡綠色的抹胸,淡得近白,像是白雪,卻又像是春天雪地裏的第一抹綠色,還有一條同色的披帛;下身則是撞色的裙子,海水的冷藍和火焰的鮮紅,冷清又熱烈,有一股奇異的魅力。

雖然沒有穿上身,許星辰看得出這套裙子確實是很美的,她不由有些出神。花姑姑說希望看到十年後的自己穿上這套衣服去參加山鬼祭,可是十年後,誰知道她那時會在哪裏呢?

或許她還留在鎮上,或許她早就為樂老頭兒擋了劫,會死掉嗎,還是會有驚無險地度過?

未來就如窗外的黑夜深不可測,無人知道命運會通向哪裏。

許星辰將衣服以及首飾重新放回小禮盒裏,擺在床頭櫃上,然後洗漱完畢,倒在床上,合上眼睛休息,可怎麽也睡不著。窗外的狂風呼呼地刮著,像是萬頭野獸從山間跑了過去,聲音天動地搖。

就在這狂風中,許星辰突然聽到了細微的開門聲,緊接著是輕微的腳步聲,聲音向著樓下走去。

誰啊,這麽晚還起來?

許星辰漫不經心地想,突然想到什麽般一驚,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拉開門追了過去。果不其然,走在前面的正是花姑姑。

“花姑姑!”

許星辰急切地喚住她,“你這是要去哪裏?這麽大的暴風雪。”

花姑姑朝她點點頭。

許星辰其實知道她的答案,但還是不死心地勸說,“山鬼祭不是取消了嗎?”

花姑姑眉目肅然,“那只是官方的取消而已。”

說著,她轉過身,飄然而去。

許星辰想要沖上去攔住她,卻駭然發現自己身子動彈不了,喉嚨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花姑姑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

許星辰猛然驚醒,從床上坐起,滿頭冷汗地喘息。

原來只是個夢啊。

她徐徐喘口氣,定了定神,轉頭看向窗外,大雪仍在無休無止地下著。許星辰呼吸勻停,正想倒下繼續休息,可一顆心始終像是懸在半空中,無處安放。索性起身,出了房間,穿過走廊,走到花姑姑的房門前,正猶豫著要不要敲一下門,心中突然一沈。

只見花姑姑的房門是虛掩著的。

“花姑姑?”

“花姑姑,你睡了嗎?”

許星辰試探著叫了兩聲,推開房門。房間裏亮著一盞光線柔和的臺燈,足以看清裏面的一切:

裏面沒有人,床上的被子甚至都沒有被打開,工工整整地疊在一起。

許星辰一顆心沈到最低,趕緊就要退出房間去找人,誰知走廊上,TONY已經在等著她。面目悲傷,微微搖頭。

“你阻止不了她的。”

“花姑姑壽元將盡,這是她最後的心願,就隨她去吧。”

許星辰還想說些什麽,TONY只是搖頭,“不要讓她帶著遺憾走進死亡。”

是的,花姑姑要死了,許星辰已經在之前的相處中已經無比深刻地意識到這一點。在山鬼祭來臨前,花姑姑還曾開心,期待,整個人像是年輕了許多歲,可在得知山鬼祭取消後,她的精氣神都沒了,低落而懨懨。

只要能參加山鬼祭,即使是葬身風雪之中,恐怕她也是快樂的吧。

想到這裏,許星辰便不再說什麽,默默回了自己房間。TONY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回想著昔日跟花姑姑的相處,不斷地抹眼淚。就在這時,他突然一楞,只見許星辰居然又從自己房間裏走了出來,一陣風似的向著樓下跑去。

“星星,你這是幹什麽?星星!”

TONY愕然地大聲問,可對方已經迅速出了民宿,腳下踩著細長的流光,禦劍而去,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TONY急得跺腳,“這丫頭!平時瞧著不像是沖動的人啊!”

他功力低微,追不上許星辰,趕緊打了個電話通知顧隊。聽到電話那頭的顧隊保證會將許星辰安全帶回來後,一顆心才放松了不少,但依然十分難過。雖然理智上早知道這次來聊齋鎮是來徹底同花姑姑告別的的,盡管做好了準備,可真的當這一刻來臨時,情緒根本不受控制。

TONY擦掉眼淚,突然很想吃點不健康的高熱量食物。他走到小餐廳裏,一眼就看見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汪可,不由露出個笑意,走到汪可身旁坐下。

“還好,這個艱難的時刻有你陪著我。”

睡夢中的汪可此刻好夢正酣,渾然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

******

許星辰一路風馳電掣趕到第五峰山腳下,運起目力看去,風雪漫卷,根本看不清山中的景象。她試著大喊花姑姑的名字,可聲音剛出口,就被吹散在狂風中。

風雪好大,刀子似的直往臉上身上掛。縱使許星辰運起靈氣護體,也無法完全抗住這極致的災害天氣,睫毛上很快就結了一層冰渣子,感覺快要喘不上氣。她馭劍在低海拔地區飛了幾個來回,都沒發現花姑姑的身影。越往上風雪越猛烈,隔著段距離,視野裏幾乎什麽都看不清,許星辰索性收了劍,直接落地,開始攀爬尋找。

這時人影一閃,許星辰轉頭看去,驚喜出聲,“顧隊!”

來的人正是顧慎獨,他神情嚴肅,說,“你先回去,花姑姑交給我。”

呼呼的風聲太大了,許星辰聽得不甚清楚,但大致也能猜出顧慎獨說的話,斷然否決,“不,我跟你一起去!”

顧慎獨皺眉,加重語氣,“這天氣不是鬧著玩的,你傷勢未好,還是先回去。”

許星辰很少見他用這麽嚴厲的口吻跟自己說話,卻依然堅持要跟他一起尋找。顧慎獨有些意外,在他看來,許星辰向來是個理智又冷靜的少女,分得清局面輕重,很少沖動,更不會去冒不必要的危險。今天這樣的反應,實在有點反常。但既然如此,他便不再堅持,帶著許星辰一起開始向上攀爬。

越往上,山勢越是險峻陡峭。許星辰既要運起靈氣抵擋肆虐的暴風雪,又要艱難地向上攀登,一時之間,本就恢覆不多的靈氣迅速消耗,丹田處傳來一陣陣刺痛。許星辰的步伐便漸漸慢了下來。顧慎獨轉頭看她凍得嘴唇發白,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溫熱的靈氣傳了過去。

許星辰恢覆少許精力,大吼道,“顧隊你別管我,你先走,趕緊找到花姑姑。她年紀大了,我怕她撐不住。”

怕他反對,她又趕緊大聲說,“你放心,我有分寸,又有鎮長印在,不會有事的。”

顧慎獨略一沈吟,便收回手,說了聲好,人影在巖壁上縱起,幾個起落不見了身影。

許星辰見他當真毫不猶豫離去,心裏有幾分難言的失落,但立馬暗笑自己矯情,希望顧隊能盡快找到花姑姑,不要讓她遇到危險。

她靠著巖石喘了會兒氣,繼續艱難地向上爬去,很快到了一處陡峭的石壁前。此處山勢壁立千仞,如刀鑿斧削,幾乎無可立足之處。許星辰召喚出流星,禦劍而行,才上升不到幾百米,她丹田驀然又是一陣刺痛,腳下長劍瞬間失去控制,整個人朝著底下的無盡深淵摔落!

許星辰短促地驚叫一聲,聲音立刻淹沒在暴風雪中。她疾速下落了數十米,竭力運起靈力,將流星化作的長劍握在手中,身子在空中翻轉,將長劍用力地刺進了巖縫!

終於制止了下落之勢,許星辰雙手握住長劍,懸空掛著。明明是零下數十度的天氣,她的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水。好在流星劍足夠堅韌,牢牢卡在巖石縫裏,不至於折斷。許星辰擡頭看去,風雪漫卷,撲打得人睜不開眼;低頭看,大片大片的雪花紛紛向下墜入深不可測的黑暗。

許星辰喘了口氣,伸出手腳竭力攀住巖壁上凸出的地方。她以前做導游時玩過攀巖,沒想到今天還有派上用場的時候。就這樣,艱難地,驚險地一步步往上爬。

又爬了數十米樣子,丹田刺痛加劇,許星辰知道那是靈力告罄的警報。她此時正如壁虎般趴在巖壁上,上又上不得,下又下不去。怎麽辦?

辦法其實是有的,若是召喚鎮長印,她可以瞬間返回到聊齋鎮上;若是聯系顧隊,顧隊應該馬上就會趕過來救她。可是這兩個辦法許星辰都不願意。雖然她平時理智又冷靜,很少主動去犯險,但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她也會毫不退縮地去實現。她既然決定了去找花姑姑,那就一定不會中途退縮!

許星辰將流星插進巖石裏,一只手攥緊流星掛住身子,一只手從耳釘上的芥子空間裏取出瓶藥,正是先前顧慎獨給她煉制的金丹。許星辰本來有些介意,可這個時刻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拿了顆金丹吞入腹中。不到三秒時間,就有一股暖洋洋的熱意從她的丹田裏散發出來,迅速彌漫到她的四肢百骸,原本凍僵的手腳也仿佛重新活了過來,變得靈活而溫熱。暖流繼續向上蔓延,沖上了天靈蓋。

這種感覺太舒服了,果然比一般的丹藥見效太多。就像是手術後痛得夜不能寐的病人,被註入了一只杜冷丁,整個人瞬間都舒坦地不得了。許星辰明顯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在迅速恢覆,增長,甚至遠超從前。她還感覺自己身輕如燕,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這還只是一粒金丹的力量,如果說是一整瓶呢?

許星辰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手中的瓶子中,一粒粒圓潤的金丹在風雪中閃著微光,仿佛在引誘著她繼續吞服。

許星辰有些猶豫。渾然不知此時此刻,顧慎獨正在暗處,默默地觀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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