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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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再醒過來已經是三天後。

她睜開眼,眼神有些迷蒙地看著頭上的天花板,腦海裏慢半拍地回想起之前的事情,頓時睡意全無,緊張地坐起身來,又看了一眼周圍。

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臥室。現在是白天,外面天空陰沈沈的,判斷不出是上午還是下午。許星辰竭力回憶著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事情,那時好像聽到了誰的聲音?是被救回來了?

許星辰一時想不起來,但她回憶起了之前嚶嚶和寶珠的樣子,瞳孔一縮,下了床光著腳就往外面跑去。

“寶珠!嚶嚶!”

心裏十分慌張,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汪可正站立在二樓的走廊上,眼睛正瞧著許星辰的房門,冷不防見她快步走了出來,又驚又喜,“你醒了?”

虧得他擔心了好久。當時帶著她回來後立刻找琴姨檢查。這情毒發作起來嚴重,尋常清心丹難以克制,需要極其珍貴的藥材來煉制解藥,好在這些珍貴藥材對於家裏有礦的汪可來說都不算事,立刻找人加急送了過來。雖然眼見許星辰臉上的紅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了下去,但人遲遲不醒,汪可就一直放不下心。

許星辰嗯了一聲,急切地問他,“寶珠和嚶嚶呢?”

汪可這三天滿腦子都是她,哪裏有心思去管別人。現在見到她,那晚上的回憶又一下子湧進腦海,神情也變得有些怪異。許星辰見他遲遲不回答,神情又奇怪,心中一沈,“她們怎麽了?”

這時TONY端著一盤水果剛好從樓梯間上來,見到她興奮地打了聲招呼,“寶貝兒,你醒了?可嚇死我了!”

許星辰直接繞過汪可去問他,“TONY,寶珠和嚶嚶她們怎麽了?!”

TONY一楞,“她們呀,嚶嚶還好,死不了,流了點血就當減肥。”

許星辰松口氣,“那寶珠呢?”

TONY面露同情,“她比較麻煩,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剛醒來,先下樓喝點水吃點東西,我慢慢跟你說。”

許星辰哪裏有心情吃東西,還想追問,這時身後的汪可已經直接進去她房間,拿了雙毛拖鞋出來,丟在她面前,瞪了許星辰,“怎麽不穿鞋?”

許星辰楞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踩在走廊上的光腳丫,下意識說了聲,“哦。”

又補了句,“謝謝。”

汪可看了她一眼,臉色有些可疑,但什麽也沒說。TONY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裏,心裏悲傷地感慨自己還沒開始就已經夭折的愛戀。

******

等到了樓下,許星辰吃了點小餅幹,才發現自己確實饑腸轆轆,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空,丹田裏的靈氣也被消耗一空。她一邊喝牛奶一邊聽TONY講述那晚發生的事情。

原來那天晚上,嚶嚶流了太多血,精力不支,被寧三斤送回她自己家,精心地照料著;而琴姨經過好一番診斷,終於判斷出燕寶珠所中的是附身蠱。好在七巧為了隱藏行蹤,轉移走許星辰後應該是立刻弄死了母蠱,附身蠱也隨之死亡,寶珠不再受操縱;但糟糕的是,燕寶珠腦中的這只附身蠱竟已進入產卵期,死亡前在她大腦中早已排下了數以千計的蟲卵。一旦孵化,幼蟲便會開始吞吃寄主的大腦,後果不堪設想!

許星辰聽得心中瞬間揪起,著急地問,“那怎麽辦?”

TONY說得有些口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接著往下說。

當時大家一籌莫展,想了很多辦法都沒用,因為人體大腦是一個極脆弱的部位,稍不註意就有可能受到傷害。琴姨雖是醫生,卻也束手無策。最後還是琴卿一錘定音,用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不是辦法的辦法?”

許星辰不解地看向TONY,TONY雙手托著腮,回憶著那晚琴卿的神情,向往嘆了口氣。

“好有哥哥力哦,我都想當他的妹妹了。”

許星辰著急,“到底什麽辦法,你倒是趕緊說啊?”

TONY嗔了她一眼,“是冰室啦。”

琴卿的主意就是找了間冰室,裏面全都是巨大堅硬的冰塊,零下幾十度,寒氣侵人骨髓。在這種極端的環境裏,人的體溫也隨之急劇下降。寄生在燕寶珠體內的蟲卵因為寒冷的緣故,也會暫停孵化。在這個時候,只要有人護住她的心脈,並操縱靈氣進入她腦內,將蟲卵一粒一粒地毀滅掉就可以了。

只不過這種事情說起來簡單,實操起來卻極難。數千枚蟲卵若是分布在其他地方,也就是幾指頭戳死的事,偏偏位於寶珠的大腦上,對施法者靈力的要求極高,能夠駕馭精細的靈氣操作,點到為止,而且過程繁瑣,還不能急躁,否則很有可能傷害到大腦。同時還要分出心神,護住寶珠和自己,讓兩個人不至於體溫急劇下降而死。對施法者本身也是極大的考驗與消耗。

“這個施法者是琴卿哥吧。”

許星辰問。

TONY浮誇地拍手手,“你很聰明哦。”

許星辰舒了口氣。琴卿的實力不弱,有他護著,寶珠應該沒什麽大礙,但是想到寶珠這次遭這麽大禍,全因自己而起,不由面露慚愧,低低說了聲,“都怪我。”

TONY沒聽清她說什麽,正想詢問,旁邊卻傳來汪可不滿的聲線。

“關你什麽事?”

許星辰一楞,才發現汪可居然跟了過來,就一直站在旁邊,看到自己的目光,他居然有些心虛地避開,

“那叫七喜還是雪碧的女人就是個瘋子,逮誰咬誰。”

TONY糾正,“人家叫七巧。”

汪可沒搭理他,視線飄忽來飄忽去,就是不怎麽跟許星辰正面接觸。許星辰有些奇怪,想起那晚上迷迷糊糊聽到的聲音,試探地問了一句,“那晚上是你救的我?”

這句話不問還好,一問之下汪可的臉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竟然有幾分扭捏。

“你想起來了?”

許星辰老實地搖搖頭,“後面的事不是很清楚。”

聽到許星辰的回答,汪可先松了一口氣,但心頭居然還有幾分失落!

他壓下這種感受,得意吹噓道,“當然是我救的你啦,不然還有誰?難不成你還指望著顧慎獨那個小白臉?”

許星辰:……

人家顧隊好好的,怎麽就成小白臉了?

旁邊TONY看不下去,插嘴道,“黑山老妖不就是顧隊殺的嗎?”

汪可犟嘴道,“我那不是為了救許星辰嗎,你都不知道她抱我抱得多緊……”

他卡了一下殼,趕緊支吾著補充,“我得先把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懂不懂?”

許星辰回憶起汪可來救她之前發生的事,不禁氣怒攻心。七巧實在太過陰毒,還用那樣的法子來對付自己。她抿了抿唇,壓抑緊張,竭力平穩著聲線問,“我沒被占便宜吧?”

“啊?”

汪可聞言居然面色大變。許星辰心中一沈,以為自己還是沒躲過被玷辱的劫難,胸中一時情緒洶湧,又酸又澀,但仍是抱著一絲微弱的期望。

“我沒被那群人占便宜吧?”

汪可這次總算聽清,心頭松了一口氣,趕緊說,“沒沒沒,放心,你好著呢!”

“我來得剛剛好,那群王八蛋都被我給宰了,你一點事都沒有!”

許星辰卸下心頭重擔,緊握在身側的拳頭也松開,向後靠在椅背上;奇異的是,汪可居然也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同樣姿勢靠在椅背上。

旁邊的TONY留意到這個小細節,心想那天晚上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只是許星辰當時神志不清,汪可又什麽不肯說,他即使再八卦也無從知道。

許星辰平覆下心中情緒,對著汪可十分誠懇地說了聲謝謝,汪可神情仍有點不自然。許星辰只當他因為那晚上撞見的事情有些尷尬,自己也生出些不自在,便起身回房間,準備收拾一下出門。

等進了洗手間換衣服的時候,許星辰看見鏡中的自己,腦袋裏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幾乎站都站不穩。誰來告訴她,她胸前這些紅紅紫紫觸目驚心的草莓印是怎麽回事?!

汪可不是說他及時趕到了嗎,那她身上這些草莓印是哪來的——等等,許星辰突然想起了剛才汪可極其不自然的表情。

許星辰:“!!!”

她明白了!

汪可這個狗逼!

許星辰一時被巨大的怒氣沖昏了頭,套了件外套就往門外走,用力去拍隔壁汪可房間的門。

“幹嘛——”

汪可不耐煩地拉開門,一見許星辰的表情,頓時話卡在喉嚨裏,臉上閃過心虛。許星辰側身進了他房間,順手關上門。

“你都幹了什麽?”

汪可身子一個哆嗦,下意識重覆了一遍許星辰的問話,“我都幹了什麽?”

見許星辰含怒瞪著自己,他硬著頭皮說,“我什麽都沒幹啊。”

許星辰咬牙切齒,“還裝傻!那我身上那些,那些……都是你做的?”

汪可見賴不過去,內心慌得一比,努力辯解道,“我,我那不是為了救你嗎?當時你都燒糊塗了,使勁往我身上蹭,又脫自己衣服,又來脫我的衣服,還親我的耳朵——”

“打住,打住!”

許星辰聽得臉紅一陣白一陣,趕緊阻止汪可繼續往下說,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臉都紅得不像話,像兩個犯了錯誤的小朋友。

別看許星辰平時大大咧咧,臉皮比城墻都厚,到底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有些亂了手腳。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汪可,“那我們有沒有,有沒有……”

汪可正想說沒有,不知怎的突然福至心靈,故意點了一下頭。

許星辰見他點頭,頓時如晴天霹靂,整個人都不好了。雖然現代社會對這方面看得比較淡,但第一次就在這種稀裏糊塗的情況下交代出去,對方還是自己避之不及的人,許星辰著實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應對了。

汪可見她情緒不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頓時十分不爽,“你什麽表情啊,跟我那個,咳咳,很吃虧嗎?”

別的不說,就他這樣貌,這身板,這家世,多少女人撲騰著想要撲到他床上去呢!許星辰居然還敢嫌棄?她是眼瞎了嗎?

許星辰覷他一眼,咳了兩聲,小心翼翼地說,“呃,沒什麽。”

想起汪可這段時間一直在追自己,又補充道,“其實呢,現代社會一夜情很正常,咱們誰都不要往心裏去,過後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汪可聞言眉頭危險地揚起。

聽聽,這話怎麽說的,一夜情很正常?還要自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這是打算吃幹抹凈後就想不認賬?

一時之間,汪可竟然真的將自己帶入被始亂終棄的怨夫情緒中,心裏特別生氣,腦子裏也不知搭錯了哪根筋,直通通地說,“你得對我負責!”

許星辰:……

她懷疑自己聽錯,小心翼翼地求證,“你剛才說什麽?”

汪可頭一昂,“你得對我負責!”

許星辰:“!!!”

她居然沒有聽錯!

汪可這又是在鬧哪樣?怎麽搞得她一個受害者還變成了加害者似的?

汪可睜著眼睛說瞎話,“你都不知道那晚上你多兇殘,又是親又是摸,又是掐又是啃!我身上的傷口比你還要多得多,不信你看看!”

汪可作勢要脫衣服,許星辰趕緊阻止他,臉上一陣陣發燙,心裏著實臊得慌,不斷地反思,自己那晚上真有那麽兇殘?為什麽一點都想不起來?

許星辰哈哈幹笑了兩聲,“這都什麽年代了,汪可,你別亂開玩笑。”

汪可義正詞嚴,“誰跟你亂開玩笑?負責!”

他原本也有些不好意思,可見著許星辰比自己還尷尬後,一時氣焰就囂張了起來,跟個覆讀機似的不斷嚷嚷,“負責負責負責負責負責負責負責!”

一時之間自己也不知是玩笑的心思居多,還是認真的心思居多。

許星辰被他逼急了,口不擇言地說,“你要找人負責,那也得找第一個,咳咳,第一個女朋友啊。”

她說得很隱晦,汪可卻一下子聽明白了,趕緊申辯道,“這就是我第一次!”

話一出口他就想給自己個耳光,這樣說會不會在許星辰面前顯得很沒面子,畢竟他堂堂大少爺,圈子裏響當當的惡霸,居然從沒有過經驗,會不會太跌份兒了?

許星辰:……

汪可:……

房間裏的空氣實在太尷尬了,一時之間,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半晌,許星辰才鼓起勇氣緩緩開口。

許星辰:“那,要不,我給你包個紅包?”

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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