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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壓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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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停當後,許星辰出了門,打算去辦公樓問問顧慎獨的情況。聽說他為了救自己,被胡四進入了識海,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剛出了民宿門,旁邊的螺螄粉老板娘白大嬸就一眼看見了她,關切地打了個招呼。

“喲,小鎮長,你沒事了?”

許星辰笑瞇瞇地回了句沒事,突然發現隨著白大嬸這聲招呼,街上有不少人扭頭看了過來,都是些沒見過的陌生面孔,有老有少,穿著打扮跟本鎮人截然不同。許星辰有些詫異,轉念一想,這些人應該是跟花姑姑一樣,從外地趕回來參加山鬼祭的。

此刻他們投過來的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挑剔,打量著許星辰。許星辰倒也不怯場,落落大方地朝著眾人頷首。有的人友好地對著她回禮,也有的人輕嗤一聲,聲音不輕不重地說,“讓她來跳山鬼祭,她行嗎?”

許星辰聽在耳裏,也只是好脾氣地笑笑不說話,繼續向前走去。其實若不是因為擔了鎮長這個職責,她還不樂意三九寒冬裏穿著那麽點衣服在山巔上跳舞呢。但既然領了薪水,打工人就得有打工人的覺悟才行。

剛走過拐角,又聽見旁邊傳來王嬸幸災樂禍的聲音。

“本來以為只是個小小的普通人,沒想到還挺能招事兒。攆走了七巧不說,還害得寶珠和嚶嚶死的死,傷的傷。要我說嚶嚶那丫頭也是自找的,交友不慎——”

這王嬸是鎮上水果檔的老板,此時正跟旁人八卦得起勁,面前突然多了個人擋在她面前,擡頭一看居然是許星辰,頓時有些訕訕。

“小鎮長,真巧啊,你沒事啦?”

許星辰笑著說,“謝謝王嬸關心,我沒事,嚶嚶和寶珠也會沒事。”

王嬸尷尬地笑了兩聲,想要走開。許星辰卻沒打算這麽輕易放過對方。她平常是好說話,但並不代表聽見別人說自己和朋友壞話時還能忍氣吞聲。

“還有,七巧不是我攆走的,她是殺人犯,畏罪潛逃,這點王嬸應該清楚。對了。”

說到這裏,許星辰眉頭一挑,看向王嬸,“這次我遇見她,她還提起了你。”

王嬸一驚,“提起我?她提起我幹嘛?”

許星辰說,“她說您私底下說她生性放蕩,水性楊花,她可全都聽見了。”

許星辰見王嬸立馬面露驚慌,心中暗自好笑。這話倒不是她瞎謅,而是王嬸向來喜歡背地裏嚼人舌根,這番話確實有說過,而且不止一次。

王嬸緊張地吞了口唾沫,“那你們這次抓著她沒?”

許星辰其實也不清楚,聽汪可說好像是死了,不過她表面上遺憾地搖搖頭,“讓她給逃了。你要是哪天遇到她,一定趕緊通知我們一聲。您知道的,她心眼小,愛記仇,很有可能會來找你。”

王嬸忙不疊吐口水:“啊呸呸,誰會遇見她啊!好的不靈壞的靈,啊不,壞的不靈好的靈!”

她心神不寧地快步走了。許星辰翹起唇角笑了一下,但那笑意轉瞬即逝,懷著擔憂去了辦公樓。

******

許星辰進到辦公樓時,小萬正在失物招領處那塊地兒拆快遞。一看熟悉的禮盒配色,不用說了,保準又是顧隊的死忠粉絲寄來的,但看小萬拆得眉開眼笑那樣子,不知真相的人準以為是寄給他的呢。

小萬見到許星辰出現,頗為興奮地打了個招呼,又轉頭朝著治安室裏面叫了一句,“顧隊,小鎮長來了!”

話音剛落,顧慎獨已經從裏面走了出來,向來溫和的眉眼裏流露出顯而易見的驚喜,“你醒了?”

許星辰被他的情緒感染,用力點了下頭,頗為不好意思地說,“又麻煩你們了。”

顧慎獨仍是千篇一律的公事化回答,“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

許星辰剛剛還有些雀躍的心瞬間失落,她拋開這股情緒,問顧慎獨,“我聽說為了趕來救我,你被胡四相公進入了識海,沒事吧?”

顧慎獨沒想到她匆匆趕來第一件事竟是問自己這個,心中一暖,微微笑道,“沒事,而且也不是因為你,這是以前的一個賭約。”

許星辰哦了一聲,仍是再三確定了他沒事,才長舒一口氣,又問了一些那天晚上她意識不清後發生的事情。顧慎獨簡簡單單地說了幾句,兩人邊說邊直接上樓,去了鎮長辦公室裏面。

許星辰試圖從顧慎獨的描述裏還原出那晚的真相,可惜顧慎獨來得太晚,殺了黑山老妖後,才跟汪可去山洞裏一起接她出來。這中間有段空白的時間是她跟汪可兩人單獨在一起的。雖然許星辰懷疑汪可所說是假的,但也不敢下定論。

而且這問題,她也沒法問顧慎獨,甚至現在從顧慎獨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在意。

許星辰覺得心裏有些悶,默默安慰自己道,他為什麽要在意,他本來就不在意自己啊。

說完了那晚上的事,顧慎獨話題一轉,說起山鬼祭來,“山鬼祭就在三天後,你準備得怎麽樣?”

許星辰聞言露出個為難的表情,這也是她來找顧慎獨的目的之一。之前蘇醒的時候,許星辰習慣性地運轉靈氣,竟發現丹田內的靈氣居然空了,不但聚集不起來,而且有隱隱的刺痛感,她一時有些慌張。

顧慎獨卻不意外,“琴姨之前跟你診治的時候提起過,七巧給你下的春毒有些厲害,即使完全清空也會有後遺癥,但短則幾個時辰,長則數天之內就會自行恢覆。”

許星辰這才放下一顆心,繼續先前的話題。

山鬼祭的祭祀儀式極其簡單。在祭祀,也就是大寒的前一天,許星辰便會出發,提前登到山巔之上,換好裝束做齊準備。這個階段需得她一個人去,旁人不能幫忙。自然,以築基期的實力,登頂並不會太費事。

等到當天晚上,日落月升,山裏的精怪妖魅們便會沐著月光,前往山巔慶祝。它們體力本就過人,再加上在山間生活已久,普通人爬這座山大概需要三天三夜,它們只需要大半個晚上的時間——當然,以異人現在一代不如一代的狀況來開,這個時間可能需要延長。

但山鬼祭是不等人的。它會在黑夜將盡未盡時開始,在天光將來未來那一刻結束。趕不上的妖靈,只能自認倒黴,等待下一個十年的到來。

“這樣一說我壓力好大啊。”

許星辰笑道,“希望靈氣在山鬼祭之前快點恢覆,不然我可沒信心爬上那麽高的山。”

第五峰又高又筆直陡峭,山巔更是常年被冰雪覆蓋,真的宛如李白《蜀道難》中所描述,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緣。稍有不慎便會摔得粉身碎骨。沒點底子的人還真不敢去攀登。

許星辰只是隨口一說,顧慎獨卻當了真,認真道,“你好好養著身體,我來想辦法。”

話說得溫和體貼,許星辰卻知道他必是因為那所謂的責任心,心裏默默苦笑了一下。

******

從辦公樓出來後,許星辰買了水果,先後去了嚶嚶家和寶珠家。

嚶嚶剛好才睡著沒多久,這幾天她身子虛弱,總是睡得人事不知,寧三斤一直守在她身邊。見許星辰到來,擡頭打了個招呼,態度有些冷淡。其實寧三斤知道許星辰是無辜的,但嚶嚶畢竟是因她而遭了這麽大罪,寧三斤向來把嚶嚶捧在心尖尖,面對這種情況,很難不去遷怪別人。當然,他更怪自己,若不是自己那天亂發脾氣,嚶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許星辰心裏也不好受,非常誠懇地先向寧三斤道了歉。寧三斤搖頭說沒關系。兩人一時無話,許星辰有如坐針氈之感,便起身先告辭,打算改天再來探望。

從嚶嚶家門出來後,許星辰又去了燕赤霞家中,比起嚶嚶來,寶珠的情況更讓她心情沈重。畢竟嚶嚶已經沒什麽大礙,康覆指日可待,但寶珠還困在冰室裏面,等待琴卿幫她清除那一粒粒的蠱蟲卵……

光是想到那畫面,許星辰就不自覺咬緊了下唇。

她懷著十萬分的愧疚與歉意向燕赤霞與琴姨道歉,燕大叔眼睛一瞪,桌子一拍,“你確實該跟我道歉!”

許星辰低下頭,心中一片酸澀。她平常為人圓滑,又伶牙俐齒,可現在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只喃喃道,“對不起。”

燕赤霞更生氣了,“好歹你也算是我燕赤霞的掛名弟子,出去混居然打不過一個邪妖,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的臉往哪擱!啊,你說,往哪擱!”

他痛心疾首地不得了,“你不止有錯,簡直錯得離譜!”

許星辰遲鈍地眨了眨眼,怎麽跟她想象的情況不太一樣。琴姨笑吟吟端了一杯熱果汁過來,“別理他,他戲多。”

燕赤霞:……

老婆你能不能在外人面前尊重一下我?!

許星辰短促地翹了下唇角,又放下,誠懇地說,“琴姨,我真的很抱歉,連累了寶珠和——”

琴姨打斷她的話,“你不用跟我們道歉。”

“你燕叔以前是捉妖師,抓了不少邪魔外道。有一次,作為他的戀人,我被兩個很強的邪妖抓住,作為人質拿來要挾你燕叔,要挾他自戕。”

許星辰楞了一下,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琴姨,下意識問,“那後來呢?”

琴姨輕笑,“你燕叔蠢得很,居然真的想自戕,還是我吼了一句,他死了我也活不了,他才清醒過來,跟邪妖纏鬥。最後雖然殺了那兩邪妖,但我因此身受重傷,數十年不醒。”

旁邊燕大俠的胖臉上頓時流露出愧疚心疼的表情。

琴姨問許星辰,“你覺得我會怪你燕叔嗎?”

“不會!”

燕赤霞搶先響亮地作答。

琴姨:……

許星辰:……

琴姨瞪了他一眼,這才轉回頭笑著說,“確實不會。”

“我只恨自己不夠強大,才會遭了那兩邪妖的道。”

“所以這次的事情,我和燕叔也不會怪你。我們知道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誰,你不過也是受害者。”

說到這裏,琴姨的眼睛微微瞇起,咬牙切齒地說,“聽說七巧被汪可拍死了,算她好運,要是落到我手上,這些蠱蟲我加倍放她腦子裏去,給她攪成豆腐花!”

這個比喻實在是太過形象,許星辰和燕叔都不由打了個哆嗦。

琴姨見兩人面露敬畏之情地看著自己,有些好笑,對許星辰說,“行了,你也不用太介意。三天後就是山鬼祭,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許星辰於是起身道別,剛走到門口時,琴姨突然跟著走了出來。

“我送你一段路。”

許星辰有些詫異,心想琴姨可能是有別的話想跟自己說,果不其然,出了燕家門口沒多遠,琴姨便開門見山地說,“你那天被救回來後,身上的衣服是我幫你換的。”

許星辰心裏一驚,下意識緊緊地看著她。

琴姨笑道,“放心吧,沒事兒,什麽都沒發生。我就是怕你想多,所以特地跟你說一下。”

許星辰:“!!!”

汪可這狗逼果然是騙她的!

許星辰心頭一塊大石落地,情不自禁地抱了一下琴姨,“謝謝您!”

琴姨含笑目送她走遠,轉身回了房,一進門就頭皮一炸,只見燕赤霞正眼淚汪汪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

“老婆,抱歉,那時候讓你受苦了。”

琴姨:“……”

琴姨不耐煩地繞開他,向臥室走去,“少來膩膩歪歪了,一把年紀惡心不?”

燕赤霞腆著肚皮跟上來,“就愛你口是心非。”

琴姨無語,嘆口氣道:“真要說起來,寶珠也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身為異人,卻連基本的警惕和防範心理都沒有,就算不在七巧這件事上栽跟鬥,以後也遲早會遇到別的事。”

燕赤霞不以為然:“不是還有你我護住她嗎?退一萬步,就算我們不在了,那還有琴卿,長兄若父嘛。”

琴姨:……

琴卿都表現得足夠明顯了,他居然還沒看出來,真是蠢到離譜。

不耐煩再聽這個蠢貨的聒噪,琴姨面無表情地打岔:“你假發歪了。”

燕赤霞:“!!!”

他趕緊掏出懷裏的小鏡子檢查一下自己烏黑亮麗的頭發,這才松口氣。

******

許星辰回到民宿裏,心情總算好了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川寶的事情她已經拜托城裏的朱萸局長幫忙留意,目前仍沒有任何信息傳來。昔日吵吵鬧鬧的民宿如今一片安靜,一時之間竟讓人心裏生出些難受。

許星辰咬了咬唇,邁著步子上了樓。心裏安慰自己,慢慢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剛走上二樓,就見汪可背靠著墻壁,一臉百無聊賴的樣子,見到自己回來,他眼中像是一下子發出了光,明亮的,燦爛的,歡喜的,期待的。

“我等你好久了。”

汪可直沖沖地抱怨道。

許星辰喉嚨竟一時有點堵,沒發出聲,她清了清聲音,正想說點什麽,這時又聽見汪可問,“說好的紅包呢?”

許星辰:……

真.厚顏無恥.狗!

許星辰說,“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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