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死替契約

關燈
許星辰和鳳仙回到了探監房裏。

房間窗明幾凈,處處彰顯著現代氣息。許星辰心神還未完全拔離先前的情景,一時有些微微恍神。顧慎獨遞過來一杯熱水,她捧著杯子喝了兩口,才慢慢回過神。

“怎麽樣,有發現嗎?”

顧慎獨見她安全回來,微微松了口氣,開口詢問。

許星辰皺起眉,將樂老頭兒測字的事情一五一十講出來。

“讓你代替他幹什麽?”

朱萸奇怪道。

“我也不知道。”

許星辰搖著頭,“後面的話聽不清了。”

顧慎獨沈吟著,“那叫花子長什麽樣?”

許星辰一拍大腦,“對對對,差點忘了這個,先拿紙筆過來,趁著我還沒忘掉那人長相!”

紙筆很快送了過來,許星辰凝神回想半晌,下筆如有神,唰唰唰揮灑自如。朱萸在旁邊大為驚嘆,“想不到小鎮長還是個繪畫高手!”

畫好了,朱萸特地湊過去一看,眼皮都跳了跳:如同簡筆畫的人腦袋,嘴巴張得像個裂口怪。嚇得他差點脫口而出什麽鬼。

新交的朋友鳳仙十分給面子,“像,挺像,原來你還是個靈魂畫手。”

許星辰謙虛道,“哪裏,哪裏。”

真好,感覺兩人友誼又進了一步呢。

她拿著畫紙轉頭問朱萸,“朱局,你們局裏有沒有見過這人?”

朱萸心想見過就怪了,他連做夢都夢不到這麽清奇的造型。顧慎獨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不是有顯影紙嗎?要不用那個試試。”

一語驚醒夢裏人,朱萸趕緊招呼人送了顯影紙過來。這東西是破案專用,只要目擊者抓住紙的一角,回想兇犯的樣子,紙上也就會隨之顯現出目擊者見到的樣子來。

許星辰抓住顯影紙,閉上眼睛慢慢地回想,那略帶淡黃的紙上果然一點一點浮現出叫花子的模樣:戴著麻布鬥篷,上半張臉隱在黑暗中,下半張臉上,嘴巴向兩邊大幅度裂開,倒確實有幾分像簡筆畫上的裂口怪。

“怎麽樣,大家有見過這個人嗎?”

她期待地看向顧慎獨。顧慎獨搖搖頭,解釋,“那個時候我外出辦案了。不過可以發到街坊群裏,讓大家幫忙認一下。”

許星辰眼睛一亮,將圖片照了下來,轉頭發上了群,語音:有人認識不?

群裏幾個常年活躍分子立刻跳了出來。

包叔:不認識。

燕赤霞:沒我帥。

川寶:這不火影裏面的大蛇丸嗎?

許星辰:……

不過總算有了條線索,她鄭重地向鳳仙道謝,鳳仙無所謂地擺擺手,“謝就算了,有空多來找我玩啊,這裏面怪無聊的。”

許星辰笑著答應下來。

******

從監獄回來後,朱萸帶著許星辰和顧慎獨先去了趟異人管理局的檔案室,輸入裂口人的照片,沒有查到相關的資料。這也難怪,畢竟上千年前的事情,而且樣貌都有可能是假的。朱萸勸她,“與其找這個怪模怪樣的家夥,不如找到樂老來得更實際點。”

許星辰嘆氣,“我倒是想找他,可根本聯系不上啊。朱局,你要是有了他的消息,煩請第一時間告訴我。”

朱萸滿口答應。一行人走出辦公樓,去旁邊的醫院。說起來,雖然這幾天就在管理局進進出出,許星辰還沒有仔細留意過這裏面。今天才發現,這管理局就跟個幹休所似的,不僅自帶醫院,食堂,居然還有康體活動中心和住宿樓。不過住宿樓已經被整個租了出去,變成了酒店,也就是他們這次入住的酒店。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小萬又在抱怨,“怎麽還沒吃飽?你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

畢生正抱著保溫桶搜刮最後的米粒,見到三人走進,頓時有些赧然地打了個招呼。朱萸笑哈哈地說,“沒關系,能吃是好事,餓了好幾天了,肯定要多吃點補回來。”

“再說了,稀粥不頂餓,回頭我讓食堂給你加點豬肉末住進去。”

聽到肉字,畢生喉結情不自禁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咕嘟吞了聲響亮的口水。眾人聽得清清楚楚,以為他饞壞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畢生飛快低下了頭,看著像是羞愧,只有他自己驚駭地知道,自己想吃的,不止是豬肉這麽簡單。

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會突然產生這種強烈的沖動?自己身體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想問為什麽,卻怕被別人當成怪物,尤其小鎮長還在這兒,他不想被她用害怕嫌惡的眼神看著。

許星辰比較細心,發現畢生有些不妥,叫了聲他的名字,“你沒事吧?”

完了,是不是已經被她看出來了?怎麽辦,怎麽辦?

畢生正緊張得後背冒汗,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噔噔噔的快速的高跟鞋走路聲,下一秒,數日未見的封棠風風火火走了進來,墨鏡,大紅唇,打扮精致入時,看著像個驕傲的女王。

女王將墨鏡往下拉,眼睛掃過場中眾人落在畢生臉上。

“醒了?”

畢生呆了一呆,反應過來,趕緊點點頭,“你沒事吧?”

封棠取下墨鏡放進手袋裏,冷哼一聲,“我能有什麽事?”

畢生:“聽說你被帶回去家法處置了。”

封棠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瞪了一眼畢生,傲慢地說,“處置什麽處置,我是未來的家主,他們不敢隨意處置我。”

正說著,外面又急匆匆沖進來一個人,正是上次帶走封棠的老太婆,滿臉急切地叮囑,“大小姐,你傷口才上了藥,不要隨意亂動。”

封棠:……

看著許星辰用力忍笑的樣子,她又羞惱地瞪了一眼老太婆,“要你多嘴!”

老太婆顯然在封家有些地位,不怎麽害怕封棠。她渾濁的老眼落到畢生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裏面射出一線精光。

“大小姐,你都跟他說了嗎?”

封棠難得地卡了一下殼,臉上快速地閃過不悅、尷尬、氣惱、為難等等覆雜的神情來。

老太婆察言觀色,“要不然還是老身幫你——”

“不用了!”

封棠粗暴打斷對方的話,“我自己來。”

她將垂在肩前的頭發往後一甩,氣勢洶洶地走到畢生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

“餵,傻大個,你知道你的小命是我救的吧?”

畢生被她的氣勢所唬,呆呆點頭;圍觀眾人不知道這大小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茫然看著。

“你胸膛裏的那玩意兒——”

“是巴蛇心臟。”

老太婆出聲提醒,這麽珍貴的東西怎麽能用那玩意兒來形容呢?

封棠不耐煩地比了個手勢讓她閉嘴,“管它巴蛇心還是巴蛇肺,總之挺金貴的,你八輩子都還不起那種。所以需要你跟封家簽一個契約。”

說出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封棠聲音陡然降了幾度,臉上火辣辣的疼。要是依著她的個性,送出去的東西,怎麽好意思事後再索取補償,再說,本來這件事她也有責任。可是,家族幾個長老都決定了,她也實在沒辦法。

畢生這次反應快了許多,“沒問題。”

封棠楞了一下,“你都不問是什麽契約?”

畢生搖搖頭,“聽小萬說我當時情況極為兇險,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死了。謝謝你。”

他露出一個極為誠懇的笑容,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這裏面的真心實意。

封棠臉一熱,避開畢生的眼神,惡聲惡氣道,“是死替的契約。”

許星辰不明白什麽是死替,卻能敏銳地感覺到在場的其他人臉色都微微一變,這死替顯然不是什麽好事。

“不明白?”

封棠瞟了許星辰一眼,意外地解釋起來,“所謂死替,就是讓他做我的替身。我要是受了傷,他受著,我沒事;我要是被人下毒,他受著,我沒事;我要是瀕臨死亡,他替我死,我沒事。”

一句話說到最後,封棠的眼神已經變為直視畢生,“這樣的話,你還敢答應?”

畢生仍然誠誠懇懇點頭,“我本來就欠你一條命。”

封棠聽到他的回答,氣得飆了句粗口,“傻叉——”

她忍了又忍,才把後面那個臟字吞下去。作為高傲美麗的大小姐,怎麽可能說這種粗俗的話。

許星辰聽完死替的解釋,已經皺起了眉頭,主動開口問,“就沒有別的補償方案嗎?”

一旁的老太婆等了很久,終於等到機會接過話頭,“有倒是有——”

封棠陡然面色一紅,又羞又惱,“三姑,不準說!”

被喚作三姑的老太婆依然喋喋不休,“哎呀,剛才我已經把過這小夥子的脈了。”

她幹巴巴似雞爪的手一動,許星辰敏銳地發現一絲細細的氣流收回對方的袖子裏。“小夥子根骨奇佳,聽說你是被花神絳妃養大的?”

其實關於畢生的所有資料都早已在數日前送到封家長老的面前。雖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民,但幼年被絳妃撫養,蘊育出木靈之體,後來又陰差陽錯得到饕餮臂和巴蛇心,這般千載難逢的大機緣,得到其中一個已經算是祖墳冒煙,他一得得仨,這是何等驚人的氣運——須知氣運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當今社會,什麽最重要,人才最重要!

封家自然動了將畢生收入宗族的心思。

畢生不知三姑打的什麽主意,有問必答,倒是封棠面色越發漲得通紅,發脾氣說,“不用問了,問就是死替,我決定了!”

許星辰有些奇怪,既然有別的方法,為什麽一定要用死替?小萬也著急吼吼地爭辯,“何必呢,我兄弟能力這麽差,要是受到攻擊,你最多掉個血,他分分鐘嗝屁的節奏啊!根本派不上用場。”

這句話精準命中要害。封棠顯然也想到了這點,臉色難看得很,三姑不失時機地再度開口,“所以這事兒啊,還是得回去請示家主。”

“不用請示了,我就是家主!”

三姑慈愛地看了封棠一眼,“大小姐,你是下一任,還早著呢。”

“我現在就回去篡位!”

封棠氣吼吼地化作一陣狂風,瞬間刮得大家睜不開眼,橫沖直撞從打開的窗子裏吹了出去,房間裏的東西也吹得亂七八糟。許星辰見她這幅樣子,不由好奇——到底另外一個方案是什麽,使得向來註重形象的封大小姐這麽抓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