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再遇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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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又回到昨晚那個極具現代氣息的房間,被強迫地坐在了沙發上。

畫皮好整以暇地坐在她對面,優雅地交疊雙腿,左手支著香腮,目光在她身上流轉。許星辰被看得有些發毛,輕咳一聲,露出個客氣禮貌的笑容。

“你好,昨天太倉促,來不及自我介紹。我叫許星辰,是本鎮的新鎮長。”

其實昨晚已經說過,但她特地又強調了一遍,主動伸出手去,意在向對方展示拇指上的鎮長印,希望能讓對方有所收斂。

誰料畫皮卻根本一點也不在意,順勢牽起她的手,嫣然一笑。

“小鎮長太客氣了,你叫我芳君便好。”

她對鎮長印視若無睹,輕輕摩挲著對方的手,順勢探上臉頰。許星辰只覺得她的手指寒涼,完全不是人體的正常溫度,被摸過的地方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說起來,你其實長得也不算特別好看。”

我可謝謝您全家,不好看的話你就趕緊放我回去吧。

“不過,”芳君頓了頓,輕巧地拂了下耳邊的卷發,“耐看。”

“越看越覺得合我心意。”

許星辰:……

#畫皮想要我的臉怎麽辦,急,在線等#

******

汪可終於一口氣將游戲打通關,取下耳機靠在沙發上休息,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

外面的氣息似乎也太靜了。照理說,有外人在,那些妖物們必不會如此老實。

他疑惑地推門走出去。

月色溶溶,庭院靜謐,景致如詩如畫。

他向前走。

待客室裏空無一人。

桌子上的茶杯還在冒著微弱的熱氣。

轉回頭,大甕旁邊的地上有些未幹的水漬,仔細辨認的話,能看出一個秀氣的女子腳印。

汪可玩味地擡起一側眉毛,轉身走向胡四的房間,照舊是毫無禮貌地一腳踹開房門。

“胡老四,你把那幾個人弄哪裏去了?”

房間裏,男童胡四坐在高大厚重的椅子上,小短腿一晃一蕩,正隔著桌子和朱萸下飛行棋。

朱萸擲出骰子,咕嚕嚕滾出個一。他面色頓時一變,胡四見狀嘻嘻笑起來,聲音清脆地說,“運氣不好呀,刀山火海三分鐘。”

棋子自動向前跳了一步,剎那間,朱萸身下所坐的位置騰地燃起一團火,空氣中從上到下浮現出無數柄密密麻麻的雪亮尖刀,每一柄刀尖都朝著他,以他為圓心刺了上去。

朱萸雙手向外推,一股無形的氣場撐開,火焰與尖刀都近在咫尺,卻無法再近一步。

汪可眼睛一掃,見朱萸胖胖的腦門上滲出細密的汗,顯見抗衡得十分吃力,不由咧嘴邪笑,“喲,異人管理局的幹部你也動?”

輪到胡四投骰子,擲出個六,他一邊挪動棋子一邊嘀咕。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動他了,我們這是在玩游戲好嗎,要不要一起玩?”

汪可罵了聲幼稚,不耐煩地催促,“問你呢,那個蠢女人呢?”

胡四伸出兩只小胖臂打了個呵欠,從椅子上跳下來,拿起杯奶茶啜了兩口,慢吞吞地說,“丟給大家玩去了唄。放心,不會玩出人命的。”

畢竟,蘭若齋的妖怪習慣晝伏夜出,今天這麽早被許星辰用鎮長印吵醒,多多少少都帶著些起床氣。

汪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少裝大尾巴狼。就她那點屁力,要不是你同意,宅子能出得來?”

胡四毫不在意地聳聳肩,“無所謂啦,給大家找點樂子也好。怎麽,你心疼啦?”

他滴溜溜的大眼睛狡黠地盯著汪可,汪可頓時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我心疼個毛線!”

不過是好不容易找到個有趣的玩具而已。

油嘴滑舌、不知廉恥、詭計多端、心口不一,簡直虛偽得生機蓬勃,還有那滿臉的假笑……

突然就想起了昨晚回山下時她臉上的笑容,梨渦若隱若現,或許是沾了霧氣映著月光,眼睛濕漉漉的,像小奶狗一般可憐可愛。

又像一只蝴蝶在他手心裏輕輕扇動翅膀。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胡四裝模作樣地粗著嗓子,擠眉弄眼,“怎麽樣,我是不是說出了你的心聲。”

汪可:……

“滾!”

胡四咯咯咯地笑起來。

這時三分鐘已過,刀山火海瞬間消失,地面上一絲印跡都沒有,朱萸飛快擦了把汗,自覺應付得還算不錯,笑著說,“該你了,胡四相公。”

胡四抓起骰子隨意一扔,骰子咕嚕嚕地滾動著,最後定在四上面。他小手抓起棋子,向前走。

“1、2、3、4——哦耶,獲得獎勵,你的對手被冰雪封凍半小時。”

胡四:……

胡四擡起小臉看向朱萸,笑得像狐貍一般狡黠,搖頭晃腦地說,“看來你運氣真的不怎麽樣。”

朱萸內心氣得想罵娘,瞬間被凍成了胖乎乎的冰人。

眼看汪可不耐煩地轉身準備離開,胡四擠眉弄眼地說,“你不想知道另外三個人在哪裏嗎?來來來,請坐,請你看場好戲。”

他拍了拍手,其中一面墻壁如水波般蕩漾開來,慢慢變得透明,然後有了圖案,像投影的畫面一般。

汪可擡目看去,只見滿屏藍色的水,像是在深海,各種各樣游動的魚。突然之間,魚群受驚般躲開。

一個小點由遠至近急速接近,原來是畢生。他正一邊向前游動,一邊驚恐後望。

在他的身後,是一個胖胖的老太婆,動作靈活得跟體型完全成反比,她張開大嘴,滿口獠牙如倒插的鋼針,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她的身後拖著一根長長的,粗壯的蛇尾。

畢生不知自己已經在這海裏游了多久。四肢沈重地快要擡不起來,卻又不得不拼命掙紮。

誰來告訴他,明明只是一口大甕,為什麽甕底卻直通大海,追在自己身後的又是什麽怪物?小鎮長說她叫海婆婆。

海婆婆?

畢生突然想起,聊齋志異裏面有一篇海公子,講的是一條吃人的蛇怪,莫非海婆婆跟他是一家?

正思緒飛轉間,那蛇人老太婆不知何時已繞到面前,張著血盆大口就要咬下。畢生嚇得瞬間彈出一個靈氣保護罩——他能幹治安隊員這個工作,多多少少也有些能耐,不至於馬上斃命。可現在眼看也差不離了。海婆婆將粗壯的蛇尾一圈圈纏在保護罩上,用力勒緊。靈氣罩微微震動,透明的邊緣上出現絲絲裂紋。

完了,完了!

畢生頭上滿是冷汗,顧隊為什麽還不來救自己,會不會已經遭遇不測?

還有小鎮長……

想到那個眉眼彎彎笑容甜美的姑娘,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

汪可皺著眉頭,轉頭看向胡四。

“不是說只是玩玩而已嗎?”

照這架勢,倒像是想把人生吞活剝了。

胡四不以為然,“偶爾玩出火也很正常嘛。”

眼看那靈氣罩至少還能維持幾分鐘,胡四手勢向左一滑,“來,看看咱們的小鎮長怎麽樣了?”

聽到這個稱呼,汪可的呼吸不由自主粗了一瞬,擡頭望向墻壁。

畫面上,芳君的手捏著許星辰的下巴,臉貼得極近,咋一看宛如兩人正在親密地耳鬢廝磨。

汪可:……這畫皮妖莫不是搞百合的吧?

芳君滿意地笑起來,“皮膚真好呢,近看一點瑕疵也沒有。”

她松開鉗住許星辰下頜的手,手指輕點了一下對方的嘴唇。也不知是不是胡四的惡趣味,那鏡頭便落在許星辰的嘴唇上。

嬌艷的,像花瓣一樣的嘴唇,圓潤飽滿,微微翹起,如同在等待人親吻一般。只不過,此時因為害怕的緣故,唇色微微發白。

汪可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耳邊聽到許星辰幹幹笑了一下。

“您過謙了,我這身皮囊哪有您現在身上的好看。”

芳君眼神嫵媚,“沒關系,我就喜歡收集各種各樣不同風格的臉皮。對了,你想不想看我的收藏品?”

她興奮地站起來,拉著許星辰就往其中一個房間走去。

許星辰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兩個字,偏偏這畫皮妖看著柔弱,力氣卻極大,根本掙不過,很快就被拉進了對方的臥室。

芳君炫耀般地打開衣櫃,露出裏面琳瑯滿目的“面具”。

許星辰嚇得閉上眼,卻又鼓足勇氣睜開,只見這些“面具”惟妙惟肖,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更讓人意外的是,竟然還有高鼻深目的外國人。

芳君柔媚一笑,“與時俱進嘛。”

她撫摸著那張外國人的面具,皺起精致的眉毛,“就是手感粗糙了點,不如東方人的皮膚細膩,比如說你。”

許星辰緊張地空咽了下喉頭,“其實我皮膚很糟糕的,夏天長痘,冬天起皮,換季敏感,適用性差,你要不再考慮一下?”

芳君輕笑一聲,“不礙事,剝下來後這些問題都不存在。而且,你這張臉還有個獨一無二的好處。”

許星辰略一思考,便猜到了她的目的,“你想當鎮長?”

芳君嬌滴滴道,“是呀,我還沒當過鎮長呢,想想都挺好玩。我都等不及了,來,咱們別耽誤時間,趕緊開始吧。”

她伸手去觸碰許星辰的面頰,許星辰下意識倒退幾步,背上寒毛立起,盡量控制著自己的害怕,語氣極快地說,“你確定別人認不出來?瘸老道可還在鎮上呢。”

瘸老道就是《畫皮》故事裏那個收妖老道的原形。

芳君聽到這個名字,眉毛果然跳了跳,嫵媚的面容一時有些僵硬。許星辰心想莫非這招有效,就見芳君古怪地笑起來,笑裏面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正好我連他的皮一起剝。”

“就用你這張臉去接近他。”

“來吧,小鎮長。放心,我只剝你的面皮,不會要你的命。”

芳君伸出手,不緊不慢探向許星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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