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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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見汪可目不轉睛地看著墻面的投影,身體不知不覺繃緊,流露出擔憂的樣子。頓時壞心大起,伸手戳了戳。

“你要是說聲心疼,我馬上讓芳君放人。”

汪可回過神,斜睨胡四一眼,不屑地翹起唇角。

“開什麽玩笑。”

再有意思的玩具,也只是玩具,誰會為玩具心疼。

胡四戲謔地笑道,“真的嗎?好歹人家也叫過你那麽多聲爸爸。”

他見汪可無動於衷,終於覺得無趣,躺回沙發靠背上,長聲感嘆,“可惜咯,好端端一個小姑娘馬上就要血肉模糊了。”

汪可皺著好看的眉毛,半天沒說話。不知怎麽突然就想起昨晚將她帶回山腳時,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終於不再猶豫,猛然站起。這時卻聽到投影裏芳君驚叫一聲。

原來是許星辰用力打開了芳君的手。

芳君有些詫異,“奇怪,靈力對你沒效。”

她目光落在許星辰右手的鎮長印上,鎮長印正微微暈著紅光,反應過來,遺憾地聳聳肩,“我本來好意想免除你的痛苦,看來,只能強行剝了。”

許星辰見她芊芊玉手上突然變戲法般冒出十根又長又尖的指甲,像是電影裏面的厲鬼一般,嚇得不自覺吞了口唾沫,下一秒腦海裏念頭一閃,召喚出了鮮紅的印章圖紋,不大,就像過春節時貼的窗花,虛虛隔在她與芳君之間。

芳君吃驚地笑了起來,“哎喲餵,你不會以為這東西能阻止我吧?”

鎮長印其實算得上是個大法寶,只是以許星辰目前的能力根本難以駕馭,尤其現在還深陷在妖物盤踞的蘭若齋中。

許星辰咬咬牙,“不好意思,我有潔癖。不喜歡自己的臉套在別人頭上。”

說完,她突然手一揮,那紋章朝著她本身飛去,下一秒結結實實印在了她自己的臉上!

原本眉清目秀的臉上立刻變得像是紋上了滿臉紅色的刺青。

芳君:……

許星辰問,“你確定要頂著這張臉走在大街上嗎?”

別說走在大街上,走在村子裏都是個回頭率百分之百的非主流,而且外人根本無法洗掉。

投影前,胡四揉著小肚子笑得在沙發上亂滾,“好玩,好玩,鎮長印居然還能這樣用!”

汪可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翹起了唇角,心裏莫名其妙居然有一絲得意——這小玩具還挺聰明。

可是許星辰顯然還備了後手,她趁著芳君震驚時猛然從對方的衣櫃裏抓下一把面皮,也不知到底抓了幾張。

芳君這下驚得聲音都變調了。

“你你你,你要幹什麽?”

許星辰見她表情,知道自己這步棋算是走對了,忍著惡心拿起面皮比劃,“挺輕挺薄的嘛,你說要是我手滑不小心撕開——”

芳君驚叫,“不可以!”

那些面皮,都是她在漫長歲月裏一張張收藏起來的,經過精挑細選,去粗存精,張張都是極合她心意的孤品。比起全世界限量發行幾件的奢侈品來,不知要珍貴多少。尤其是那些有了些年頭的,她更是愛惜得緊,日常養護都得用去小半天。

如今見它們突然遭到許星辰的暴力對待,芳君的心簡直要滴血,眼神惡狠狠地盯著許星辰,咬牙切齒地問,“你想幹什麽?”

許星辰向著門外擡了擡下巴。“馬上帶我離開這裏。”

芳君緊張地看著許星辰手裏攥著的面具,嘴裏說,“你逃不掉的,何況你朋友還在裏面,你不管他們了嗎?”

許星辰目光閃動。

怎麽可能不管?眼睜睜看著畢生被拖進大甕,顧慎獨消失於畫壁,朱萸進了胡四的房間這麽久都沒能出來,事情一定很不妙。她恨不得馬上能知道大家的安危,但更知道自己留在這裏什麽忙都幫不上——唯今之計,只有盡快回到山下,向異人管理局示警!

“現在就帶我過去。也別打什麽歪主意,如果這宅子裏面有任何一個妖怪攻擊我——”

許星辰頓了頓,加重語氣,“你知道的,鎮長印有防禦功能。也許比起你們來說微不足道,但總能爭取到一定時間。這個時間,足夠我將你這些收藏撕得粉碎!”

她強忍滑膩膩的手感,作勢拉了拉手中的面皮。芳君一直盯著她的舉動,見狀簡直心尖尖都要跳了出來,失聲尖叫。

“別!走走走,這就走!”

芳君慌慌張張帶頭向外面走去。

見到許星辰出來,夜色下的院子裏有數團黑霧興奮地躁動。許星辰有些慌張,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面皮。芳君見狀心疼極了,以跟柔美外表極不和諧的大嗓門叫起來,“滾滾滾,都別看熱鬧。”

那些黑霧裏傳來嗬嗬的古怪笑聲,紋絲不動。

許星辰見芳君警惕地護在自己身邊,有如保鏢一般盡責,不由微微松口氣,心想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投影前,胡四已笑得樂不可支,胖胖的小身體從沙發滾到地上。

“小星星太聰明了呀,一眼看出那些面具就是芳君的軟肋。”

汪可顯然也想到了許星辰的打算。手指玩味地摩挲著下巴,眼睛裏閃出惡劣的光芒。從畫皮那邊走到前門還需要一段時間,要不要給她添點堵呢?

胡四沒註意到他滿腹鬼心思,又轉了頻道。

這次是一片茂盛的芳草地,頭挽高髻的仕女們細目桃腮,或站或立。正是先前畫壁裏面景觀,卻又分明不同。有的仕女衣衫半褪,露出雪白的酥/胸和大腿,有的長發如海藻般淩亂,半遮半掩。只不過這群仕女們已沒了先前畫上的言笑晏晏,而是頗為氣惱的樣子。

“居然面對咱們還能坐懷不亂,說出去簡直墮了十六天魔女的名頭!”

一個體態嬌小的天魔女憤憤嚷道。

“有點自信心嘛,肯定不是咱們的緣故。”

另一個豐腴的天魔女已經整理好了松開的衣服,她邊挽烏發邊笑盈盈說:“也許他喜歡的是十六天魔男呢?”

幾個人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七姐真是太壞了。”

七姐插上發簪,眼神斜斜地瞟了過來,像是穿過投影直接看定了胡四。

“你是有偷窺癖嗎?老頭子就不要看這些了,免得心臟承受不住。”

胡四被戳穿也不生氣,被罵偷窺癖也不心虛,笑嘻嘻說,“我心臟好得很,你要不要試試?”

七姐沒理他,自顧自轉身,“人已經出去了,有點名堂,你自己留神。”

被她這麽一提醒,胡四才發現顧慎獨已經不在畫壁之中。十六天魔女雖然走的是蠱惑人心的路子,靈力卻也絕對不容小覷。她們十六個人,竟然都無法留下一個小鎮上的治安隊長?

看來這人手底下還真有點東西。

胡四心想,胖胖的小手打了個響指。

院子角落裏,數團黑霧悄無聲息溢出。

******

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許星辰在芳君的帶領下急急走近,芳君高聲叫喚開門。

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像是蟄伏的巨獸張開了嘴,準備吐出腹裏的食物。許星辰難掩激動,正要上前,這時猛然一陣風來,朱門砰的關上!

許星辰一驚,下意識看向芳君,卻發現對方臉上跟她同是一樣的驚愕。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笑,兩人遽然轉身。

汪可雙手抱在胸前,斜倚著墻壁,吊兒郎當沒個正行,一張俊臉上笑得邪氣四溢,“怎麽,不多玩一會兒?”

眼看逃離在望,誰知半路殺出個攔路狗。許星辰緊張地咬住下唇,下意識抓緊了手頭的面皮。芳君看到她的舉動,當即花容失色,尖叫起來。

“你手輕點,別攥那麽緊,我求你了!”

許星辰不敢將目光從汪可身上撤開,仿佛一旦移開他就會折騰出幺蛾子來。

“那就趕緊開門,送我離開這裏。”

芳君又是猶豫又是急切地看了汪可一眼,“汪大少,麻煩幫個忙,讓一讓。”

汪可連眼神都懶得分給她一絲,只徑直看著許星辰笑,笑得她頭皮發麻。

“問你呢,啞巴啦?”

“你當這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啊,對了,知道你的朋友現在怎麽樣了嗎?”

許星辰心裏咯噔一跳,強自鎮定地看向他。汪可邪笑,無聲做口形,嘴巴一張一合。許星辰仔細看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腦海裏轟的炸開,一片空白!

他說的是三個字:被、吃、了。

許星辰心神激蕩,身體抑制不住地發抖,無法分辨汪可所說是真是假,只語氣極快地追問芳君,“你到底能不能帶我出去?”

芳君祈求看向汪可,汪可依然置之不理,她便沒再做聲。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許星辰心底一沈,現在該怎麽辦?繼續僵持下去的話,形勢只會越來越不利。

芳君緊盯被她捏在手中的面皮,露出怨毒的表情——這可惡的人類,等汪大少過了玩興,自己勢必要讓她親眼看著怎麽被自己一點點剝下面皮,以解心頭之恨。

許星辰想了想,竭力鎮定地看向汪可。

“說吧,你要怎樣才肯放我走?”

她判斷汪可跟這宅子裏的其他妖物不同。雖然惡劣,但本質不壞。也許可以試著爭取一下。

汪可嘴角斜出角度,笑得肆意,用食指一下一下點著腦袋做思考狀。

“要怎樣啊?說起來,我正好差個服侍人的奴隸。”

他大大咧咧把修長結實的長腿往前一伸,“先跪下來把鞋子給我舔幹凈。”

明知對方在羞辱自己,許星辰竟輕微地松口氣。奴隸就奴隸,只有活著從這裏出去,才有可能做其他的事情。

她忍著心裏的屈辱,慢慢蹲下身,遲疑著探出半截粉嫩的舌尖。汪可莫名渾身有些發熱,正想說些什麽,旁邊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不是奴隸。”

聲音很平靜,卻說不出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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