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再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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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瓶子外面卻是風平浪靜。月光皎潔,許星辰呼吸均勻而悠長。

顧慎獨悄無聲息地走開,回到樓下自己的辦公室,打開視頻通話。很快,對面接通,屏幕上露出畢生黑黝黝的大臉來。

“隊長,事情辦好了,我把樂老鎮長保釋出來了。”

他話還沒說完,屏幕一閃,樂老頭兒強行入鏡,只見他鼻青臉腫,一把鼻涕一把淚。

“慎獨啊,你可得幫我出氣,我這輩子從沒受過這麽大的侮辱……”

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樂老頭兒誆了許星辰替自己擋劫後,一腳踏進花花世界,夜夜笙歌天天嗨皮浪得飛起,整個人都年輕了幾百歲。前兩天晚上,他去一間酒吧玩,遇到個美女來搭訕。樂老鎮長還以為自己魅力不減當年,誰知對方是個酒托,幾杯酒坑了他九千九。

樂老頭兒哪裏肯依,對方立刻叫出了幾個彪形大漢。樂老頭兒或許是喝多了酒,有些沖動,又或許是被騙感情,幾分惱羞……總之就是動用了不該動用的靈力,結果把自己送進異人管理局的局子裏去了。

顧慎獨耐心地聽他嘮叨完,表示酒托這種事情自然會有人類的公安局處理。樂老頭兒不甘心地嘟嚷了幾句,轉而問起許星辰的近況。得知她竟然得罪了汪可,大驚之餘又慶幸自己跑得快。

掛斷電話後,他對畢生搖著頭嘆息,“小姑娘家家真可憐。”

畢生心直口快,“那你還拉她替你擋劫?”

樂老頭:……

要不是看他長得壯,非得把他一腳給踹飛。

******

翌日清晨,許星辰打著呵欠醒來,在辦公室自帶的洗手間將就著洗漱了一番,下樓買了兩個包子做早餐,剛好撞見小萬走了過來。打了個招呼,隨意閑聊了一句,“昨晚雨可真大啊。”

小萬一楞,“昨晚沒下雨啊。”

他昨晚負責打更巡夜,風倒是挺大,但吹了一晚上,雨都沒下來,所以十分確定。

許星辰有些疑惑。昨晚睡夢中明明聽到雷聲隱隱,鼻尖似乎還嗅聞到潮濕的水汽,難不成是自己睡迷糊了?

她撓了撓頭,不打算深究這個問題,拿著包子走回自己辦公室,小萬也跟上來,想看看玻璃瓶裏的東西有變化沒。兩人走到門口,猛然同時楞住,許星辰手裏的包子失手掉到了地上——

只見前方的辦公桌上,玻璃瓶中的液體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紙人,巴掌大小,扭啊扭的,費勁巴拉地爬出玻璃瓶,落在桌面,擡頭朝兩人看來。

見著許星辰,它高興地打了個招呼。

“媽,老漢兒呢?”

一口濃重的方言味兒,許星辰沒聽明白,“啊?”

那紙人滿臉濡慕地看著寧晨星。“媽,我問你老漢兒走哪切了?”

啥啥啥,這說的都是些啥。許星辰一頭霧水,小萬聽著像是四川話,趕緊把樓下賣包子的包叔拖上來。

包叔是個熊貓精,熱情地當起了翻譯,“老漢兒就是老爸的意思。這小法寶覺得你是它媽,問你它爸去了哪兒?”

啥?我什麽時候成了它媽?它居然還有個爸?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許星辰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小紙人,這時又見小紙人聞了聞自己的身體,做出個嘔吐的表情。

“媽喲,我身上啷個這麽大個腳臭味兒喃?”

它從桌子上一躍而下,大概是過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當場摔了個狗吃屎,暈乎乎地半天起不來。

地面上,小白骨手阿八不失時機冒出,正想撿走小紙人,卻瞬間被強烈的刺激性氣味熏得倒了地,軟成爛泥狀。

小紙人從地面上爬起,拍了拍身體,三步並作兩步沖向許星辰。

“你們聞一下,是不是股腳臭味兒嘛?”

確實有股腳臭味兒,那味道撲面而來,許星辰三人趕緊避之不及。胖乎乎的包叔慌不擇路,腳一滑,眼看就要滾下樓梯,被正走上來的顧慎獨一把扶住。包叔虛驚一場,忙不疊地道謝。

小紙人見到顧慎獨,眼睛一亮。

“老漢兒,你來啦!”

它歡天喜地就要往顧慎獨身上撲。顧慎獨居然聽得懂四川話,不僅側身讓開,還解釋了一句,“我不是你爸。”

小紙人遭受打擊,面色沮喪,在地上擺出個無限失意體前屈的動作,“我曉得你們嫌我臭。”

顧慎獨不為所動:“說普通話。”

“要得嘛。”小紙片人又換了一口流利的川味普通話,“老漢兒你說啥子就是啥子。”

小萬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目光暧昧地在顧慎獨與許星辰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小鎮長,這小法寶幹嘛把你當媽,把咱們隊長當爸,你們兩個……”

被抓來當翻譯的包叔腦袋上也瞬間八卦地冒出了兩只圓絨絨的熊貓耳朵。

“哎呀,莫得他們兩個氣血交融,哪來現在的我嘛。”

小紙人羞澀地扭了扭腰。

氣血交融?那是什麽鬼?而且怎麽聽上去莫名有股羞恥的意味?

面對眾人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顧慎獨一笑置之。

“我昨晚註入了一點靈氣,加速它恢覆。至於血……”

他看了許星辰一眼,“應該是你昨天不小心割破手,混了一些進去。”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哎呀,反正你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紙片人鏗鏘有力地說,心裏打著自己的小九九。面前這相貌出眾的一男一女,主要是這男的,僅僅給了一點靈氣,就讓自己快速進化,甚至能開口說話,一定不簡單,他的粗大腿必須得抱住。至於女的嘛,看起來不咋地,估計就只是個獻血的工具人。

“那你知不知道丟失的黑曜石手串在哪裏?”

工具人單刀直入地問。

紙片人一下子結巴起來,“手,手,手串?啥子手串?”

許星辰看出它在撒謊,索性詐它一把,正色道,“別裝了,我們都知道了!”

紙片人立刻露出一副哭哭的表情,“媽,你莫兇嘛,其實我也是遭人騙了。”

許星辰:……我不是你媽。

紙片人委屈地扭頭去瞅顧慎獨,“老漢兒,你看嘛,媽都不認我了。”

小萬與包叔縮在角落裏,因為強忍笑意身體抖個不停。尤其是包叔,圓絨絨的耳朵簡直花枝亂顫。

許星辰十分頭疼,“只要你別再這麽稱呼我們,既往不咎。”

“是嗎?”紙片人眨巴著小眼睛,“那你們還認我這個兒子嗎?”

噗!小萬不小心漏出一聲笑,面對顧隊冷冷掃來的眼風,趕緊咳了一聲,粗著喉嚨喊,“不準討價還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紙片人見顧慎獨根本不理自己,有點失落,“好嘛,交代,我都交代。”

“其實真兇就是伍信那個龜兒子,他壞得很。我給你們說哈,募捐那天……”

紙片人便一五一十地將自己作案過程交代出來。

顧慎獨聽完,沈吟半晌,對許星辰說,“下午叫汪可他們過來一趟吧。”

******

下午三點過。

工作日的古鎮幾乎沒什麽外來的游客,小萬坐在失物招領處的位置上,忐忑地向外張望,突然眼睛一亮。只見不遠處,汪可正帶著跟班伍信大搖大擺走了過來。

再次見到這個人,他心有餘悸,偷偷拿起手機,快速發了條信息。

“來了。”

叮咚一聲響,許星辰看了眼手機上的字,下意識坐直身體,嘴唇抿成一條線,仿佛即將打響一場重大的戰役。顧慎獨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示意放松。

伴隨著咚咚的腳步聲,汪可上了樓,神色一如既往地傲慢,“怎麽著,特地把我叫過來,是找到我的手串了?”

許星辰客氣地笑了笑,“還沒有。”

當然找不到。那手串現在就在自己身上藏著呢。汪可心中暗戳戳地得意,表面上做出個嫌惡的神色。

“那你找我幹嘛,是想當著大家再跳個艷舞嗎?今天我可沒那麽好說話。”

艷舞?

顧慎獨聞言頗為意外地看向許星辰。許星辰昨晚臉皮明明挺厚的,這一刻卻莫名其妙有些臉紅。

“別誤會,回頭跟你,你們解釋。”

說完,她趕緊看向汪可,加快語速說,“雖然還沒有找到手串,但我們知道它在誰手上。”

汪可身體微微一僵,狐疑地打量著許星辰,像是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這一次,他從許星辰的眼睛裏看到了篤定。

難不成真的發現了什麽?

許星辰拍了下手,“出來吧,川寶。”

川寶是他們剛才臨時給小紙人取的名字。本來看它操著一口四川味兒的普通話,想叫它□□的。小紙人卻打死認為自己的普通話特別標準,不肯接受這個名,最後只得退而求其次,取名叫川寶。

川寶從桌子上跳起來,一雙小眼睛狠狠地等著伍信,破口大罵。

“伍信你個龜兒子,老子給你賣命,你就看到老子被火燒。”

伍信當場驚呆。

怎麽可能?!

他明明親眼看見自己的這個法寶被燒成了一小撮灰燼,被風一吹完全沒了痕跡。怎麽現在,居然又重新出現在面前。難不成是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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