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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有愧(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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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有愧(二十四)

答應攻略安若素的最大好處是池歸獲得了少量的自由。

安若素相當期待池歸能主動攻略他,為此甚至收斂了自己過強的控制欲。他不再要求池歸寸步不離待在他身邊,於是池歸的活動範圍逐漸擴大到了整座酒樓,吃飯和修煉不再受到管控。

當然,該抽魂的時候安若素照抽不誤。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他已經在池歸身上用了半個地階靈果,不抽白不抽。

“放心,乘人之危這種事我做不出來,我會一直等到你我兩情相悅。”

安若素一邊很有柳下惠風範地說著,一邊樂此不疲地把池歸擺成乖乖靜坐姿態當茶寵。

池歸的魂兒飄在半空,接過安若素遞來的茶一飲而盡。

受到品茶人心境影響,草木苦澀氣味久久纏繞在舌尖,品不出一點回甘。

就這麽過了很多天,池歸從一開始的不自在逐漸變得麻木。每天旁觀安若素的過家家游戲實在無趣,池歸已經閑到開始琢磨好感條後面的百分比數字了。

說來也奇怪,安若素現在的好感條比以前升的快多了,時不時就會有1%、2%這樣的小漲幅,哪怕是池歸壓根沒留意的小互動,安若素都能給他偷摸升一點。

某天池歸逮住剛冒出來的1%猛地看向安若素,這人頂著一副光風霽月的正直面孔同他對視,目光專註坦蕩楞是看不出一點心動的端倪。

“你怎麽了?”池歸疑惑地問他。

“突然覺得,不去找最後一件組件,和你一直待在皇城也不錯。”

安若素目光微微錯開,穿透池歸靈體望向遠處皇宮,神情竟有一絲落寞。

落寞這種軟弱的情緒出現在安若素身上顯得格格不入,可它又如此真實地棲在安若素眉梢,形色蕭條,如同一片晚秋吹不盡的枯葉。

他知道的太多,肩負的也太多,別人窺不透他心中所想,自然無法與他同行。

這樣一個人,真的會那麽在意愛恨嗎?他明知池歸的攻略充滿目的性,為何會主動要求池歸繼續攻略?

池歸心中升起了一個荒唐的想法——安若素不會是在幫他做任務吧?

時間過得很快,在安若素鍥而不舍的+1%、+2%累計下,好感度終於從70%漲到了80%以上。

在突破90%的當天,安若素大發慈悲允許池歸回歸本體自由活動一天。

久違的陽光灑在面頰,感受著街上車水馬龍的熱鬧氛圍,池歸簡直快落下淚來。

一整天的自由活動時間!怎樣才能最大化利用好這段時間呢?

池歸興奮地把要緊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等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處糖炒板栗攤前了。

也是,幹嘛非得追求效率呢?想到什麽做什麽不好嗎?

池歸自嘲一笑,他差點又親手把好不容易得來的自由斷送了。

大鍋裏的板栗個個油亮圓胖,老板抄著鐵鏟往焦糖黑砂裏鏟個不停,熱氣裹著甜蜜撲了池歸一臉。

大捧栗子墜入紙袋的聲音煞是喜人,老板一撐紙袋遞到池歸手上,另一只手豎起手指朝池歸眼前晃了晃:“一兩銀子。”

“……你炒的是栗子還是金子?”真不愧是皇城的物價,一袋栗子花的錢都夠池歸坐飛舟回赤心宗了。

老板斜眼看他:“都出鍋進袋了,難不成你還想退?”

剛被熱騰騰食物激起的那點感動頓時散得沒影了,池歸嘆著氣掏出錢袋,準備為天價栗子買單。

指尖往錢袋內整齊排列的銅錢表面一掃,一枚觸感特殊的銅錢便到了池歸手心。

池低頭一看,原來是當初梅長老塞給他的梅花銅錢。

栗子老板眼尖,一眼認出池歸手中物件。

“早說是自家兄弟啊,我收你半價好了。”老板態度一下子客氣不少,自豪地朝池歸亮出了醉仙居營業執照。

池歸心領神會,摸出一兩銀子給老板:“我是新來的,大哥給我說說咱們醉仙居的事?”

見他懂事,老板也不介意多說點。

“看你歲數不大的樣子,你應該是被什麽人招進來打雜的吧?咱們醉仙居和其他酒樓最大的不同知道是什麽嗎?”

池歸搖頭。

“咱們背後有人!赤心宗知道吧?裏面有一位長老替咱們撐腰!”

這我知道,我手上這枚梅花銅錢就是那位長老給的。池歸心思一動:“我聽說赤心宗前些日子死了一個長老,咱們醉仙居……沒受影響吧?”

老板搖頭:“具體的我可不知道,不過近幾日我收到的命令和往常差不多,替咱們撐腰那位肯定活的好好的。”

看來梅九確實以某種方式活著。池歸的猜測在此刻終於得到驗證。

得到關鍵信息後池歸不想多聊,他隨便扯了幾句閑話,草草謝過老板。

正準備拎著糖炒栗子離開呢,又聽老板說道:

“對了,你剛來不久,恐怕錯過了上頭最新的命令。”

“什麽命令?”

“近期若有人進醉仙居,用一枚梅花銅錢買一壺青梅酒,醉仙居上下必竭盡全力置那人於死地。”

“哦?”

池歸頓住腳步,慢慢扭頭再次看向老板,竟是笑了。

老板被他笑得心裏發毛,聲音都開始哆嗦:“怎麽了?這道命令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

池歸朝栗子攤走來,手裏一下一下拋著梅花銅錢:“我只是在想,上頭那位下命令的時候,一定沒給你們發畫像。”

鐺!最後一次上拋池歸不再接住梅花銅錢,任由其從高空墜落,深深嵌進炒栗子的鐵鍋把手。

銅質花瓣泛著金屬特有的冰冷光澤,元嬰期的威壓嚇得老板腿一軟險些跪下,驚恐中他聽見池歸說:

“帶路,買酒去。”

熱鬧非凡的醉仙居。

掌櫃忙完前幾單正準備喝口茶水歇一歇,卻看賣栗子的兄弟苦著臉回來了。

“怎麽?坑外地人沒長眼碰到硬茬了?”掌櫃關切問道。

賣栗子的苦著臉往旁邊讓了一步,亮出了身後的硬茬。

“硬茬”笑瞇瞇繞過他站到了櫃臺前。

掌櫃一邊公式化道歉一邊沒有任何補償的意思:“這位客官,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了不好的體驗,但是咱們的定價是符合皇城標準的,一旦下單,不予退還哈。”

“我不是來退東西的,”硬茬慢悠悠道,“正相反,我是來買東西的。”

“買東西?”掌櫃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悄悄用眼神向一旁賣栗子怎麽回事。

賣栗子的拼命搖頭,掌櫃看半天沒看出他想表達什麽意思,只好按正常流程把菜單遞給了硬茬。

“您要買什麽?”

硬茬卻並不理會他的菜單,他取出一枚梅花銅錢,尖銳的銅質花瓣輕叩櫃臺發出沈悶的聲響。

“一枚梅花銅錢,買一壺青梅酒。”

此話一出,掌櫃營業式笑容再也掛不住了,他尖叫著喊出了硬茬的名字:“池歸!池歸來了!”

霎時整個酒樓的人亂作一團,潛伏在酒客們之中的梅黨紛紛亮出兵器,一無所知的客人們嚇得打翻了酒食,汁液順著碎盤子從桌子灑到地面,被雜亂的腳步踩得稀碎。

數十柄鐵劍閃著寒芒沖池歸腦袋攻來,他不慌不忙施展最新習得的反傷盾擋下攻勢,將第一波進攻者打倒在地後,又接一個靜音訣讓酒樓裏鴉雀無聲。

“別沖動,我不打架,只想找梅九聊聊天。”池歸單手搭上櫃臺,拎起一旁的青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壺口淌下的酒線色澤透亮清潤,澄黃的酒液散發著沁人的梅子香,著實算得上好酒。

“……你怎麽確定那位大人願意跟你聊?”掌櫃聲音顫抖。

“告訴他,我知道他老相好在皇城的秘密。”

掌櫃咽了口口水,從櫃臺裏掏出一面傳音鏡,把池歸的話原封不動傳達給鏡子。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等待中,鏡面上浮起一行墨字:“知道了,給池歸安排一間房,我和他單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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