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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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徒（十五）
池歸知道他和白菜的運輸路線瞞不過赤心宗的人，索性易了容堂堂正正走大路。
果然，下飛舟不久後，他們在目標城鎮的一條小巷被人攔住了。
“老頭，虧我還派人去山道上堵你的馬車，你倒好，居然改坐飛舟耍我，有人護送果真不一樣啊。”
梅師弟好了傷疤忘了疼，有了身後一大幫實力強勁的師兄撐腰，他又恢覆了昨天趾高氣昂的模樣。
“今天你又想怎樣？”白菜沈聲問他。
“你問我想怎樣？”梅師弟古怪一笑，惡狠狠盯著池歸，“當然是報仇雪恨了，師兄們、師弟們看到老頭旁邊的黑袍人了嗎？給我狠狠收拾他！你們只要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傷口，我就獎勵你們一萬兩銀子！”
原先跟在他身邊的跟班們皆蠢蠢欲動，臨時被抓來充數的師兄們卻是遲疑了：“呃……梅師弟，我們為什麽非得對那個黑袍人動手？門規第一條就是禁止傷害凡人對吧？”
他們無法探測到池歸丹田內的靈力，還以為他只是個凡人。
梅師弟平時最好面子，自然不可能告訴師兄們黑袍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用武力碾壓他的事實，他眼睛骨碌碌一轉，想到了新的借口：“師兄們有所不知啊，此人並非凡人，他使用的功法古怪得緊，恐怕……恐怕是魔界逃出來的妖怪啊！”
“昨日我想替天行道收了他，結果他不僅重傷了我，還侮辱了我們赤心宗！說什麽赤心宗弟子要是都和我一個樣，那第一宗門的名號最好早日轉讓給其他宗門……各位可一定要替我們赤心宗出氣啊！”
師兄們聽後面面相覷，他們從池歸身上看不出半點“妖怪”的痕跡，梅師弟口中所說的“重傷”也楞是一點沒看見，反倒是聽兩位看門弟子說過昨晚梅師弟頭頂尖尖的八卦。
梅師弟這人平時什麽德行他們都看在眼裏，黑袍人說的話他們大多數人心裏是讚同的，但梅師弟再怎麽說畢竟是他們的同門，被人欺負了確實不能坐視不管。
其中一位長相和善的師兄便站了出來，沖池歸行了個禮，和顏悅色商量道：“這位兄臺，能否請你給我們師弟道個歉，道完歉咱們這事就算完了，我們不會對你和你雇主動手，你們也可以安全離開。”
“周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池歸還沒表態，梅師弟搶先不樂意了：“道歉也太便宜他了，我偏要好好教訓他。這樣如何？我給你們漲報酬，一道傷口兩萬兩銀子，不，三萬兩銀子如何？你們一起上，肯定能打得那家夥哭爹喊娘。”
“師弟！”周師兄皺眉喝止梅師弟繼續說下去，“你從小就在宗門內長大，接受宗主的熏陶那麽多年你學到的就只是武力欺壓嗎？若早知道今天跟你下山是為了私人恩怨替你出氣，那我從一開始就不會同意你的邀請。”
其他師兄們聞言默默點頭，周師兄說的都是他們的心裏話，他們修行多年根本不缺銀兩，今天願意跟著梅師弟走一趟純粹是出於同門情誼，哪想這小子把他們叫出來是為了幹這腌臜事。
梅師弟掃視師兄們臉上神情，知道無論自己如何威逼利誘都不可能說服這幫腦子裏只相信赤心的修仙狂，他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只能怨毒地看向池歸：
“算你走運，早知道我把我爹叫來，他老人家肯定會站在我這邊，定能把你收拾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你對收拾我的執念可真深。”池歸抱臂看著梅師弟，不為所動。
梅師弟冷哼一聲，理直氣壯道：“我乃是赤心宗長老親兒子，梅島下一任島主，18歲築基天才，新一代領頭人……你必須為羞辱我付出代價。身為強者的一員，若不憑借自身優勢狠狠欺負弱者，那麽這些頭銜還有什麽意義。”
說得好，給我這個安若素親傳弟子聽笑了。
池歸懶得跟梅師弟比身份，他的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小巷的結構，很快在腦子裏搭建出一條安全逃脫途徑。
“老伯，待會兒可能會有點懸空。”
他拍拍白菜肩膀提醒他提高註意力，一顆石子落地“啪”一聲炸開濃煙，頃刻間靜音訣與刃影術二術並發，池歸攜老伯趁眾人咳嗽扇風之際迅速離開小巷。
密不透風的煙霧中梅師弟感到額頭接連痛了兩次，緊接著他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輕飄飄留下一句話：
“誰欺負誰還沒找到答案嗎？築基爺，你不能只在欺負弱者時才信奉強弱論。”
濃煙散去後，赤心宗眾弟子驚訝地發現梅師弟額前腫起兩個尖尖的鼓包，通紅挺翹，像一對牛角一樣醒目對稱。
“梅師弟頭頂怎麽尖尖的？”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問一句。
“那我問你們，為什麽不去追黑袍人！”梅師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怒氣上湧熱血直沖腦門，整個人看起來更像一頭公牛了。
“噗。”周師兄勉強止住笑意，強迫自己從頭頂“牛角”移開視線，擡手攔下沖動的梅師弟。
“我雖看不透那個人的修為，但從他敏捷的身手看，他的真實實力比起我們這些人只強不弱，正面交戰我們是不可能從他身上討到便宜的。”
“師弟，剛才在煙霧中他明明有機會置你於死地，卻只是給你留下了兩個角……呃，兩個包，已經是相當手下留情了。”
“聽師兄一句勸：放手吧，若是再緊咬不放，恐怕最後倒黴的會是你啊。”
另一邊，池歸和白菜已經來到拍賣行附近。
“沒想到赤心宗也不全是惡人嘛，剛剛那個面善的小夥還不錯，要是他沒提道歉什麽的就更好了。”白菜興致勃勃回味道。
池歸倒是能理解周師兄的行為：“他是赤心宗的人，當然得站在他師弟那邊。相比起打架，道歉確實是最溫和的解決辦法了，既不用替姓梅的背鍋，又保全了赤心宗的臉面，何樂不為呢。”
他的話到了白菜耳朵裏變成了另一種意思，老頭當即瞪圓眼睛：“不會吧，難不成你一開始真打算同姓梅的小子道歉？明明是他做錯了事！”
“害，真奇怪，你和他們那幫人之間的恩怨為何總要帶上我。”池歸搖頭，“我道歉幹嘛？要道歉也是他找你道歉。那位周師兄本來也不打算逼我們道歉，脫身的時候我能明顯感知他在替我們打掩護。”
聽了池歸的解釋，白菜心裏舒服多了。一想到修仙界不是從頭爛到尾，他連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不少。
兩人走進拍賣行，照常開始同接頭人談判。
按理說不超過一炷香就能聊完的內容，白菜硬生生聊了將近半個時辰還沒結束，池歸察覺不對勁，端了盞茶走進包廂問白菜怎麽了。
“我上了每座城鎮拍賣會黑名單，他們不收我的貨。”
白菜和別人說了半天話口幹舌燥，接過池歸遞來的茶一飲而盡：“赤心宗這事還沒完，一定是梅小子背後的人出手了……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
池歸腦海中快速分析了一遍利弊，當機立斷：“我們去找梅小子，用他引出他爹。”
於是他們離開拍賣行，爭分奪秒在城中大街小巷尋找梅師弟的身影。
“老伯，等會我們分開吧，梅長老不是善茬，你跟我一起去不安全。”池歸邊找邊對白菜說。
“不行，這是我的生意，我必須得去現場盯著。”白菜固執道。
“萬一待會兒談崩了打起架來我沒法集中精力保護你，你要知道凡人之軀是很脆弱的……”池歸試圖說服他。
“那你把我留在城鎮裏就安全了嗎？萬一又遇上梅小子那些跟班怎麽辦？”
白菜提出刁鉆問題後立馬表態：“放心，你們要是打起來，我立馬遠遠地躲起來，我連他們上次追殺都能躲過，一定不會有事的。”
池歸眼看拗不過他，只好叮囑他跟緊自己。
沿著街道找了好久，他們終於在一家面館看到了大口嗦面的梅師弟。
池歸站在墻角給自己加長了易容時間，確認一切無誤後來到梅師弟面前。
“你……！”梅師弟被池歸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他慌忙掃視四周，可他的師兄弟們早在一個時辰前就散場了，現在整座面館只剩下他一個人。
池歸懶得聽他啰嗦，擡手一道靜音訣封住了梅師弟的嘴：“你不是說想叫你爹過來收拾我？叫啊，我就待這兒等他來。”
梅師弟張合嘴巴好幾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又慫又怒瞪了池歸一眼，不情願地拿出他和他爹聯絡用的鏡子，擦亮鏡面用手指往鏡面上寫了一串字。
過了幾分鐘，鏡面再次亮起，鏡子裏傳來梅長老的聲音：“知道了，你領那個黑袍人來平時我們分貨那座山頭……告訴他，我正想找機會和他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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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歸知道他和白菜的運輸路線瞞不過赤心宗的人，索性易了容堂堂正正走大路。
果然，下飛舟不久後，他們在目標城鎮的一條小巷被人攔住了。
“老頭，虧我還派人去山道上堵你的馬車，你倒好，居然改坐飛舟耍我，有人護送果真不一樣啊。”
梅師弟好了傷疤忘了疼，有了身後一大幫實力強勁的師兄撐腰，他又恢覆了昨天趾高氣昂的模樣。
“今天你又想怎樣？”白菜沈聲問他。
“你問我想怎樣？”梅師弟古怪一笑，惡狠狠盯著池歸，“當然是報仇雪恨了，師兄們、師弟們看到老頭旁邊的黑袍人了嗎？給我狠狠收拾他！你們只要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傷口，我就獎勵你們一萬兩銀子！”
原先跟在他身邊的跟班們皆蠢蠢欲動，臨時被抓來充數的師兄們卻是遲疑了：“呃……梅師弟，我們為什麽非得對那個黑袍人動手？門規第一條就是禁止傷害凡人對吧？”
他們無法探測到池歸丹田內的靈力，還以為他只是個凡人。
梅師弟平時最好面子，自然不可能告訴師兄們黑袍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用武力碾壓他的事實，他眼睛骨碌碌一轉，想到了新的借口：“師兄們有所不知啊，此人並非凡人，他使用的功法古怪得緊，恐怕……恐怕是魔界逃出來的妖怪啊！”
“昨日我想替天行道收了他，結果他不僅重傷了我，還侮辱了我們赤心宗！說什麽赤心宗弟子要是都和我一個樣，那第一宗門的名號最好早日轉讓給其他宗門……各位可一定要替我們赤心宗出氣啊！”
師兄們聽後面面相覷，他們從池歸身上看不出半點“妖怪”的痕跡，梅師弟口中所說的“重傷”也楞是一點沒看見，反倒是聽兩位看門弟子說過昨晚梅師弟頭頂尖尖的八卦。
梅師弟這人平時什麽德行他們都看在眼裏，黑袍人說的話他們大多數人心裏是讚同的，但梅師弟再怎麽說畢竟是他們的同門，被人欺負了確實不能坐視不管。
其中一位長相和善的師兄便站了出來，沖池歸行了個禮，和顏悅色商量道：“這位兄臺，能否請你給我們師弟道個歉，道完歉咱們這事就算完了，我們不會對你和你雇主動手，你們也可以安全離開。”
“周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池歸還沒表態，梅師弟搶先不樂意了：“道歉也太便宜他了，我偏要好好教訓他。這樣如何？我給你們漲報酬，一道傷口兩萬兩銀子，不，三萬兩銀子如何？你們一起上，肯定能打得那家夥哭爹喊娘。”
“師弟！”周師兄皺眉喝止梅師弟繼續說下去，“你從小就在宗門內長大，接受宗主的熏陶那麽多年你學到的就只是武力欺壓嗎？若早知道今天跟你下山是為了私人恩怨替你出氣，那我從一開始就不會同意你的邀請。”
其他師兄們聞言默默點頭，周師兄說的都是他們的心裏話，他們修行多年根本不缺銀兩，今天願意跟著梅師弟走一趟純粹是出於同門情誼，哪想這小子把他們叫出來是為了幹這腌臜事。
梅師弟掃視師兄們臉上神情，知道無論自己如何威逼利誘都不可能說服這幫腦子裏只相信赤心的修仙狂，他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只能怨毒地看向池歸：
“算你走運，早知道我把我爹叫來，他老人家肯定會站在我這邊，定能把你收拾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你對收拾我的執念可真深。”池歸抱臂看著梅師弟，不為所動。
梅師弟冷哼一聲，理直氣壯道：“我乃是赤心宗長老親兒子，梅島下一任島主，18歲築基天才，新一代領頭人……你必須為羞辱我付出代價。身為強者的一員，若不憑借自身優勢狠狠欺負弱者，那麽這些頭銜還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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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待會兒可能會有點懸空。”
他拍拍白菜肩膀提醒他提高註意力，一顆石子落地“啪”一聲炸開濃煙，頃刻間靜音訣與刃影術二術並發，池歸攜老伯趁眾人咳嗽扇風之際迅速離開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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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問你們，為什麽不去追黑袍人！”梅師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怒氣上湧熱血直沖腦門，整個人看起來更像一頭公牛了。
“噗。”周師兄勉強止住笑意，強迫自己從頭頂“牛角”移開視線，擡手攔下沖動的梅師弟。
“我雖看不透那個人的修為，但從他敏捷的身手看，他的真實實力比起我們這些人只強不弱，正面交戰我們是不可能從他身上討到便宜的。”
“師弟，剛才在煙霧中他明明有機會置你於死地，卻只是給你留下了兩個角……呃，兩個包，已經是相當手下留情了。”
“聽師兄一句勸：放手吧，若是再緊咬不放，恐怕最後倒黴的會是你啊。”
另一邊，池歸和白菜已經來到拍賣行附近。
“沒想到赤心宗也不全是惡人嘛，剛剛那個面善的小夥還不錯，要是他沒提道歉什麽的就更好了。”白菜興致勃勃回味道。
池歸倒是能理解周師兄的行為：“他是赤心宗的人，當然得站在他師弟那邊。相比起打架，道歉確實是最溫和的解決辦法了，既不用替姓梅的背鍋，又保全了赤心宗的臉面，何樂不為呢。”
他的話到了白菜耳朵裏變成了另一種意思，老頭當即瞪圓眼睛：“不會吧，難不成你一開始真打算同姓梅的小子道歉？明明是他做錯了事！”
“害，真奇怪，你和他們那幫人之間的恩怨為何總要帶上我。”池歸搖頭，“我道歉幹嘛？要道歉也是他找你道歉。那位周師兄本來也不打算逼我們道歉，脫身的時候我能明顯感知他在替我們打掩護。”
聽了池歸的解釋，白菜心裏舒服多了。一想到修仙界不是從頭爛到尾，他連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不少。
兩人走進拍賣行，照常開始同接頭人談判。
按理說不超過一炷香就能聊完的內容，白菜硬生生聊了將近半個時辰還沒結束，池歸察覺不對勁，端了盞茶走進包廂問白菜怎麽了。
“我上了每座城鎮拍賣會黑名單，他們不收我的貨。”
白菜和別人說了半天話口幹舌燥，接過池歸遞來的茶一飲而盡：“赤心宗這事還沒完，一定是梅小子背後的人出手了……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
池歸腦海中快速分析了一遍利弊，當機立斷：“我們去找梅小子，用他引出他爹。”
於是他們離開拍賣行，爭分奪秒在城中大街小巷尋找梅師弟的身影。
“老伯，等會我們分開吧，梅長老不是善茬，你跟我一起去不安全。”池歸邊找邊對白菜說。
“不行，這是我的生意，我必須得去現場盯著。”白菜固執道。
“萬一待會兒談崩了打起架來我沒法集中精力保護你，你要知道凡人之軀是很脆弱的……”池歸試圖說服他。
“那你把我留在城鎮裏就安全了嗎？萬一又遇上梅小子那些跟班怎麽辦？”
白菜提出刁鉆問題後立馬表態：“放心，你們要是打起來，我立馬遠遠地躲起來，我連他們上次追殺都能躲過，一定不會有事的。”
池歸眼看拗不過他，只好叮囑他跟緊自己。
沿著街道找了好久，他們終於在一家面館看到了大口嗦面的梅師弟。
池歸站在墻角給自己加長了易容時間，確認一切無誤後來到梅師弟面前。
“你……！”梅師弟被池歸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他慌忙掃視四周，可他的師兄弟們早在一個時辰前就散場了，現在整座面館只剩下他一個人。
池歸懶得聽他啰嗦，擡手一道靜音訣封住了梅師弟的嘴：“你不是說想叫你爹過來收拾我？叫啊，我就待這兒等他來。”
梅師弟張合嘴巴好幾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又慫又怒瞪了池歸一眼，不情願地拿出他和他爹聯絡用的鏡子，擦亮鏡面用手指往鏡面上寫了一串字。
過了幾分鐘，鏡面再次亮起，鏡子裏傳來梅長老的聲音：“知道了，你領那個黑袍人來平時我們分貨那座山頭……告訴他，我正想找機會和他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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