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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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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力含量超標的茶水,蟲子喝了之後變異,而任逸卻沒有任何反常表現,這一點的確很可疑。任逸剛想嘗試解釋一下,卻被劉羽琦攔住了。

面對講理的人,劉羽琦尚且懶得搭理,而面對不講理的人,這大小姐可從來不慣著。

“妖力含量標準是針對普通人的,任逸是普通人嗎?”劉羽琦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挑釁的神態垂眼瞧著方強山,“還是你覺得在場的各位專家學者們都沒有往這方面考慮,需要你來提醒?”

方強山想反駁,但對方的身份擺在這裏,他惹不起。

“任逸有多大的本事,你們不知道,難道我不知道嗎?”劉羽琦一把掀開披肩,任逸這才註意到這款長裙是露背式的,身後的布料恰好將新舊皮膚的分界線露出來。盡管劉羽琦保養的很好,二十歲的皮膚也終究比不上新長出來的皮膚嫩滑,“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有一定資歷的,任逸的妖力才覺醒了沒幾天,比不了你們,但你們也別忘了,她是領袖認可的特級治療師!”

吹彈可破——任逸看著她腰部以下依稀可見的皮膚,心中閃過這樣一個詞。她知道劉羽琦頂著一副嬌嫩的身體實在不該出遠門,但她還是來了,這樣一個愛美的姑娘,將自己身上的疤痕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二十多人的目光下,只為了證明任逸的清白。

所以任逸不能輸。

“沒錯,我的妖力本身就比一般的巫族多一點,這杯茶裏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擾亂我。”任逸確信妖力粉末是在茶水被端上來之前下的,她既然已經喝了一口,也不介意再來一口。

於是她舉起杯子,將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

所有的質疑在這一刻被瓦解,任逸感到身上暖融融的,這劑量對她來說竟然意外的合適……

劉羽琦安慰性的拍了拍任逸的肩膀,眼神卻冷的可怕,她搖了搖手機。“哦對了,我爸托我給大家帶個話,Z市戰事緊張,治療師大會在一小時內必須結束。另外,任逸的身份不容置疑,再有人敢懷疑她甚至加害她,即使是這裏最德高望重的人,也照樣嚴懲不貸。”

心思不正的人身居高位,這是一個團隊的隱患。

方強山終於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這場鬧劇暫時結束。

“我看你們也沒聊什麽有用的話題,抓緊時間投票吧。”

就這樣,在劉羽琦強硬的主持下,《治療師手冊》全票通過,而任逸提出疑問的那一條最終也改回了原版內容。

從會議室裏出來之後,涼風撞到任逸的臉上,帶來新鮮空氣,肩膀上的甲殼蟲展翅飛翔,落到了路邊的一棵小樹上休息。

“終於解脫了!我剛才真的好緊張,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對就被方老先生給針對了。”兩人並肩走在去往機場的路上,任逸終於放松下來,“謝謝你替我解圍。”

“你舌戰群儒的時候看起來可是一點都不緊張。”劉羽琦滿不在乎的瞥了一眼路邊的積雪,這雪是從昨天傍晚開始下的,到現在還沒停,“這麽大的雪,飛機怕是要延遲了。”

任逸瞧了一眼天氣預報。“大雪今晚就能停,那些妖族應該不敢亂來。”

任逸說得沒錯,Z市的治安並沒有因為這一天的雪而受到影響,但巡邏兵仍舊一刻也不敢松懈。

王澳輝巡邏回來時,李茂還坐在辦公室裏沒有離開。燈光被調暗了,落在他臉上,那道淺淺的傷疤投射出陰影。

“部長,這麽晚了,怎麽不休息?”

李茂揉了揉眉心,將手中的文件遞給他。

劉羽琦蘇醒後做了身體檢查,報到單上其餘內容都在正常範圍內,唯獨有一項被標紅了。

髖部骨密度:1.21.3

參考值:0.81.2-0.91.3

王澳輝看過不少體檢報告,對其中的數值也有一定的了解,只是從未見過有哪個人的骨密度能偏離這麽大。“或許應該考慮基因影響?”

李茂道:“這份報告剛出來的時候,我就叫人查過基因了,沒有異常。”

王澳輝沈默片刻,鬥膽提問:“您是懷疑任逸的妖力有問題嗎?那就更不對勁了,蝙蝠的骨密度只會被人類低。”

“如果任逸本身就是妖族,她的妖力就不會受那只蝙蝠妖影響了。”李茂頓了頓,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偏激,他解釋道,“我必須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王澳輝點點頭。“我理解,等劉羽琦回來,我會重新安排體檢。任逸的事,我建議先不要聲張。”

一遇見大雪就忍不住想起Z市,不只任逸,劉羽琦也是一樣的。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這人還跟小時候一樣沒意思。”

“……誒?”任逸楞了兩秒,這才意識到劉羽琦竟然還記得小時候那場生日宴。

劉羽琦終於停下腳步,此處距離機場還有兩百米的路程。“管他延不延遲呢,這大雪天我可不想出門,跟我去喝杯咖啡!”

命令般的語氣,任逸卻頭一次不覺得討厭。

軍團總部雖然不及帝都中心區那樣繁華,但畢竟常有高層領導來這裏開會視察,待客的設施也算全面。

劉羽琦領著任逸去了一家她勉強看得上的咖啡館,進門後,暖氣將她們身上的雪花融化,頭發濕噠噠的。她揮動著微風拂過任逸滴水的發梢,像只捉迷藏的小兔子。

任逸被她逗笑了:“我體質還不錯,不會感冒的。”

劉羽琦輕哼了一聲,靠坐在沙發上。“任藝……我本來早就把你忘了,但你這個人僅僅是改了名字,身份沒變,稍微一查就想起來了,真是一點兒挑戰性都沒有。”

“我改名字又不是為了換身份……”任逸苦笑道,“那麽久遠的事情,沒想到咱們倆都還記得。”

……

“兩杯熱拿鐵,再來兩份你們這兒招牌的甜品。”

劉羽琦的十歲生日宴辦得相當隆重,當時邀請了帝都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人。任逸的家庭條件還不錯,勉強算是高資產了,自然也在被邀請的範圍裏。不過宴席上比她家優秀的家庭不在少數,孩子們更是多得數不過來,任逸最終也只能老老實實坐在稍遠的位置看大屏幕。

那時候安排了一個抽簽的環節,任逸與其他幾個孩子被抽中去臺上與小壽星做游戲,別的小孩有說有笑,唯獨任逸除了祝賀以外一句話也沒多說,安靜站在外圍配合他們玩鬧。劉羽琦從那個時候就註意到她了,說她腦子笨吧,這人偏偏細心得很,小孩子玩起來不知分寸,哪個人舉止過分了,她都會小聲提醒。

劉羽琦年紀不大,心思卻比同齡人成熟幾分,面對任逸,她自然會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情。她在宴會後就叫人查了任逸的底細,遺憾的是,任逸當時被家裏安排和別的小孩處好關系,她可不喜歡跟別人分享友情,也不想仗著自己的身份要求任逸對她言聽計從,索性將此事拋諸腦後了。

任逸聽完她單方面的回憶,喝了一口咖啡,緩緩道:“你的記憶比我清晰。”

“哼,你那時候怕是滿眼都是那個貴族小少爺吧?”劉羽琦狀似漫不經心的攪動著咖啡,“你們倆……現在如何了?”

任逸道:“我們家落魄以後,就沒有來往了。”

劉羽琦道:“活該!你爸媽真是眼瞎!”

任逸:……

“我這麽罵他們,你不生氣吧?”劉羽琦補了一句。

任逸搖搖頭:“沒事,隨便罵。”

她與父母的關系……其實也說不上感情深厚,她本身就是領養的,家裏看她長得端莊大氣,只拿她做聯姻的工具。聽說劉羽琦與劉金康時常吵架,任逸反倒有些羨慕他們。

“不管怎麽說,既然緣分讓咱們倆再次相遇了,我交你這個朋友。”劉羽琦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卡片,遞給任逸。

任逸一開始以為是名片,但掂在手裏的分量明顯偏重。卡片上只有一枚芯片,旁邊印著軍團的標志和一串數字。“……銀行卡?”

“是身份卡!”劉羽琦道,“有了這張卡片,軍團裏的人就會知道你是我劉家的人,就沒人敢欺負你了。如果你將來想離開Z市去任何地方,只要在軍團的管轄範圍內,這個卡片都能派上用場。”

這大小姐的脾氣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任逸忘不掉她逢人就要懟兩句的毒舌,也忘不掉了她對待楚言那副囂張跋扈的姿態,只是和如今的她對比起來,難免會有一種違和感。

似乎某個狀態是刻意偽裝的表現。

任逸試探道:“我覺得你人挺好的,但為什麽要在調查部扮白臉?”

劉羽琦挑了下眉,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興許我現在的表現才是偽裝的呢?我本來就是個尖酸刻薄的人。”

任逸搖搖頭。“壞人裝好人,我能感覺到不對勁。”

劉羽琦道:“你看人這麽準?那你覺得方強山是好人還是壞人?我爸是好人嗎?”

任逸道:“方老先生是好人中的壞人,你跟他沒有利益沖突時,他不會害你,甚至有可能對你出手相救。領袖……我覺得他挺和藹的。”

劉羽琦的咖啡差點噴出來:“他?和藹?你是沒見過他私下裏有多嚴厲!”

任逸笑了笑:“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不出意外的話也是人類未來的領袖,他當然會嚴厲一點。”

行吧,劉羽琦再次意識到,自己的確說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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