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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恩賜 大抵是天道予劍尊的恩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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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恩賜 大抵是天道予劍尊的恩賜吧

屋外和煦的陽光順著敞開的門扉撒落, 並春扶著額頭,緩緩坐起身,她眼神略帶茫然, 眺目望去,恰好有弟子進來。

“師尊!”女子一見並春蘇醒, 霎時喜極而泣,趕忙走到並春床榻前。

“如邱, 抱歉, 師尊倒是叫你擔心了。”並春溫柔地撫過常如邱的發,頓了頓,想到記記憶裏最後一幕,眉頭略帶憂愁,“你可見到了你琢光師姐?”

“琢光師姐……”

常如邱一怔, 點點頭, “我方才在演武堂有見到師姐, 師尊有事尋柳師姐嗎?需不需要我去將師姐找來?”

並春聞言, 猶豫了下, 搖頭,她垂眸思索良久,方又擡起頭, 追問道。

“不,不必,宗主可在宗中?”

“在的,早些時候我還瞧見他與弟子去了演武堂。”

並春蹙眉:“宗主也去了演武堂?”

“是。”常如邱頓了頓, 對師尊的疑惑了然,開口解釋道,“宗主去時, 柳琢光師姐已經走了。”

但並春聞言,眉頭並沒有松懈的跡象,她垂眸思索片刻,想到了個重要的問題。

“你葉師妹呢?”

“葉穹師妹嗎?她那日將您送回來後,也陷入了昏迷,請了醫修診斷,說只是靈力透支,暫無大礙,需要好生修養,這個時辰,她應該還在住處,師尊,需要我將葉穹師妹叫來嗎?”

並唇沈吟片刻,吩咐道:“你派人去叫葉穹,不必來我這裏,讓她直接去宗主堂。”

“宗主堂?”常如邱眉頭微微揚起,隨即壓下心底的疑惑,點頭,“是,弟子這就去叫葉穹師妹。”

待弟子走後,並春隨即也換了衣裳,起身走出臥室。

宗主堂內,何寧山收到並春要來的消息,便已等候。

並春推門而入時,神色明顯一楞。

“這位是?”

路長晴掀開鬥篷,手指虛握成拳頭,放在唇邊輕咳出聲,望著並春,垂下眼簾,不語。

“並春?你怎麽來了,身體還好嗎?”

並春頷首,目光停留在鬥篷女子身上,眼神疑惑。

“並春。”

何寧山再一次開口,方才將並春的思緒拉回。

“宗主,我正要有件事,想與你商議。”

何寧山擡手,眉梢壓低,接著示意並春:“先不說這個,並春,我本是想過去找你,但你先一步過來尋我,也算正好。”

與何寧山相識數百年,並春眼見他神色如此,心底已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這樣的神色,她分明不久前才從何寧山臉上見過。

那時,是因為長晴之死。

並春抿唇:“宗主?到底怎麽了?”

何寧山轉過身,眼神覆雜,並春心底暗道不妙,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她急切地開口問道。

“是魔界嗎?”

何寧山嘆了口氣,搖搖頭,面色沈重。

“並春,接下我要說的事關修仙界眾生。”

聽何寧山這麽說,並春楞了下,隨即鄭重點頭。

何寧山嘴唇翕動,似是替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敢對著並春說出。

“禾山長命燈滅了。”

霎時,並春瞳孔顫抖,她甚至要以為,自己還在那魔界,是陷了什麽魔物迷障了。

“宗主莫開玩笑,禾山,禾山師姐怎麽可能……”

“並春。”何寧山厲聲叫住她,“我沒與你玩笑,禾山的確,的確已經去了,這點,這位道友可以佐證。”

並春急切地望向路長晴。

路長晴沈默著點點頭。

“不可能,以師姐的能力,如今怕只是藏在什麽地方了,宗主,禾山師姐一定還沒死!師兄,她們都說師姐死了,誰都能信,你我不能信啊,你我都知道,太衍劍峰,劍尊代表了什麽!”

路長晴垂著眼簾,忽地開口。

“師尊,我是路長晴。”

並春激動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她怔楞著回頭,看向那容貌詭異神色冷淡的女子,嘴唇張張合合,卻發不出一聲。

半晌,才聽見自己的聲音,旁若游絲,笑了下:“這位道友,你在胡言些什麽啊,我的弟子長晴,早就死了,這點宗主也知道的,是吧,宗主?”

何寧山眉間含憂,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淺淡的無奈。

“並唇,她說的是真的,這位,妖族道友,的確是你的弟子,的確是長晴。”

並春僵硬著身子,勉強邁開步子,走到路長晴面前,眼眶發紅,她擡手,落到路長晴肩頭,嗓音是可以壓制後的顫抖。

“你這孩子,怎麽不願意告訴師尊呢?”

路長晴心性善良,雖然不知為何她會成了妖身,但並春知道,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路長晴卻是搖搖頭,將並春的手,從肩頭放下,繼續對她說。

“師尊,禾山劍尊已死,是我與柳琢光師妹,親眼目睹。”

這次,並春不再激動,不再急切地追問,她仿佛失了所有力氣,就連嗓音都輕若柳絮,她問:“琢光,也看到了?”

“劍尊與劍峰紀明澈,皆葬身魔界。”

“她們為何會去魔界!禾山,禾山不能離開劍峰,紀明澈不是神魂不穩嗎?還有琢光,她不是才從天機城回來,為什麽,為什麽她們會出現在魔界?”

並春像是抓到了什麽,急切上前,詢問路長晴。

路長晴屹然不動,她靜靜看著眼前,這位曾經的師尊,面色冷然。

“是為了眾生。”她靜靜垂下眼簾,說,“劍尊與紀明澈都是為了眾生而死,師尊……不要再哭了。”

並春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然落淚。

“琢光是親眼看著她們逝去的嗎……”

她猛地想起了柳琢光。

那時,竟是琢光強忍著悲痛,將她們帶回修仙界的嗎?

何寧山眼見並春捂眼抽泣,默默嘆了口氣,開口。

“此事瞞不了多久,好在琢光如今已然突破元嬰,邁入大乘,繼位劍尊,也不會有什麽非議,繼位之事,需早做打算。”

“可是……”並春擡眼,怔了下,嘴唇翕動,視線不經意瞥向路長晴,有些猶豫,“琢光若是現在就繼承劍尊之位,那她日後就再也不能……”

何寧山抿唇:“這大抵是天道予劍尊的恩賜吧。”

為了能讓人安穩守在劍峰,就算賜予再多都不吝嗇。

但這到底是恩賜還是詛咒,何寧山不敢細想。

他只是又一遍在心裏嘆氣,將懈怠後升起的疲憊盡數壓下,竭力操持著往日的狀態。

“不,其實也不用如此。”

霎時,並春的目光看向路長晴。

“長晴,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路長晴神色不變,繼續說道:“魔門已經消失了。”

“魔門,消失了?”

並春一時間沒能理解路長晴所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她下意識看向何寧山,何寧山神色也是顯然地愕然,不過片刻後,他便反應過來了。

何寧山沈默站在原地,他手指搭在窗邊,眼神覆雜,半晌,嘆出一口氣,眼尾顯露出幾分疲倦。

“沒想到,太衍的使命,會在我這一代斷絕。”他說,“師姐和紀明澈也是因此而死吧。”

路長晴沒有回答。

何寧山卻像是明白了什麽,回過頭,對並春點點頭。

“既然如此,那琢光便不需要再背負那些了。”

並春也反應過來了,她擰眉喃喃道:“她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路長晴不語。

“宗主,長老。”

堂外,鶴童輕敲門扉,打破室內的一片寂靜,朝裏面的人通傳,“丹峰的葉穹到了。”

“葉穹?”何寧山蹙眉,想了想,方才回憶起這似乎是禾山親自取名的那個孩子,他感到有些奇怪,側臉問並春,“是並春你叫來的嗎?”

並春點頭。

“那便讓她進來吧。”

“葉穹是禾山親自取名的那名弟子,你可還記得?我如何回到修仙界的事情,琢光應該都說過了吧。”

何寧山:“琢光有和我簡單說過。”

並春沈吟片刻,繼續說:“我與幾位丹道道友誤入秘境,身陷死局之際,葉穹帶著一魔族男子救了我們,那男子自稱下任魔尊,按理來說,我本該殺了那魔族,但那時情況危急,還有道友在秘境中身負重傷,我們只能暫且躲去魔界,不過好在,剛踏入魔界,便遇見了琢光,之後的事,琢光應該都說過了。”

何寧山頷首,眼底思緒萬千。

“自稱魔尊的魔族男子……這人我並未見過,琢光沒有將他帶回來。”

“琢光以靈力為引,將我們帶回修仙界,那魔族沒有靈力,自然是回不來的。”並春解釋道,“但那男子看上去與葉穹關系匪淺,葉穹又是不知為何進了魔界,此事我思來想去,還是得稟明宗主才是。”

聽完兩人的對話,始終在一旁沈默不語的路長晴,忽地開口。

“那男子是名為蒼間嗎?”

並春楞了下,回憶片刻,猶豫著點頭:“好像是有聽葉穹這樣稱呼過那男子,難不成,那魔族男子真的是下任魔尊?”

兩人目光瞬間匯聚在路長晴身上,路長晴卻是不再開口,默默將視線投向門口的方向。

葉穹緩步邁入堂內,朝何寧山和並春行禮。

“弟子葉穹參見宗主,並春長老。”

何寧山點頭:“不必多禮,這次讓你過來,是有幾件事想問你。”

葉穹低垂著眼簾,始終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她悶聲回道:“是,宗主所問,弟子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並春不願看弟子受訓,心有愧疚,上前拉住葉穹的手,輕聲細問:“葉穹,你為何會去到那魔界?”

葉穹垂下眼簾:“我是隨著柳琢光師姐前往的。”

“琢光?”並春疑惑,“她去魔界為何還要帶著你?”

葉穹猶豫了下:“這,我也不知,許是禾山劍尊的命令?”

並春與何寧山相視一眼,從彼此的眼底均看出了疑惑,隨即兩人不語。

半晌,何寧山開口問道:“你去魔界時,身側那男子到底是何人,為何會幫你搭救並春他們?”

“此事弟子在遇見長老時,就曾說過,那男子是下任魔尊,其名蒼間,旁的弟子也不甚清楚。”

何寧山不愉:“不清楚又為何會相助於你?”

葉穹低著頭,沒有說話。

並春確實想到了什麽,上前一步,暗暗對何寧山搖頭示意。

何寧山雖不明她的意思,卻沒再執著追問,心底嘆了口氣,又說:“你既說你是與琢光同去,又為何琢光與你並不在同一處。”

“我進入魔界後,便與師姐分開了,之後遇到那自稱下任魔尊的魔族男子,幫我尋找離開魔界的辦法,而在離開時,因為遇到並春長老,只能再次返回,而後才又再次遇見師姐。”

何寧山蹙眉,若有所思,手指輕輕無聲叩擊著窗欄,眼眸淡淡垂落。

“那魔族男子自稱同情修仙界,希望人魔和諧相處,弟子這才信了他。”葉穹不卑不亢,倏然跪下,“若是宗主長老懷疑弟子,弟子願入戒律堂,自證清白!”

正如人族中,也有明面暗面支持魔族的,魔族內部,也有不少支持修士的。

加之葉穹這樣的態度,並春又在一側。

何寧山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微微頷首,叫葉穹起了身。

“你當真與那人無關?”

角落裏的路長晴幽幽開口,葉穹心忽地一跳,這才驚覺,原來這堂上,竟還有一人。

葉穹謹慎開口。

“自是無關的,與他相識,也只是為了離開魔界。”

路長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向葉穹的眼神中毫無波瀾:“無妨,你不認識,我認識。”

剎那間,葉穹瞳孔顫抖,卻在下一瞬間,垂下了眼,掩蓋住內心的慌亂。

這人,這人怎麽可能認識蒼間!

此人穿著如此怪異,恐怕也不是太衍宗的人。

何寧山挑眉,神色嚴肅,目光隨著路長晴的話語而停留。

路長晴的目光始終沒有從葉穹身上離開,她唇齒微啟,說出的話幾乎讓葉穹忘記了呼吸。

“魔族蒼間,魔族三長老意欲下任魔尊其名正是蒼間。”

“魔尊?”何寧山目光掃過葉穹,神色依舊鎮定,他抓住路長晴話裏的字眼,淡淡詢問,“為何說是原是?”

“支持他的那位長老,已經死了,如今魔族長老一派勢力已大失,他失去長老的保護和支持,如果還在魔界的話,一定會過得很煎熬吧。”

路長晴意味不明地將這句話說完,便又再次戴上鬥篷,寬闊的鬥篷,將路長晴的面容遮蓋地嚴嚴實實,看不出一絲面色,只能從那鬥篷裏的聲音隱隱聽出其中蘊含的情緒。“我還得去趟劍峰,就先告辭了。”

“好。”何寧山從思緒中回神,對著路長晴點點頭,“我將劍峰令牌給你,你身上尚有妖氣,若是沒有宗主令牌,恐怕很難進劍峰。”

一旁安靜聽著葉穹,也在此刻眼眸似是不經意地擡起,輕瞥了眼路長晴又低下。

這女人,居然妖族中人嗎?

路長晴接過,從葉穹身側而過,眸子有意無意劃過葉穹,能明顯感覺到,葉穹下意識避開了她的視線。

路長晴轉過眼眸,若有所思。

太衍山路上,弟子們行色匆匆,路長晴逆著人流,朝劍峰走去。

“站住,劍峰無令不得進入。”

守山弟子遠遠便瞧見了這位逆著人群,穿著怪異的女修,見她靠近,不由得皺眉,手指悄無聲息間已然搭上長劍。

路長晴將何寧山交給她的宗主令牌拿出,守山弟子眼神狐疑,接過仔細檢查一番,才又恭恭敬敬還給路長晴,讓出一條道。

“道友,請。”

“多謝。”

待路長晴走進劍峰,門口忽地多出幾個人,為首的女弟子望著路長晴的背影,眉頭皺起,她側身問守山弟子。

“那人是誰?”

“秦師姐。”

守山弟子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他頓了頓還是補充說。

“她手中有宗主令。”

“宗主令嗎?”為首的秦朝川陷入沈思,半晌,她擡眸對守山弟子說,“罷了,勞煩師弟替我通傳柳琢光師姐,就說戒律堂有要事需要她協助處理。”

守山弟子本要說什麽,可又聽到戒律堂的名字,臉上浮出糾結的模樣。

秦朝川:“怎麽了?這麽為難。”

“師姐有令,除了宗主外任何人不能打擾,剛才那人若非手持宗主令,我也斷然不會讓她進去的。”

“這……”秦朝川有些疑惑,還想說什麽,一只手搭上她的肩頭,她回頭,看見來者的一瞬間,眉梢不由得壓低,低聲說,“你怎麽也來了?”

“事關柳師姐,我總得過來看看吧。”

秦暮山眉宇含笑,溫和依舊,說罷,又轉頭看向守山弟子,開口。

“抱歉,並非有意為難,只是此事事關紀明澈紀師兄,我想還是請小師姐下山一趟為好。”

“事關紀師兄?嗯,既然是秦師兄說的,那我……”守山弟子自是認識秦暮山,他猶豫再次,目光環視過在場眾人,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攤開手表示,“那我便試著向小師姐那邊通傳一聲,至於師姐到底能不能出來,這我也沒辦法了。

秦暮山姿態從容,微微頷首。

“多謝師弟。”

守山弟子再次在心底無奈嘆了口氣,手中靈力匯聚,形成劍峰獨特的咒印,而後守山弟子低聲輕念了幾句話,又將靈信高高拋至天際。

“不知我可否在此等候片刻。”

“師姐還不知是否下山,秦師兄不如先回戒律堂,若是師姐下山,我片刻都不耽誤,立即向師兄傳信,可好?”

秦暮山卻固執的搖搖頭,婉拒了守山弟子的好意。

“不必,我在此稍等片刻,我信小師姐,會同意的。”

守山弟子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得點點頭,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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