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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責任 我既然活下來,就一定會承擔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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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責任 我既然活下來,就一定會承擔起自……

路長晴已經記不得自己上一次來到劍峰是什麽時候了。

並春長老與禾山劍尊年歲相差不大, 路長晴還記得,師尊收下她為弟子後,牽著她的手, 走過漫長的劍峰古道。

夕陽的餘暉有點偏於血紅,並春含笑替她擋住有些刺眼的光, 那時的並春還不是深居簡出,她彎起眉眼, 帶著路長晴站定在禾山面前, 接著對禾山說道。

“這是我的弟子哦,禾山,我的弟子,我瞧過了,她天賦異常, 日後說不定能繼承丹峰。”

那時柳琢光還未出生, 禾山站在楓樹下, 雙手隨意環抱在胸前, 日落時的風總是有些涼意, 並春將她護在懷中。

禾山逆著光站在那裏,青色寬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路長晴看不清禾山眸中的情緒。

那時的禾山已然是名滿天下的劍尊。

只是她似乎並不高興, 路長晴從未見過禾山高興的樣子,到底要怎樣才能高興些呢?路長晴也不知道。

她只是暗暗想著,還好自己的師尊是並春。

那時的禾山是太衍山所有人心之所向,沒有人懷疑, 這樣一個人,會有朝一日……

路長晴收起思緒。

她站在楓樹下,若有所感, 朝那顆楓樹擡眼看去,細碎的光斑落在她的眼底,路長晴沈默了片刻,才又緩步繼續上山。

“琢光,是我。”

路長晴輕輕叩動門扉,一陣鶴鳴自高天而過,路長晴順著聲音望去,她記得,那是禾山劍尊收養的鶴童。

路長晴淡淡垂下眼簾,卻是若有所思。

“師姐,進來吧。”

門扉無風自開,路長晴壓下眼底的思緒,擡步進入院落。

院落內,空蕩蕩的一片,看不出一絲生機,就連原本郁郁蔥蔥的樹,都枯萎了。

路長晴見狀,不免皺起眉頭,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意味,她快步走到柳琢光的房門前,輕輕敲擊。

“琢光,是我。”

房間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的回應。

路長晴闔眸嘆了口氣,再次睜開眼,指尖妖力匯聚,身後無數青翅蝴蝶如幻影般閃現,她嗓音清冽沈穩。

“琢光,我會在之後替你修好門的。”

蝴蝶幻影縈繞上路長晴的手指,她將手指舉至齊眉,看向柳琢光房門,正當靈力欲聚集房門時。

下一刻,房門無聲自開。

路長晴楞了下,半晌,她沈默著,收起妖力,踏進昏暗的房間。

外面雖已日薄西山,可到底還有些餘光。

但柳琢光的屋內,漆黑昏暗,看不見一絲光亮,就連路長晴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師姐,留步。”

柳琢光的聲音從四面傳來,路長晴環顧四周,卻找不出柳琢光所在,她輕聲回應柳琢光。

“琢光。”

路長晴並沒有聽從柳琢光的話,她手指稍稍起來,一只蝴蝶順著她的指尖,緩慢飛向房間深處。

半晌,路長晴眸光一閃,毫不猶豫跟上蝴蝶方才的蹤跡。

順著蝴蝶尋到的蹤跡,路長晴走到書架後面,赫然顯露出一條暗道,她微微一楞,顯然對此並沒有預料。

沒有過多猶豫,路長晴踏入暗道。

而後不久,前面出現隱隱約約的亮光,順著亮光,路長晴方才看見了柳琢光。

柳琢光的屋內,竟藏有如此玄妙的陣法,能將空間折疊,踏入此地,便是踏入另一個空間。

路長晴放眼望去,寬闊的大殿內,周邊布滿了上品的靈石,靈石光亮幽幽,將這座屋子照得亮如白晝。

路長晴忍不住皺起眉頭,嘴唇翕動,漆黑的睫羽下,一雙眸子清晰倒映出眼前的景象,但路長晴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這上面,她的目光順著階梯看去。

滿地的書籍鋪散在地面,高高的書架被人施加了浮空術,固定在半空,樓梯如潮水般層層堆積,而在盡頭,沈默的烏衫少女端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她靜靜翻看著手中的書籍,書頁翻動,隨即響起細微的“沙沙”聲,她對路長晴的到來,沒有一絲波瀾。

“琢光,我知道你在難過,可你還有太衍,還有劍峰。”路長晴闔眸,輕聲開口,“人死不覆生,劍尊和紀明澈都不會希望你繼續這樣頹廢下去,他們是為天下,為眾生而死,琢光,你該出來了。”

路長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這個孩子。

說到底,柳琢光今年連雙十年都未有。

卻要經歷這麽多,背負這麽多,連一點悲切的時間都不能有。

路長晴只能用最理性,最沒有感情的話語,來告知她,不要再難過。

聞言,階梯上的柳琢光睫毛微微顫動,翻動書頁的手指也緩下來,她沈默不言。

寂靜的氛圍中,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路長晴不再開口,她靜靜註視著柳琢光,等待著柳琢光。

她依舊相信,既然她是柳琢光,就一定會有所回應。

果然,片刻後,柳琢光輕輕翻動著書頁,眸子低垂,眼底的情緒模糊不明,她嗓音有些沙啞,似乎許久都沒有說話了一般。

她開口,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落入路長晴的耳畔。

“師姐,我討厭他們。”

路長晴一怔。

討厭師尊,討厭師兄,討厭他們瞞著她,更討厭他們打著為她好為天下人好的名義,隨隨便便付出性命。

她很討厭,非常討厭。

明明,明明她只是想要太衍的大家好好的,僅此而已啊。

是她還不夠努力嗎?

還沒有擁有保護大家的力量嗎?

柳琢光有些想不明白,只是,有一點,她明白,再多的討厭也沒用了。

少女緩緩站起身,手上的書籍因主人的松力而墜落,書頁嘩啦啦翻動著,然後“砰——”的一聲合上,柳琢光對上路長晴的眼睛,眸子是一如既往的堅韌。

“但是比起討厭,我還是更想讓他們都活著。”

路長晴依舊體會不到這份感情,她只是處於理性的判斷,覺得有什麽事超出了預期,想要開口阻攔柳琢光。

但柳琢光像是明白她要說什麽,在路長晴開口前一刻,繼續說道。

“師姐,我不會影響任何人。”

柳琢光自階梯緩慢而下,她走到路長晴身側,微微側過臉頰,黝黑的眼眸輕輕看向路長晴,是一如既往的堅韌。

路長晴轉眸,與她對視。

目光交會之際,連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路長晴已然明白。

她微微搖頭,輕嘆一口氣,帶著些許勸阻的意味,說:“琢光……”

柳琢光先她一步開口,打斷了路長晴即將出口的話語。

“沒關系師姐,我想明白了。”

望著柳琢光的眼睛,路長晴明白,無論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柳琢光已然決定了。

柳琢光回眸,看向書海。

這裏是劍峰密閣,藏書千萬,只有歷任劍尊能夠開啟藏閣。

·“我不是天道的劍,不是太衍的劍,我是自己的劍。”

柳琢光手指輕輕搭在心口的位置,感受著心口強烈的跳動,柳琢光的思緒愈發清晰,嗓音如清泉汩汩而過。

“師姐,就像我不會讓太衍覆滅,我也不會讓他們覆滅。”

路長晴不明白柳琢光為何會突然這樣說,她楞了楞,眼神茫然看向柳琢光,卻望見柳琢光倏然彎起眉眼。

“師姐,我相信,師兄他們絕不可能那麽輕易就死掉,他說過的,會一直陪著我的。”

路長晴抿唇,嘴唇張張合合,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句話。

“蒼華靈海。”柳琢光輕聲念到,眸子倏然轉過,灼灼看向路長晴,“書上說,靈魂最終會飄向蒼華靈海,師姐,我才不信,師尊那樣的人,會連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

更不相信,師兄會一聲不吭丟下她。

“蒼華靈海?”路長晴輕聲喃喃著幾個字,眉梢壓低,再次看向柳琢光,猶豫片刻,卻是說,“琢光……”

“師姐,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他們帶回來。”柳琢光倏然一笑,將路長晴打斷,彎起眼眸,“我一定要和他比一場。”

用劍狠狠告訴他,他們的決定比狗屎還爛。

路長晴斂眸,不知還應說什麽。

半晌,她側過身,卻是嘴角輕輕勾起,嗓音如水般流淌。

“我進峰時,有人跟著我一起過來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戒律堂的秦暮山。”

“我知道。”

兩人緩步走出劍峰的密閣,溫和的陽光透過紗窗,斜斜的照在屋內,落在塵封的劍蝦,柳琢光擡手撫過上面的塵土。

接著一道靈信浮在上面。

“這是守山弟子聯系劍尊時的靈信方式,我方才就知道他們來了。”

路長晴隨意掃了眼上面的內容,發現並沒有什麽要緊的,只是簡單說了下秦暮山說有關於紀明澈師兄的事情,需要她到戒律堂一趟。

“關於紀明澈?”路長晴不解,問,“要去嗎?”

“去。”柳琢光將靈信收起,又笑看向路長晴,“何況,方才宗主也來信了。”

“宗主?”路長晴不解宗主是何意,一邊她過來,一邊又格外傳信給柳琢光,是因為身份的差別,擔心她會對太衍宗不利嗎?

路長晴不知道,她淡淡垂下眼簾,靜靜聽著柳琢光的下一句話。

柳琢光似乎是看出了路長晴的心思,開口解釋道:“宗主是讓我過去商議繼任大典的安排。”

“繼任大典?”路長晴微微蹙眉,“你當真決定好了嗎,琢光,繼承劍尊之位,要承擔的可不只是……”

柳琢光擡手,將手指放在唇邊,眉眼輕輕彎起,示意路長晴無需多言。

“師姐,我既然活下來,就一定會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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