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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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什麽?!”貝爾摩德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眨眼間,商場璀璨強烈的燈光在她眼睛裏破碎,像照見真相的一面鏡子, 窺探到不可觸摸的事物而自裁了。

我伸手打開藥盒:“PICK ONE。”她的表情出乎我的意料, 但相當美味,於是我更加熱情地推銷著自己, “因為沒有可供現場展示的受體, 為了能讓您能更好地了解我們產品的性能, 我其實還特別為您錄制了一個關於受試成功的小白鼠的視頻呢!”

在播放完那支其實連我自己看到那幕時,都叫我十分驚訝的視頻後,貝爾摩德毫不猶豫地拿走了我掌心裏那藥盒的其中一顆膠囊。

貝爾摩德表情恢覆了她一貫的優雅輕慢:“我會想辦法讓實驗室確認一下的。”

也是, 畢竟這個藥物只是有幾率成功,並不是她隨便拿去餵一只小貓小狗就能確認是否為真的。

貝爾摩德輕撫過自己盤起的頭發, 這是那位精神科醫生在證件照上也一貫留有的發型,我還記得那張證件照上她笑得十分文雅,看不出有精神類藥物作用後的模樣,可能那是她在發病前留存的影像吧。

貝爾摩德可不管我在想什麽, 她非常爽快, 微微瞇起她艷麗的大眼睛問道:“所以KITTEN你這次是想做什麽?——朗姆還是琴酒?”

“唔……”我點點自己的臉頰, 好奇地問道,“老實說, 我只是想看看他們臉上出現有趣的、狼狽的表情,並沒有特別想做什麽。貝爾摩德你覺得呢, 我這次對誰下手, 會比較方便?”

“啊啊、這兩人今天竟然都神龍不見首尾——”貝爾摩德竟然真的開始為我分析起來。

我出言故作俏皮地糾正:“我們應該稱這種行為叫:藏頭露尾吧!”

“哈哈……哈、”貝爾摩德虛掩著臉上的笑意, 纖長的手指上,那抹艷紅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膚色, 此刻更是要勝過外面的月華,“我本想說KITTEN你又在玩你那油嘴滑舌的技藝,但真是沒想到啊……你究竟是怎麽在普通的高中學校裏,有機會接觸到生物制藥的呢?我記得研究院也沒敢把你放得很遠,總歸有人負責時不時監控著你的動向吧。”

我豎起食指,在嘴唇前比了‘噤聲’的手勢:“那個啊——是·秘·密·哦。”

蛤蛤!我為什麽讀著普通高中、本來也會去讀普通大學,結果現在居然能覆刻出堪比奇跡的藥物?

當然是托朗姆那個禿頭中年男的福啦!

怕不是他妒恨我的發量濃密,天賦異稟;而他每天照鏡子時,都要被他自己頭頂那鋥光瓦亮的頭皮刺痛眼睛,所以才天天想著要薅我羊毛,竟然一個命令下來,就把我的未來職業規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他腦子發熱直接燒壞得了,我卻居然要因為他心血來潮的命令,就被迫轉而去學制藥工程。

天殺的,我就要問了:我的基因提供者是一位優秀的生物工程和電子信息工程研究員及學者,這對我是一個光有皮囊、卻連汽車的安全氣囊在哪個位置都大腦空空的人,有任何可以否認它是必要不充分條件的理由嗎!

我怎麽想,都覺得是朗姆那家夥,他純粹就是因為自己連環滑鐵盧:特別是在小志保失蹤後,失去一位高級研究員,實驗進度完全停滯,他被那位先生罵得狗血淋頭,而心態崩壞、病急亂投醫。不然他是怎麽能想得出讓我——一個壓根不是學制藥、生物甚至醫學的人——抹掉過去的沈沒成本、重新投入制藥工程的學習的?

難道他也玩讀檔流?!

畢竟人家是釣魚佬永不空軍,他朗姆則是從羽田案開始,每個回合全都空技能。他有成果嗎?他沒有啊!

我神秘莫測的表情下那湧動著的憤懣,顯然還是被貝爾摩德感知到了。

她笑意不減:“沒關系,我相信你總會告訴我的……至於這次,我覺得你可能可以小小地、‘捉弄’一下朗姆。”她的語氣聽起來倒沒有一點要放過朗姆的意思啊,冷得我小小地打了兩個寒顫。

“哦?這是為什麽?”我伸手讓貝爾摩德重新攬上我的胳膊,可算暖和一些了。

“因為‘我’呀。”貝爾摩德指指自己一比一覆制的目標面容,“你知道朗姆的燈箱法則嗎?”

我不自禁地笑出聲:“哈……這個名字,還挺威風的?是他的那個洗腦技術吧,我記得破壞性很強,是打算對目標使用、還是說……我們這次的目標本身——就是這個技術的受害者?”

我依靠著這個貝爾摩德提供的名字,猜測出它對應的東西,畢竟朗姆之前就想對我這麽幹過,我很難不對懷揣著把我變為提線木偶的朗姆身後,那幾個燈箱留存下深刻印象。

好在貝爾摩德接下來說的話,證明了我猜測的正確性。

“應該說是,兩個都有吧。”她嘴角噙著鬼氣森森的笑容,“不過,這麽說也不準確。她應該算是朗姆那個精神醫學流派下,生出的精神控制計劃的受試者——只不過她本人對此一無所知就是了。大劑量和交叉的藥物、催眠是他們最常用的也是最常見的手段;電擊實驗也曾有過,而燈箱法則則是朗姆自己的研究成果……”

我摸摸下巴,思索道:“藥物濫用和電擊……這種治療風格,是朗姆在他自己的大本營參與的吧。”

“確實有些顯而易見了。”貝爾摩德無不讚同地說道。

我又開始裝作無辜可愛地出聲:“噢!所以……我們的目標,會送到朗姆大人手裏呀!”

貝爾摩德不愧是能跟波本交好的人,她對我的裝腔作勢免疫程度遠高過香緹。

“而我因為要回去睡美容覺,所以會是阿碧辛斯你負責押送噢?”貝爾摩德眼波流轉,與我相視一笑。

“O·K!”我輕眨右眼,送上我滿意地WINK。

說起來我要不要在這裏存檔啊?萬一不小心又碰上朗姆想跟我玩同歸於盡怎麽辦,我好不容易打的貝爾摩德好感,豈不是又在叫喊著計算機才有的‘歸零’‘歸零’啊!

【都說了!不是!戀愛!游戲啊——而且這種交易算什麽好感啊餵。】系統抓狂道。

我無視了它的憤怒:還是存個檔吧!

【……已為你存檔,讀檔小関。】

餵!你!

這下我讀檔小関又破防了。

……

美籍日裔啊。我盯著面前被五花大綁的女人,手作錘狀敲向另一只的掌心,“你喜歡FBI還是CIA?理論上說,CIA的手段太極端了,FBI天天騷擾市民,兩相比較……你應該更喜歡FBI吧?”

而因為被□□迷倒,這位目標暫時掃除了塵世間的一切迷惘,只剩下我糾結要不要點兵點將,來分配一下人質的所有權。

“餵?有人在電話那頭嗎?”我像在惡作劇似地壓低了聲音,“您有一份聯邦快遞,現在方便簽收嗎?”

這個時間,他們應該在收尾吧。

我記得朗姆最後還非常不客氣地打斷了黑澤的發言,修改了計劃,把本該制造成目標精神失常後自行走失的現場,換成了將曾一起參與對目標進行潛移默化地洗腦實驗的底層非科研的人員,一並清理。至於他們要怎麽做,這就不是我需要關心的了。

赤井從任務中脫身的速度,快得超乎我的想象。我有理由懷疑,他像上次安室和諸伏拋下(……)他一樣,想辦法‘同態覆仇’般地拋下了(……)安室和諸伏。

這話用在這裏,似乎是有點太‘暧昧’了。以至於現在我看著面前的赤井,仍有些無法控制自己對自己面部肌肉的抽動。

赤井如同我沒有在電話中叫出他的名字,他默契地也沒有喊出我的名字:“這是?”

“我思來想去,沒有其他人,我只能想到你可以拜托了。”我雙手合十在自己的臉前,抿著嘴可憐兮兮地說道,“請你幫幫我吧。”最後又一下笑場,咧開了不得了的微笑。

赤井:“……我明白了,我會負起責任來的。”不看他那調侃的表情,光聽語氣居然還挺鄭重的呢!

我瞳孔地震,對著赤井非常瀟灑地擡人質動作,喃喃道:“不知道為什麽,我有種自己輸了的感覺。”

赤井回我以一聲哼笑:“所以這樣沒有關系嗎?有需要的話,其實你可以開口向我尋求幫助的。”

“你有聽說過暴露療法嗎?……算了,快把她帶走,我就謝天謝地了。”我抱著胳膊:“至於幫忙?如果我不小心死了,不用來幫我收屍噢。”

“如果這是你所期望的話……我希望這是因為你在第二天天亮會自己覆活。”赤井語畢看了我一眼,隨即發動了汽車。

可惡!在耍帥這件事上,我居然被赤井比下去了!

我註視著他的車子逐漸變成螞蟻大小,隨後背對著身後剛剛停下的、朗姆派來接送的車輛擡手。

車上的人拉開車門,走到我的身側:“阿碧辛斯大人。”

我註視著地圖,確認好附近只有他一個紅點,於是毫不猶豫地將手一把按在來人的後勁,輕輕作錘敲下:“砰——”

十分文明地收獲了一只安靜的等人高黑衣人玩偶。

“NIGHT NIGHT。”我把這人用多餘的繩子捆好手腳,然後套上麻袋,丟到車子原本為目標準備的安置的地方——提前被拆掉座椅的後排車腳墊上,“出發!”

……

失策了,我忘記這個研究所真的很遠啊!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提前把那等身玩偶變成等身玩偶——我應該等他開著車,把我送到目的地再說的。

我提著麻袋版等身玩偶,再一次走進這棟純白的建築。門口這電力充沛的電子門鈴又響起:

“歡迎回來——阿碧辛斯大人。”

啊,真是叫人懷念的聲音。

我曾經聽著它,一度有過應激的生理不適。在這聲音裏反反覆覆感受著厭倦、麻木、恐懼……我記得分析如何應對恐懼,還是某個熱門的心理學議題吧。

人人談及恐懼,常常會被給出兩個選擇:a. 回避它;b. 壓倒它。你可以遠離你的恐懼,你也許不擅長處理,但逃避並不是下等馬,它是出人意料外、行之有效的方法,有時足以作為某種處世哲學存在;又或者,你也可以像爬坡一樣——我不被恐懼追上,不也是可以的嗎?

但這短暫的安寧和如影隨形的鍘刀,兩種不同方法都仍無法讓我內心徹底平息那種恐懼的心情。

“阿碧辛斯大人?”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在一旁反覆詢問我的聲音,終於毫無障礙,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裏。

我微笑道:“啊、朗姆大人在哪?”我拎起手裏的麻袋‘玩偶’,“唉……貝爾摩德醬要睡美容覺,只得叫我來幫忙了。”

這是我的第多少次讀檔了?究竟是不是不撞南墻不回頭、冥頑不靈死抱著一種目標前進的人,就值得被命運嘉獎呢。

總之,這次我打算試試第三種方法——暴露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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