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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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我詢問朗姆去處的話音剛落下沒兩秒, 遠處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朝我走來,邊說道:“阿碧辛斯大人,朗姆大人不在這裏。辛苦您跑這一趟, 我來接手‘目標’就好。”

他說著便伸手準備接過我手裏攥著的麻袋。

這人講話的腔調真是矯揉造作, 他表面諂媚、底下卻不乏輕蔑的態度,還算標志的面容也要被這種語氣拉低幾分評價。

看他這個態度, 我是見過這人的吧?不過讀檔來來去去這麽多人, 我實在對一個只是瞧不起我的人分不出多餘的註意力。小問題, 又不是想殺了我。

“沒關系。”我微微一笑,像是沒有察覺到他隱藏的敵意,繼續說道, “你這麽細胳膊細腿的,萬一折到怎麽辦?來都來了, 我就送佛送到西天吧。你們需要把他放到哪個房間?”

雖然沒有我高,但肉眼看來比我健壯——啊、看那松散的肉,也許我應該稱其為體積大——許多的男人,可見地楞了一下:“……那, 那就拜托阿碧辛斯大人了?”

他眼睛裏仍有疑慮, 像是在好奇我準備做些什麽。

我想起來了!這人不就是當年我和黑澤還有魚塚玩研究院‘大逃殺’時, 還在刷試管的那個小工嘛!這麽多年不見,仍在研究院工作的他, 頭發居然還齊整著呢,不會是假發貼片吧?

“咳、”我左手擡起, 虛掩著嘴輕咳一聲, 掩飾我險些笑出聲的窘境, “就是這個房間了?”

我跟著刷試管小工來到某間房門前,鑒於之前貝爾摩德透露的消息, 我實在是不意外這裏就是上次朗姆試圖對我實施燈箱計劃,又被我用北極兔傾情讚助的八個蛋人工回檔了的那個房間。

唉,就是這次屬於突發事件,我沒來得及為朗姆準備他最愛的定時炸……咦?誒?!

【沒錯,親愛的讀檔関醬,你有一顆從無能的、計劃胎死腹中的露營地炸`彈勒贖犯手裏,‘非法沒收’的八個蛋呢,LUCKY YOU!嗒嗒——】

但我記得那個炸`彈,定時器還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吧。唔……

我光明正大地掏出手機,給松田發送一條短訊:

【陣平尼醬,好尼醬,希望你不會怪我深夜來信。如果這沒有打擾到你的休息就好,如果這打擾到了你的休息,那更好!因為不能只有我在加班……啊不是、我是想問,如果想引爆一顆定時炸`彈,在不拆開它的前提下,除了定時和遙控,還有別的辦法嗎?】

刷試管小工顯然不敢對阿碧辛斯大人堂而皇之玩手機的行動有什麽越級的異議,但他從當年一屆刷試管小工,一躍成為了能夠為朗姆打掩護的小高層研究員的事實,也在此時昭然若揭。

無他,只因刷試管小工推開房門後,除了五個燈箱,那裏還有一個禿頭大叔——也就是朗姆在等待著我。

“哈……”我擡手就把‘麻袋玩偶’丟進房間,動作輕巧,仿佛它真的只是個充棉花的玩偶,而不是被打暈的男人。

我一臉熱切地走進房間,餘光則看著刷試管小工將門帶上,我沒有阻攔他的動作,仍是直勾勾地盯著朗姆,笑容洋溢在臉上招呼道:“是朗姆大人呀!剛剛那刷試管小工還說您不在呢——我看他要是幹不好工作,把他開了算了,別浪費那位大人的錢。”

刷試管小工還沒將門合好呢,就聽見我這一番高談闊論,心態沒有受過我摧殘的他,當下楞在了原地。

朗姆坐在那個牙醫最愛的帶滾輪圓凳上,朝著刷試管小工擺手示意他離開。

朗姆臉上為我展開了虛偽的和平笑容:“阿碧辛斯,辛苦你跑這一趟了。你可以回去休息……我聽說最近貝爾摩德那女人在帶你拍戲?那你一定也很需要睡眠,保養你那少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眾所周知,我的笑話,我一般只許自己開;別人開,我就會破防,並火速看碟下菜地、對面前不同的人,進入不同的二階段形態。

我站在門口,倚在身側的一個燈箱旁,手機振動了起來,現在我也無暇顧及,只是對朗姆咧開一個白鯊似的血腥笑容:“啊,您不先驗驗貨嗎?免得到時候‘目標’出了什麽問題,不好劃分節點追責呀。”

朗姆也是維持著他八風不動、意味深長的笑容:“阿碧辛斯你,不至於在這種顯而易見的事上,保持你那愚笨頑鈍的態度去做傻事吧。”他無所謂地仍坐在凳子上,用鞋尖踢了兩下麻袋。

——這家夥恐怕是踢人踢得不少,男人和女人身體脂肪含量的差別,讓他對那微妙的觸感也有了自己的辨別方式。

朗姆臉色一變,“我以為你在琴酒放棄你的這些日子裏,學會了什麽叫識相!”就低下身去拆那麻袋。

我趕緊趁著這機會把定時炸彈往燈箱後一放,順便把手機和身上那些雞零狗碎的東西,像是錢包、信用卡、警官們的名片什麽的,都收進了系統背包。

【……玩家,你不會是想玩極限操作吧。】

我是誰啊,我還玩極限操作——我連狙`擊`槍的微操都學不來。我就是,普通地,對這幾個燈箱做點防患於未然的準備……

【哦,PTSD了。】

我幽幽地對系統念叨,我要把你的感情模塊取消掉,讓你天天揣測我是怎麽想的。

【我這叫分析呢,玩家。】

基於系統不叫我‘讀檔小関’了,我決定大人有大量,大度地原諒了它。

我雖然是豁達大度了,朗姆可沒有。

在他在地上那麻袋盲盒裏拆除了一個黑西裝SET壯漢後,他的臉色跟那套黑西裝可謂是相映成趣——都是一樣的烏漆嘛黑呢!(笑)

我是看著朗姆的臉色噗嗤地笑了,朗姆不知為何,看著我笑彎了腰,他居然也冷冷地笑了起來:

“哈……從上次你喊我‘朗姆大人’,我就明白你想要做什麽了。阿碧辛斯,你以為你這樣年輕的人、淺薄的閱歷,能對‘離間計’有什麽深刻的了解嗎?甚至還妄圖用在我身上——”

我忽然想起貝爾摩德的話,還有那兩代奇跡的藥物,以及背後不可說的終極目標,霎時間來了靈感。

於是我站直了身子,放過那可憐的燈箱,轉而將手臂大展開來,像是要擁抱一位遠道而來的故人,邊向朗姆走去,邊說道:

“可就算我的理解不到位又怎麽樣呢?朗姆大人——我年輕呀!我還能有無限的長度和機會去嘗試你來不及嘗試的事情,犯你已經無法再踏錯一次的錯誤呢。”

吃著老本的朗姆靠著他那最後一點虛無縹緲的自尊,強撐著自己對我展露出自以為十分有氣勢的表情。

朗姆正欲開口對我說些什麽,卻被我出言打斷了:

“你知道你在羽田浩司那案子裏的疏失,又被人翻出來了嗎?如果不是我恰好聽見了,再次為你收拾爛攤子,攔下了報道的發布……哈、”我嗤笑著繼續說道,“明天早間新聞的頭條,就是超級大富豪烏丸家族的巨大黑色醜聞了——朗姆大人,到那時候,你覺得你會是什麽樣的下場呢?”

“你?!”朗姆怒目註視著我,“這不可能!是你賊喊捉賊,特地翻出來做文章吧?!——你從前就是,總做這種不上臺面的小動作,你以為這樣就能動搖你和琴酒只是耗材出身的處境嗎!”

確實是我特地翻出來做文章,這事倒是被他說中了……但要我在這種細枝末節上心虛,這是絕不可能的!

我手一拍朗姆身旁那張牙醫診療椅:“你早該面對自己的失敗了!而不是對著給你收拾殘局的人大呼小叫,不然你遲早還有下次!”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到了朗姆,他本就晦暗的眼神變得更加可怖。

眼見著這家夥也打算開二階段,雖然這次系統一直為我將痛覺的數值保持在零,但我仍下意識後撤一步就要離開這個險些讓我把創傷檔案新增一條幻痛的房間。

朗姆:“……我早該這麽做的。”他語調平緩,聲音低沈,像是暴風雨前寧靜不流動的空氣。

“砰——”

什、什麽?!這是什麽新科技嗎?

霎時間我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而無論我怎麽試圖移動自己的手臂或者大腿,它們都像是老舊的電腦,死死地停留在無響應的灰白畫面上。

我努力睜開的眼睛,在這種好似被蛛網絲絲包裹束縛住的掙紮裏,終於找見了一切的罪魁禍首——我肩頭上的一只早已註空液體的針筒。

是阿曲庫銨?還是杜什溴銨?

我試著呼喚系統,現在還能做讀檔操作嗎?

【連接沒有問題,需要現在就讀檔嗎?玩家。】

看來確實只是肌松藥,暫時不影響我的意識,而且這一針管恐怕也很快就能被代謝完……等等,朗姆這家夥!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剛剛我是怎麽把‘麻袋玩偶’甩到房間裏,他就是怎麽把我甩到房間正中的牙醫診療椅上的。

見勢不妙,我正準備開口答應系統讀檔的提議,一旁朗姆可能是年紀大了,空巢老人心靈比較寂寞,那粗糙的嗓音簌簌出聲,竟然開始了所有犯罪者都會有的告白環節:

“阿碧辛斯,我從我的父親那裏,繼承來的,可不僅僅只是個CODE NAME。”

他一臉獰笑地俯視著我,繼續說道:

“那精神控制計劃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我想你應該有聽過庫拉索的名字吧?她也是我的傑作之一。你說的很對,十四年前,我確實在羽田浩司的案子裏留下了漏洞……但我的成功,絕不是你這僅憑幸運就擁有了蘿西塔一部分天賦能力的家夥,可以置喙的。

“早在我父親、也就是上任朗姆那一代,我們家就在為那位先生效力——精神控制計劃也是我們聯合我們家族勢力範圍的高校,反覆實驗得出的優秀成果!”

我對這種人的內心世界著實不感興趣,現在仍留在這個房間,沒有選擇存檔,全是因為這個志得意滿地描述著自己的成功背後如何血債累累的男人,在一邊單方面對我輸出他高談闊論的過程中,一邊還在為我用投影展示著他的成果。……成果並不是重點。

如果你能艱難地忽略那些電擊實驗、睡眠催眠等堪稱血腥的畫面,你能非常清楚地註意到——

朗姆這家夥,在打開登入每個系統,諸如電腦鎖屏、內網、實驗日志密碼這類東西時,他輸入的口令……好像是遵循著某種規律的?

天吶,解謎什麽的我可太不擅長了,為什麽被關在這裏的不是馬自達啊!他很會這種東西欸!

……咦,再等等。反正等一下定時炸`彈也要帶著我重開,我把朗姆的操作記下來,到時候再轉述給松田,不就可以了?

我頓悟了。謝天謝地朗姆給我的是肌松劑,雖然我知道這家夥純粹是希望看到我因為無法動作,而流露出的恐懼眼神,但不來上這一針肌松劑,我是真怕此刻我在這形似傳`銷的激昂演講中,不和諧地笑出聲來。

噗嗤——

朗姆大人,您人可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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