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門外傳來李公公尖細的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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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門外傳來李公公尖細的嗓……
門外傳來李公公尖細的嗓音：“往這邊走。”
一名小太監低著頭, 雙手高捧湯藥，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這是他初次禦前當值，緊張得渾身冒汗, 腳步不覺慢了下來。
李公公回頭一瞥, 見他落後數步，當即斥道：“磨蹭什麽！若是灑了陛下的藥，仔細你的皮！”
“奴才知錯。”小太監慌忙加快腳步。
行至養心殿外, 李公公將殿門推開一道縫隙：“進去吧。”
“是。”小太監高舉藥盤, 頭埋得更下，躬身踏入內殿。
“陛下在屏風後候著。”李公公交代完畢, 待殿內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立即反手合攏殿門。
慘叫聲、掙紮聲、屏風倒地的撞擊聲接踵而至。待所有聲響歸於死寂，李公公方召來侍衛統領。
“有勞趙大人了。”
“皆為太後分憂。”趙統領拱手應道，入內將地上那具支離破碎的屍身裝入麻袋。
兩名侍衛一前一後擡著麻袋, 悄無聲息地沈入禦花園的池塘。
殿門開合間, 一股腐臭隨風逸出。李公公掩鼻蹙眉, 拂塵一甩，踱著方步悠然離去。
待門外動靜徹底消失，司風禾自櫃後緩步走出。他靜望著地上正抱著斷臂大快朵頤的朱律深, 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情緒。
作為帝王, 朱律深確非合格——他太過單純，在羽翼還未豐滿之際就敢為他爭錦衣衛副指揮的位置。不過 , 也正常。他是被推上皇位的。
當年諸位皇子奪嫡殆盡, 寧王妃方懷身孕，尚不知是男是女。宗室翻遍玉牒，才從角落尋得這個被遺忘的少年。
恰如他的母親，承恩一夜便被棄置佛寺, 此生再未得見天顏。
朱律深也未曾見過活著的父皇。
這個靠著湯藥長大的少年天子，初登大寶時常懷惶恐，卻要裝成常態。直至司風禾來到他身邊。
“風禾。”朱律深曾在夜半輾轉難眠，“今日多謝你相救。”
司風禾手持兵刃，如磐石靜立榻前：“陛下安全，是微臣心之所向。”
“聽說，寧王妃生了一個男孩。”朱律深聲音忽低，“我知道，太多人盼著我死。”
“一合眼，太後、定王……還有那些文臣，都如惡鬼撲來……朕想做個好皇帝，可他們似乎並不需要……”
“陛下別怕。”司風禾語聲沈靜，“不會有人向您撲來，臣就守在這裏，誰撲上來就殺誰。”
朱律深臉上躁紅，把臉埋進被子裏，過一會又露出眼睛看著司風禾，癡癡笑出聲：“晚安，風禾。”
他甚至不知道，信任的司風禾懷著目的接近他。
此刻，正在啃噬殘肢的喪屍忽然抽動鼻翼，猛地擡頭，一條白骨手臂掉落在地。它循著氣息轉向，鐵鏈隨之嘩啦作響，直至勒緊脖頸。
那雙猩紅的眸子空洞地望向前方——正對著司風禾隱身的角落。
天光將明，司風禾該離開了。
他後退兩步，推門而出，身影消融在破曉前的薄霧裏。
……
定王一早便在府中等候。司風禾甫一踏入內室，正要屈膝行禮，便被定王一把攬過，不由分說地抱坐在自己腿上。
男人深深埋首於他頸間，輕嗅他發間清冽的氣息。晨風似乎將養心殿內沾染的腐朽盡數滌蕩，只餘下司風禾身上獨有的、如冰雪初融般的冷香。
“朱律深……可曾碰過你？”定王的聲音低沈，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司風禾心中微動——定王此言，似乎並非知曉宮中的真實情形。
是了，宮內是太後的地盤，定王的手伸不了那麽長。而寧王世子屍身有異，恐怕也是棺槨送出宮後他才得知，這才萌生了派自己入宮探查的念頭。
不妨……再試探一二。
“若他碰了呢？”司風禾輕聲反問。
定王的呼吸驟然一滯，攬在他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裏。再擡眼時，那雙鳳眸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妒火：
“若真如此……待到那時，本王必將他千刀萬剮，受盡淩遲之刑。”
待到那時。
定王並未明說“那時”是何時，但司風禾已然心領神會。
看來，定王確實不知宮中情況。
“屬下並未見到朱律深，”司風禾垂下眼睫，“辦事不力，甘願領罰。”
定王目光明滅不定，半晌似是松了口氣，低笑一聲：“風禾如今……也學會與本王說笑了。”
“屬下不敢。太後對後宮掌控極嚴，屬下無論行至何處，皆有內侍寸步不離。”
“不過，屬下亦發現一事蹊蹺。”
“此次入宮查案，屢次欲往養心殿面聖，都被太後身邊的李公公攔下。不僅屬下，連丞相一派的文臣也不得見。屬下推測，他們似乎在極力遮掩什麽……或許，與朱律深的身體安危有關。”
定王瞇起眼眸：“你是說——朱律深可能已經死了？”他亦已有近三月未曾得見天顏。
“尚需進一步確認。”司風禾微微前傾身體，以一種更為馴順的姿態依偎在定王掌中，聲音卻依舊冷靜，“若主人有法子，能迫使太後不得不放開禁錮……真相自可大白。”
他話音輕柔，衣料隨著細微的動作輕輕摩擦，帶來若有似無的觸碰。定王感受著懷中這具溫熱軀體的臣服，眼底閃過一絲眩暈。
定王呼吸驟然粗重，不等他說完便急不可耐地低頭欲吻，卻在觸及那雙薄唇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他猛地將臉埋進司風禾的頸窩，灼熱的鼻息燙在肌膚上，發出壓抑的低喘。
無處宣洩的欲望灼燒著他的理智，那雙掌控權勢的手帶著懲罰的力道，狠狠揉捏著身下這具清韌的身體。指尖劃過緊繃的腹部線條，掌根揉按著飽滿的臀肉，每一寸丈量都帶著想要將這人拆吃入腹的狠戾與貪婪。
現在…還不行。
他報覆般地揉遍司風禾全身，企圖用滾燙的掌溫點燃這具總是冰涼的軀體，迫使他與自己一同沈淪在情潮裏。
衣料在激烈的動作下發出窸窣的摩擦聲，勾勒出底下肌肉緊實的輪廓。可無論他如何撩撥、揉弄，司風禾始終如一口古井，連呼吸都未曾亂上一分。那雙清冷的眼垂著，仿佛正在承受的並非狎昵的愛撫，而只是一場與己無關的例行公事。
□□焚身的，終究只有他一人。
定王的動作緩緩停下，像是從一場沈醉的夢中被悄然喚醒。他略略擡眼，眸中情潮未褪，聲音裏還帶著一絲低啞：
“……你方才，說了什麽？”
司風禾神色依舊平靜，將話語清晰地重覆了一遍：“屬下是說，如果有辦法讓我們進去，或者朱律深出來。一切自可水落石出。”
“嗯……此事，我來安排。”定王的指尖仍停留在司風禾腰間，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他們相伴多年，他太熟悉司風禾——這個向來如冰雪般難以接近的人，方才那片刻的貼近與柔軟，幾乎讓他沈溺其中，一時失神。
他眸光漸深，那點迷離漸漸被一絲冷靜的審慎取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但你不必再親自接近朱律深。我會另遣人手去確認他的生死。一旦確定其死訊……”
他略頓，氣息拂過司風禾耳畔，聲音低沈而篤定：
“我便即刻起兵。”
“而你……往後就留在我身邊，哪裏也不準再去了。”
“我不會再放你離開。”
*
皇帝已三月未曾臨朝，雖每日有太醫院湯藥送入養心殿，卻無人得見天顏。這份不尋常的寂靜，終於讓前朝掀起了驚濤駭浪——丞相與定王竟摒棄前嫌，聯手向太後發難，要求還政於天子。
“反了！都反了！”
太後一掌重重擊在案上，震得奏折嘩啦散落一地。
“哀家為這江山社稷殫精竭慮，他們竟如此不識好歹！”
侍立一旁的國舅——大將軍、承恩公楊忠擡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能將消息瞞住三個月，已遠超你我所料。”
他緩緩起身，腰間佩劍隨著動作輕響，全然無視宮禁不得佩刃的規矩。
半生籌謀，終於走到了這一刻——該決定這萬裏江山，究竟是繼續姓朱，還是改姓楊了。
“尋個由頭，將朱律深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送出京城。”他眼中寒光一閃，“待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現出原形，我們便以‘清君側，誅妖邪’之名，揮師入京。”
“可定王那邊……”
“這三個月，我早已布置妥當。”
他負手望向殿外翻湧的烏雲，聲音沈如金石：
“這王位，該換一個人坐了。”
*
臘月二十五，一道蓋著皇帝玉璽的詔書終於打破了持續三個月的沈寂——久未露面的天子下旨，欲離京祭祖。
“朕自登基以來，體弱多病，至今未能親往皇陵祭拜先祖，心中一直深感愧疚。如今身體雖未完全康覆，但祭祖大典不可再耽擱，對先皇的孝思與敬意，更不容輕忽。特此下旨，於臘月二十八日，啟程前往西山皇陵，親自祭告列祖列宗，以安天下之心。
朕深知此身孱弱，但心意至誠，唯願祖宗在天之靈，護佑我江山社稷永固，天下太平。”
司風禾跪在冰涼的磚地上，聽著李公公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在殿中回蕩：
“太後懿旨：錦衣衛副指揮使司風禾，侍奉勤勉，深得聖心。今皇帝西山祭祖，特命爾隨駕侍奉，不得有誤。”
李公公合上懿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司大人，接旨吧。”
司風禾雙手高舉，穩穩接過那卷明黃綢帛：
“臣，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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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小太監低著頭, 雙手高捧湯藥，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這是他初次禦前當值，緊張得渾身冒汗, 腳步不覺慢了下來。
李公公回頭一瞥, 見他落後數步，當即斥道：“磨蹭什麽！若是灑了陛下的藥，仔細你的皮！”
“奴才知錯。”小太監慌忙加快腳步。
行至養心殿外, 李公公將殿門推開一道縫隙：“進去吧。”
“是。”小太監高舉藥盤, 頭埋得更下，躬身踏入內殿。
“陛下在屏風後候著。”李公公交代完畢, 待殿內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立即反手合攏殿門。
慘叫聲、掙紮聲、屏風倒地的撞擊聲接踵而至。待所有聲響歸於死寂，李公公方召來侍衛統領。
“有勞趙大人了。”
“皆為太後分憂。”趙統領拱手應道，入內將地上那具支離破碎的屍身裝入麻袋。
兩名侍衛一前一後擡著麻袋, 悄無聲息地沈入禦花園的池塘。
殿門開合間, 一股腐臭隨風逸出。李公公掩鼻蹙眉, 拂塵一甩，踱著方步悠然離去。
待門外動靜徹底消失，司風禾自櫃後緩步走出。他靜望著地上正抱著斷臂大快朵頤的朱律深, 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情緒。
作為帝王, 朱律深確非合格——他太過單純，在羽翼還未豐滿之際就敢為他爭錦衣衛副指揮的位置。不過 , 也正常。他是被推上皇位的。
當年諸位皇子奪嫡殆盡, 寧王妃方懷身孕，尚不知是男是女。宗室翻遍玉牒，才從角落尋得這個被遺忘的少年。
恰如他的母親，承恩一夜便被棄置佛寺, 此生再未得見天顏。
朱律深也未曾見過活著的父皇。
這個靠著湯藥長大的少年天子，初登大寶時常懷惶恐，卻要裝成常態。直至司風禾來到他身邊。
“風禾。”朱律深曾在夜半輾轉難眠，“今日多謝你相救。”
司風禾手持兵刃，如磐石靜立榻前：“陛下安全，是微臣心之所向。”
“聽說，寧王妃生了一個男孩。”朱律深聲音忽低，“我知道，太多人盼著我死。”
“一合眼，太後、定王……還有那些文臣，都如惡鬼撲來……朕想做個好皇帝，可他們似乎並不需要……”
“陛下別怕。”司風禾語聲沈靜，“不會有人向您撲來，臣就守在這裏，誰撲上來就殺誰。”
朱律深臉上躁紅，把臉埋進被子裏，過一會又露出眼睛看著司風禾，癡癡笑出聲：“晚安，風禾。”
他甚至不知道，信任的司風禾懷著目的接近他。
此刻，正在啃噬殘肢的喪屍忽然抽動鼻翼，猛地擡頭，一條白骨手臂掉落在地。它循著氣息轉向，鐵鏈隨之嘩啦作響，直至勒緊脖頸。
那雙猩紅的眸子空洞地望向前方——正對著司風禾隱身的角落。
天光將明，司風禾該離開了。
他後退兩步，推門而出，身影消融在破曉前的薄霧裏。
……
定王一早便在府中等候。司風禾甫一踏入內室，正要屈膝行禮，便被定王一把攬過，不由分說地抱坐在自己腿上。
男人深深埋首於他頸間，輕嗅他發間清冽的氣息。晨風似乎將養心殿內沾染的腐朽盡數滌蕩，只餘下司風禾身上獨有的、如冰雪初融般的冷香。
“朱律深……可曾碰過你？”定王的聲音低沈，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司風禾心中微動——定王此言，似乎並非知曉宮中的真實情形。
是了，宮內是太後的地盤，定王的手伸不了那麽長。而寧王世子屍身有異，恐怕也是棺槨送出宮後他才得知，這才萌生了派自己入宮探查的念頭。
不妨……再試探一二。
“若他碰了呢？”司風禾輕聲反問。
定王的呼吸驟然一滯，攬在他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裏。再擡眼時，那雙鳳眸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妒火：
“若真如此……待到那時，本王必將他千刀萬剮，受盡淩遲之刑。”
待到那時。
定王並未明說“那時”是何時，但司風禾已然心領神會。
看來，定王確實不知宮中情況。
“屬下並未見到朱律深，”司風禾垂下眼睫，“辦事不力，甘願領罰。”
定王目光明滅不定，半晌似是松了口氣，低笑一聲：“風禾如今……也學會與本王說笑了。”
“屬下不敢。太後對後宮掌控極嚴，屬下無論行至何處，皆有內侍寸步不離。”
“不過，屬下亦發現一事蹊蹺。”
“此次入宮查案，屢次欲往養心殿面聖，都被太後身邊的李公公攔下。不僅屬下，連丞相一派的文臣也不得見。屬下推測，他們似乎在極力遮掩什麽……或許，與朱律深的身體安危有關。”
定王瞇起眼眸：“你是說——朱律深可能已經死了？”他亦已有近三月未曾得見天顏。
“尚需進一步確認。”司風禾微微前傾身體，以一種更為馴順的姿態依偎在定王掌中，聲音卻依舊冷靜，“若主人有法子，能迫使太後不得不放開禁錮……真相自可大白。”
他話音輕柔，衣料隨著細微的動作輕輕摩擦，帶來若有似無的觸碰。定王感受著懷中這具溫熱軀體的臣服，眼底閃過一絲眩暈。
定王呼吸驟然粗重，不等他說完便急不可耐地低頭欲吻，卻在觸及那雙薄唇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他猛地將臉埋進司風禾的頸窩，灼熱的鼻息燙在肌膚上，發出壓抑的低喘。
無處宣洩的欲望灼燒著他的理智，那雙掌控權勢的手帶著懲罰的力道，狠狠揉捏著身下這具清韌的身體。指尖劃過緊繃的腹部線條，掌根揉按著飽滿的臀肉，每一寸丈量都帶著想要將這人拆吃入腹的狠戾與貪婪。
現在…還不行。
他報覆般地揉遍司風禾全身，企圖用滾燙的掌溫點燃這具總是冰涼的軀體，迫使他與自己一同沈淪在情潮裏。
衣料在激烈的動作下發出窸窣的摩擦聲，勾勒出底下肌肉緊實的輪廓。可無論他如何撩撥、揉弄，司風禾始終如一口古井，連呼吸都未曾亂上一分。那雙清冷的眼垂著，仿佛正在承受的並非狎昵的愛撫，而只是一場與己無關的例行公事。
□□焚身的，終究只有他一人。
定王的動作緩緩停下，像是從一場沈醉的夢中被悄然喚醒。他略略擡眼，眸中情潮未褪，聲音裏還帶著一絲低啞：
“……你方才，說了什麽？”
司風禾神色依舊平靜，將話語清晰地重覆了一遍：“屬下是說，如果有辦法讓我們進去，或者朱律深出來。一切自可水落石出。”
“嗯……此事，我來安排。”定王的指尖仍停留在司風禾腰間，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他們相伴多年，他太熟悉司風禾——這個向來如冰雪般難以接近的人，方才那片刻的貼近與柔軟，幾乎讓他沈溺其中，一時失神。
他眸光漸深，那點迷離漸漸被一絲冷靜的審慎取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但你不必再親自接近朱律深。我會另遣人手去確認他的生死。一旦確定其死訊……”
他略頓，氣息拂過司風禾耳畔，聲音低沈而篤定：
“我便即刻起兵。”
“而你……往後就留在我身邊，哪裏也不準再去了。”
“我不會再放你離開。”
*
皇帝已三月未曾臨朝，雖每日有太醫院湯藥送入養心殿，卻無人得見天顏。這份不尋常的寂靜，終於讓前朝掀起了驚濤駭浪——丞相與定王竟摒棄前嫌，聯手向太後發難，要求還政於天子。
“反了！都反了！”
太後一掌重重擊在案上，震得奏折嘩啦散落一地。
“哀家為這江山社稷殫精竭慮，他們竟如此不識好歹！”
侍立一旁的國舅——大將軍、承恩公楊忠擡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能將消息瞞住三個月，已遠超你我所料。”
他緩緩起身，腰間佩劍隨著動作輕響，全然無視宮禁不得佩刃的規矩。
半生籌謀，終於走到了這一刻——該決定這萬裏江山，究竟是繼續姓朱，還是改姓楊了。
“尋個由頭，將朱律深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送出京城。”他眼中寒光一閃，“待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現出原形，我們便以‘清君側，誅妖邪’之名，揮師入京。”
“可定王那邊……”
“這三個月，我早已布置妥當。”
他負手望向殿外翻湧的烏雲，聲音沈如金石：
“這王位，該換一個人坐了。”
*
臘月二十五，一道蓋著皇帝玉璽的詔書終於打破了持續三個月的沈寂——久未露面的天子下旨，欲離京祭祖。
“朕自登基以來，體弱多病，至今未能親往皇陵祭拜先祖，心中一直深感愧疚。如今身體雖未完全康覆，但祭祖大典不可再耽擱，對先皇的孝思與敬意，更不容輕忽。特此下旨，於臘月二十八日，啟程前往西山皇陵，親自祭告列祖列宗，以安天下之心。
朕深知此身孱弱，但心意至誠，唯願祖宗在天之靈，護佑我江山社稷永固，天下太平。”
司風禾跪在冰涼的磚地上，聽著李公公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在殿中回蕩：
“太後懿旨：錦衣衛副指揮使司風禾，侍奉勤勉，深得聖心。今皇帝西山祭祖，特命爾隨駕侍奉，不得有誤。”
李公公合上懿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司大人，接旨吧。”
司風禾雙手高舉，穩穩接過那卷明黃綢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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