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因昨夜永壽宮遭遇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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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因昨夜永壽宮遭遇賊人，……
因昨夜永壽宮遭遇賊人, 今夜宮中侍衛多被調往彼處戍守。司風禾前往養心殿的路途，竟出乎意料地順暢。
他穿過重重回廊，身形隱沒在宮墻的陰影間, 利落地避開零星巡邏的衛隊, 不過片刻，養心殿的輪廓已近在眼前。
然而整座殿宇沈寂在一片濃墨般的黑暗中，不見半點燭火, 連平日值守的宮女太監也蹤跡全無。那個總在門前擋駕的李公公, 此刻竟也不見蹤影。
司風禾心下生疑，謹慎地在四周查探一圈, 確認並無伏兵跡象, 方才稍安。
他輕輕推開殿門，甫一踏入，腳下便“噠啦”一聲, 踢到了一件物事。
借著透窗而入的慘淡月光, 他低頭看去——竟是一把長弓。弓身之上, 清晰地刻著一個“風”字。
這是他的弓？
司風禾心頭一凜，幾乎立時便要抽身後退。他的兵器竟出現在此地——莫非這果真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對。
指腹傳來的觸感有異。
他再次凝神細看，這弓身分明是皇室制式, 銀弦琉璃, 華貴非凡。怎會刻有他的姓氏？
除非……
眼前的弓身仿佛晃動出重影，司風禾驟然記起——這是驪山圍獵那日, 朱律深所持之弓。
那時秋獵大典, 驪山圍場中武將們競相逐獵，以斬獲最多為榮。而朱律深自幼體弱，只得安坐帳中，連秋風都需規避。
一名武將射殺巨熊, 得意洋洋地提著熊皮前來獻予天子。
“愛卿勇武，實乃國之棟梁。”
自宮中至驪山路途顛簸，朱律深已露疲態，此刻更是神情懨懨。
司風禾適時上前接過熊皮，含笑對那武將道：“賽程方啟，將軍便獵得如此猛獸，已令眾人望塵莫及。預祝將軍獨占鰲頭。”
待武將退下，朱律深卻忽然起身：“朕也要去圍獵。”不顧眾人勸阻，執意翻身上馬，直往林中而去。
司風禾策馬緊隨：“陛下，山中猛獸多，不宜獨自行動。”
“林深獸猛？是覺朕體弱不堪吧。”朱律深語氣微慍，“風禾倒是顧及我的感受。”
“朕亦通曉君子六藝，未必擒不得猛獸。”
司風禾從善如流：“陛下所言極是。”
“你看朕這馬術，豈不嫻熟？”
雖不及武將們能在馬背輾轉騰挪，但……這馬總歸是穩穩前行了！
司風禾頷首：“陛下確是君子。”
草叢中忽然竄出一只雪白的兔子，朱律深眸光一亮，立即取下背負的銀弦弓。可這皇室特制的弓臂又硬又沈，他勉力拉開一半，便再難以為繼。
少年天子眼底閃過一絲不甘，但念及司風禾正在身後註視，即便弓弦未滿，他依然松開了手指——
萬一，僥幸射中了呢？
箭矢離弦，卻堪堪擦過兔子的身影，深深釘入一旁的果樹。受驚的白兔瞬間鉆入地洞，而樹上的果子卻如驟雨般劈裏啪啦砸落一地。
“恢律律——！”
座下駿馬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一聲長嘶，前蹄騰空而起，隨即如離弦之箭般向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朱律深被顛得險些墜馬，慌忙俯身緊緊抱住馬頸，失聲驚呼：“風禾——！”
幾乎在朱律深驚呼的同時，司風禾已猛夾馬腹疾馳而出。風聲在耳畔銳利地嘶鳴，他緊盯著前方那匹失控的駿馬揚起的塵煙，距離在一點點拉近，可尋常方法顯然已無法讓那匹驚馬停下。
“陛下——！！”
不遠處正在狩獵的武將回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頃刻間，整片山林都回蕩著驚恐的呼喊：“快！陛下的馬受驚了！！”
“風禾！！”朱律深何曾經歷過這般陣仗，他平日騎馬都只敢讓馬兒緩步而行。此刻他試圖拉緊韁繩，可稍一挪動身體，就感覺整個人都要被甩飛出去，只能死死抱住馬頸。
司風禾終於追至並肩，伸出手急聲道：“陛下，拉住我！”
朱律深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和枝葉抽打的劈啪聲，他緊閉著泛紅的雙眼，聲音帶著哽咽：“不行……我松不開手！”
眼看規勸無用，司風禾眸光一凜。電光石火間，他毅然松開自己的韁繩，足下在馬鐙上奮力一蹬，整個身影如獵豹般淩空躍起——
下一瞬，他已穩穩落在朱律深身後，胸膛緊貼著少年帝王單薄的後背，雙臂從他腰間環過，一把攥住韁繩，猛地向後勒去！
“籲——！”伴隨著他的低喝，受驚的馬匹在又沖出十餘步後瘋狂甩頭，終於嘶鳴著人立而起。
就在這時，林間樹木急速後退，前方景象豁然開朗——竟是萬丈懸崖！
馬匹仍在向前掙紮。
“陛下，抱緊我！”司風禾當機立斷，雙手護住朱律深的頭頸，帶著他縱身向旁側一滾。
就在他們翻身落地的瞬間，馬裹挾著無數碎石，直向深淵墜去。那匹馬發出一聲絕望的長嘶，身影隨之沒入雲霧之中，唯有碎石滾落的聲響久久回蕩在峭壁之間。
天旋地轉之間，朱律深只覺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他手腳慌亂地緊緊纏住對方。幾聲悶響傳來，是身軀撞斷灌木的聲響。
待塵埃落定，他驚魂未定地趴在司風禾胸膛上，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胸腔的起伏。耳畔傳來司風禾微喘卻依然沈穩的聲音：
“陛下，已經無事了。”
到底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朱律深受了這般驚嚇，手臂仍緊緊纏著司風禾的脖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驚魂未定，喘息未平，林中卻忽聞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一只吊睛白額猛虎踏斷枯枝，自幽暗處踱步而出。它青眼森然，獠牙畢露，顯然是被方才的動靜驚動，循聲而來。
前有猛虎攔路，後臨萬丈深淵，朱律深霎時面無血色。司風禾卻穩穩握住他冰涼的手，引著他緩緩拉開那柄曾無力駕馭的銀弦弓，箭鏃直指白虎眉心。
“由陛下來決定，何時松弦。”
朱律深聲音發顫：“不行…我騎射……”
“怎麽會呢，陛下是君子。”司風禾的氣息拂過他耳畔，手下力道不減，竟將那張硬弓拉至滿月，“臣借力與陛下共持。”
白虎發出一聲兇厲咆哮，縱身撲來！朱律深心頭一慌，指節倏松——
“咻！”
利箭破空而去，竟精準地貫穿虎目，直透顱腦！
巨虎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埃。
朱律深仍坐在司風禾懷中，怔怔地望著手中的弓，又看向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虎屍，恍如夢中。
司風禾低笑一聲，溫熱的掌心托起少年微微顫抖的手：“臣知道，陛下必能獵得猛獸。”他指尖輕輕摩挲過朱律深發紅的虎口，聲音沈靜如許，“您看，臣也甚是好用——總能幫到陛下。”
所以——將我當作您手中最鋒利的刀吧。
此時，救駕的兵馬方遲遲尋至，呼喊聲自林間由遠及近。
朱律深仰起頭，殘陽為司風禾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那身若有若無的冷冽寒氣仿佛在暮色中消融。少年天子心念一動，忽然屈身向上，將一個帶著青澀顫抖的吻，印上了那薄唇。
司風禾沒有閃避，亦無驚惶，平靜地承接了這個吻，如同行走在風雪中的旅人，承接一片飄落的雪花。
……
司風禾將那張刻著“風”字的弓輕輕放回架上，思緒萬千。他舉步轉向寢宮深處，越往裏走，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腐臭味便愈發明顯。
內殿只點了一盞昏黃的宮燈，屏風之後，傳來一陣陣粗重而怪異的喘息。
“嗬……嗬……”
司風禾悄然拔出腰間匕首，屏息凝神，一步步靠近。
借著昏暗的光線，可見一道蜷縮的黑影伏在龍榻之上，身體不自然地起伏。
“嗬……嗬……”黑影微微抽動，仿佛在空氣中徒勞地嗅聞著什麽。
司風禾停在屏風前，聲音低沈：“陛下？”
他穩住聲線，再次開口：“陛下身體可還安好？”
話音未落——
“嗬——！”
那道黑影驟然暴起，猛地撕裂錦繡屏風，帶著一股腥風直撲而來！獠牙森白，滴落著混有血沫的涎液，離司風禾的喉間僅有一指之距！
司風禾看清了那身五爪金龍袍上，大片深褐色的血漬已然幹涸板結，頭發雜亂地黏在臉上。
而那張他曾無比熟悉的臉龐，此刻已呈青紫之色，皮膚幹癟皺縮，如同枯死的樹皮，唯有一雙眼睛猩紅如血，死死鎖定在他身上。
“嗬——嗬——！”已成喪屍的朱律深瘋狂嘶吼，血紅的眼中倒映著司風禾驚愕舉匕的身影。
就在那獠牙即將觸碰到皮肉的剎那——
“鏘啷！”
一條粗重的玄鐵鎖鏈猛地從龍榻後方繃直，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頸，將他狂暴的前撲之勢硬生生拽停在半空。鐵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緊緊束縛著帝王的頸項，將他禁錮在方寸之間，無法再前進分毫。
“……陛下？”
眼前這不斷試圖撲咬、張牙舞爪的“厲鬼”，這副癲狂的姿態裏，哪還有半分昔日少年天子的影子？
那個曾因拉不開硬弓而暗自氣惱，在秋獵時倔強縱馬，卻又會在得救後，於夕陽下鼓起勇氣獻上一吻的少年——那份交織著帝王青澀與執拗的真性情，如今已被徹底吞噬，只剩下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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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整座殿宇沈寂在一片濃墨般的黑暗中，不見半點燭火, 連平日值守的宮女太監也蹤跡全無。那個總在門前擋駕的李公公, 此刻竟也不見蹤影。
司風禾心下生疑，謹慎地在四周查探一圈, 確認並無伏兵跡象, 方才稍安。
他輕輕推開殿門，甫一踏入，腳下便“噠啦”一聲, 踢到了一件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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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弓？
司風禾心頭一凜，幾乎立時便要抽身後退。他的兵器竟出現在此地——莫非這果真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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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弓身仿佛晃動出重影，司風禾驟然記起——這是驪山圍獵那日, 朱律深所持之弓。
那時秋獵大典, 驪山圍場中武將們競相逐獵，以斬獲最多為榮。而朱律深自幼體弱，只得安坐帳中，連秋風都需規避。
一名武將射殺巨熊, 得意洋洋地提著熊皮前來獻予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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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宮中至驪山路途顛簸，朱律深已露疲態，此刻更是神情懨懨。
司風禾適時上前接過熊皮，含笑對那武將道：“賽程方啟，將軍便獵得如此猛獸，已令眾人望塵莫及。預祝將軍獨占鰲頭。”
待武將退下，朱律深卻忽然起身：“朕也要去圍獵。”不顧眾人勸阻，執意翻身上馬，直往林中而去。
司風禾策馬緊隨：“陛下，山中猛獸多，不宜獨自行動。”
“林深獸猛？是覺朕體弱不堪吧。”朱律深語氣微慍，“風禾倒是顧及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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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風禾從善如流：“陛下所言極是。”
“你看朕這馬術，豈不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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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叢中忽然竄出一只雪白的兔子，朱律深眸光一亮，立即取下背負的銀弦弓。可這皇室特制的弓臂又硬又沈，他勉力拉開一半，便再難以為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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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律律——！”
座下駿馬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一聲長嘶，前蹄騰空而起，隨即如離弦之箭般向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朱律深被顛得險些墜馬，慌忙俯身緊緊抱住馬頸，失聲驚呼：“風禾——！”
幾乎在朱律深驚呼的同時，司風禾已猛夾馬腹疾馳而出。風聲在耳畔銳利地嘶鳴，他緊盯著前方那匹失控的駿馬揚起的塵煙，距離在一點點拉近，可尋常方法顯然已無法讓那匹驚馬停下。
“陛下——！！”
不遠處正在狩獵的武將回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頃刻間，整片山林都回蕩著驚恐的呼喊：“快！陛下的馬受驚了！！”
“風禾！！”朱律深何曾經歷過這般陣仗，他平日騎馬都只敢讓馬兒緩步而行。此刻他試圖拉緊韁繩，可稍一挪動身體，就感覺整個人都要被甩飛出去，只能死死抱住馬頸。
司風禾終於追至並肩，伸出手急聲道：“陛下，拉住我！”
朱律深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和枝葉抽打的劈啪聲，他緊閉著泛紅的雙眼，聲音帶著哽咽：“不行……我松不開手！”
眼看規勸無用，司風禾眸光一凜。電光石火間，他毅然松開自己的韁繩，足下在馬鐙上奮力一蹬，整個身影如獵豹般淩空躍起——
下一瞬，他已穩穩落在朱律深身後，胸膛緊貼著少年帝王單薄的後背，雙臂從他腰間環過，一把攥住韁繩，猛地向後勒去！
“籲——！”伴隨著他的低喝，受驚的馬匹在又沖出十餘步後瘋狂甩頭，終於嘶鳴著人立而起。
就在這時，林間樹木急速後退，前方景象豁然開朗——竟是萬丈懸崖！
馬匹仍在向前掙紮。
“陛下，抱緊我！”司風禾當機立斷，雙手護住朱律深的頭頸，帶著他縱身向旁側一滾。
就在他們翻身落地的瞬間，馬裹挾著無數碎石，直向深淵墜去。那匹馬發出一聲絕望的長嘶，身影隨之沒入雲霧之中，唯有碎石滾落的聲響久久回蕩在峭壁之間。
天旋地轉之間，朱律深只覺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他手腳慌亂地緊緊纏住對方。幾聲悶響傳來，是身軀撞斷灌木的聲響。
待塵埃落定，他驚魂未定地趴在司風禾胸膛上，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胸腔的起伏。耳畔傳來司風禾微喘卻依然沈穩的聲音：
“陛下，已經無事了。”
到底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朱律深受了這般驚嚇，手臂仍緊緊纏著司風禾的脖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驚魂未定，喘息未平，林中卻忽聞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一只吊睛白額猛虎踏斷枯枝，自幽暗處踱步而出。它青眼森然，獠牙畢露，顯然是被方才的動靜驚動，循聲而來。
前有猛虎攔路，後臨萬丈深淵，朱律深霎時面無血色。司風禾卻穩穩握住他冰涼的手，引著他緩緩拉開那柄曾無力駕馭的銀弦弓，箭鏃直指白虎眉心。
“由陛下來決定，何時松弦。”
朱律深聲音發顫：“不行…我騎射……”
“怎麽會呢，陛下是君子。”司風禾的氣息拂過他耳畔，手下力道不減，竟將那張硬弓拉至滿月，“臣借力與陛下共持。”
白虎發出一聲兇厲咆哮，縱身撲來！朱律深心頭一慌，指節倏松——
“咻！”
利箭破空而去，竟精準地貫穿虎目，直透顱腦！
巨虎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埃。
朱律深仍坐在司風禾懷中，怔怔地望著手中的弓，又看向地上那具尚在抽搐的虎屍，恍如夢中。
司風禾低笑一聲，溫熱的掌心托起少年微微顫抖的手：“臣知道，陛下必能獵得猛獸。”他指尖輕輕摩挲過朱律深發紅的虎口，聲音沈靜如許，“您看，臣也甚是好用——總能幫到陛下。”
所以——將我當作您手中最鋒利的刀吧。
此時，救駕的兵馬方遲遲尋至，呼喊聲自林間由遠及近。
朱律深仰起頭，殘陽為司風禾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那身若有若無的冷冽寒氣仿佛在暮色中消融。少年天子心念一動，忽然屈身向上，將一個帶著青澀顫抖的吻，印上了那薄唇。
司風禾沒有閃避，亦無驚惶，平靜地承接了這個吻，如同行走在風雪中的旅人，承接一片飄落的雪花。
……
司風禾將那張刻著“風”字的弓輕輕放回架上，思緒萬千。他舉步轉向寢宮深處，越往裏走，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腐臭味便愈發明顯。
內殿只點了一盞昏黃的宮燈，屏風之後，傳來一陣陣粗重而怪異的喘息。
“嗬……嗬……”
司風禾悄然拔出腰間匕首，屏息凝神，一步步靠近。
借著昏暗的光線，可見一道蜷縮的黑影伏在龍榻之上，身體不自然地起伏。
“嗬……嗬……”黑影微微抽動，仿佛在空氣中徒勞地嗅聞著什麽。
司風禾停在屏風前，聲音低沈：“陛下？”
他穩住聲線，再次開口：“陛下身體可還安好？”
話音未落——
“嗬——！”
那道黑影驟然暴起，猛地撕裂錦繡屏風，帶著一股腥風直撲而來！獠牙森白，滴落著混有血沫的涎液，離司風禾的喉間僅有一指之距！
司風禾看清了那身五爪金龍袍上，大片深褐色的血漬已然幹涸板結，頭發雜亂地黏在臉上。
而那張他曾無比熟悉的臉龐，此刻已呈青紫之色，皮膚幹癟皺縮，如同枯死的樹皮，唯有一雙眼睛猩紅如血，死死鎖定在他身上。
“嗬——嗬——！”已成喪屍的朱律深瘋狂嘶吼，血紅的眼中倒映著司風禾驚愕舉匕的身影。
就在那獠牙即將觸碰到皮肉的剎那——
“鏘啷！”
一條粗重的玄鐵鎖鏈猛地從龍榻後方繃直，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頸，將他狂暴的前撲之勢硬生生拽停在半空。鐵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緊緊束縛著帝王的頸項，將他禁錮在方寸之間，無法再前進分毫。
“……陛下？”
眼前這不斷試圖撲咬、張牙舞爪的“厲鬼”，這副癲狂的姿態裏，哪還有半分昔日少年天子的影子？
那個曾因拉不開硬弓而暗自氣惱，在秋獵時倔強縱馬，卻又會在得救後，於夕陽下鼓起勇氣獻上一吻的少年——那份交織著帝王青澀與執拗的真性情，如今已被徹底吞噬，只剩下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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