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即便沒有周大人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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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即便沒有周大人的囑托，……
即便沒有周大人的囑托, 司風禾也勢必要進宮一探。
寧王世子死在宮中，送出宮後竟化作不人不鬼的怪物，深宮之內, 必定發生了不可告人的變故。
權力旋渦之中, 人心之可怖，遠甚於妖魔。
回京一路順暢，抵京時離新年尚有半月。與周大人作別後, 司風禾未作停歇, 策馬直驅宮城。
他身為錦衣衛副指揮使，宮門守衛自不敢攔。然而養心殿外值守的李公公, 卻是一道難越的關隘。
“見過司指揮使,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這一路可還順利？”
司風禾悄然將銀票滑入他手中：“托公公的福，雖遇波折, 總算不負聖命。特來向陛下覆命, 煩請公公通傳。”
李公公袖了銀票, 臉上笑意更盛，卻無半分動彈之意：“司大人來得不巧，陛下剛服了藥歇下。您也知道, 近來聖體違和, 太醫再三囑咐，需靜養為上。”
這已非司風禾首次被阻。
他未露慍色, 亦不強闖——若鬧有用, 那些以死直諫的文官早已踏破殿門。
明知徒勞，他仍拱手一禮：“若陛下醒轉，還望公公代為稟報。”
“這是自然，咱家謹記在心。”
朱紅宮門在身後沈沈合攏, 發出沈悶的“砰”響，如同一聲嘆息。
司風禾今日抵京後便直奔宮禁，終究未能得見朱律深。
他轉身離去前，最後望了一眼暮色中森然矗立的宮闕，隨即步入京城零星亮起的燈火深處。
……
司府。
宅邸隱於夜色，唯門前兩盞紅燈籠在風中輕搖，暈開兩團朦朧的光，在黑夜中如同信號。
司風禾步履微滯，徑直走向書房。一推門，便單膝觸地，垂首行禮：“見過主人。”
花鳥屏風後，一道玄色身影正翻閱著他平日所讀的書卷。那人身著窄袖蟒袍，領口金線密繡，腰間懸一枚無字白玉，通身難測的貴氣。
他未擡頭，只朝空中招了招手：“過來。”
司風禾默然片刻，終是起身走至他身側。
定王卻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將人猛地帶向自己，迫使司風禾跌坐於他懷中。冰涼的指尖擡起他的下巴，聲音低沈如誘如脅：“養熟了的小鳥，如今也生了異心，想飛走了？”
“屬下……不敢。”
“那為何一回京就急著入宮去見朱律深？”定王指尖微微用力，“你還記得，誰才是你的主人麽？”
“面聖只為覆命。屬下的主人，從來只有定王殿下。”
鉗制的手松開了。司風禾知道，這個答案暫時取悅了他。
那只手卻未遠離，而是慢條斯理地巡弋而過——掌心包裹住胸膛的輪廓稍稍握緊，移至腰間細細掐揉把玩，最終停留在後臀。如同審視一件專屬的器物，或是一個稱心的玩偶。
“瘦了。”
“路途奔波，難免清減。”
“此行可還順利？聽聞遇上了叛亂？”
“小有波折，任務已成。只是……”司風禾語帶遲疑。
定王拈起他的一縷長發，置於鼻尖輕嗅：“只是什麽？”
“不過寧世子屍身有異，”司風禾面上適當地流露出幾分困惑，“似乎還活著，但極度渴望人肉，被他咬過的人皆化同類。”
“原是這樣，倒是稀奇。”定王語氣平淡無波，司風禾幾乎能斷定，他必然知曉一二分內情。
那只手再次擡起他的下巴，力道卻比先前輕柔許多。定王緩緩俯身，唇瓣在幾乎觸及司風禾的瞬間轉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風禾，可知這些日子，我多想將你鎖在身邊？你離京的每一日，都令人掛念。”
“屬下亦然。”
指腹摩挲著他頰側，定王凝視著這個由自己親手雕琢成形的人——處處合意，過於合意，反倒成了甜蜜的負累。明知該將他置於棋局要害，卻總忍不住想拽回身旁，占為己有。
“再為我做最後一件事。”定王道，“入宮，去做我的眼睛。”
太後黨羽把持宮禁，內裏情形不明，他需有一把刀，替他剖開迷霧。
“安排已妥，不日你便將接到調令。”
“風禾。”定王終於松開了他。
再忍耐些時日，待他君臨天下，定要將這人鎖入深宮，眼中只容他一人，心裏只想他一人。
“是。”司風禾垂眸應道。自始至終，他神情未有半分波瀾，宛若一具聽憑擺布的木偶。
*
調令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司風禾接過內閣發來的文書，上面寫著因宮中接連發生數起失竊案，特調他入宮查辦。
內閣中必有定王的人……而丞相未曾阻攔，想必是周大人已在暗中打點妥當。
無論如何，計劃已成。司風禾收拾好行裝踏入宮門，被引至一處臨時值房安頓下來。這裏遠離後宮，既方便官員出入，又處在宮禁範圍之內，正合他意。
失竊其實並非非大事，但發生在宮闈深處，就成了大事。
幾名宮女太監哭訴著東西丟失，司風禾記錄下幾人丟的物件，最後所見之時與之地，目光平靜無波。
白天，一名太監跟在他身後，以免查案時他不小心誤闖禁地。
司風禾佯作不覺，信步西行，直至將至禦花園，那內侍急忙攔在身前：“司大人，前方臨近太後頤養的永壽宮，貿然前往只怕沖撞鳳駕。”
司風禾駐足，淡淡道：“若那賊人正藏身永壽宮中，潛伏於太後身側，豈非危及太後安危？”
“這……”內侍面露難色，斟酌道，“大人若要搜查，需容奴才先行通傳。只是這一來一回，怕是會耽擱不少工夫……”
司風禾只好擺手：“無妨，先查別處。”
其中一名宮女稱在太醫院附近遺失太後所賜發簪。
“那日奴婢來為太後取安神湯，回去才發現簪子不見了。”
今日恰逢太醫院放值，只餘幾位留守太醫。院中東側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煉丹爐，自世宗起，朱氏皇族便沈迷煉丹長生之術，太醫院特辟丹房，至今未廢。
司風禾擡手，指尖輕觸爐壁。
一股沈寂的涼意順著指腹傳來，毫無煆燒過的餘溫。他俯身向內望去，爐膛深處空空蕩蕩，不見半點灰燼，幹凈得異乎尋常。
這座丹爐，已有些時日未曾燃起了。
司風禾緩步巡視，恰遇那日當值的太醫。
“惜春姑娘來時，下官並未留意她的頭飾……況且宮中之物，太醫院無人敢私藏帶出。”
宮裏沒有來處的簪子，任誰撿了都怕陷入麻煩。
紫禁城太大了，宮規又嚴——“不得疾行，不得策馬”，宮人皆當值在位，抽不出空問話，一日之內能詢查的範圍實在有限。
待司風禾走訪完太醫院，暮色已至，宮門即將下鑰。
他臥於榻上，靜聽更聲。深宮的夜寂靜得可怕，連樹葉摩挲聲都微弱得近乎虛無。
時間在黑暗中流淌，直至三更鑼響。
司風禾倏然睜眼，利落地翻身下榻，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外，融入沈沈的夜色裏。
……
永壽宮內，燭火幽微。
寧王世子的意外夭折，連同近來朝堂的連番變故，已讓這位曾權欲熾盛的太後心力交瘁。
她並無子嗣，唯一的女兒也早夭，能坐上太後之位，全憑娘家兄長的鼎力扶持，以及自己善於審時度勢、出手果決。
正如司風禾所料，寧世子之死，予她而言不亞於致命一擊，手中權勢已大不如前。
“陛下那邊……可歇下了？”她揉著額角，聲音裏透著疲憊。
宮女小心翼翼地為她按著太陽穴，低聲回稟：“聽養心殿的人說，陛下尚未安寢，此刻精神正旺。”
太後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那位自稱“天下第一”的道士，煉出的丹藥倒真有些用處，竟讓那個病秧子皇帝如此活碰亂跳。
“太後，已過三更了，該歇息了。”宮女輕聲勸道。
她何嘗不想睡，只是心頭千頭萬緒，如亂麻纏繞，揮之不去。
“去打盆水來罷，”她終是嘆息一聲，“我再凈凈面。”
宮女應聲退下。剛推開殿門，卻驟然發出一聲驚叫：“誰？！”
一道黑影自回廊轉角處一閃而過！
“有刺客！快來人啊——！”
頃刻之間，永壽宮內外燈火次第亮起，侍從們驚慌奔走，巡邏的侍衛聞聲疾至。
“聞春姑娘，出了何事？”
“有、有刺客！”那名叫聞春的宮女驚魂未定，指向禦花園方向，“往那邊跑了！”
侍衛首領當即揮手：“追！”
火光躍動，人影紛亂，迅即朝著禦花園方向湧去。
司風禾迅速閃入禦花園角落一間廢棄的空屋，門外火光驟然亮起，雜亂的腳步聲與兵甲碰撞聲由遠及近。
“往那邊搜！”
“你們幾個，仔細檢查這裏！”
許久，外面的騷動才逐漸平息，搜尋的士兵似乎遠去了。
正當司風禾準備推門而出時，一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再度響起——
“嗬……嗬……嗬……”
那嘶啞的喘息聲帶著怪物的嘶吼，正貼著單薄的門板傳來。
緊接著，一個佝僂而扭曲的影子，被慘白的月光投映在門扉的窗紙上。
“嗬……嗬……嗬……”
它移動得極其緩慢，一步一拖，仿佛雙腿灌滿了鉛，又像是關節早已僵硬壞死。它機械地轉動頭顱，在空氣中搜尋著某種氣味，那身影離門越來越近。影子在紙窗上越放越大，輪廓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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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世子死在宮中，送出宮後竟化作不人不鬼的怪物，深宮之內, 必定發生了不可告人的變故。
權力旋渦之中, 人心之可怖，遠甚於妖魔。
回京一路順暢，抵京時離新年尚有半月。與周大人作別後, 司風禾未作停歇, 策馬直驅宮城。
他身為錦衣衛副指揮使，宮門守衛自不敢攔。然而養心殿外值守的李公公, 卻是一道難越的關隘。
“見過司指揮使,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這一路可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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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非司風禾首次被阻。
他未露慍色, 亦不強闖——若鬧有用, 那些以死直諫的文官早已踏破殿門。
明知徒勞，他仍拱手一禮：“若陛下醒轉，還望公公代為稟報。”
“這是自然，咱家謹記在心。”
朱紅宮門在身後沈沈合攏, 發出沈悶的“砰”響，如同一聲嘆息。
司風禾今日抵京後便直奔宮禁，終究未能得見朱律深。
他轉身離去前，最後望了一眼暮色中森然矗立的宮闕，隨即步入京城零星亮起的燈火深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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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隱於夜色，唯門前兩盞紅燈籠在風中輕搖，暈開兩團朦朧的光，在黑夜中如同信號。
司風禾步履微滯，徑直走向書房。一推門，便單膝觸地，垂首行禮：“見過主人。”
花鳥屏風後，一道玄色身影正翻閱著他平日所讀的書卷。那人身著窄袖蟒袍，領口金線密繡，腰間懸一枚無字白玉，通身難測的貴氣。
他未擡頭，只朝空中招了招手：“過來。”
司風禾默然片刻，終是起身走至他身側。
定王卻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將人猛地帶向自己，迫使司風禾跌坐於他懷中。冰涼的指尖擡起他的下巴，聲音低沈如誘如脅：“養熟了的小鳥，如今也生了異心，想飛走了？”
“屬下……不敢。”
“那為何一回京就急著入宮去見朱律深？”定王指尖微微用力，“你還記得，誰才是你的主人麽？”
“面聖只為覆命。屬下的主人，從來只有定王殿下。”
鉗制的手松開了。司風禾知道，這個答案暫時取悅了他。
那只手卻未遠離，而是慢條斯理地巡弋而過——掌心包裹住胸膛的輪廓稍稍握緊，移至腰間細細掐揉把玩，最終停留在後臀。如同審視一件專屬的器物，或是一個稱心的玩偶。
“瘦了。”
“路途奔波，難免清減。”
“此行可還順利？聽聞遇上了叛亂？”
“小有波折，任務已成。只是……”司風禾語帶遲疑。
定王拈起他的一縷長發，置於鼻尖輕嗅：“只是什麽？”
“不過寧世子屍身有異，”司風禾面上適當地流露出幾分困惑，“似乎還活著，但極度渴望人肉，被他咬過的人皆化同類。”
“原是這樣，倒是稀奇。”定王語氣平淡無波，司風禾幾乎能斷定，他必然知曉一二分內情。
那只手再次擡起他的下巴，力道卻比先前輕柔許多。定王緩緩俯身，唇瓣在幾乎觸及司風禾的瞬間轉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風禾，可知這些日子，我多想將你鎖在身邊？你離京的每一日，都令人掛念。”
“屬下亦然。”
指腹摩挲著他頰側，定王凝視著這個由自己親手雕琢成形的人——處處合意，過於合意，反倒成了甜蜜的負累。明知該將他置於棋局要害，卻總忍不住想拽回身旁，占為己有。
“再為我做最後一件事。”定王道，“入宮，去做我的眼睛。”
太後黨羽把持宮禁，內裏情形不明，他需有一把刀，替他剖開迷霧。
“安排已妥，不日你便將接到調令。”
“風禾。”定王終於松開了他。
再忍耐些時日，待他君臨天下，定要將這人鎖入深宮，眼中只容他一人，心裏只想他一人。
“是。”司風禾垂眸應道。自始至終，他神情未有半分波瀾，宛若一具聽憑擺布的木偶。
*
調令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司風禾接過內閣發來的文書，上面寫著因宮中接連發生數起失竊案，特調他入宮查辦。
內閣中必有定王的人……而丞相未曾阻攔，想必是周大人已在暗中打點妥當。
無論如何，計劃已成。司風禾收拾好行裝踏入宮門，被引至一處臨時值房安頓下來。這裏遠離後宮，既方便官員出入，又處在宮禁範圍之內，正合他意。
失竊其實並非非大事，但發生在宮闈深處，就成了大事。
幾名宮女太監哭訴著東西丟失，司風禾記錄下幾人丟的物件，最後所見之時與之地，目光平靜無波。
白天，一名太監跟在他身後，以免查案時他不小心誤闖禁地。
司風禾佯作不覺，信步西行，直至將至禦花園，那內侍急忙攔在身前：“司大人，前方臨近太後頤養的永壽宮，貿然前往只怕沖撞鳳駕。”
司風禾駐足，淡淡道：“若那賊人正藏身永壽宮中，潛伏於太後身側，豈非危及太後安危？”
“這……”內侍面露難色，斟酌道，“大人若要搜查，需容奴才先行通傳。只是這一來一回，怕是會耽擱不少工夫……”
司風禾只好擺手：“無妨，先查別處。”
其中一名宮女稱在太醫院附近遺失太後所賜發簪。
“那日奴婢來為太後取安神湯，回去才發現簪子不見了。”
今日恰逢太醫院放值，只餘幾位留守太醫。院中東側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煉丹爐，自世宗起，朱氏皇族便沈迷煉丹長生之術，太醫院特辟丹房，至今未廢。
司風禾擡手，指尖輕觸爐壁。
一股沈寂的涼意順著指腹傳來，毫無煆燒過的餘溫。他俯身向內望去，爐膛深處空空蕩蕩，不見半點灰燼，幹凈得異乎尋常。
這座丹爐，已有些時日未曾燃起了。
司風禾緩步巡視，恰遇那日當值的太醫。
“惜春姑娘來時，下官並未留意她的頭飾……況且宮中之物，太醫院無人敢私藏帶出。”
宮裏沒有來處的簪子，任誰撿了都怕陷入麻煩。
紫禁城太大了，宮規又嚴——“不得疾行，不得策馬”，宮人皆當值在位，抽不出空問話，一日之內能詢查的範圍實在有限。
待司風禾走訪完太醫院，暮色已至，宮門即將下鑰。
他臥於榻上，靜聽更聲。深宮的夜寂靜得可怕，連樹葉摩挲聲都微弱得近乎虛無。
時間在黑暗中流淌，直至三更鑼響。
司風禾倏然睜眼，利落地翻身下榻，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外，融入沈沈的夜色裏。
……
永壽宮內，燭火幽微。
寧王世子的意外夭折，連同近來朝堂的連番變故，已讓這位曾權欲熾盛的太後心力交瘁。
她並無子嗣，唯一的女兒也早夭，能坐上太後之位，全憑娘家兄長的鼎力扶持，以及自己善於審時度勢、出手果決。
正如司風禾所料，寧世子之死，予她而言不亞於致命一擊，手中權勢已大不如前。
“陛下那邊……可歇下了？”她揉著額角，聲音裏透著疲憊。
宮女小心翼翼地為她按著太陽穴，低聲回稟：“聽養心殿的人說，陛下尚未安寢，此刻精神正旺。”
太後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那位自稱“天下第一”的道士，煉出的丹藥倒真有些用處，竟讓那個病秧子皇帝如此活碰亂跳。
“太後，已過三更了，該歇息了。”宮女輕聲勸道。
她何嘗不想睡，只是心頭千頭萬緒，如亂麻纏繞，揮之不去。
“去打盆水來罷，”她終是嘆息一聲，“我再凈凈面。”
宮女應聲退下。剛推開殿門，卻驟然發出一聲驚叫：“誰？！”
一道黑影自回廊轉角處一閃而過！
“有刺客！快來人啊——！”
頃刻之間，永壽宮內外燈火次第亮起，侍從們驚慌奔走，巡邏的侍衛聞聲疾至。
“聞春姑娘，出了何事？”
“有、有刺客！”那名叫聞春的宮女驚魂未定，指向禦花園方向，“往那邊跑了！”
侍衛首領當即揮手：“追！”
火光躍動，人影紛亂，迅即朝著禦花園方向湧去。
司風禾迅速閃入禦花園角落一間廢棄的空屋，門外火光驟然亮起，雜亂的腳步聲與兵甲碰撞聲由遠及近。
“往那邊搜！”
“你們幾個，仔細檢查這裏！”
許久，外面的騷動才逐漸平息，搜尋的士兵似乎遠去了。
正當司風禾準備推門而出時，一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再度響起——
“嗬……嗬……嗬……”
那嘶啞的喘息聲帶著怪物的嘶吼，正貼著單薄的門板傳來。
緊接著，一個佝僂而扭曲的影子，被慘白的月光投映在門扉的窗紙上。
“嗬……嗬……嗬……”
它移動得極其緩慢，一步一拖，仿佛雙腿灌滿了鉛，又像是關節早已僵硬壞死。它機械地轉動頭顱，在空氣中搜尋著某種氣味，那身影離門越來越近。影子在紙窗上越放越大，輪廓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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