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阿野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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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阿野找到了！” ……
“阿野找到了！”
“誒？這些天他去哪裏了？”
“他的屍體……在學校廢棄的棒球場被發現了！！”
“他爸爸媽媽正在學校呢, 所有老師都趕過去了。”
清晨的校園後山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警察姍姍來遲，正催促各班老師將學生帶回教室。
據說是一名除草校工最先發現的屍體。那聲淒厲的尖叫劃破晨霧，瞬間吸引了周圍早到的學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的孩子為什麽會在學校遭遇這種事？！”阿野的母親泣不成聲, 若不是被丈夫死死拉住, 幾乎要揪住班主任的衣領質問。
花壇中的屍體已完全白骨化，唯有面部還殘留著青灰色的皮膚，仿佛特意為了讓人們辨認出死者的身份。
老師們也被這慘狀嚇得面色發白, 不停地鞠躬道歉。校長——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既要應對警方的詢問, 又要安撫情緒失控的家長。
季從玉這兩日總是早早到校。其中緣由雖未明說，但憐央那雙委屈的眼睛早已看明一切。
他剛踏進校門, 就被激動的人群團團圍住。
“季君, 聽說了嗎？！”
“阿野找到了！就在舊棒球場……”
“太可怕了，想到有殺人犯潛入學校就毛骨悚然。”
在眾人的簇擁下，季從玉來到後山。不願離開的好奇學生、忙著維持秩序的老師、勘察現場的警察、崩潰的家屬, 還有那些圍在他身邊、爭先恐後描述發現屍體經過, 試圖與他建立共同話題的仰慕者。
視線越過嘈雜的人群, 季從玉的目光落在花壇中那具完全暴露的白骨上。阿野幹癟青灰的頭顱正與他對視。
作為不良少年、學校裏的敗類，阿野生前從未得到過如此關註。如今他死了，反而成了所有人視線的焦點。
好奇的、惋惜的、看熱鬧的、痛苦的……
阿野被困在這具殘骸裏, 被迫接受所有人的審視。
白骨沾染了泥土的顏色, 血肉已被蟲群啃噬殆盡，連骨骼都有缺損。
那些嗡嗡作響的蟲子正蜂擁而上, 貪婪地吞噬著他。
“季君？”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
“不舒服嗎？”
“病還沒好嗎？”
季從玉感覺自己也在被啃噬。臉上仿佛有蟲子在爬, 全身發麻。
是的，確實有蟲子爬過。
吃抹茶蛋糕時，憐央化作蛆蟲，舔凈了他身上的殘渣。
吃掉了。
此刻這些視線也要將他吞噬殆盡。
“嘔——”季從玉突然幹嘔一聲, 轉身逃離。
“季君？！！”
“走慢一點啊，我跟不上季君！”
“季君？！”
“等等我們！”
他倉皇躲進洗手間，因病而麻木的感官突然變得異常敏銳。
門外傳來緊隨其後的腳步聲，來來回回地尋找著他。
人群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看到季君了嗎？”
“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這一刻，季從玉突然想起自己遠渡重洋來到日本的初衷——他想要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國度。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雜亂。
這種無休止的尋找，仿佛永遠不會結束。
他就像一具無法反抗的屍體，任由那些嗡嗡作響的蟲群撲向自己，將他啃噬得體無完膚。
……
這是季從玉人生中第一次逃課。
他踉蹌著沖回家門，玄關的地板冰冷地撞擊在膝蓋上。
“季君……？”蟲足摩擦地面的細響從身後靠近，憐央關心道：“你沒事吧？”
啊……對了，他家現在也有蟲子。
沒有地方是幹凈的。沒有地方是安靜的。
“季君？”
“季君？”
季從玉的臉埋在陰影裏：“我想一個人靜一會。”他掙紮著起身，跌撞進浴室。
憐央從來沒見過季從玉逃學，此時此刻他很明顯的感知到季從玉近乎在崩潰邊緣——這不是他帶來的，而是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無數次忽視帶來的崩潰。
“季君……”憐央用腦袋去頂季從玉的手，卻觸電一般被季從玉狠狠甩開，淚水瞬間盈滿眼眶，憐央怔怔地望著他。
季從玉轉身要走，卻突然折返：“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就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我有欺負過你嗎，憐央蒼太！？”
“沒有……是我不好。”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季君你不要生氣。”
去責罵一個終生受到暴力的人有什麽意義？更何況，無論他說什麽，憐央都會說是自己的錯。
季從玉更生氣了，他氣得聲音發抖：“為什麽要擺出一副被我欺負的樣子？是你在欺負我好不好？”
“你每次都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著我，我好心送整理你落在學校的東西送還時，你把我關在壁櫥裏——”
“對不起、對不起季君，我只是愛慕，想要舔舔你。”憐央焦急地用身軀圈住他，蟲足慌亂地劃著地面。
“別再看著我了……”季從玉低下頭，淚水在地磚上綻開深色的花，“這裏是我家，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別再看我了，收回你的視線……”
“求你……別看我了……別對我做奇怪的事……”
季從玉還是躲進了衛生間，外面斷斷續續傳來憐央蒼太的細細小小的哭聲，這細碎的嗚咽像逐漸消散的雨聲，最終歸於寂靜。
再打開門時，憐央已經消失不見。
*
這是第一次，季從玉深刻認識到那些視線帶給自己的傷害。
在聚光燈下站得越久，心靈就越殘缺。
他不想站在視線之中了。
*
季從玉踏進教室時，刻意繃緊了面部線條，下定決心要冷臉面對那些求愛者。然而——
預想中蜂擁而至的人群並未出現。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偶爾瞥向他的目光平淡得像掃過一件舊桌椅，連平日最殷勤的幾位也對他視若無睹。
這反常的寂靜還未持續多久，走廊外突然爆發的喧嘩便打破了平靜。
“是憐央君！”
“他來了！”
在眾人的簇擁下，憐央蒼太走進了教室，他沐浴在晨光中，步履從容，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季從玉的瞳孔驟然收縮。
活生生的、與常人無異的憐央蒼太，就站在他眼前。
“早安，季君。”憐央註意到他震驚的視線，臉頰泛起薄紅，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誒？憐央君為什麽要和這種小透明打招呼？”
“離那家夥遠點啊！”
在嘈雜的勸阻聲中，憐央堅定地搖頭：“不行。”
他來到季從玉面前，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似乎在模仿什麽人顯得不自然，臉部的肌肉細微抽搐。潮紅在他雙頰暈開，他執起季從玉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季君是我迷戀的人，我無法遠離他。”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真的假的？！”
“憐央君怎麽會喜歡這種家夥！”
“為什麽啊——！”
指腹下溫熱的觸感如此真實。季從玉猛地收攏五指，掐住對方的下頜：“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憐央吃痛地蹙眉，濕潤的黑眸卻依然深情地凝望著他：“我只是想……愛你。”
“餵！你這家夥！沒看到憐央君疼了嗎？”
“快松開呀！！”
“真是的，為什麽憐央君要喜歡這樣粗暴的人！”
上課鈴響起，季從玉不得不松開，同學們也都回到了座位上，只不過憤恨的視線依舊停在他身上。
一定是憐央蒼太這家夥搞鬼！
季從玉狠狠瞪向那個罪魁禍首——而憐央只是無辜地眨著眼。
下課鈴剛響，季從玉便撥開圍繞在憐央身邊的人群，一把將他拽出教室。
“你究竟做了什麽？”季從玉將他抵在走廊墻邊，聲音壓得極低。
憐央低起臉，眼中閃著光：“我實現了季君的願望。”他輕聲說，“現在沒有人會打擾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聚集在我身上…所以，請不要討厭我，好嗎？”
季從玉一時語塞。憤怒與某種難以名狀的解脫感在胸中交織，最終只化作一句：“隨你便。”
他轉身離去，走廊仿佛被無形的界線分割——一邊是環繞憐央的喧鬧人潮，一邊是獨屬於他的寂靜孤島。
起初的不適很快消散。季從玉安然坐在窗邊，讀書、寫字，偶爾望向窗外流動的雲影。沒有突如其來的告白，沒有打斷思緒的搭訕，他幾乎沈醉在這全然屬於自己的時空中。
午休時分，他抱著便當盒走向空教室，卻在門鎖落下的瞬間微微挑眉。
“就憑你也配得到憐央君的青睞？”
“癡心妄想！”
“今天非要讓你認清自己的位置！”
門外傳來美月熟悉的聲音，只不過這次不再是撒嬌，而是惡言。
季從玉面無波瀾地拖過一張椅子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地打開便當。鳥鳴清脆，樓下傳來師生的談笑，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肩頭——若是此時呼救，定會有人聞聲而來。
但他只是輕輕哼著歌，享受完這頓無人打擾的午餐。
“砰——”
門被猛地撞開。
憐央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確認他安然無恙後，不由分說地拉著他走向教室講臺。
“有些人因為我喜歡季君就欺負他。”憐央的聲音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我要鄭重宣布——我非常、非常喜歡季君，喜歡到非他不可。”
在眾人的抽氣聲中，他緊緊握住季從玉的手：
“如果再有人傷害他…”
憐央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冷光，
“我絕不會輕易放過。”
“誒？——為什麽啊，這家夥到底有什麽好？”
“憐央君的男朋友竟然是這樣的家夥？”
“不是男朋友。”憐央打斷七嘴八舌的議論，轉頭凝視著季從玉，唇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微笑，“目前我還在追求他，我也在等季君成為我男朋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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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屍體……在學校廢棄的棒球場被發現了！！”
“他爸爸媽媽正在學校呢, 所有老師都趕過去了。”
清晨的校園後山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警察姍姍來遲，正催促各班老師將學生帶回教室。
據說是一名除草校工最先發現的屍體。那聲淒厲的尖叫劃破晨霧，瞬間吸引了周圍早到的學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的孩子為什麽會在學校遭遇這種事？！”阿野的母親泣不成聲, 若不是被丈夫死死拉住, 幾乎要揪住班主任的衣領質問。
花壇中的屍體已完全白骨化，唯有面部還殘留著青灰色的皮膚，仿佛特意為了讓人們辨認出死者的身份。
老師們也被這慘狀嚇得面色發白, 不停地鞠躬道歉。校長——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既要應對警方的詢問, 又要安撫情緒失控的家長。
季從玉這兩日總是早早到校。其中緣由雖未明說，但憐央那雙委屈的眼睛早已看明一切。
他剛踏進校門, 就被激動的人群團團圍住。
“季君, 聽說了嗎？！”
“阿野找到了！就在舊棒球場……”
“太可怕了，想到有殺人犯潛入學校就毛骨悚然。”
在眾人的簇擁下，季從玉來到後山。不願離開的好奇學生、忙著維持秩序的老師、勘察現場的警察、崩潰的家屬, 還有那些圍在他身邊、爭先恐後描述發現屍體經過, 試圖與他建立共同話題的仰慕者。
視線越過嘈雜的人群, 季從玉的目光落在花壇中那具完全暴露的白骨上。阿野幹癟青灰的頭顱正與他對視。
作為不良少年、學校裏的敗類，阿野生前從未得到過如此關註。如今他死了，反而成了所有人視線的焦點。
好奇的、惋惜的、看熱鬧的、痛苦的……
阿野被困在這具殘骸裏, 被迫接受所有人的審視。
白骨沾染了泥土的顏色, 血肉已被蟲群啃噬殆盡，連骨骼都有缺損。
那些嗡嗡作響的蟲子正蜂擁而上, 貪婪地吞噬著他。
“季君？”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
“不舒服嗎？”
“病還沒好嗎？”
季從玉感覺自己也在被啃噬。臉上仿佛有蟲子在爬, 全身發麻。
是的，確實有蟲子爬過。
吃抹茶蛋糕時，憐央化作蛆蟲，舔凈了他身上的殘渣。
吃掉了。
此刻這些視線也要將他吞噬殆盡。
“嘔——”季從玉突然幹嘔一聲, 轉身逃離。
“季君？！！”
“走慢一點啊，我跟不上季君！”
“季君？！”
“等等我們！”
他倉皇躲進洗手間，因病而麻木的感官突然變得異常敏銳。
門外傳來緊隨其後的腳步聲，來來回回地尋找著他。
人群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看到季君了嗎？”
“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這一刻，季從玉突然想起自己遠渡重洋來到日本的初衷——他想要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國度。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雜亂。
這種無休止的尋找，仿佛永遠不會結束。
他就像一具無法反抗的屍體，任由那些嗡嗡作響的蟲群撲向自己，將他啃噬得體無完膚。
……
這是季從玉人生中第一次逃課。
他踉蹌著沖回家門，玄關的地板冰冷地撞擊在膝蓋上。
“季君……？”蟲足摩擦地面的細響從身後靠近，憐央關心道：“你沒事吧？”
啊……對了，他家現在也有蟲子。
沒有地方是幹凈的。沒有地方是安靜的。
“季君？”
“季君？”
季從玉的臉埋在陰影裏：“我想一個人靜一會。”他掙紮著起身，跌撞進浴室。
憐央從來沒見過季從玉逃學，此時此刻他很明顯的感知到季從玉近乎在崩潰邊緣——這不是他帶來的，而是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無數次忽視帶來的崩潰。
“季君……”憐央用腦袋去頂季從玉的手，卻觸電一般被季從玉狠狠甩開，淚水瞬間盈滿眼眶，憐央怔怔地望著他。
季從玉轉身要走，卻突然折返：“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就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我有欺負過你嗎，憐央蒼太！？”
“沒有……是我不好。”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季君你不要生氣。”
去責罵一個終生受到暴力的人有什麽意義？更何況，無論他說什麽，憐央都會說是自己的錯。
季從玉更生氣了，他氣得聲音發抖：“為什麽要擺出一副被我欺負的樣子？是你在欺負我好不好？”
“你每次都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著我，我好心送整理你落在學校的東西送還時，你把我關在壁櫥裏——”
“對不起、對不起季君，我只是愛慕，想要舔舔你。”憐央焦急地用身軀圈住他，蟲足慌亂地劃著地面。
“別再看著我了……”季從玉低下頭，淚水在地磚上綻開深色的花，“這裏是我家，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別再看我了，收回你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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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開門時，憐央已經消失不見。
*
這是第一次，季從玉深刻認識到那些視線帶給自己的傷害。
在聚光燈下站得越久，心靈就越殘缺。
他不想站在視線之中了。
*
季從玉踏進教室時，刻意繃緊了面部線條，下定決心要冷臉面對那些求愛者。然而——
預想中蜂擁而至的人群並未出現。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偶爾瞥向他的目光平淡得像掃過一件舊桌椅，連平日最殷勤的幾位也對他視若無睹。
這反常的寂靜還未持續多久，走廊外突然爆發的喧嘩便打破了平靜。
“是憐央君！”
“他來了！”
在眾人的簇擁下，憐央蒼太走進了教室，他沐浴在晨光中，步履從容，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季從玉的瞳孔驟然收縮。
活生生的、與常人無異的憐央蒼太，就站在他眼前。
“早安，季君。”憐央註意到他震驚的視線，臉頰泛起薄紅，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誒？憐央君為什麽要和這種小透明打招呼？”
“離那家夥遠點啊！”
在嘈雜的勸阻聲中，憐央堅定地搖頭：“不行。”
他來到季從玉面前，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似乎在模仿什麽人顯得不自然，臉部的肌肉細微抽搐。潮紅在他雙頰暈開，他執起季從玉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季君是我迷戀的人，我無法遠離他。”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真的假的？！”
“憐央君怎麽會喜歡這種家夥！”
“為什麽啊——！”
指腹下溫熱的觸感如此真實。季從玉猛地收攏五指，掐住對方的下頜：“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憐央吃痛地蹙眉，濕潤的黑眸卻依然深情地凝望著他：“我只是想……愛你。”
“餵！你這家夥！沒看到憐央君疼了嗎？”
“快松開呀！！”
“真是的，為什麽憐央君要喜歡這樣粗暴的人！”
上課鈴響起，季從玉不得不松開，同學們也都回到了座位上，只不過憤恨的視線依舊停在他身上。
一定是憐央蒼太這家夥搞鬼！
季從玉狠狠瞪向那個罪魁禍首——而憐央只是無辜地眨著眼。
下課鈴剛響，季從玉便撥開圍繞在憐央身邊的人群，一把將他拽出教室。
“你究竟做了什麽？”季從玉將他抵在走廊墻邊，聲音壓得極低。
憐央低起臉，眼中閃著光：“我實現了季君的願望。”他輕聲說，“現在沒有人會打擾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聚集在我身上…所以，請不要討厭我，好嗎？”
季從玉一時語塞。憤怒與某種難以名狀的解脫感在胸中交織，最終只化作一句：“隨你便。”
他轉身離去，走廊仿佛被無形的界線分割——一邊是環繞憐央的喧鬧人潮，一邊是獨屬於他的寂靜孤島。
起初的不適很快消散。季從玉安然坐在窗邊，讀書、寫字，偶爾望向窗外流動的雲影。沒有突如其來的告白，沒有打斷思緒的搭訕，他幾乎沈醉在這全然屬於自己的時空中。
午休時分，他抱著便當盒走向空教室，卻在門鎖落下的瞬間微微挑眉。
“就憑你也配得到憐央君的青睞？”
“癡心妄想！”
“今天非要讓你認清自己的位置！”
門外傳來美月熟悉的聲音，只不過這次不再是撒嬌，而是惡言。
季從玉面無波瀾地拖過一張椅子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地打開便當。鳥鳴清脆，樓下傳來師生的談笑，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肩頭——若是此時呼救，定會有人聞聲而來。
但他只是輕輕哼著歌，享受完這頓無人打擾的午餐。
“砰——”
門被猛地撞開。
憐央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確認他安然無恙後，不由分說地拉著他走向教室講臺。
“有些人因為我喜歡季君就欺負他。”憐央的聲音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我要鄭重宣布——我非常、非常喜歡季君，喜歡到非他不可。”
在眾人的抽氣聲中，他緊緊握住季從玉的手：
“如果再有人傷害他…”
憐央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冷光，
“我絕不會輕易放過。”
“誒？——為什麽啊，這家夥到底有什麽好？”
“憐央君的男朋友竟然是這樣的家夥？”
“不是男朋友。”憐央打斷七嘴八舌的議論，轉頭凝視著季從玉，唇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微笑，“目前我還在追求他，我也在等季君成為我男朋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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