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剛才在這裏和我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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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剛才在這裏和我說話的……
“剛才在這裏和我說話的同學, ”季從玉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去哪了？”
山下老師順著他視線望去，困惑地蹙眉：“我推門時只看見你一個人啊。”她說, “別管這些了, 警察還在等我們。關於憐央夫人的事……需要你到場確認些細節。”
暮色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陰影，那把倒地的掃把在光影交界處輕輕晃動著，像是剛剛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碰觸過。
*
“很抱歉在這個時間請二位過來。”警察將兩杯溫水推向桌對面, 從文件袋中抽出幾張現場照片, “通過DNA比對，我們確認了憐央夫人的下落……”
他停頓片刻, 指尖無意識敲打著卷宗邊緣：“憐央先生經營的線上鮮肉店, 成了這起案件的掩護。死者被分屍後封裝在快遞箱中，通過冷鏈發往全國各地。我們在冰櫃角落裏發現了尚未寄出的組織樣本，才最終確認身份。”
照片上滿是密封袋裝著的暗紅色肉塊, 冷凍後的肌理在強光下呈現出大理石紋路。
“嘔——”山下老師猛地捂住嘴, 將照片甩在桌上, 顫抖著捧起水杯連灌好幾口。
警官收起照片，轉向檔案資料：“我們在戶籍系統裏沒有找到憐央家的其他親屬，社區登記也是空白。想請問學校檔案裏是否有相關記錄？”
山下老師從包裏取出密封檔案袋的手還在發抖：“來之前特意準備了, 這是憐央同學入學時填寫的全部資料。”
警察逐頁翻閱著泛黃的紙張, 教室裏的空氣隨著翻頁聲漸漸凝固。最終他合上檔案，嘆了口氣：“既然沒有其他親屬, 我們只能以家庭悲劇結案。根據鄰居證詞和監控記錄, 初步判斷是父親殺害妻兒後自殺。”
一家三口全部遇難，沒有親屬追責，案件似乎就該這樣畫上句號。
“既然沒有直系親屬，希望校方能夠簽署……”
“請等一下。”季從玉的聲音切斷流程, “憐央先生不可能在悔恨中自殺。”
他目光掃過那些被封存的照片：“一個能把妻子分屍藏進快遞的人，在我登門時還試圖阻撓我查看現場。這樣的兇手，怎麽會突然悔悟到自殺？”
警官微微蹙眉：“這個案子確實存在疑點，但缺乏直接證據……”
季從玉註視著檔案袋上“憐央蒼太”四個字，忽然意識到這個少年生前被同學欺淩，被家人虐待，死後連真相都要被草草掩埋。
“麻煩你們再查一下，至少憐央先生的死不是後悔自殺這麽簡單。”
……
返程的晚風中，季從玉一直沒說話，到了家他摩挲著口袋裏那封今晚出現在門外的粉色信件。書桌上堆積的未拆情書像座小山，學校要悼念憐央蒼太寫一份信，季從玉想趁著這個機會寫了。
想著參考一下別人是怎樣寫信，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裁開了最新那封信的火漆。
【季君，
聖光又一次眷顧了我，您終於為我指明了方向。
幾乎忍不住狂喜，確切自己聽見了天堂的鐘聲，賜予了我靠近您的許可證。
我要進入到您的生活，即使您會討厭我，總好過蝴蝶途徑無名花朵。
我想化作藤蔓纏繞您、攀附您，在您每一寸肌膚刻下我的印記。
這卑微的執念終於換來了您眼中片刻的漣漪，我早已沈淪。】
這撲面而來的占有欲讓季從玉不悅。
就不該拆開這份信。
他把這封信撕了一個粉碎，為憐央蒼太寫信的念頭也蕩然無存，抽了一張紙，隨便寫道【祝你下半輩子幸福快樂。】
他將桌上那疊礙眼的信件盡數掃入垃圾桶，轉身將自己沈入盛滿熱水的浴缸。
氤氳的水汽中，那些關於憐央蒼太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地在腦海中回響——
“憐央先生時常打罵妻兒，社區一直重點關註……”
“該不會是他為了博取關註編造的吧？”
“那種人就像潮濕角落裏的青苔，又陰森又惡心。”
“聽說他身上又臟又臭，頭發裏都是蟲子……”
這段日子接觸了太多與憐央相關的事，此刻連這方本該全然放松的私密空間，他眼前又一次浮現出那具靜靜躺在地上、被蛆蟲啃噬的屍體。
原本就很安靜，死後更安靜了。
”哈啊——”季從玉打了一個哈欠，帶起一陣輕微的水聲。他向後仰靠，將頭枕在浴缸邊緣。
“沙沙” 似有微風拂過，又像是某種更細微的聲響。
意識漸漸模糊，他緩緩合上眼，任由溫暖的液體包裹全身。熱水如同上好的暖玉，溫柔地熨帖著肌膚，似乎融化了一兩分他那高高在上的態度，破天荒第一次發自真心，有一絲絲心疼那個沈默的少年。
只是這抹突如其來的憐惜如朝露般短暫，更深的倦意已如潮水湧來，將一切情緒淹沒。
“沙沙”
“沙沙”
為什麽這麽熱？
季從玉在令人窒息的燥熱中驚醒，他本能地想將手探入冷水，卻發現四肢被無形的重量禁錮。
睫毛沾著水珠顫動，當他勉強睜開朦朧的藍眸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驟然停止——
浴缸已化作蠕動的巢穴。拇指長的乳白色蟲體相互纏繞擠壓，如同沸騰的米粥般瘋狂湧向他的肌膚。每當有蟲子被同類從最佳位置擠開，便會立即扭動著重新紮進蟲堆，執拗地爭奪著貼近他體溫的方寸之地。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的腳趾間已爬滿糾纏的蟲體。這些生物似乎對那幾處瑩潤的弧度有著病態的迷戀，不斷用頭部撞擊著弓起的指節，看著白皙肌膚在沖擊下，微微凹陷又緩緩彈回。
透明黏液在趾縫間拉出細絲，隨著蟲群的蠕動發出令人作嘔的濕響。
季從玉的呼吸徹底亂了。那些最敏感的肌膚傳來陣陣詭異的酥麻，仿佛有無數張帶著細齒的小嘴在舔舐，又像是被成千上萬的細針同時穿刺，既痛又癢，激起一陣陣戰栗。
他猛地抓起那條最肆無忌憚的長蟲——它正從他的下腹一路盤旋而上，纏繞上他胸前的突起，愜意地享受著這份“親密”。被強行扯離時，它竟沒有絲毫掙紮，反而無比順從地用冰涼的身軀纏繞住他的手腕，裂成四瓣的頭部討好地擡起，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季從玉的理智幾近崩斷。他試圖站起身，逃離這噩夢般的浴缸，卻發現身上的蟲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矛盾——它們既順從，又反抗。
當他的手抓向它們時，蟲子們溫順地蜷縮，仿佛像在等待撫摸的狗狗；可一旦他用力想要將它們扯離，它們便會立刻如撒嬌般收緊身體，用濕滑的體表緊緊吸附住他的手指、手腕、手臂，將他重新拖回那片蠕動的深淵。
那些蟲子的頭部如同邪惡的花朵般裂開，露出內裏細密的、不斷顫動的結構，開始啃咬他全身的肌膚。當他終於奮力扯開一把糾纏在胸口的蟲子，才得以瞥見自己身上的慘狀——
肌膚遍布水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尤其是胸前，已然紅腫不堪，像是被某種極端的方式淩虐過，留下了這片恐怖的印記。
季從玉在這樣的刺激下驚醒，猛地從浴缸中站起身，帶起一片嘩啦水聲。
冰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住他濕漉漉的身體。浴室內燈光柔和，水面清澈見底，哪裏有什麽蟲群的蹤影？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可怖景象，仿佛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然而身體卻殘留著證據——皮膚上遍布著大小不一的紅腫痕跡，尤其在腰間和大腿內側最為密集，像是被什麽細小之物反覆叮咬過。而身體不受控制的反應，更是昭示著剛才那場“噩夢”帶來的覆雜刺激。
他扶著浴缸邊緣，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清澈的水珠順著緊實的肌理滑落，在瓷磚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這又是……幻覺？
"呃......"他伏在洗手臺前幹嘔，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當夜，他蜷縮在床褥深處止不住地戰栗。鬧鐘的滴答聲在耳邊無限放大，化作一場內心的天人交戰：
為什麽會再一次夢見蟲子……？
明明他最討厭了蟲子了。
為什麽會夢見？
還是在那種情況下？
難道……他真的對這些惡心的東西會有感覺嗎？
這副向來引以為傲的軀體，真的蟄伏著如此不堪的本能？
季從玉蜷縮在床上，全身發抖，他的三觀幾乎被摧毀，開始反思自己過去十多年的人生。
腦子裏不斷有聲音在譏笑他：
看吧看吧，你不僅逃不過動物的本能。
蟲子……竟然是蟲子，你對那種動物中的底層、弱小的、骯臟的蟲子產生反應，你比蟲子還要不如！
季從玉試圖重拾往日對蟲子輕蔑的態度，但剛才的幻覺就像一滴掉入平靜湖面的水珠，仍在掀起身體的陣陣漣漪。
在理性徹底崩壞與生理反應的撕扯中，他睜雙眼直到晨光熹微，肌膚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冷汗浸濕了枕巾——在精神與身體的雙重折磨下，季從玉終究發起了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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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這裏和我說話的同學, ”季從玉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去哪了？”
山下老師順著他視線望去，困惑地蹙眉：“我推門時只看見你一個人啊。”她說, “別管這些了, 警察還在等我們。關於憐央夫人的事……需要你到場確認些細節。”
暮色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陰影，那把倒地的掃把在光影交界處輕輕晃動著，像是剛剛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碰觸過。
*
“很抱歉在這個時間請二位過來。”警察將兩杯溫水推向桌對面, 從文件袋中抽出幾張現場照片, “通過DNA比對，我們確認了憐央夫人的下落……”
他停頓片刻, 指尖無意識敲打著卷宗邊緣：“憐央先生經營的線上鮮肉店, 成了這起案件的掩護。死者被分屍後封裝在快遞箱中，通過冷鏈發往全國各地。我們在冰櫃角落裏發現了尚未寄出的組織樣本，才最終確認身份。”
照片上滿是密封袋裝著的暗紅色肉塊, 冷凍後的肌理在強光下呈現出大理石紋路。
“嘔——”山下老師猛地捂住嘴, 將照片甩在桌上, 顫抖著捧起水杯連灌好幾口。
警官收起照片，轉向檔案資料：“我們在戶籍系統裏沒有找到憐央家的其他親屬，社區登記也是空白。想請問學校檔案裏是否有相關記錄？”
山下老師從包裏取出密封檔案袋的手還在發抖：“來之前特意準備了, 這是憐央同學入學時填寫的全部資料。”
警察逐頁翻閱著泛黃的紙張, 教室裏的空氣隨著翻頁聲漸漸凝固。最終他合上檔案，嘆了口氣：“既然沒有其他親屬, 我們只能以家庭悲劇結案。根據鄰居證詞和監控記錄, 初步判斷是父親殺害妻兒後自殺。”
一家三口全部遇難，沒有親屬追責，案件似乎就該這樣畫上句號。
“既然沒有直系親屬，希望校方能夠簽署……”
“請等一下。”季從玉的聲音切斷流程, “憐央先生不可能在悔恨中自殺。”
他目光掃過那些被封存的照片：“一個能把妻子分屍藏進快遞的人，在我登門時還試圖阻撓我查看現場。這樣的兇手，怎麽會突然悔悟到自殺？”
警官微微蹙眉：“這個案子確實存在疑點，但缺乏直接證據……”
季從玉註視著檔案袋上“憐央蒼太”四個字，忽然意識到這個少年生前被同學欺淩，被家人虐待，死後連真相都要被草草掩埋。
“麻煩你們再查一下，至少憐央先生的死不是後悔自殺這麽簡單。”
……
返程的晚風中，季從玉一直沒說話，到了家他摩挲著口袋裏那封今晚出現在門外的粉色信件。書桌上堆積的未拆情書像座小山，學校要悼念憐央蒼太寫一份信，季從玉想趁著這個機會寫了。
想著參考一下別人是怎樣寫信，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裁開了最新那封信的火漆。
【季君，
聖光又一次眷顧了我，您終於為我指明了方向。
幾乎忍不住狂喜，確切自己聽見了天堂的鐘聲，賜予了我靠近您的許可證。
我要進入到您的生活，即使您會討厭我，總好過蝴蝶途徑無名花朵。
我想化作藤蔓纏繞您、攀附您，在您每一寸肌膚刻下我的印記。
這卑微的執念終於換來了您眼中片刻的漣漪，我早已沈淪。】
這撲面而來的占有欲讓季從玉不悅。
就不該拆開這份信。
他把這封信撕了一個粉碎，為憐央蒼太寫信的念頭也蕩然無存，抽了一張紙，隨便寫道【祝你下半輩子幸福快樂。】
他將桌上那疊礙眼的信件盡數掃入垃圾桶，轉身將自己沈入盛滿熱水的浴缸。
氤氳的水汽中，那些關於憐央蒼太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地在腦海中回響——
“憐央先生時常打罵妻兒，社區一直重點關註……”
“該不會是他為了博取關註編造的吧？”
“那種人就像潮濕角落裏的青苔，又陰森又惡心。”
“聽說他身上又臟又臭，頭發裏都是蟲子……”
這段日子接觸了太多與憐央相關的事，此刻連這方本該全然放松的私密空間，他眼前又一次浮現出那具靜靜躺在地上、被蛆蟲啃噬的屍體。
原本就很安靜，死後更安靜了。
”哈啊——”季從玉打了一個哈欠，帶起一陣輕微的水聲。他向後仰靠，將頭枕在浴缸邊緣。
“沙沙” 似有微風拂過，又像是某種更細微的聲響。
意識漸漸模糊，他緩緩合上眼，任由溫暖的液體包裹全身。熱水如同上好的暖玉，溫柔地熨帖著肌膚，似乎融化了一兩分他那高高在上的態度，破天荒第一次發自真心，有一絲絲心疼那個沈默的少年。
只是這抹突如其來的憐惜如朝露般短暫，更深的倦意已如潮水湧來，將一切情緒淹沒。
“沙沙”
“沙沙”
為什麽這麽熱？
季從玉在令人窒息的燥熱中驚醒，他本能地想將手探入冷水，卻發現四肢被無形的重量禁錮。
睫毛沾著水珠顫動，當他勉強睜開朦朧的藍眸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驟然停止——
浴缸已化作蠕動的巢穴。拇指長的乳白色蟲體相互纏繞擠壓，如同沸騰的米粥般瘋狂湧向他的肌膚。每當有蟲子被同類從最佳位置擠開，便會立即扭動著重新紮進蟲堆，執拗地爭奪著貼近他體溫的方寸之地。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的腳趾間已爬滿糾纏的蟲體。這些生物似乎對那幾處瑩潤的弧度有著病態的迷戀，不斷用頭部撞擊著弓起的指節，看著白皙肌膚在沖擊下，微微凹陷又緩緩彈回。
透明黏液在趾縫間拉出細絲，隨著蟲群的蠕動發出令人作嘔的濕響。
季從玉的呼吸徹底亂了。那些最敏感的肌膚傳來陣陣詭異的酥麻，仿佛有無數張帶著細齒的小嘴在舔舐，又像是被成千上萬的細針同時穿刺，既痛又癢，激起一陣陣戰栗。
他猛地抓起那條最肆無忌憚的長蟲——它正從他的下腹一路盤旋而上，纏繞上他胸前的突起，愜意地享受著這份“親密”。被強行扯離時，它竟沒有絲毫掙紮，反而無比順從地用冰涼的身軀纏繞住他的手腕，裂成四瓣的頭部討好地擡起，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季從玉的理智幾近崩斷。他試圖站起身，逃離這噩夢般的浴缸，卻發現身上的蟲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矛盾——它們既順從，又反抗。
當他的手抓向它們時，蟲子們溫順地蜷縮，仿佛像在等待撫摸的狗狗；可一旦他用力想要將它們扯離，它們便會立刻如撒嬌般收緊身體，用濕滑的體表緊緊吸附住他的手指、手腕、手臂，將他重新拖回那片蠕動的深淵。
那些蟲子的頭部如同邪惡的花朵般裂開，露出內裏細密的、不斷顫動的結構，開始啃咬他全身的肌膚。當他終於奮力扯開一把糾纏在胸口的蟲子，才得以瞥見自己身上的慘狀——
肌膚遍布水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尤其是胸前，已然紅腫不堪，像是被某種極端的方式淩虐過，留下了這片恐怖的印記。
季從玉在這樣的刺激下驚醒，猛地從浴缸中站起身，帶起一片嘩啦水聲。
冰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住他濕漉漉的身體。浴室內燈光柔和，水面清澈見底，哪裏有什麽蟲群的蹤影？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可怖景象，仿佛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然而身體卻殘留著證據——皮膚上遍布著大小不一的紅腫痕跡，尤其在腰間和大腿內側最為密集，像是被什麽細小之物反覆叮咬過。而身體不受控制的反應，更是昭示著剛才那場“噩夢”帶來的覆雜刺激。
他扶著浴缸邊緣，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清澈的水珠順著緊實的肌理滑落，在瓷磚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這又是……幻覺？
"呃......"他伏在洗手臺前幹嘔，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當夜，他蜷縮在床褥深處止不住地戰栗。鬧鐘的滴答聲在耳邊無限放大，化作一場內心的天人交戰：
為什麽會再一次夢見蟲子……？
明明他最討厭了蟲子了。
為什麽會夢見？
還是在那種情況下？
難道……他真的對這些惡心的東西會有感覺嗎？
這副向來引以為傲的軀體，真的蟄伏著如此不堪的本能？
季從玉蜷縮在床上，全身發抖，他的三觀幾乎被摧毀，開始反思自己過去十多年的人生。
腦子裏不斷有聲音在譏笑他：
看吧看吧，你不僅逃不過動物的本能。
蟲子……竟然是蟲子，你對那種動物中的底層、弱小的、骯臟的蟲子產生反應，你比蟲子還要不如！
季從玉試圖重拾往日對蟲子輕蔑的態度，但剛才的幻覺就像一滴掉入平靜湖面的水珠，仍在掀起身體的陣陣漣漪。
在理性徹底崩壞與生理反應的撕扯中，他睜雙眼直到晨光熹微，肌膚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冷汗浸濕了枕巾——在精神與身體的雙重折磨下，季從玉終究發起了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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