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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季君, 每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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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季君, 每當看……

【季君,

每當看見眾人如朝露般簇擁在您身邊,獻上他們笨拙的討好,可您那完美面具之下, 從未為誰掀起的波瀾。

若順從無法在您心中留下痕跡, 那我寧願選擇成為逆流的風。即便引來您的厭惡,至少那情緒是為我一人而生的、真實的。

我安靜的陪著您,就像一只不起眼的蟻蟲, 仰望它的君主;我願意做您忠誠的騎士, 為您驅散所有喧囂的侵擾;我是您的忠犬,在您腳邊等待從未降臨的輕撫。

季君, 請不要生氣。

我只是在探索您身體的邊界, 喚醒您情緒的起伏。

請原諒這卑微的試探。我不過是想在永恒完美的冰川上,刻下一道屬於凡人的指痕。】

“井下水瀨。”

“到。”

“木村智也。”

“到。”

“季從玉。”

“到。”

……

“憐央蒼太。”

老師按照姓名表一路點名,點到了憐央蒼太的名字, 他一頓, 說了一句抱歉, 此時也沒有點人的心情就放下了姓名表。

底下的學生小聲討論著。

“還沒送來新的姓名表嗎?”

“教導處最近不都在準備修學旅行的事嗎?”

“這樣啊……感覺好晦氣啊,竟然和死人在一張表上。”

季從玉剛從醫務室回來,精神稍微好一點, 翻開課本, 一張折疊的紙條悄然滑落。

紙上觸畫著兩個手牽手的小人。一個用藍色水筆精心描摹出湛藍的眼眸,另一個在左眼角點了一顆醒目的紅痣。兩個扭曲的身影緊緊相依。

季從玉的眉頭驟然蹙緊,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將紙條揉成一團, 在老師轉身的瞬間,精準地拋入角落的垃圾桶。

憐央已經死了,由於憐央夫人至今下落不明,他在學校的遺物無人認領, 占用著本就有限的空間。

放學後,山下老師在辦公室門口找到季從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抱歉,要拜托你最後一件關於憐央同學的事。能幫老師把他儲物櫃裏的物品整理好,交給社區工作人員嗎?”

就在這時,隔壁教導主任室傳來激烈的拍桌聲,一個尖銳的女聲穿透門板:“我兒子不可能憑空消失!”

山下老師迅速將門掩緊,阻隔了那片混亂。“木村同學會和你一起。”她補充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季從玉還未開口,教導主任室便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重物轟然倒地。山下老師慌忙轉身進去,將一切喧囂關在門後。

隱隱約約傳來的怒吼和哭泣聲。

當季從玉來到憐央的儲物櫃時,木村智也已經抱著紙箱在原地等待。看見季從玉的身影,他急忙從口袋裏掏出一副未拆封的乳膠手套。

“這個…憐央的櫃子一段時間沒用了,可能有點臟。”木村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季從玉輕輕頷首,接過手套。包裝紙撕開的細微聲響在空蕩的走廊裏格外清晰。他慢條斯理地將手套邊緣卷成環狀,指尖抵進橡膠薄膜的瞬間,薄霧般的材質順從地包裹住他修長的指節。

隨著他優雅的伸展動作,半透明的材質逐漸貼合每一寸肌膚,在夕陽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還能透過手套看清指甲蓋上的小月牙。

木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櫃門開啟時揚起細小的塵埃。幾本邊角卷曲的筆記本,幾支墨水將盡的筆,還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這些就是憐央蒼太留在學校的全部痕跡。

木村低頭一會,擡頭一會,最 後忍不住開口:“今天……要不要去我家打游戲?我想過了,既然你不喜歡別人去你家…那來我家總可以吧?”

季從玉整理物品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你還沒來過我家呢。”木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好朋友不是應該分享學校之外的生活嗎…”

橡膠手套在紙箱邊緣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要不要順路去買新出的抹茶蛋糕?聽說很好吃…”

“晚上要是太晚…可以住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打游戲可能會很晚…”

“啪——”

季從玉合上紙箱,慢條斯理摘下手套,手套邊緣被輕輕扯動,橡膠套被拉長,發出濕濡的聲響。當最後一點指尖脫離指根時,乳膠回彈發出一聲“卟嘰”。脫落。

“我從未談過戀愛。”季從玉的聲音像浸了冰水的絲綢,“很多人猜測我的取向,是男是女…”

一步,兩步,季從玉走向木村,暮色將他澄澈的藍眸染成深紫,如同即將沸騰的海洋。

木村僵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近到能聞到他發間殘留的薄荷氣息。他幾乎移不開眼,心臟“撲通”“撲通”隨著他靠近越跳越快。

就當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時,季從玉與他擦肩而過,將手套丟進他身後的垃圾桶裏。

季從玉:“其實男生也好,女生也罷,我喜歡安靜一點的。”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木村依然僵立原地。同學們喧鬧著經過:

“木村?怎麽還不回家?”

他這才恍然驚醒。

剛才……從玉是在說他吵嗎?

……

季從玉抱著紙箱去找社工,接待他的社工還是那位老奶奶,她把憐央家的鑰匙給他,急急忙忙要去接孫子放學。

“實在對不起,從玉同學…私塾老師打電話來,我差點忘了接孫子…”她布滿皺紋的手合十致歉。

季從玉表示沒事,他拿上鑰匙獨自來到了憐央家。

憐央家門口的警戒線已經完全撤了,房屋內也收拾幹凈了,曾經堆積如山的紙箱全部作為證物被運走,連地板上都留著方形空白印記。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尖。

季從玉打開燈,這是他第一次看清憐央家的全貌,在那些雜亂的東西被搬走後,這裏似乎變成了一所普通的房子,正在等待歸家的主人。

手停頓在憐央的房門,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後,一拉。

房間內幹凈整潔,那些曾爬滿每個角落的蛆蟲,那些振翅轟鳴的蒼蠅,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那日所見不過是場噩夢。

季從玉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書桌上擺了一張憐央蒼太的照片,肉嘟嘟的小臉,抱著一個洋娃娃,這大概是他小學,人還沒高中這麽陰沈,只是略有些羞澀。

季從玉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相框玻璃。

“嘖…”他輕輕咂舌,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有些柔軟,“看起來還挺乖的。”

季從玉剛將壁櫥拉開一道縫隙,還未來得及放下紙箱,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地從後方襲來。他猝不及防地向前傾倒,整個人跌進壁櫥的黑暗裏。

視線被完全吞噬,一具溫熱的軀體從背後緊密地貼了上來。有力的手臂如藤蔓般纏繞住他的腰際,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季從玉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更重地壓回黑暗之中。

緊接著,一道濕熱的觸感沿著他的後頸緩緩游走。那不像人類的舌頭,更像某種帶著細密凸起的活物,沿著後頸的曲線反覆舔舐,不時用齒列輕輕啃咬。

“放手!”季從玉怒喝道,猛地回身肘擊。但壁櫥的狹窄空間限制了他的動作,手肘重重撞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這個空隙,一雙黏膩的手靈巧地探入他校服的下擺,沿著腰線緩緩向上撫摸,帶著令人不適的粘稠,所過之處激起一陣戰栗。

這該死的家夥!

季從玉側身擡腿欲踢,卻因空間逼仄,腳踝卡在了壁櫥的第二層隔板上。這個意外的困境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餘地,只能任由那濕熱的舔舐從鎖骨蔓延至喉結,在頸動脈跳動處留下纏綿的吮吸。

壁櫥的木板隨著他掙紮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季從玉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藍眸此刻翻湧著暴烈的怒意。他屈起膝蓋狠狠踹向身上——木屑飛濺,壁櫥門應聲碎裂,光線如利劍刺入黑暗。

空蕩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

校服淩亂地皺成一團,領口歪斜地掛在肩頭。頸間肌膚上覆著一層水光,細細密密的紅點如朱砂般繞了一圈在脖頸,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齒尖啃噬過。

沒有人?

怎麽可能沒有人!

季從玉猛地起身,發狠地踹開一扇扇房門。空蕩的臥室、空蕩的廚房、空蕩的浴室——每扇門板撞在墻上的巨響都在嘲笑著他的徒勞

季從玉氣急了,緋色從脖頸一路蔓延至眼尾,平日裏冷白如玉的肌膚,此刻仿佛被裹進了一層半透明的紅紗,透出溫熱的光澤。

桌上,照片裏的小憐央依然抱著那個舊娃娃,可原本羞澀的姿態已變——五指深深陷進娃娃的身體,幾乎要將它按碎在自己懷裏,貪婪地看著季從玉。

【季君,

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季君。】

如同蟲群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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