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言年冬一頭紮進滂沱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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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言年冬一頭紮進滂沱雨幕……
言年冬一頭紮進滂沱雨幕, 雨水瞬間浸透全身。身後的貓人如影隨形，利爪刮擦地面，緊追不舍。
每當他試圖借助路邊的燈光尋求庇護, 一躲進光亮中, 貓人便會用石塊精準地砸碎光源，逼得他不得不繼續在黑暗中奔逃。
酒意未散，又經此亡命奔逃, 言年冬早已精疲力竭, 雙腿如同灌鉛。他像一只被獵手戲弄的羔羊，被貓人一步步驅趕, 直至退到河岸邊緣。
腳下是暴雨後湍急洶湧的河流, 濁浪翻滾發出低沈的咆哮。貓人堵死了所有退路，發出勝利在望的“嗬嗬”低吼。它面孔扭曲，每一次嘶叫都噴濺出腥臭的涎水。
貓人亮出寒光閃閃的利爪, 身軀微伏, 眼看就要發起致命的撲擊——
言年冬把心一橫, 轉身躍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咚——嘩啦！”
他原以為憑借尚可的水性至少能浮水求生，但暴雨中的河流力量遠超想象。每一次奮力向上，都被無情的浪頭狠狠拍回水下。耳邊只剩下水流沈悶的轟鳴和自己窒息前絕望的水泡聲。
在他意識模糊, 即將放棄掙紮時, 一具腫脹慘白的屍體正緩緩向他“游”來。
“咕嚕嚕……”言年冬受驚之下，又嗆進一大口水。
他想逃離, 身體卻已不聽使喚。
就在他閉目待死之際, 一雙手臂猛地將他托舉出水面！
“哈——咳咳！”新鮮的空氣湧入肺腑，言年冬劇烈咳嗽著。他癱軟地靠在那個將他救起的“人”身上，這才借著一道閃電看清——托舉他的，正是那具泡得發脹的浮屍！
屍體那被水泡得肥厚變形的嘴唇艱難開合, 發出帶著水汽的模糊聲音：“夫人！很抱歉是在這種情形下與您初次見面。我早就想去見您了，可惜一直有個瘋子在阻撓。”
言年冬頭暈目眩，幾乎以為自己是在瀕死前產生了幻覺——一具屍體不僅救了他，還在和他說話？
未等他理清思緒，岸邊的貓人見他未死，發出一聲憤怒的嚎叫，竟也縱身撲入河中！
“夫人抱緊我！”
話音未落，言年冬便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入水下。他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屍體的頭顱。一陣天旋地轉的水流沖擊後，他再次被托出水面。
而那只貓人卻在湍流中徒勞掙紮，發出比之前被光照射時更為淒厲的慘叫，最終被洶湧的河水越沖越遠，直至聲息消失。
“夫人，沒事了！”屍體再次發出安撫的聲音。
言年冬心情覆雜，劫後餘生的茫然與眼前景象的荒誕交織在一起，他幹巴巴地道謝：“謝謝你救了我……這位……屍體先生。”
他實在沒辦法認為這是活人，五官腫脹變形，像一塊泡發了華夫餅，即便看不到水下的身體也能感知那身體毫無彈性。
“夫人您不記得我了嗎？”那腫脹的頭部似乎做出了一個委屈的表情，“我是您直播間的粉絲啊！只有我叫您‘夫人’，其他敢這麽叫的家夥，全都被我舉報到封號了！”
“啊！”言年冬猛然想起，“是……是你！”
“對！”屍體的聲音帶著水淋淋的歡快，“就是我！”
屍體小心地將言年冬托舉到岸邊泥濘的草地上。渾濁的河水順著它浮腫蒼白的皮膚不斷淌下，在言年冬腳邊積成一小灘水窪。
“夫人不會還打算回月宮吧？”它模糊的聲音裏透著顯而易見的焦急，“那裏的氣息越來越不對勁了，連我都不敢再靠近。別再回去了，留在這裏，我會保護夫人的。”
一截冰冷黏膩的手掌握住了言年冬裸露的小腿。在渾濁河水的映襯下，那截肌膚顯得格外白皙刺眼。屍體的喉間發出近乎陶醉的咕嚕聲，眼睛死死盯著小腿肚上的細肉，像是在等待什麽稀世珍饈出鍋。
言年冬僵在原地，生怕稍一掙紮就會激起這具屍體的兇性，落得和貓人一樣的下場。
“月宮……到底有什麽不對勁？”他強作鎮定地問。
“就是那個一直追著我不放的小子！”屍體憤憤不平地抱怨，動作卻依然輕柔，“我不就裝成維修工坑了他一把嗎！……我好歹也是個死了多年的老鬼，實力擺在這兒。可那小子短短幾天就變得比我還厲害！結果我偷偷跟去一看——哈！他早就成了那老道的藥材了！老道的五屍丹將成，這才逐步解開束縛，激發他的力量！”
它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急忙擡頭辯解：“他還汙蔑我偷人！偷他男朋友！夫人你放心，我心裏只有你，那些都是造謠！”
“他說他和男朋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兩小無猜，約定要永遠在一起。要不是被領養了，絕不會和男朋友分開。”
言年冬心頭一跳：“他叫什麽名字？”
“哦對，他說他叫——”一陣驚雷恰在此時炸響，那幾個字卻比雷聲更清晰地落入耳中。
言年冬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從小就是孤兒，後來好不容易被領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分開了很久。他現在有了別的心思……我也只能接受，努力讓他回心轉意。】
眼前這幀黑白遺像，與他腦海中那幅褪了色的記憶漸漸重疊——孤兒院裏，那個曾聲聲喚他“哥哥”的男孩，容貌隨著年歲變化，跨越了時光的洪流，此刻兩者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吻合。
良久，他輕輕掙開屍體的手，聲音低沈卻堅定：
“我要回月宮。”
“別回去！”屍體驚慌地試圖拉住他，“你會成為藥材的！我們都會淪為那老道的藥材！”
言年冬又一次重覆：“我一個人回去。”
“可是月宮那麽危險！”
言年冬拍了一下屍體的肩膀：“所以你要躲遠一點。”他站起身向著月宮狂奔而去。
*
廣為流傳的嫦娥飛升在《五屍煉丹術》中是另外一個版本：
“……昔有姮娥，乃巫覡之祖。窺得長生秘法，然天道貴生，正統修仙何其漫漫。遂另辟蹊徑，創《五屍煉丹術》。其法至陰至邪，需尋得金、木、水、火、土五行命格之活人，以其為“藥基”，虐殺於特制棺槨之中，催發其臨死前極致之痛苦、怨憎與不甘，以此凝結一口至純至毒的先天陰煞之氣。”
“……集齊五屍，需兔年兔月兔時之人搗藥拄，打碎魂魄……”
“丹成之日，天象異變，陰氣沖霄。非是輕盈飛升，而是肉身崩解又重塑，化為非人非鬼、非仙非魔之態，成就所謂“神仙”。
“飛升之地，極陰之至，孤陰不生。可聚攏世間至陰之氣，引地脈陰火，煎熬五屍陰煞，故為“月宮”。”
……
今夜，是月球三千年來最接近地球的一夜。
此時暴雨已經停歇，萬裏無雲，巨大的月輪低垂天際，清冷的光輝將大地照得一片慘白。在這片蒼茫之中，言年冬的身影渺小如蟻，艱難地移動著。他早已精疲力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
月宮，已近在眼前。
老街兩側的小區早已十室九空，一棟棟鋼筋水泥建築如同俯身的巨人，用它們黑洞洞的窗口——沈默地註視著這個唯一的活物。但以往令言年冬脊背發涼的被註視感，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周遭幹凈的令人心慌。
在他無法感知的維度裏，月宮正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吞噬著方圓百裏的陰煞之氣。極陰之地將成，諸邪退避，萬籟俱寂。
寒風驟起，言年冬只當是渾身濕透的緣故，打了個冷顫。
月宮大門處，王致虛負手而立，見到狼狽不堪的言年冬，他仰天大笑：“還以為沒抓到你功虧一簣，沒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門來！”
“玉兔！”他厲聲喝道，“取他脊柱，為我藥杵！”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閃電，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撲至言年冬面前。
言年冬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怪物——
它全身覆蓋著大片移植的、沾滿汙血的白色兔毛，從嘴唇正中撕裂開來的豁口一直延伸到顱頂，仿佛整個上半顆頭顱都曾被劈開。光禿禿的頭頂上，粗糙地縫合著一對仍在滲血的兔耳。
“ 趙姐？！”言年冬失聲驚叫。
回應他的，是淩厲的破空聲。兔人一記重踢狠狠砸在言年冬肩頭，劇痛讓他瞬間失衡。就在他即將被踹飛出去的剎那，一雙手臂穩穩地從身後接住了他。
那布滿扭曲黑線的手臂輕柔卻堅定地攬過他的肩膀，將他帶離兔人的攻擊範圍。
言年冬愕然擡頭，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來人戴著黑色口罩，但即便隔著布料，也能看清他臉部中央那道貫穿的、蜈蚣般的黑色縫合線。
“你……？”言年冬一時失語。
“哥哥。”林啟青彎起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笑意溫柔，“是我。”
王致虛眼神兇厲，喝道：“木鬼！給我殺了此人，取他脊椎！”
林啟青沒動。
王致虛見狀立即翻手化印，強行驅使林啟青。
王致虛見狀，指訣疾翻，強行催動法印驅使。林啟青卻未分予他半分註意，仿佛全然不受控制，只低頭親昵地蹭了蹭言年冬的臉頰，輕聲道：“哥哥，我們終於見面了。”
言年冬有千言萬語在心中，正要開口，卻見一縷黑氣自對方唇間逸出，心頭一緊：“你、你怎麽了？”
林啟青的血早就在死時就被放幹了，強行反抗王秩序的結果是陰氣潰散，陰氣對於鬼來說就如血液對於人類，一旦陰氣全部消散，鬼也就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沒事。”林啟青不以為意，岔開話題，“哥哥還記得我說的話嗎？”
言年冬楞楞地看著他。
“我會殺了這妖道，將他的脊椎作為藥杵，送你成仙。”
“月宮將成為對你來說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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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只貓人卻在湍流中徒勞掙紮，發出比之前被光照射時更為淒厲的慘叫，最終被洶湧的河水越沖越遠，直至聲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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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宮……到底有什麽不對勁？”他強作鎮定地問。
“就是那個一直追著我不放的小子！”屍體憤憤不平地抱怨，動作卻依然輕柔，“我不就裝成維修工坑了他一把嗎！……我好歹也是個死了多年的老鬼，實力擺在這兒。可那小子短短幾天就變得比我還厲害！結果我偷偷跟去一看——哈！他早就成了那老道的藥材了！老道的五屍丹將成，這才逐步解開束縛，激發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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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和男朋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兩小無猜，約定要永遠在一起。要不是被領養了，絕不會和男朋友分開。”
言年冬心頭一跳：“他叫什麽名字？”
“哦對，他說他叫——”一陣驚雷恰在此時炸響，那幾個字卻比雷聲更清晰地落入耳中。
言年冬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從小就是孤兒，後來好不容易被領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分開了很久。他現在有了別的心思……我也只能接受，努力讓他回心轉意。】
眼前這幀黑白遺像，與他腦海中那幅褪了色的記憶漸漸重疊——孤兒院裏，那個曾聲聲喚他“哥哥”的男孩，容貌隨著年歲變化，跨越了時光的洪流，此刻兩者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吻合。
良久，他輕輕掙開屍體的手，聲音低沈卻堅定：
“我要回月宮。”
“別回去！”屍體驚慌地試圖拉住他，“你會成為藥材的！我們都會淪為那老道的藥材！”
言年冬又一次重覆：“我一個人回去。”
“可是月宮那麽危險！”
言年冬拍了一下屍體的肩膀：“所以你要躲遠一點。”他站起身向著月宮狂奔而去。
*
廣為流傳的嫦娥飛升在《五屍煉丹術》中是另外一個版本：
“……昔有姮娥，乃巫覡之祖。窺得長生秘法，然天道貴生，正統修仙何其漫漫。遂另辟蹊徑，創《五屍煉丹術》。其法至陰至邪，需尋得金、木、水、火、土五行命格之活人，以其為“藥基”，虐殺於特制棺槨之中，催發其臨死前極致之痛苦、怨憎與不甘，以此凝結一口至純至毒的先天陰煞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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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之地，極陰之至，孤陰不生。可聚攏世間至陰之氣，引地脈陰火，煎熬五屍陰煞，故為“月宮”。”
……
今夜，是月球三千年來最接近地球的一夜。
此時暴雨已經停歇，萬裏無雲，巨大的月輪低垂天際，清冷的光輝將大地照得一片慘白。在這片蒼茫之中，言年冬的身影渺小如蟻，艱難地移動著。他早已精疲力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
月宮，已近在眼前。
老街兩側的小區早已十室九空，一棟棟鋼筋水泥建築如同俯身的巨人，用它們黑洞洞的窗口——沈默地註視著這個唯一的活物。但以往令言年冬脊背發涼的被註視感，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周遭幹凈的令人心慌。
在他無法感知的維度裏，月宮正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吞噬著方圓百裏的陰煞之氣。極陰之地將成，諸邪退避，萬籟俱寂。
寒風驟起，言年冬只當是渾身濕透的緣故，打了個冷顫。
月宮大門處，王致虛負手而立，見到狼狽不堪的言年冬，他仰天大笑：“還以為沒抓到你功虧一簣，沒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門來！”
“玉兔！”他厲聲喝道，“取他脊柱，為我藥杵！”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閃電，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撲至言年冬面前。
言年冬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怪物——
它全身覆蓋著大片移植的、沾滿汙血的白色兔毛，從嘴唇正中撕裂開來的豁口一直延伸到顱頂，仿佛整個上半顆頭顱都曾被劈開。光禿禿的頭頂上，粗糙地縫合著一對仍在滲血的兔耳。
“ 趙姐？！”言年冬失聲驚叫。
回應他的，是淩厲的破空聲。兔人一記重踢狠狠砸在言年冬肩頭，劇痛讓他瞬間失衡。就在他即將被踹飛出去的剎那，一雙手臂穩穩地從身後接住了他。
那布滿扭曲黑線的手臂輕柔卻堅定地攬過他的肩膀，將他帶離兔人的攻擊範圍。
言年冬愕然擡頭，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來人戴著黑色口罩，但即便隔著布料，也能看清他臉部中央那道貫穿的、蜈蚣般的黑色縫合線。
“你……？”言年冬一時失語。
“哥哥。”林啟青彎起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笑意溫柔，“是我。”
王致虛眼神兇厲，喝道：“木鬼！給我殺了此人，取他脊椎！”
林啟青沒動。
王致虛見狀立即翻手化印，強行驅使林啟青。
王致虛見狀，指訣疾翻，強行催動法印驅使。林啟青卻未分予他半分註意，仿佛全然不受控制，只低頭親昵地蹭了蹭言年冬的臉頰，輕聲道：“哥哥，我們終於見面了。”
言年冬有千言萬語在心中，正要開口，卻見一縷黑氣自對方唇間逸出，心頭一緊：“你、你怎麽了？”
林啟青的血早就在死時就被放幹了，強行反抗王秩序的結果是陰氣潰散，陰氣對於鬼來說就如血液對於人類，一旦陰氣全部消散，鬼也就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沒事。”林啟青不以為意，岔開話題，“哥哥還記得我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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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殺了這妖道，將他的脊椎作為藥杵，送你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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