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601室。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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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601室。雨夜。 ……
601室。雨夜。
傾盆大雨, 慘白的電光不時撕裂夜幕，伴隨而來的雷鳴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轟隆！”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601室漆黑的內部。一個身影, 正靜靜地端坐在那口黑漆棺材之中。
一雙布滿扭曲黑線的手, 正舉著一根細長的針，精準地對準了自己脖頸與頭顱之間的斷裂處。針尖刺入冰冷僵硬的皮肉，拉扯出長長的黑色絲線, 穿入——拉緊——再穿入……隨著針腳的延伸, 脖頸斷裂處被一圈粗糙猙獰的縫合線強行連接、固定。
終於……他的身軀，重新完整了。
妖道害怕他, 將他的身體拆的四分五裂, 如今敢把身體還給他就說明時間快到了——快到他當藥材的時候了。
林啟青緩緩挪動身體，走向那面落滿灰塵的鏡子。鏡中映出的，是一具遍布全身、如同蜈蚣般爬行的黑色縫線的軀體——從小腿、手臂、腰腹, 到剛剛縫合好的脖頸, 無一幸免。甚至連胸腔內的臟器, 都需要依靠黑線勉強固定在原位。
他就像一件被打碎後，又被拙劣工匠強行拼湊起來的殘破人偶。
指尖顫抖著撫上胸口——那裏，有一條格外長、格外猙獰的隆起, 宛如一只巨大的蜈蚣。
這裏是第一刀。
也是致命的一刀, 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臟。這一刀來自他的養父，那個和妖道勾結從孤兒院騙養自己, 在殺了他後意圖逃到國外的男人。
如果不是為了殺他, 自己也不可能被妖道鉆空子分屍。
“劈啪——！”
又一道慘白的閃電炸亮，熾烈的電光透過窗戶，將房間映得如同幽冥。鏡子裏的影像清晰無比——空洞的眼白，其中卻燃燒著滔天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怨毒與怒火！
他絕不會讓樓下那個妖道得逞！
*
“小冬！最近工作怎麽樣？”萬奇熱情地給言年冬斟滿啤酒。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他夾起一只烤得焦香的雞翅咬了一大口，滿足地讚嘆：“真不錯！”
他三兩下就嗦完了雞翅上的肉，桌上只留下一根光溜溜的骨頭：“咱們班那幾個都回老家發展了，就咱倆還留在這座城市，可得常聚啊。”
言年冬輕抿一口冰涼的啤酒：“工作還行吧，這次突然來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
“哎，跟我還客氣什麽！”
窗外——“轟隆！”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隨之而來的雷聲震耳欲聾。今夜雨勢滂沱，但久別重逢的喜悅讓兩人都放開了心懷，推杯換盞間，不知不覺都已帶上了醉意。
“我跟、跟你說，我真是煩透了大一那個新媒體課的老師了。”萬奇醉醺醺地趴在桌上，舌頭都有些打結，想了半天也沒記起那位老師的名字。“她上課那腔調……老吹噓自己是國外回來的，根本瞧不上我們……”
“要我說，隔壁班那個愛打籃球撩妹的姓趙的，球技爛得要命，怎麽還有那麽多女生追著他跑？”
“嗚嗚嗚……你說她為什麽要跟我分手啊……”
言年冬也喝得有些頭暈，他拍了拍發燙的臉頰，起身趴到窗邊。雨水密集地敲打著玻璃，匯成一顆顆水珠，又像小花般綻開流淌。
此刻的氛圍夢幻而寧靜。他小時候常常幻想，長大後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在新年時邀請好朋友來玩。外面大雪紛飛，屋裏卻溫暖熱鬧。
言年冬忍不住伸出食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然而，沒等他揚起嘴角——
“刺啦——！”
又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的亮光中，一雙幽綠色的豎瞳猛地出現在窗外，隔著濕漉漉的玻璃，與他對個正著！
是那只貓人！
言年冬嚇得向後一仰，重重跌坐在地。
只見那貓人一只腳蹬在墻壁上，比鋼鐵還鋒利的爪子死死鉤住空調外機。這一次，言年冬看得更加清楚——貓與人肢體縫合的接口處正在不斷滲出鮮血，混著雨水，在玻璃窗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就在他驚駭失神的剎那，天際亮如白晝，一道巨雷轟然炸響！
“砰——嘩啦！！”
貓人猛地撞碎玻璃，狂風裹挾著暴雨瞬間灌入室內，將家具和碗筷卷得七零八落。
萬奇被甩在地上，卻仍醉得不省人事。言年冬趕緊一腳將他蹬到相對安全的墻角。
“嗬——嗬——”貓人甩掉身上的玻璃碎渣，炸開尾巴的毛，幽綠的眼瞳死死鎖定言年冬，正在尋找最佳的撲殺時機。
不能連累萬奇！
言年冬在心中默數：
三、
二、
一！
他猛地閃身沖向門口！幾乎在同一時刻，貓人如黑色閃電般撲向他剛才的位置，“轟”地一聲將整面墻壁撞得碎石飛濺！
言年冬不敢乘坐電梯，一頭紮進漆黑的樓梯間，拼命往一樓跑去。野獸般的嚎叫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裏瘋狂回蕩——它追上來了！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樓梯間的聲控燈早已損壞，言年冬根本看不清臺階，只能將全身重量壓在扶手上，一步跨三階地向下狂奔。
“嗬嗬！”
“嗬——！！”
一樓到了！
言年冬用盡全力拉開沈重的消防門，身後卻傳來一股猛烈的沖擊，連人帶門一起被撞飛出去！
“砰！”消防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言年冬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他回頭看了一眼被暫時關在門後的貓人和“砰砰”作響的門，咬緊牙關，轉身頭也不回地沖進了瓢潑的雨幕之中。
*
《五屍煉丹術》，乃道門失傳已久的禁忌邪法。需尋得金、木、水、火、土五行命格之人，以特定手法封入特制棺槨，方能成就。
王致虛繼承家傳秘法後，循著古籍指引，找到了這處至陰之地——月宮。此地自古便是義莊，即便建國後改建為居民小區，其下蘊積的陰邪地脈之力也非尋常之地可比。
他首先尋到的是火命之人。
“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
“看你們為了這孩子，自己日子都過成什麽樣了？”
“孩子就是來討債的，不然怎麽需要兩個人辛辛苦苦養十幾年才能見到回報？”
在日積月累的惡意挑唆下，那對夫妻最終對自己的親生骨肉舉起了屠刀。
——“火鬼焚心炭中哭”。
隨後是金命之人。那是一位年老癡呆的老太太，子女們相互推諉，誰也不願承擔贍養之責。王致虛適時出現，拋出一個誘餌：“月宮正準備開辦一家養老院，只需象征性支付極少費用，便可將老人送來安享晚年。”
子女們臭著臉，一人湊了一百塊錢，交了不到半年都斷交了。
王致虛用這筆錢，還貼了一些錢，安裝了一部電梯。
“您子女真是孝順，看您住五樓上下不便，特意裝了這部電梯呢。”
早已癡呆的老太太無法理解這些話，只是在某個清晨，失足跌入了幽深的電梯井。
——“金鬼碾骨鎖九幽”。
土命之人的出現純屬意外。王致虛平日會在廣場擺攤算命，以此為掩護搜集合適的生辰八字。一群進城務工的農民正在樹蔭下休息，他搖著扇子招攬：“來算一卦吧，分文不取。”
免費又有趣的事自然吸引人，尤其還能聽“大師”說自己有皇帝命。
算了一個又一個，直到那個男人坐下——王致虛瞇起眼睛，沈聲道：“兇，大兇！”
“你性子固執難改，家裏人都說你遲早要吃大虧，對否？”
土命之人點頭。
“你為人憨厚老實，卻總遇小人。眼下人生大劫將至！若不信，且看這個月內，你的付出將被人無視，血汗得不到回報，小人難防，最終恐將死於非命！”
“屆時，你再來尋我。”
王致虛留下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飄然離去。
一月後，白灣房地產暴雷，樓盤爛尾，工頭卷款跑路，農民工的血汗錢盡數打了水漂。
土命之人再次出現，在王致虛的安排下住進了月宮。
一次“意外”的食物中毒後，他搶救無效，被埋在了月宮的花壇之下。
“兄弟，安心去吧……大師算得極準，是有大能耐的人，只怪你命薄。”
“大師，您真願意出十萬買下我哥的……？”
王致虛垂首，眉眼間盡是悲憫與自責：“終究是貧道法力微末，未能助令兄渡過此生死大劫，此乃畢生之憾。唯願日日誦經祈福，盼他來世安泰。”
——“土鬼埋骨浸毒露”。
偏遠小縣城裏，有一所入不敷出的孤兒院。院長將孩子們的生日公布在官網，期盼他們早日被領養。
一日，一對年輕夫婦來到孤兒院，領走了一個男孩。
“以後，我就是你媽媽了。”女人欣喜地抱起男孩，“叫媽媽。”
“媽媽。”
女人笑得開懷：“那是爸爸，叫爸爸。”
“爸爸。”
男人也微笑著撫摸男孩的頭，目光掃過女人時，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鄙夷。
哼，不會下蛋的母雞。若不是為了那道長的二十萬，我早踹了你，與心上人雙宿雙飛了。
而女人的全部註意力都在男孩身上：“從今天起，你姓林，名叫啟青——林啟青。”
……
王致虛拎起那雙尚帶餘溫的腿，動作隨意得像提起一塊案板上的豬肉。：“把這個留在你們小區，別讓警察註意到這裏。”
“沒問題！”男人點著錢，見王致虛喊他，連忙拍著胸脯保證，轉身提著錢就要離開。
王致虛卻伸手攔了一下，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裏混雜著譏諷與一絲莫名的憐憫：“之後記得讓你……的老婆把這雙腿還來。”
“好。”
待男人的腳步聲遠去，王致虛回身，舉起了那把沈重的鋼刀。寒光落下，一下，又一下，精準而冷酷地斬斷林啟青與這世間最後的聯系。心臟、手臂、大腿……直至開膛破肚。
“怨氣如此之重……還是徹底壓制為好。”他低聲自語，至於那個自以為得計的男人——收了不該收的錢，做了不該做的事——只怕是無福消受這橫財了。
——“木鬼鎖生斷春木”。
雖然木鬼林啟青的反抗異常激烈，幾乎讓王致虛遭到邪法反噬。但終將其分屍，鎮壓住了。
五屍已得其四，只差最後的水命。然而幸運並非總眷顧於他。
數年光陰，王致虛苦苦尋覓水命之人而無果。日漸幹枯的軀體與飛速流逝的生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就在他幾近絕望之際，言年冬出現了。
是那木命帶來的小子。
起初王致虛並未在意，只當是林啟青想借這他主播的身份搞些曝光月宮的把戲。
然而，他偷偷觀察言年冬時，一個意外之喜打破了僵局。
程玄，那個自作聰明的探靈主播，竟在鏡前跪拜，用朱砂在黃紙上赫然寫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真是個蠢材！
無意之中，他竟自己送上了門，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水命。
王致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對著黑暗中那雙幽綠豎瞳下達了指令：
“去吧，把他的……屍體帶回來。”
一聲淒厲的貓叫向啟明工廠掠去。
程玄最終在逃命過程中被驅趕掉入反應堆，於三更天淹溺致死。
——“水鬼沈屍三更寒”。
五屍齊聚，成仙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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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室。雨夜。
傾盆大雨, 慘白的電光不時撕裂夜幕，伴隨而來的雷鳴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轟隆！”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601室漆黑的內部。一個身影, 正靜靜地端坐在那口黑漆棺材之中。
一雙布滿扭曲黑線的手, 正舉著一根細長的針，精準地對準了自己脖頸與頭顱之間的斷裂處。針尖刺入冰冷僵硬的皮肉，拉扯出長長的黑色絲線, 穿入——拉緊——再穿入……隨著針腳的延伸, 脖頸斷裂處被一圈粗糙猙獰的縫合線強行連接、固定。
終於……他的身軀，重新完整了。
妖道害怕他, 將他的身體拆的四分五裂, 如今敢把身體還給他就說明時間快到了——快到他當藥材的時候了。
林啟青緩緩挪動身體，走向那面落滿灰塵的鏡子。鏡中映出的，是一具遍布全身、如同蜈蚣般爬行的黑色縫線的軀體——從小腿、手臂、腰腹, 到剛剛縫合好的脖頸, 無一幸免。甚至連胸腔內的臟器, 都需要依靠黑線勉強固定在原位。
他就像一件被打碎後，又被拙劣工匠強行拼湊起來的殘破人偶。
指尖顫抖著撫上胸口——那裏，有一條格外長、格外猙獰的隆起, 宛如一只巨大的蜈蚣。
這裏是第一刀。
也是致命的一刀, 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臟。這一刀來自他的養父，那個和妖道勾結從孤兒院騙養自己, 在殺了他後意圖逃到國外的男人。
如果不是為了殺他, 自己也不可能被妖道鉆空子分屍。
“劈啪——！”
又一道慘白的閃電炸亮，熾烈的電光透過窗戶，將房間映得如同幽冥。鏡子裏的影像清晰無比——空洞的眼白，其中卻燃燒著滔天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怨毒與怒火！
他絕不會讓樓下那個妖道得逞！
*
“小冬！最近工作怎麽樣？”萬奇熱情地給言年冬斟滿啤酒。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他夾起一只烤得焦香的雞翅咬了一大口，滿足地讚嘆：“真不錯！”
他三兩下就嗦完了雞翅上的肉，桌上只留下一根光溜溜的骨頭：“咱們班那幾個都回老家發展了，就咱倆還留在這座城市，可得常聚啊。”
言年冬輕抿一口冰涼的啤酒：“工作還行吧，這次突然來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
“哎，跟我還客氣什麽！”
窗外——“轟隆！”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隨之而來的雷聲震耳欲聾。今夜雨勢滂沱，但久別重逢的喜悅讓兩人都放開了心懷，推杯換盞間，不知不覺都已帶上了醉意。
“我跟、跟你說，我真是煩透了大一那個新媒體課的老師了。”萬奇醉醺醺地趴在桌上，舌頭都有些打結，想了半天也沒記起那位老師的名字。“她上課那腔調……老吹噓自己是國外回來的，根本瞧不上我們……”
“要我說，隔壁班那個愛打籃球撩妹的姓趙的，球技爛得要命，怎麽還有那麽多女生追著他跑？”
“嗚嗚嗚……你說她為什麽要跟我分手啊……”
言年冬也喝得有些頭暈，他拍了拍發燙的臉頰，起身趴到窗邊。雨水密集地敲打著玻璃，匯成一顆顆水珠，又像小花般綻開流淌。
此刻的氛圍夢幻而寧靜。他小時候常常幻想，長大後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在新年時邀請好朋友來玩。外面大雪紛飛，屋裏卻溫暖熱鬧。
言年冬忍不住伸出食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然而，沒等他揚起嘴角——
“刺啦——！”
又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的亮光中，一雙幽綠色的豎瞳猛地出現在窗外，隔著濕漉漉的玻璃，與他對個正著！
是那只貓人！
言年冬嚇得向後一仰，重重跌坐在地。
只見那貓人一只腳蹬在墻壁上，比鋼鐵還鋒利的爪子死死鉤住空調外機。這一次，言年冬看得更加清楚——貓與人肢體縫合的接口處正在不斷滲出鮮血，混著雨水，在玻璃窗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就在他驚駭失神的剎那，天際亮如白晝，一道巨雷轟然炸響！
“砰——嘩啦！！”
貓人猛地撞碎玻璃，狂風裹挾著暴雨瞬間灌入室內，將家具和碗筷卷得七零八落。
萬奇被甩在地上，卻仍醉得不省人事。言年冬趕緊一腳將他蹬到相對安全的墻角。
“嗬——嗬——”貓人甩掉身上的玻璃碎渣，炸開尾巴的毛，幽綠的眼瞳死死鎖定言年冬，正在尋找最佳的撲殺時機。
不能連累萬奇！
言年冬在心中默數：
三、
二、
一！
他猛地閃身沖向門口！幾乎在同一時刻，貓人如黑色閃電般撲向他剛才的位置，“轟”地一聲將整面墻壁撞得碎石飛濺！
言年冬不敢乘坐電梯，一頭紮進漆黑的樓梯間，拼命往一樓跑去。野獸般的嚎叫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裏瘋狂回蕩——它追上來了！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樓梯間的聲控燈早已損壞，言年冬根本看不清臺階，只能將全身重量壓在扶手上，一步跨三階地向下狂奔。
“嗬嗬！”
“嗬——！！”
一樓到了！
言年冬用盡全力拉開沈重的消防門，身後卻傳來一股猛烈的沖擊，連人帶門一起被撞飛出去！
“砰！”消防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言年冬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好幾圈，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他回頭看了一眼被暫時關在門後的貓人和“砰砰”作響的門，咬緊牙關，轉身頭也不回地沖進了瓢潑的雨幕之中。
*
《五屍煉丹術》，乃道門失傳已久的禁忌邪法。需尋得金、木、水、火、土五行命格之人，以特定手法封入特制棺槨，方能成就。
王致虛繼承家傳秘法後，循著古籍指引，找到了這處至陰之地——月宮。此地自古便是義莊，即便建國後改建為居民小區，其下蘊積的陰邪地脈之力也非尋常之地可比。
他首先尋到的是火命之人。
“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
“看你們為了這孩子，自己日子都過成什麽樣了？”
“孩子就是來討債的，不然怎麽需要兩個人辛辛苦苦養十幾年才能見到回報？”
在日積月累的惡意挑唆下，那對夫妻最終對自己的親生骨肉舉起了屠刀。
——“火鬼焚心炭中哭”。
隨後是金命之人。那是一位年老癡呆的老太太，子女們相互推諉，誰也不願承擔贍養之責。王致虛適時出現，拋出一個誘餌：“月宮正準備開辦一家養老院，只需象征性支付極少費用，便可將老人送來安享晚年。”
子女們臭著臉，一人湊了一百塊錢，交了不到半年都斷交了。
王致虛用這筆錢，還貼了一些錢，安裝了一部電梯。
“您子女真是孝順，看您住五樓上下不便，特意裝了這部電梯呢。”
早已癡呆的老太太無法理解這些話，只是在某個清晨，失足跌入了幽深的電梯井。
——“金鬼碾骨鎖九幽”。
土命之人的出現純屬意外。王致虛平日會在廣場擺攤算命，以此為掩護搜集合適的生辰八字。一群進城務工的農民正在樹蔭下休息，他搖著扇子招攬：“來算一卦吧，分文不取。”
免費又有趣的事自然吸引人，尤其還能聽“大師”說自己有皇帝命。
算了一個又一個，直到那個男人坐下——王致虛瞇起眼睛，沈聲道：“兇，大兇！”
“你性子固執難改，家裏人都說你遲早要吃大虧，對否？”
土命之人點頭。
“你為人憨厚老實，卻總遇小人。眼下人生大劫將至！若不信，且看這個月內，你的付出將被人無視，血汗得不到回報，小人難防，最終恐將死於非命！”
“屆時，你再來尋我。”
王致虛留下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飄然離去。
一月後，白灣房地產暴雷，樓盤爛尾，工頭卷款跑路，農民工的血汗錢盡數打了水漂。
土命之人再次出現，在王致虛的安排下住進了月宮。
一次“意外”的食物中毒後，他搶救無效，被埋在了月宮的花壇之下。
“兄弟，安心去吧……大師算得極準，是有大能耐的人，只怪你命薄。”
“大師，您真願意出十萬買下我哥的……？”
王致虛垂首，眉眼間盡是悲憫與自責：“終究是貧道法力微末，未能助令兄渡過此生死大劫，此乃畢生之憾。唯願日日誦經祈福，盼他來世安泰。”
——“土鬼埋骨浸毒露”。
偏遠小縣城裏，有一所入不敷出的孤兒院。院長將孩子們的生日公布在官網，期盼他們早日被領養。
一日，一對年輕夫婦來到孤兒院，領走了一個男孩。
“以後，我就是你媽媽了。”女人欣喜地抱起男孩，“叫媽媽。”
“媽媽。”
女人笑得開懷：“那是爸爸，叫爸爸。”
“爸爸。”
男人也微笑著撫摸男孩的頭，目光掃過女人時，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鄙夷。
哼，不會下蛋的母雞。若不是為了那道長的二十萬，我早踹了你，與心上人雙宿雙飛了。
而女人的全部註意力都在男孩身上：“從今天起，你姓林，名叫啟青——林啟青。”
……
王致虛拎起那雙尚帶餘溫的腿，動作隨意得像提起一塊案板上的豬肉。：“把這個留在你們小區，別讓警察註意到這裏。”
“沒問題！”男人點著錢，見王致虛喊他，連忙拍著胸脯保證，轉身提著錢就要離開。
王致虛卻伸手攔了一下，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裏混雜著譏諷與一絲莫名的憐憫：“之後記得讓你……的老婆把這雙腿還來。”
“好。”
待男人的腳步聲遠去，王致虛回身，舉起了那把沈重的鋼刀。寒光落下，一下，又一下，精準而冷酷地斬斷林啟青與這世間最後的聯系。心臟、手臂、大腿……直至開膛破肚。
“怨氣如此之重……還是徹底壓制為好。”他低聲自語，至於那個自以為得計的男人——收了不該收的錢，做了不該做的事——只怕是無福消受這橫財了。
——“木鬼鎖生斷春木”。
雖然木鬼林啟青的反抗異常激烈，幾乎讓王致虛遭到邪法反噬。但終將其分屍，鎮壓住了。
五屍已得其四，只差最後的水命。然而幸運並非總眷顧於他。
數年光陰，王致虛苦苦尋覓水命之人而無果。日漸幹枯的軀體與飛速流逝的生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就在他幾近絕望之際，言年冬出現了。
是那木命帶來的小子。
起初王致虛並未在意，只當是林啟青想借這他主播的身份搞些曝光月宮的把戲。
然而，他偷偷觀察言年冬時，一個意外之喜打破了僵局。
程玄，那個自作聰明的探靈主播，竟在鏡前跪拜，用朱砂在黃紙上赫然寫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真是個蠢材！
無意之中，他竟自己送上了門，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水命。
王致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對著黑暗中那雙幽綠豎瞳下達了指令：
“去吧，把他的……屍體帶回來。”
一聲淒厲的貓叫向啟明工廠掠去。
程玄最終在逃命過程中被驅趕掉入反應堆，於三更天淹溺致死。
——“水鬼沈屍三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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