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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寵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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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寵臣

梁姬言稱約莫十三年前阮太後就看出當初還是儲君的栗隆庭似有異樣,雖剛滿十八正是青春年少身強體壯之齡卻時常借口專註學習治國之道而推辭太後為其安排的擇偶之約,總之就是推三阻四過了度使得太後很懷疑他是否是得了什麽暗疾才會年紀輕輕就清心寡欲,後經太醫問診又確定其身體實則無病無災,於是乎阮太後可就大忙特忙了起來,那些年裏可沒少張羅,前前後後親自挑選了不少窈窕美姬入宮讓她們相伴栗隆庭左右,然卻無一人能使這位儲君動心,這種狀態即便是到了栗隆庭二十二歲繼承國君之位後也依然無所改變,長此以往大有絕嗣之兆,最後操碎了心的阮太後只好以死相逼,這才使得栗隆庭多次臨幸了那位姓辛的女子,老宮人還說栗隆庭當時只臨幸辛氏一人並非是念舊也並非是專寵,而僅僅只是因為辛氏的宮苑是離他寢宮最近的一個,說到底這臨幸就是臨得勉勉強強,再後來封後大典尚未進行阮太後就突發惡疾駕鶴西去了,事發突然,大典自然就被擱下尚也符合禮法,可那之後栗隆庭的一系列操作都讓宮中眾人出乎意料並在暗中詬病不已,皆言沒了阮太後撐腰這辛氏的失寵就成了定局。幸好那辛美人性格倒也堅強,這些年來不吵不鬧不喜不悲,一個人帶著女兒在順輝閣住了那麽久也算是平安順遂。

“唉…果然這後宮中的女子誰又能比誰好到哪兒去…鬧半天我們陛下根本就對女子沒一丁點兒興趣…只怕是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吧…”汝美人心直口快道,聽聞此言的梁姬卻心頭一緊並趕緊對她噓道:“…這可是你說的…我可什麽都沒說啊…”“…不就是他可能喜歡男人嘛…反正他也不會來我們後宮…怕什麽…”“但還是得小心隔墻有耳…這種話若是傳去了陛下耳裏…小心你也被關進冷宮!”梁姬急切的說道,見她如此認真,汝美人雖點頭稱是卻還是不甘心的又加了一句:“…其實我們這兒就是冷宮呀…”“啊?”梁姬楞了一下而後就見汝美人撇撇嘴道:“嬤嬤們也說過的…什麽冷宮不冷宮的…只要是陛下不會去的宮苑就都是冷宮吶…”“…也對…我們這兒雖無冷宮之名,卻也永遠迎不來陛下的聖駕…”梁姬苦嘆道她終於意識到了整個後宮其實都早已變成了一座巨大冷宮的事實但隨後她卻又用慶幸的語氣對汝美人說道:“…不過我們這種冷宮再怎樣也還是個大籠子…總比綠竹居那小籠子要強上許多…更何況你我好歹還能沒事串串門…那褚貴妃可就慘了…一個人被關那裏頭都不知要過多久才能出來…”“也是啊…唉…誒?對了…梁姐姐…那個綠竹居不是從前丁太妃的故居麽…陛下為什麽要把褚貴妃關去那裏?直接就讓她禁足在明光殿不也一樣是禁閉在冷宮麽…?”汝美人話音剛落梁姬便驚呼了起來,她正色道:“…不好!莫非陛下是想要她性命!我想起來了,阿汝…你知不知道當年丁太妃她…就是在這綠竹居裏頭自尋短見的…!”“…這…!!!”汝美人一臉驚愕的聽著梁姬繼續講述著這深宮裏頭的殘酷往事,不知不覺中淚水已在她眼眶裏打轉。

次日午後梁汝二人閑來無事就結伴去到禦花園漫步消磨時光。要說這南黎國的禦花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漫步一圈也要花上一兩個時辰,園中亭臺樓閣雕梁畫棟一應俱全且均是仿造天朝制式,目光所及皆精美絕倫更有奇花名木點綴其中,此外這禦花園還與宮裏最大的人工湖太液池有多橋相連接,池內碧波蕩漾錦鯉悠然襯得池上顏色各異的朵朵蓮花亦更靈動怡人,如此曼妙景致倘若是偶有機會進宮的賓客自然會讚不絕口,可對梁汝二人二言早已變得習以為常無足輕重。

“…妾身見過梁姬娘娘…汝美人…”忽然樹林邊有兩女子齊聲向梁汝二人問好,她二人回頭一看原來是安常在和何采女也在此閑逛。“…免禮…免禮…”梁汝二人道,四人又互相客套了一番而後就繼續各走各的,待走到一無人小涼亭處,汝美人便拉住梁姬的衣袖並悄聲議論道:“梁姐姐…我看她二人樣貌倒也不俗怎麽陛下給她們的封號會如此之低…”“…誰知道呢…呵…入宮前我還聽說只有被國君寵幸過的女子才能有獲封美人的資格…可入了宮我才知道原來我們這兒無論品階高低都一樣得獨守空房…現在就連褚阿夏這種位至貴妃的女子也同樣沒戲…我們吶還是想想還有沒有別的樂子能幫著度過這宮裏的餘生吧…”梁姬苦笑道,汝美人聽後卻雙眼一亮道:“…不如我們去玩蹴鞠吧…叫上辛姐姐還有金姱公主…”“有道理…正好我們四人還能組成兩隊…”

待二人離開禦花園去到順輝閣的時候卻見辛美人母女倆正被宮人召了出去,遠遠聽到竟是國君命母女二人快快前往承天殿準備送別錫蘭國使臣的相關事宜。“…看來辛姐姐還是比我們好運,畢竟有了公主,陛下再怎樣無情實則還是會惦念她們…”汝美人萬般羨慕的說道,梁姬卻冷笑了一聲搖頭道:“…算了吧,要不是有別國使者提起,陛下才懶得宣她們母女倆進殿呢…”梁姬比汝美人早幾年入宮,上一回別國使者來訪時她也羨慕過辛美人能攜女步上殿堂,可隨後很快便知曉原來她們母女倆也只是能露個臉而已,再無更多優待。“…這可都是辛姐姐告訴我的…看來這回也是如此…”梁姬說完提議和汝美人就在順輝閣門口等她們母女,誰知這一等許久都不見人影歸來,末了梁汝二人只得先回芙蓉閣歇息去了。

約莫過了三個時辰當梁汝二人再次登門時才終於看到辛美人母女已經回到了住處,只是年僅十歲的金姱公主還在屋門前自顧自的把玩著錫蘭國使節送給她的彩色布偶而她母親卻獨自站在院裏假山上的涼亭內楞楞地看向遠方,梁汝二人見狀甚是好奇於是也趕忙向假山上行去,至山頂辛美人卻是頭也不回,似乎依舊專心致志身無旁物全然不知梁汝二人已走到了她的身旁。

“…辛姐姐是在看什麽呢…?”汝美人道,梁姬則順著辛美人的目光眺望出去,這才看到在東苑邊的高墻之外有人正在太液池畔的聽鸝舫上彈奏樂器,那奏樂之人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身著月白色長衣一手扶著箜篌琴一手輕拂琴弦就那樣站在舫前的雕欄玉砌旁彈得很是認真,他那高挑的身姿映襯著一張俊秀的臉龐當真是個玉樹臨風的美男子,此情此景使那假山上的梁汝二人都看得目不轉睛,可不一會兒二人卻都又看出了端倪,只聽梁姬忍不住嘆道:“…這人是誰啊?他是男的吧…怎麽卻著婦人的裙裳…”“…他叫刀白蓮,是陛下新任命的宮中掌樂…呵,也是我們陛下的心頭好呢…”辛美人此言一出梁汝二人頓時目瞪口呆,還來不及反應就見已經轉過身來的辛美人竟毫無顧忌地看向梁姬道:“…若是從前我還不敢肯定…今日倒真是開了眼…難怪陛下對著我們永遠都是清心寡欲…原來他是不近女色卻近男色啊…原來他就是個失德無恥的假鳳虛凰!”“…要命了…好姐姐…你可別說得那麽大聲!…”梁姬急忙勸阻道,一旁汝美人也忐忑不安連聲勸辛美人得冷靜,可那辛美人說開之後卻怎麽都不能咽下心中的怨氣,她甚至直接將方才在承天殿中的所見所聞全都一股腦兒倒了出來,聽得梁汝二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氣,因為她口中所述的事情竟還與褚貴妃被禁於冷宮一事的真相有關。

說是那晚國宴上與褚貴妃發生爭執的賓客正是刀白蓮刀掌樂,而爭執的原因則是褚貴妃的座位本就是挨著陛下的卻被那位姓刀的掌樂大人給無故占了去,褚貴妃見狀自是提著鳥籠上前與其理論,可對方卻裝傻充楞置若罔聞,激得褚貴妃一時失態竟拉住其衣袖問個不停,以至籠中鳥受到驚嚇互相啄咬羽翼盡失,之後就落到了被栗隆庭打入冷宮的境地。

“…這麽說來那刀掌樂好有心計…他是故意仗著陛下喜歡他才敢公然擠兌褚貴妃…還害得褚貴妃殿上失儀…”梁姬說完汝美人也憤憤道:“…可憐褚阿夏她身為貴妃卻要給一個男寵讓座…這種事…那妖人當真是欺人太甚…”“…可不是麽…聽說刀白蓮這妖人還是年初才進的宮…哼,區區半年多的功夫就從一個普通樂工變成了陛下身邊的大紅人…呵…陛下真是可笑…那麽多後宮佳麗他不愛…卻把一個著婦人裙裳的男人當成寶貝…哈…哈哈哈…”辛美人說完苦笑了幾聲,這時汝美人苦著臉卻又天真的問道:“…可陛下如此行事…他不怕朝臣們議論麽?”“…議論…阿汝…哈…我也是才知道原來敢於諫言的朝臣都被我們陛下給砍掉腦袋嘍!”辛美人嘆道她歇了口氣又繼續帶著悲憤的神情對梁汝二人道:“…要不是今日送走錫蘭國使臣後我在承天殿撞見了那兩位敢於進諫直言的朝臣,我都不知道原來陛下他竟已經如此狠心…柳大人和崔大人他們…只是在殿上當眾揭發了刀白蓮禍害褚貴妃的真相…卻被陛下斥為無端誣陷…還當場就下令將兩位諫臣全都革職處死了…”

聽完這些隱情的梁汝二人忍不住又朝刀掌樂的方向看去,只是此時的她們對他已無任何好感,望著這個還在深情奏樂的美貌男人她們心頭甚是膽寒。

“…美貌是美貌,但終究不是什麽好人…”汝美人若有所思的說著,辛美人剛想再罵幾句卻又忽然閉了嘴,梁姬回過神來一看,好家夥,原來是國君栗隆庭正帶著若幹隨從也來到了聽鸝舫,就見那邊刀掌樂一見聖駕光臨就立即放下手中的箜篌欲向國君行大禮,卻不料才微微屈身他就腳下一軟,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說時遲那時快栗隆庭嗖的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並迅速將其扶起,而後又扶著他慢慢走到舫邊石凳處坐下,接下來更是好一陣的噓寒問暖,不知情的人遠遠望去還真會以為那位美貌的白衣樂師才是南黎國國君的真正寵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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