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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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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車

盛自陽一驚,沒想過蘇憶慈會給出這麽個回答。

“今天我們結婚!”他忍不住喊道,“你許了一個關於男人的願望?!”

蘇憶慈一臉無辜,點點頭。

盛自陽簡直不敢置信,他叉著腰冷靜了好一會兒,眼神開始變得深沈起來,問蘇憶慈:“趙淮原?”

這下輪到蘇憶慈無語了:“你有病吧?”

盛自陽一看蘇憶慈這副模樣,就知道自己多嘴了,但他還是心存疑慮,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蘇憶慈也不會是那樣的人,於是他靈光一閃,又搬出一個人:

“關於你爸爸,對不對?”

蘇憶慈怔楞一瞬,隨即順著他的話點點頭:“對。”

盛自陽笑起來,就知道自己不會猜錯。

蘇憶慈始終保持著臉上淡淡的笑容,她不再接話,低下頭去整理手中的被子。

今天是他們的婚禮,盛自陽是唯一的男主角,他居然沒想過願望裏的這個男人會是他自己。

蘇憶慈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她掀開被子,背對著盛自陽躺了下去。

而她身後的盛自陽,也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出現在她的所有一切當中。

……

婚禮完全結束之後,兩家父母給蘇憶慈還有盛自陽放了個假,讓他們找個地方去玩,美名其曰度蜜月。

蘇憶慈多少有點放心不下公司的各項業務,只接受三天的休假,盛自陽倒是無所謂,讓他休三個月他都行。

蜜月旅行的目的地是盛自陽定的,蘇憶慈對這個沒多大想法,兩人從小島啟程,歷經好幾個小時的飛行,降落德國。

這裏近期有一場賽車賽事要舉行,盛自陽早就拿到了票,特意趁著這個時間過來觀賽。

蘇憶慈對賽車不了解,但既然盛自陽要看,那她也沒有什麽意見,跟著去就是了。

進入場地入座,蘇憶慈坐在座位上安靜地等待比賽開始,周圍都是外國人,從他們交談的語氣中,能聽出來他們對這場賽事的期待。

受到他們的影響,蘇憶慈的心情也不由得微微澎湃起來。

比賽很快開始,所有參賽的賽車依次排好,只待一聲令下,極速出發。

周遭的人都激動起來,盛自陽也有些坐不住,蘇憶慈第一次看見這種場景,有些好奇,耐心等待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倒計時開始,三、二、一。

所有車輛一同出發,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空,賽車開始加速,經過蘇憶慈和盛自陽所在的區域時,帶起一陣喧囂和激動。

相當熱血沸騰的畫面,不同的賽車手之間正在不斷地超越或者攔截,這是一場智慧與謀略,速度與激情的考驗。

每輛賽車在眼前駛過的速度都相當之快,蘇憶慈只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眼前閃了一下,隨後就消失不見,只剩下轟鳴聲和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仍在耳邊環繞。

她身旁的盛自陽已經徹底興奮起來,可她卻沒有辦法完全投入到這場賽事中。

漂移帶起的陣陣白煙被風吹了過來,蘇憶慈被白煙迷住了眼睛,內心的恐慌也隨之不斷地放大。

她以前只知道盛自陽喜歡賽車,愛玩賽車,但從來不知道賽車現場是這樣的。

瘋狂、野性、隨時能將人置於無邊危險的一個項目。

像是要驗證蘇憶慈內心的猜想,不知怎的,有一輛賽車忽然失控,沖出賽道,猛地撞上防護墻,緊接著,熊熊烈火燃燒了起來。

觀眾席裏爆發出巨大的唏噓聲,蘇憶慈被嚇到,下意識閉緊了眼睛。

她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想要抵抗眼前這一幕給自己帶來的沖擊和慌亂。

可很快,有一抹溫熱覆蓋上了自己的手,蘇憶慈睜眼,看見盛自陽一臉擔憂的臉。

“嚇到了?你手很冰。”

蘇憶慈咽咽口水,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覆,比賽還在進行,她望向賽道,事故車輛和受傷的賽車手正在被妥善處置,她放松呼吸,不想掃盛自陽的興:

“沒事,第一次看,有些意外。”

盛自陽卻是不放心,他緊緊握住蘇憶慈的手,想要給她捂暖一點,認真道:“是我沒考慮周到,應該讓你了解一下再來的,這樣吧,我們先走怎麽樣?”

蘇憶慈拽拽盛自陽,於心不忍:“可是還沒看完,你不是期待很久了?”

盛自陽彎彎嘴唇:“沒多大事,直播回放也能看,都一樣。”

說完,他拉著蘇憶慈起來,帶她穿過觀眾席,離開賽場。

轟鳴聲和歡呼聲被甩在腦後,蘇憶慈越往外走,越感覺自己呼吸順暢。

剛剛那一幕給她留下的沖擊實在太大,她其實一直揪著一顆心。

離開場地,兩人上車,盛自陽坐在駕駛位上,蘇憶慈扭頭看他一眼,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神色陰郁地把著方向盤,不斷加速超過一輛又一輛的車。

蘇憶慈剛剛放下去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她看向車外,閉了閉眼睛,忽然開口問盛自陽道:“你是怎麽喜歡上賽車的?”

盛自陽回想了下,回答她:“就以前在國外念書的時候,幾個朋友帶我接觸的。”

“其實我還參加過比賽呢,”他忽然一笑,“只是你們都不知道。”

蘇憶慈咬咬嘴唇:“也跟今天一樣嗎?”

“沒這麽刺激,”盛自陽說,“就是過過癮而已。”

說著,他又看向蘇憶慈,問道:“好些了嗎?”

蘇憶慈點頭:“嗯。”

“那就好,”盛自陽稍微放了點心,開始和她閑聊:“我以前有個朋友,也和你一樣,看完比賽臉都白了,還叫我以後不要再去。”

蘇憶慈敏銳地捕捉到這話裏的異常,她扣了扣安全帶,話語中帶著些許試探:“女孩兒嗎?”

“嗯,”盛自陽笑了,“你怎麽知道?”

蘇憶慈垂下眼眸,心裏有些許落寞和酸澀,她想說些什麽,可千言萬語又哽在喉間,最後化為一句:“我就是知道。”

盛自陽聽她語氣不對,回頭看她,以為她是不舒服,單方面停止了這個話題:“你要不閉上眼睛休息會,一會兒到了酒店我告訴你。”

蘇憶慈點點頭,靠著椅背緩緩闔目。

半個小時後抵達酒店,蘇憶慈和盛自陽先去了酒店的餐廳吃飯,隨後才回到套房內。

她有些累了,換了衣服準備睡覺,盛自陽還興奮著,不想打擾到蘇憶慈,所以拿了手機到外面去看比賽回放。

蘇憶慈躺在床上,靜靜地望著天花板,想起盛自陽在車上和她說的。

難以言說的情緒在胸口徘徊,蘇憶慈腦海中不免又想到那個雪天,那個她滿懷期待前往,卻狼狽而歸的大雪日。

可是她和盛自陽從來不是有話就能直說的關系,他們之間有太多糾結、矛盾,年少時的傲氣怨氣讓他們始終和對方較著勁,蘇憶慈從來不覺得盛自陽眼裏會有自己,能維持現在的表面和諧,已經付出了他們兩個太多的努力。

這些事在蘇憶慈腦海裏不斷盤旋著,她感到頭有些痛,蜷縮在被窩裏,她慢慢地睡著了。

……

德國之行匆匆結束,蘇憶慈和盛自陽落地國內都沒休息,直接趕去了公司。

在國外沒怎麽關註國內的社交媒體,蘇憶慈今天打開手機才看到關於婚禮的相關報道,一場如此盛大的婚禮徹底扭轉了此前的局面,蘇憶慈和盛自陽永遠地被綁在了一起。

翻著底下眾多網友的評論,蘇憶慈一時心情有些覆雜,趕到公司,路過的職員也和她道恭喜,蘇憶慈禮貌微笑,一一點頭回覆。

走到辦公室,好久不見的安莉正在等她,她們共事很久了,蘇憶慈能看出她笑容底下還藏著其他含義,她笑笑:“有話就說。”

安莉心道不愧是老板,有這等敏銳的觀察力,她替蘇憶慈開門,隨後站直身體,真心道:

“慈總,祝願你以後幸福。”

這是一句真摯的祝福,也不僅僅限於一句祝福。

她在蘇憶慈手下工作這麽些年,最知道的就是蘇憶慈肯幹肯拼,為了家族榮耀放棄婚姻放棄愛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蘇憶慈聽到這句話,直直地看向安莉,她完全領悟了安莉這句話的意思,在聽懂以後又有一瞬間的心酸,她笑笑,卻並未接話。

一切照常運行,蘇憶慈用極快的速度投入到了工作當中,一直到下午才有片刻的喘息,臨下班前,她接到母親趙琬的電話:

“小慈,晚上和自陽回家吃飯,你哥你嫂子,你妹妹妹夫,都回來。”

難得的一次大聚餐,蘇憶慈欣然應允,掛斷電話後,又和盛自陽約定了時間。

可趕到家中時,竟還只有他們兩人到了,趙琬笑道:“都是工作忙,再等一會就都到了。”

也是,蘇憶慈把自己摔進沙發中,正想看看手機放松一會兒,忽然想到自己有個很喜歡的蝴蝶標本,一直放在原本的臥室裏,沒有帶走。

起了興趣,蘇憶慈又從沙發上起身上樓,盛自陽正從廚房出來,見狀,跟上去。

蘇憶慈的臥室一如往常,自她結婚後,這裏的任何布置都沒有動過,家中傭人定時打掃,所以看上去依舊整潔如新。

她臥室很大,有好幾個擺放物品的櫃子,放的都是她喜歡的小玩意,從小學到工作,這裏的東西越來越多,真真還曾經開玩笑問她是不是有囤積癖。

她才沒有呢,只是人生中需要紀念的時刻實在太多,總要有點東西來證明。

憑借著記憶走到放蝴蝶標本的櫃子前,蘇憶慈打開抽屜,一個一個開始找。

一陣翻箱倒櫃,蘇憶慈甚至連書本都不放過,生怕藏在哪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可翻著翻著,她忽然看見了一張夾在書本深處的一寸照。

是十八歲的盛自陽。

蘇憶慈一時楞神,腦海裏迅速地湧出那段記憶。

那時候盛自陽總愛往她家跑,有一次是拍完證件照來的,可臨走前把證件照落在了沙發上,蘇憶慈看到,鬼使神差的,從裏面抽了一張出來。

她把它藏在最晦澀難懂的英文書裏,從未見過天光。

可今天卻如此巧合,蘇憶慈把那張照片抽出來,仔細看了看。

十八歲的盛自陽,青澀張狂,眉眼裏帶著最桀驁不馴的氣質,仿佛整個世界沒有人能制服他。

現在的盛自陽,好像平和了那麽一點,但是偶爾,這點少年氣息還是會浮現出來。

蘇憶慈這樣想著,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看了這麽一會兒,蘇憶慈打算還是把照片藏起來,可正要放回去,她忽然聽到身後有響動。

迅速把照片攥入手心,她回頭看去。

竟是盛自陽,蘇憶慈一驚。

盛自陽卻笑著,大咧咧說:“我都把聲音放得這麽小了,還是讓你聽見了。”

蘇憶慈佯裝平靜,問:“你來幹嘛?”

盛自陽卻不回答她的話,只是一步步靠近,不懷好意問:“我看見了,是照片,誰的?”

蘇憶慈慌張更甚,都怕自己的心跳被眼前的人聽到:“關你什麽事?”

盛自陽面上浮現出一抹壞笑:“不會是你喜歡的哪個男孩的?”

蘇憶慈猛地回頭,犀利的目光直劈盛自陽。

他為什麽總喜歡這樣,非要把自己和別的男人聯系起來就開心了麽,知道自己喜歡別人就可以如願了麽,她偏不讓他痛快,他們最好一直糾纏在一起。

蘇憶慈註視著盛自陽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道: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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