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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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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這句話讓房間裏瞬間沈默下來,甚至多了幾分緊張的氣息。

蘇憶慈和盛自陽長久地對視著,誰都沒有退讓一分,良久之後,盛自陽忽然嗤笑一聲:

“那我是該開心呢,還是不開心呢?”

“隨你。”蘇憶慈冷冷地拋出兩個字。

說完,她側身擦過盛自陽,出門下樓。

樓下,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蘇憶慈松緩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這才出現在眾人眼中。

蘇憶真一見姐姐就迫不及待地沖上去撒嬌,蘇憶慈看見她,心情勉強好了點,拉著她的手一起去後院聊天。

盛自陽也從後面跟著下來,蘇亦慎一見他,立馬招呼他來玩,他們是多年的兄弟,關系一向好得不得了。

今夜是很溫馨的家宴,但蘇憶慈和盛自陽之間的氣氛卻非常微妙,蘇憶慈不想被父母發現,在眾人面前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

盛自陽也配合,估計是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和她裝恩愛夫妻裝得如魚得水。

但出了這扇門,他們就好像不認識彼此,熟悉的和彼此較勁的感覺又上來,他們甚至晚上睡覺時都在中間隔了一道。

夜色如墨,蘇憶慈帶著倔強冰冷的一顆心入睡。

……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枯葉落滿了整座城市,將蕭條冷敗的氛圍烘托得更上一層樓,路人行色匆匆,唯有街邊的糖炒栗子能讓他們駐留一會兒。

蘇憶慈坐在車裏往外看時,覺得這樣的景色有些太哀愁,連銳風代言人周允則的地廣都顯得有幾分黯淡無光,她不喜歡,索性把車窗升了起來。

手機忽然在此時發出震動,她看了一眼,是安莉發來的——一場時尚活動的邀約。

還同時邀請了她和盛自陽兩個人。

自從婚禮過後,她和盛自陽已經成為互聯網上頗受矚目的一對豪門夫婦,這種時尚活動的邀約絡繹不絕,但這次的與以往不同,這場活動的策劃人,是與蘇憶慈一直有合作的雜志主編。

沒太多想,蘇憶慈應下了這門邀約,並讓安莉把信息同步到了盛自陽那邊。

盛自陽也沒含糊,一同應了下來。

活動舉辦的時間在周末,還只是上午,各路明星的出發圖就已經引爆微博,不少路人粉絲輪番審判藝人的狀態,一時間熱鬧非凡。

蘇憶慈和盛自陽倒用不著那麽緊張,他們下午才慢慢悠悠地做造型,隨後乘車趕往活動現場。

車外,紅毯、燈光、目光和尖叫都已經準備好,蘇憶慈和盛自陽牽著手下車時,同樣引起了現場的一波小高潮。

他們面帶微笑,走向紅毯正中央,合影留念。

這次的活動規格很高,蘇憶慈和盛自陽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進入內場,不少已經抵達的嘉賓正在社交,酒杯的碰撞聲和各路交談聲闖進人的耳朵裏,是熟悉的感覺。

蘇憶慈剛落座,就有人端著酒杯在她耳邊喚慈總,她還未完全切換成應酬模式,下意識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卻在看見來人的時候松了一口氣。

“周允則,你也來了?”

被喚作周允則的男人微微一笑,順勢坐下:“當然,只是我沒想到你會來。”

蘇憶慈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太過於傻缺,作為當今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大明星,周允則自然不會缺席這種時尚活動。

她笑笑,剛要說話,就聽見周允則和盛自陽打招呼:“盛總好。”

盛自陽正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握住紅酒杯,聞言只是淡漠地擡起眼來。

蘇憶慈見狀,微笑著,在桌子底下踩了盛自陽一腳。

盛自陽被這一腳踩得差點叫出聲來,勉強維持住臉上的表情,他朝周允則露出一個笑容:“你好,周影帝,我有看你的電影,很不錯。”

蘇憶慈這才把腳放開。

周允則爽朗地笑兩聲:“很榮幸能夠得到盛總的認可,下次有機會,我請您和慈總來電影首映禮現場。”

蘇憶慈笑著點點頭,周允則再次端起酒杯致意,隨後離開。

他剛走,盛自陽和蘇憶慈兩人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消失,盛自陽冷硬地看向蘇憶慈:“你踩我幹嘛?”

“你非得在外人面前這樣?”

盛自陽偏過頭去,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就是煩,煩總有人在蘇憶慈面前晃悠,煩蘇憶慈對著誰都笑,就不對著自己笑。

自上次之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地說過話,忙的時候甚至一天都見不上一次面,盛自陽不知道是蘇憶慈不能給自己機會,還是不願意給自己機會,總之,僵局沒有人去打破。

盛自陽的沈默一直延續著,蘇憶慈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望著酒杯裏鮮紅的液體,她忽然覺得這樣很沒意思,幹脆起身,去別的地方透透氣。

盛自陽也煩,他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企圖壓抑內心的煩悶。

晚宴現場熱鬧起來,所有的聲音落在盛自陽耳朵裏都是嘈雜,他實在沒有耐心,轉身離開。

不遠處的蘇憶慈看見這一幕,不由得眉頭緊皺。

他到底要幹什麽,蘇憶慈實在不明白,就連在這樣的場合配合她一下,他都不願意嗎?

更為難言的情緒在胸腔裏發酵,蘇憶慈閉了閉眼,將最不喜歡的酒精一口悶下。

……

十月末,蘇憶慈去南方城市出差了一趟。

主要是對線下門店進行一次考察,及時掌握第一線的具體情況。

此次用時大概一個星期左右,乍然到不熟悉的城市待這麽久,還舟車勞頓,她難免有些疲累。

好不容易回京,在返程的車上,她閉目養神。

可電話鈴聲卻急促地響起。

蘇憶慈憑著慣性接通電話,聽到那邊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是慈總嗎,我是李哥。”

什麽李哥,蘇憶慈腦海裏沒能搜索出這個名字,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補了一句:“就是開飯店的那個李哥。”

蘇憶慈有些回憶起來了,她哦了一聲,問:“有事嗎?”

李哥在那頭壓低了聲音,道:“自陽受傷住院了,您看看方不方便過來看看他?”

“什麽?!”蘇憶慈不可置信。

李哥貌似是躲著人打的電話,聲音不大,說話也含糊,告知了醫院地址和病房後,他匆匆掛斷了電話,只留下蘇憶慈一個人緩不過神來。

她懵了好幾秒鐘,又猛地回過神來吩咐司機:“去醫院,快!”

司機難得聽到蘇憶慈這種語氣,及時踩了剎車,轉變方向。

去醫院的路一共十來分鐘,但蘇憶慈感覺好像有十個小時那麽長一樣,一到醫院,她立馬下車沖進去。

盛自陽在VIP病房,沒得到允許不讓上去,但應該是李哥提前打了招呼,蘇憶慈一路暢通無阻。

“砰”地一下把門推開,房間裏的人都看過來。

一共兩人,坐在一旁的李哥,還有躺在病床上打著石膏的盛自陽。

兩人都有些錯愕,還是李哥反應速度快,起身來迎接蘇憶慈:“慈總這麽快就到了,先坐吧。”

蘇憶慈卻是站著沒動,只直直地望向盛自陽。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李哥看看蘇憶慈,又看看盛自陽,主動開口解釋道:“自陽是滑雪受的傷,摔到腿了,休養一陣子就能好。”

盛自陽也反應了過來,他笑笑:“是,小問題。”

蘇憶慈卻仍舊是毫無反應。

李哥眨眨眼睛,又笑著打圓場道:“是,慈總您不用擔心,以前我和自陽一塊出去玩,那都有人比這受的傷更嚴重。”

盛自陽還笑著附和,雙手放在腦袋後方,一臉得意。

“好玩嗎?”

蘇憶慈卻冷不丁地開口,讓李哥和盛自陽雙雙楞住。

“把自己弄成這樣,好玩嗎?”

盛自陽哽住,一時間有些無助地看向蘇憶慈。

蘇憶慈尖銳的話語卻並沒有停下來:“你到底要玩到什麽地步,在公司上班不好嗎?在家待著不好嗎?一天天的,你是覺得大家都很閑,都有時間圍著你轉嗎?”

盛自陽被這番話給說懵了,他眨眨眼睛,忽然笑出聲。

“我沒叫你來吧?”

這一句說得李哥慌了,他又上來打圓場,用眼神示意盛自陽不要再說。

盛自陽卻根本不接收他的示意,仍舊自顧自地、冷漠地說:“你可以走,我從來沒讓你圍著我轉。”

蘇憶慈的胸脯不斷起伏著,她垂眼望向地面,幾秒鐘後,她竟真的轉身出了病房。

“哎!”李哥在後面拼盡全力挽留。

“回來!”盛自陽卻是喊道。

蘇憶慈越走越快,將這些聲音全部拋到腦後。

一直悶頭走進電梯,她緊繃的神經才有了可以松緩的地方。

身體徹底沒了力氣,她靠著墻壁,大口大口呼吸。

沒人知道她在聽到盛自陽出事的時候有多慌張,她腦海裏全是那天在賽車場,不受控制的車輛,燃燒的火焰和震驚的人群。

她以為盛自陽變成那樣了。

在路上那十來分鐘,她甚至以為她要失去盛自陽。

結婚這些日子以來,和盛自陽融洽也好,敵對也好,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失去盛自陽。

她不能失去盛自陽,一定,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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