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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日常番外】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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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日常番外】Love

◎(增)紳士求婚法則(下)◎

月明星稀, 烏雲蔽日,黯淡未知的夜晚很有私奔的氣氛。

黎可跟著賀循回到了白塔坊。

如果人生註定要有一次次的重新開始,那今晚也算一次——她決定踏上這條路, 像一只鳥找到了新的棲息地, 像點燃一座山火,像放開洪水的閘門,不管是前面是什麽, 她將毫無怨言地接受。

白塔坊的家裏只有他們倆, 連Lucky都不在。

臥室燈光有無所遁形的明亮,賀循要用眼睛清晰地看見她,用視線剝開一層層的玫瑰花瓣, 她的衣服一件件滑落在地,姿勢和神情都嫵媚性感, 他覺得自己也是個膚淺粗俗的男人, 目不轉視地秉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伸手把她圈進懷中,雙手貼住她後背形狀優美的蝴蝶骨, 讓她從更高處占據自己的視線, 低啞要求:“像第一次那樣。”

讓她擁有控制權,讓他先觀賞, 渴望她給予他身體和視覺的雙重享受, 某些方面她是他的施與者,比如感情和欲/望,藏匿在鏡片後的眸光雪雪,黎可坐在他懷中,探身企圖摘去他的眼鏡, 他抓住了她的手, 仍然戴著那副眼鏡, 微微側首親吻她的嘴唇。

過分被凝視的感覺有種澀情意味,清透鏡片折射出冷清的光,漆黑的眼瞳炙熱專註地看著她和兩人最親密的地方,因為動作的激烈起伏而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扶住眼鏡時有難以自控的壓抑,黎可從未想過自己會心動於男人戴眼鏡的樣子,有種清醒沈淪的性感。

“好看嗎?”

她星眸如春水蕩漾,俯身時長發從肩膀滑落,有目不暇接又迷離艷麗的光影動蕩。

他的吻隨心所欲地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膚,很好看也很好吃:“很美。”

“把眼神收回一點。”她的臉頰嫣紅熱燙,心也跳得很快,幾乎有暈眩的感覺,“你這個樣子……會讓我覺得緊張。”

他掐住她綿軟如水的腰:“為什麽?”

黎可很多年沒有這樣臉紅心跳的時刻,軟綿綿地使不出力氣:“看起來好像……過於愛我迷戀我的樣子。”

愛在模糊的時候很模糊,清晰的時候又太過清晰。

“難道不是嗎?”

他猝不及防地傾向她,惹得兩人呼吸停滯又紛亂,英俊的臉龐迫近在她眼前,“你說讓我多看看你。”

黎可完全理解他的註視,也任由自己被他凝視,當一個女人被這樣凝望的時候,不用口口聲聲說我愛你,心裏就知曉被愛的感覺。

她只是難以招架,在這種註視下身體發軟發燙,甚至心裏萌生起幾分羞澀以至於束手束腳。

“賀循……”

她情意綿綿地喊他的名字,想像水一樣在他身體裏融化。

他深吻她的唇:“你有沒有讀完我寫給你的回信?”

“看完了。”她攬住他的肩膀,承受他的力道並死死咬緊不讓他離開,身心都飄然飽脹,“那麽多字……有點傻。”

“只看了一遍嗎?”

“每天晚上都會看……”

她情不自禁地戰栗著,願意為這個夜晚永遠獻出自己。

“你會喜歡嗎?”他捧起她緋紅艷麗的臉頰,深深地望著她,“能看見的時候,我也覺得……你很喜歡我。”

黎可閉了下春潮瀲灩的眼睛,睫毛顫顫,語氣極輕極輕:“我愛你。”

“你愛我?”

他用手指輕輕撫摸她的眉眼,“你愛我嗎?”

“我愛你。”

話說出口自己也會快樂,坦白並沒有什麽不好,“賀循,我要比你想的更愛你一點……再多一點點。”

她愛他挑剔又寬容的風姿,愛他的驕傲也愛他的脆弱,愛他不管是失神還是清晰的眼睛,愛他對她的慎重和勇氣。

他已經覆在了她的上方,闃黑眼眸在鏡片後灼灼地註視她,“幫我摘下眼鏡。”

“不戴眼鏡能看見嗎?”

她指尖去捏那副架在高挺鼻梁的細框眼鏡,似乎要卸去他最重要的東西。

賀循自覺閉了下眼睛,眨動的睫毛很絨密,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把她的臉龐完全倒影在眼睛裏,於是他世界的中心僅僅有她的存在,只能看見她漂亮的眉眼鼻唇,而其他一切都變得模糊混沌,像是唯一的珍藏品。

纏綿接吻的時候他會睜著眼睛,面容貼得很近以至於一切神情都放大在眼前,所有的情動和糾纏都清淩淩地展露無疑,說不清是愛比欲更迷人,還是欲比愛更沈醉。

.

黎可再在賀循懷中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又回到這裏,以前那些平靜如水又愉快活潑的日子,賀循在廚房煮咖啡,明媚陽光灑在地板,似乎一切都剛剛開始,值得記住的美好時光。

關春梅已經主動送來了黎可裝滿衣服的行李箱和一大盅滋補藥材煲湯,擱在了白塔坊的家門口,自己帶著Lucky出去遛彎——姜還是老的辣,藥還是親媽下的猛,母女倆一脈相處,都有些歪門邪道的調調。

黎可發現廚房多了幾臺操作覆雜的咖啡機,屋子有些淩亂,目光所及,她發現賀循把臨江公寓裏很多東西搬了回來,照片書籍相機電腦,各類愛好和收藏品,他們還有很多很多的問題尚未談起,譬如未來的生活方式和相處,而他似乎已經打算回到潞白定居。

黎可問他:“你這次打算在白塔坊生活多久?”

賀循擡起眼睛:“你可以說了算。”

黎可沈沈呼了口氣。

既然她已經回來,賀循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問問她的意見:“二樓書房旁有個空房間,整理出來當小歐的臥室怎麽樣?樓下的客房可以變成媽的房間,主臥的格局可以不動,但需要擴大衣帽間的面積,房間也需要添置些家具……”

“那是我媽,你別這樣喊她。”

黎可坐在島臺,伸手捧出了臉,用力揉了揉:“你不要問我的意見。”

賀循很篤定地望著她:“你需要決定這些事情。”

她有很遲疑的想法:“你的眼睛已經好了,你真的確定要留在潞白?你的事業,你的家人,還有你的定期治療……那些都要怎麽辦?”

“我們以後要怎麽樣呢?你打算以後怎麽辦?”

黎可用手指遮住臉頰,想把自己藏起來,她這些年從來就不安定,缺乏解決這種實際問題的能力,他想把她帶到哪一步,想怎麽進行這段關系?

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賀循缺乏掌控局面的安全感,但他現在已經完全知道要怎麽做。

他剝開她的手指,讓她的眼睛從指縫裏露出來,看著她,語氣清晰無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們要去吃燭光晚餐,我們要帶著小歐一起出去玩,我們就這樣談一段時間的戀愛,戀愛不需要持續太長,不久的將來,也許過完這個冬天,而後我會在春天來臨的時候求婚,春暖花開時你會穿著漂亮的婚紗嫁給我,會有隆重的婚禮,我們的目的地一定是結婚,而後組建家庭共同生活,未來的事情再一起考慮。”

賀循知道。

她並不需要求婚的驚喜和浪漫,她需要強烈的安全感。

結婚。

黎可為這個詞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

不久的將來,春暖花開,漂亮婚紗,隆重婚禮,這些聽起來就讓人想逃跑的詞。

愛欲從來不是魔法,也沒有愚公移山的毅力,

賀循捉住了她的手,攏在掌心,讓她毫無遮掩地面對他,語氣定定:“無論什麽事情,無論做什麽,和我一起面對。”

她望著他那雙過於認真的眼睛,最後一次深深地呼了口氣。

不用心虛,也不用害怕,更無需擔憂,他始終會在她身邊。

.

覆明並不是件一勞永逸的事情,為了保持千辛萬苦挽回的視力,賀循每個月都要回臨江醫院做康覆治療,兩天的時間,結束後再回到潞白。

他並沒有要求,倒是那日黎可聽見他打電話,思量片刻,問:“需要我陪你去醫院嗎?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地方?”

這通電話是宋慧書打來的,賀循每次回潞白自然也會回家,黎可主動提起時以至於他突然楞了下,遲疑著註視她:“你……願意陪我回嗎?”

“有什麽不願意的。”

黎可努起嘴,神情隨意,語氣也輕松,“你想要我陪,我就陪你去嘍。”

並不是一件輕描淡寫的小事——臨江,她的陪同意味著要面對賀循的父母家庭。

重逢後的兩人相處,賀循盡量不給兩人任何外界的壓力,關春梅和小歐對賀循已經足夠了解也不存在阻攔,但賀家對此事依然處於一種模糊的態度。賀循握住了黎可的手,望著她的神色溫和清潤,隱約也有一絲鄭重之意:“如果陪我回臨江的話,會見到我的父母家人……你真的覺得可以?”

黎可挑眉,挺不以為然的語氣:“我又不是吸血鬼,也不是犯罪潛逃的犯人,光天化日的,還怕見人嗎?”

“那好。”賀循神色瞬亮,高清鏡片的黑眸望著她光芒和情意都很閃,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是欣喜又篤定的語氣,“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回去。”

黎可似乎並沒有把這當成如臨大敵的事。

關春梅知道她要陪賀循去臨江,千叮嚀萬囑咐順帶支招,黎可依然晃晃悠悠地過著自己的日子,只是抽空去了趟美容院,又去淑女的理發店,去臨江的前一晚翻箱倒櫃地倒騰自己的衣櫃,拎出了一套又一套的著裝,搭配了首飾,而後在第二天化了長達幾個小時的妝。

嘴裏口口聲聲說著無所謂,實際上黎可從未認真成這個樣子,賀循看著她那張頗費功夫卻妝感清淡的臉,依然在鏡子前描描畫畫,問她想要什麽效果。

“漂亮就行。”黎可說。

先把最能拿得手的東西撐撐場子。

賀循彎腰端詳化妝鏡裏她的模樣,精心描繪之後有種自然灑脫又不鄭重其事的美:“已經很漂亮了。”

“古有褒姒亡國,妲己禍國,現有黑歷史數不清的Coco姐把根正苗紅的好學生迷得神魂顛倒。”黎可用眉筆輕掃過眉峰,沖著化妝鏡裏的自己哼聲笑謔,“怪來怪去,全都怪女人絕頂漂亮。”

她要絕頂漂亮!

賀循忍不住失笑。

他笑,她也跟著笑,兩個人的眸光在鏡子碰撞流轉,是明媚愉快的形狀,他有點兒想吻她的紅唇卻又止步於她的妝容,而她終於從梳妝臺前站起來,叮叮當當翻翻找找,像只蝴蝶也像朵鮮花,聲音和氣息都很輕盈,這種感覺很有感染人的氣氛,再大的事兒在面前都不算煩惱。

四個小時的車程不長不短,黎可拉著賀循興致勃勃打了幾局手機游戲,舒展自如地睡了一覺,到臨江恰好是傍晚時間,他們先回賀家跟賀循父母一道吃飯,下車之後賀循主動牽住她的手,黎可坦坦蕩蕩跟著他邁步進賀家。

這時候她腳步還是鎮定的,富麗堂皇的屋子有闊大和高級精致的距離感,阿姨說先生太太在花園陪清露小姐散步,此時的清露已經身懷六甲,即將臨盆,受到了全家人的照顧和精心呵護。

賀循帶著黎可往花園去。

她隨著他往裏走,已經透過落地窗看見了在草坪散步的賀循父母和賀邈清露,神色不見得緊張,但很突然地小聲嘟囔了句:“我這次真的打算訛一筆!”

“嗯?”賀循不解。

“一百萬是我的心理價位。”黎可語氣正經,甚至抱著某種胸有成竹的態度,擡起下巴,“如果你家裏人需要我立刻消失的話,可以把支票直接扔在我臉上。”

“……”

賀循忍不住側目蹙眉,看著她略帶調笑又雀躍的神情,無可奈何:“我在你的心裏只值一百萬嗎?”他捏捏她的手,發現她向來微涼軟滑的手心滿是薄汗——她其實也有若無其事的緊張,緊張到很用力地回攥住他的手指,渾然不覺自己的指甲掐進了他的掌心。

他伸手把她圈得離自己更近,用極輕又平靜的語氣安撫她的情緒:“不用訛……我能給你的肯定不止一百萬,也沒有人會扔給你支票……我父母並不會反對。”

黎可很惋惜地“哦”了聲。

兩人走到花園,正在散步聊天的四人已經望見賀循的身影,不約而同停住了話語,默然望著賀循身邊的女人——今天的見面也是特別安排,賀循希望父母能夠完全接納黎可,有過這幾年的經歷,宋慧書和賀永謙並不反對賀循的感情,但也隱約保持著某種晦然難言的態度。

黎可站在賀循身邊,在他開口之後很輕盈地朝賀家人微笑,若無其事地喊了聲:“叔叔,阿姨。”

宋慧書和賀永謙朝她點頭,神色並未如何冷淡或者殷勤,客客氣氣:“黎小姐,好久不見。”

這頓飯也吃得頗為客氣,席間沒有分外熱絡親切的場面,但也不至於尷尬冷落,像半熟不熟的人際社交,克制的態度,克制的禮儀,克制的話題,賀循坐在黎可身邊,一句句替她回答或者鏈接對話,勢必不讓她感覺有不舒服之意,黎可也盡善盡美,言笑晏晏,務必不讓賀家人覺得這頓飯吃不下去。

話題聊到清露的時候才自由了些,奕歡奕樂很長時間都占據了全家人的寵愛,如今賀邈和清露一路分分合合直至走到心願圓滿,怎麽說也算是中年得子,家裏如今事事順遂有轉機,大家自然把所有的註意力全都放到了即將生產的清露身上。

黎可依然清楚地記得小歐剛出生的情景,她懷孕的時候體重和肚子的漲幅都不明顯,每天活蹦亂跳不把生孩子當回事,如今清露像個珍貴花瓶般被每個人小心翼翼地對待,心情時而緊張時而焦慮,黎可安慰她臨產前的緊張也會講小嬰兒剛出生的趣事,也能準確地說出奕歡奕樂的小脾氣和大相徑庭的性格。

她說話有趣,接起話來尤其惹人高興,再加之聊天時神采飛揚,笑容甜蜜,極有輕松愉快之感,清露這時候就很喜歡聽她妙語連珠似的話語,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在一句句“真的嗎”或者“就是這樣”中接過賀邈手中的牛奶,情緒放松不少。

午飯結束後賀邈扶著清露去樓上休息,宋慧書和賀永謙再叮囑賀循的眼睛覆健和註意問題,黎可坐在一旁陪聽,聽見老兩口語氣淡淡地提起:“我們都不在身邊……以後也要麻煩黎小姐多照顧他的眼睛,該吃的藥每天都要吃,用眼的習慣和檢查也要保持,有什麽問題一定要及早註意。”黎可下意識回答:“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覆明之後,賀循執意要再回臨江奔著黎可而去,人生的幸運已然降臨,他的感情父母攔不住也不再攔,自然是默許了賀循的想法,然而橫亙在閱歷深厚的父母面前的依然有世俗的擔憂——如今賀邈已經妻兒美滿,他們心中最後一個心願是盼著賀循早點成家立業,女人的美貌固然是種優勢,但當兩個人的學歷、家庭、思想、身份、經歷和價值觀都天差地別,即便沒有阻礙,柴米油鹽的消磨,靈魂伴侶的需求,兩個人能走多遠?這種差距巨大的婚姻能否穩固?

見面的氣氛還算良好,每個人的言語態度並沒有任何讓人覺得不適之處,聊完天後,賀循帶著黎可離開了家,回到了他的那間公寓。

黎可在賀循洗澡的時候回撥了視頻電話給小歐,她有點累了,懶洋洋地陷在沙發裏,看小歐跟Lucky的腦瓜子擠在鏡頭裏,小歐有點忐忑地問她開不開心,聽見動靜的關春梅又在手機面前擠進腦袋,黎可對這一老一小一狗聳聳肩膀,笑說一切都很不錯,無須擔心,很快就會回去。

她知道賀循父母對她的印象,當然也明白他們的態度——但她現在願意主動面對。

等賀循從浴室裏出來,發現黎可已經趴在沙發睡著了。

他凝視著她光潔明凈的睡顏,知道她今天其實很累,前一晚的失眠和早起的準備,一遍遍地換衣服和化妝,幾乎沒有心思吃東西和在人前沒有停過的笑容,一切看起來的自然狀態都是精心的準備,她的認真似乎從不顯眼。

賀循把她抱進了臥室,在黎可迷迷糊糊睜眼的時候幫她洗漱和換上睡衣,再親親她的臉頰讓她偎依著自己睡去。

第二天早上黎可陪賀循去醫院。

她陪他做檢查也會跟醫生討論他的檢查報告,原來她知道的信息遠超出他的想象,她陪他坐進高壓氧艙裏給他念書講冷笑話,在他的眼睛戴上治療儀器時把他的手攏在她的掌心,在他針灸掛水的時候捏著他的手輕聲問他是不是很痛。

相熟的醫生笑問賀循這位漂亮的小姐是不是很特殊的人,賀循睜著眼睛在黑暗裏平靜地說是自己的女朋友,黎可絲毫沒有反駁他的話語,再喊護士小姐的時候也自然而然地說出了“男朋友”這個詞。

醫院的治療結束後,賀循沒有安排其他的事情,而是讓司機直接開車回臨江,他這時還閉著藥效未褪的眼睛,乖乖被黎可牽著進了車裏,黎可問他不回賀家嗎?他說父母都忙於照顧清露,不如回白塔坊,他也不想她太辛苦,以後她可以不陪他回臨江。

黎可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腦袋挪到自己肩膀,讓他枕著自己,輕聲嘀咕:“我其實是很願意。”

賀循伸手撫摸她的臉頰:“可是我不願意。”

他的視線從逐漸模糊到清晰,漸漸能看見她的面容,很柔和地親了下她的唇角,黎可把額頭抵著他的眉心,輕輕地閉了下眼睛。

兩人從臨江回到了白塔坊,夜晚的氣氛幽靜,他把她擁抱得很緊,就像從來不曾分離的那樣,溫熱的手掌撫摸她平坦的小腹,他聽見她和清露聊天說起孩子,她並不掩飾懷孕生子的過去,他也曾經在她的房間翻看過她的舊相冊,二十歲的她喜歡穿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衣服,豹紋吊帶裙或者凸顯身材的露臍裝,小歐就是從這裏萌芽,而本來應該是他的孩子,他本來可以很早就當爸爸,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

小歐現在也會很坦然地說“賀叔叔是我媽媽的男朋友”。

他也終於可以跟黎可說出心裏的想法——除了媽媽和外婆外,他想和Lucky生活在一起,他喜歡賀叔叔,喜歡賀叔叔陪著他打球玩耍聊天寫作業,喜歡像班上絕大部分同學和朋友那樣,每個人都不缺,家裏總是很熱鬧。

黎可問他:“你不會覺得媽媽被分走了?不擔心被冷落?少了很多東西?”

“可是我也得到了很多。”小歐擡起了眼睛,嫩竹般的少年在這幾年迅速抽條成長,很快就要到情竇初開的年齡,“賀叔叔和Lucky給了我好多好多東西,每個人有的東西都要勻一勻,這樣才是完整的東西。”

黎可搖頭失笑,摸了摸他的腦袋,就跟小時候那樣。

賀循每次回臨江,黎可都會陪著他一起回去。

她照例會陪著賀循回家,每次回去都會見到宋慧書和賀永謙,大家坐在同一張餐桌吃飯或者聊天,賀循會特別註意和照顧黎可,但黎可反而不需要照顧,她看似隨意但其實很仔細,性格有點不拘小節,脾氣很愉快又有爽氣,很喜歡小孩也擅長出各種鬼點子,會冷不丁噎人也會笑瞇瞇讓人開心。

除了漂亮之外,黎可身上還有一些特別的東西。

這幾年的事情經歷下來,賀家父母也知道這姑娘人品和性格都不壞,宋慧書覺得黎可像朵野花,葳蕤肆意又有未經修剪過的田野氣息,跟清露是截然相反的另一類人,刨去她過去的那些事不提,這種性格理所當然迷倒了從小端正聽話的賀循,不然自家兒子不至於一次次回到潞白,有些緣分遇到就遇到了,是不講道理可言,再理智的解析和對比也沒用。

當然,賀循認同這句話——他覺得黎可是朵野玫瑰,一顆無人知曉的種子,旁若無人地開得隨意,花刺紮了他的手指,花朵已經住進了他的心理

清露在某一天突然住進了醫院產房,精疲力竭幾個小時後生下了一個洋娃娃似的小女嬰,賀循接到電話後趕去臨江探望,這次他逮著黎可陪他一起回去——至少在眾人記憶裏,清露曾經是賀循的女朋友,為了避免任何人的閑話,賀循想要把正牌女友帶在身邊。

黎可笑意盈盈地挽著賀循的手出場,在這種場合下見了不少人,不必解釋太多,她只需把驕傲的下巴拗起來,最直接的底氣是仗著自己長得漂亮,在賀循的說辭中成了他中學時期的暗戀對象。

小小軟軟的嬰兒在搖籃中睜著眼睛,身上還沾著一股奶香味,賀循從護士手中把孩子抱在自己臂彎裏,晃動著手臂輕輕哄了哄,是當年學著哄奕歡奕樂的姿勢,他對孩子有種出於呵護的喜歡。

黎可站在他身邊,輕輕戳了戳孩子的繈褓,忍不住放聲讚嘆:“天啊……是個粉粉嫩嫩的女孩兒。”

“很可愛,對不對?”賀循悄聲道。

黎可想起了小歐剛出生時穿的粉色衣服和小時候穿裙子的模樣,眼裏裏彌漫起閃亮亮的母愛:“她笑起來都要把人融化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望著孩子微笑。

那一刻的視線裏也有某種極細微的默契,她看見他的喜悅,平和和深處隱隱的歆羨,他也看見她眼裏怔忡、眷戀和閃爍。

如果,如果說僅僅是如果,萬分之一可能的天馬行空設想,並不付諸於實踐:如果他們生一個像小歐那樣的小女孩,那會是什麽生活?是否能彌補人生的遺憾?抑或是新生活的延續?

這種離奇的幻想讓人神思晃動,禁不住心跳微急。

【作者有話說】

這章加了近5k字,我想兩人還是需要解決很多問題,甜甜蜜蜜寫來寫去都是雷同,想換一種方式寫他們結婚生子的後來,到時候放在福利番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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