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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他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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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LIKE 他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父母當年計劃讓賀循留在潞白念完初中再回臨江, 初二結束的那個暑假,突然提前一年離開,賀循沒有班級合照, 沒有同學紀念冊,當年兩所學校合並,一個班級足足有六十多名學生, 其中並沒有讓賀循深交的朋友和念念不忘的人。

走後聯系最多的同學是唐可芯, 後來賀循出國念書,唐可芯晚一年高考, 那時兩人已經鮮少聯系,生活充實和工作繁忙更是幾乎跟所有初中同學斷聯,經歷過失明的重度打擊後, 賀循不再社交, 能記住的初中同學也不過兩三個而已。

無論如何回想也沒有“黎可”,如果他能看著當年的同學名冊和照片,跟眼前人的面孔對應,再有某些特殊的事件, 也許還能隱約想起一二。

可惜賀循看不見, 記憶也已經消失。

他並沒有睡太久,從夢中醒來後,眩暈地吞下藥片, 往刺痛的眼睛裏滴進液體,而後在房間枯坐了很久很久。

他不理解、也不明白她。

天亮之後, 在某種本能意識的驅使下, 在橫沖直撞的淩虐心態中,賀循找到了當年的初中班主任的聯系方式,而後拿到了當時班級名單。

機械的手機讀屏滑過一串串的陌生名字, 最後在“黎可”兩個字後被賀循摁下了暫停鍵。

黎可。

夾在那張漫長無趣的名單中,真實存在。

如今的唐可芯已經是一位都市白領,身邊有相戀數年的男友。當年在得知賀循要轉學離開潞白的那天,她曾經傷感失落地趕去見賀循,借著這個臨別的機會跟賀循表白了自己少女心事,卻遭到了賀循“以學習為主”禮貌客氣的拒絕,後來高考結束後她又鼓起勇氣跟賀循聊過這個話題,彼時賀循在國外,又是“學業太忙,不考慮戀愛”和“不確定何時回國”委婉地拒絕了她。

唐可芯完全意外,激動又驚詫地接到了賀循的電話,畢竟少女時期喜歡過的同桌男生總是和她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從來不曾主動聯系過她,這麽多年高冷到失聯,從未參與同學聚會,現在卻在電話裏詢問當年“青蛙王子”那件事的罪魁禍首。

“我知道是誰!”唐可芯想起這件事,依然憤憤不平,“我當時被她蒙蔽了,她假裝自己很害怕青蛙,其實一點都不怕,我後來親眼看見她在水裏捉青蛙玩。”

“她是誰?”賀循喃喃低語。

唐可芯哼聲:“那個女生是個小太妹,撒謊精,她叫黎可。”

“你還記得她?”

“我怎麽可能忘記她!”唐可芯不屑道,“那個女生在學校的風評一直很差!我被她害過很多次,她經常遲到逃課,拉幫結派,頂撞老師,偷別人東西,還跟學校裏的小混混一起抽煙打游戲,看誰不順眼就會喊她身邊那群人去霸淩同學,跟男生打架,還大搖大擺地在學校裏談戀愛,怎麽可能忘記。”

唐可芯問:“賀循,你問這個幹嘛?”

“你確定?”

賀循痛苦擰眉,語氣艱澀,“……我不記得有這個人。”

“我當然確定,我跟她當了三年初中同學,最討厭的人之一就有她。那時候她一直嫉妒我,就因為班上同學說我長得比她漂亮,她就想跟我競爭,背後偷偷擠兌我,給我扔白眼看。”

唐可芯想起來還是心懷不滿,“只要我買什麽樣子的衣服發繩飾品,她就跟著我買個差不多顏色樣子的,只要我走到哪兒,她就要搶我的風頭,還要假裝無辜不在意的樣子。我們班有個女生丟了一條手鏈,過了一陣發現那條手鏈戴在黎可的手上,她還撒謊說那是她自己買的,那條手鏈她根本就買不起,她家裏那麽窮,哪來的生活費,後來她說不過人,就把那條手鏈扔回來,結果第二天放學,一堆小混混小太妹堵著我們,揚言要揍人,把那個丟手鏈的女同學都嚇哭了,我跟老師報告她的事情,她就要對我冷嘲熱諷,還說要找人對付我。”

“還有她跟男同學打架,就因為男生跟她開了幾句玩笑,她好端端就扇了人家兩個巴掌,把人家臉都打腫、嘴巴打出血了,老師批評她,她去講臺做檢討的時候還厚著臉皮笑,說覺得自己做的很對,不需要有任何需要做檢討的地方,簡直無法無天。”

“你那個時候也討厭她啊。”唐可芯理直氣壯說起來,“只是你人好,不喜歡摻和班上這些八卦事情,從來不說別人的壞話,也不喜歡聽人在背後聊這些,說覺得這樣不太禮貌,如果有什麽話就應該當面講。”

賀循無法想象,似乎又能想象,閉著酸痛的眼睛,自言自語:“我為什麽會討厭她?我跟她經常起矛盾?”

“咱們是好學生,井水不犯河水,你本來就不喜歡這種妖裏妖氣的女生,她對你說話從來不客氣,所以你也不喜歡跟她說話,但她還會偷偷抄你的作業,有一次我收作業本的時候,她就故意拽著你的作業本不放,最後把你的本子扯壞了,你那次生氣了,皺著眉頭就走出了教室,她居然還不跟你道歉,反而上體育課的時候故意把球砸到你身上,你根本都不願意搭理她,但她還要假裝懶得理你的樣子。”

“這個女的就是個小太妹,後來她沒考上高中,念了個垃圾學校,後來我聽說她高中就開始不務正業,一直換男朋友,也沒念大學,很早就混社會去了,年紀輕輕就單身生小孩,連孩子的爸爸都不知道是誰,後來又做些不三不四的職業,我有一年春節回潞白還看見她,化了個看不出來的大濃妝,穿得挺妖嬈風塵的,拎著個名牌包,旁邊跟著個戴金鏈子的男人,估計是被包養了吧。”

賀循在電話裏呼吸深慢地停頓,最後頹然問唐可芯:“你為什麽能理所當然地說出這樣的評價?你如何確定你說的都是對的?而不是你的偏見?”

“因為這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又不只是我一個人知道,很多同學都知道她的事跡。”唐可芯言之鑿鑿,可信度極高,“隨便找個同學去問,大家都是這樣說,她就是這樣的人。”

這通電話被毫不禮貌地直接掛斷。

賀循在手機上找到了一家“紳士淑女發型屋”的理發店地址。

淑女非常驚訝賀循會親自到店裏來,但又覺得理解,畢竟昨晚半夜黎可在江湖四美的群裏失眠,說:【狼人暴露了。】

都怪那該死的賀子傑。

和賀循同班同學的不僅有黎可,還有淑女。

淑女說:“那時候你坐在教室的中心位置嘛,Coco個子高挑,她坐在後排靠窗的角落,離垃圾桶不遠,你們都是從前門進教室,我們從後門進教室,各行其道,你們不扭頭看的話,當然不會註意後排的同學。”

“我們那時候不懂事,都不知道好好學習,腦子裏凈想著些莫名其妙的事情。Coco單親家庭,跟她媽媽相處不好,她媽也不管她,天天自由散漫慣了,我家裏窮,穿的都是別人給的舊衣服,頭發稀稀拉拉的發黃,一直就習慣剪短頭發當假小子,但其實我膽子小,所以就Coco就一直罩著我,蠻蠻那時候天天跟家裏人吵架,脾氣火爆,喜歡跟人稱兄道弟,娜娜喜歡聊八卦喜歡談戀愛,認識的男生也多,我們四個人在一起,什麽都能聊得來,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Coco那時候喜歡穿有帽子的衣服,留著很厚的齊劉海,擋住額頭,她覺得自己的腦門太亮不好看,周末我們四個人經常去拍大頭貼,Coco要麽喜歡擺出很冷酷的造型,要麽喜歡眨眼睛嘟嘟嘴比劃著剪刀手,她拍照很好看的,拍完大頭貼我們就去逛街,她還偷偷打耳釘,買顯色的唇膏,塗彩色的指甲油,去理發店把頭發拉得直直的,很愛漂亮。”

“反正我們除了上課就是玩,錢都花在玩上了,錢花完了只能餓肚子,Coco就帶我去她家,關姨經常不在家裏,Coco就讓我搜刮搜刮冰箱,看能不能弄點吃的,她那廚藝還是我手把手教的,從蛋炒飯開始,第一次做飯真是難吃死了,我硬著頭皮才吃光。有時候我們也蹭娜娜的飯,娜娜那時候談戀愛,有時候吃飯男朋友買單,等到後來Coco也談戀愛,每回賀子傑請我們吃飯,都是兩眼一黑,臉色發青,惹得我們哈哈大笑。”

淑女不敢說黎可跟賀循的事情,只能挑些別的說起:“那時候老師也不重視我們,就把我們流放在角落裏,Coco在班上也不招搖,躲在角落裏不是偷偷看小說就是睡覺,我還經常給她打掩護放哨,幫她盯著檢查的老師。”

“她跟唐可芯關系挺不好的。有次班上同學聊天,把Coco和唐可芯放在一起比較,有人誇唐可芯是班花,又有人說Coco比唐可芯還漂亮,唐可芯就不樂意,說Coco哪點能跟她比,Coco當時候聽見,就隨口回了句‘比不了,我沒這麽強大的自信’,那個模樣口氣看起來挺囂張的,把唐可芯氣得啞口無言,就把梁子結下了。”

“那時候大家年紀小,都有脾氣。唐可芯總是帶人針對Coco,經常毫不留情地揪Coco的小辮子,有什麽勞動值日的事情就派給Coco幹,反正Coco也懶得搭理她,不吵不鬧的,就是活也不肯幹,什麽事也不做,撐死了翻個白眼,每次都把唐可芯氣得跳腳罵人,我們江湖四美就去堵她嘍,讓她嘴巴老實點……後來兩人見面都是繞著走,黎可從來不從唐可芯座位旁邊路過,每次都是丟個眼神躲開。”

“還有一次學校期末的文娛晚會,那時候每個班級都要有個節目,我們班女生弄了個舞蹈串燒,排舞的時候Coco跳的也不錯,她跟唐可芯搭檔,最後上臺表演,結束的時候唐可芯沒扶穩凳子,Coco從凳子上滑了下來,還摔破了膝蓋,把我們氣得不行。”

“……”

年少時候的故事,不管如何描述,都帶著股青春的朝氣、幼稚的可笑、無知的促狹,變成了一種惆悵的回憶,模糊久遠的追憶。

信息接收太多,截然相反,各執其詞。聽到後來,賀循已經不想再說話,也不想再繼續聽下去。

他累了。

很累很累,身心俱痛的疲倦像山一樣壓下來。

以前他覺得黎可是一顆洋蔥。

他從來不吃洋蔥,不喜歡這種味道嗆人又刺眼流淚的東西,但他意外地得到了一顆洋蔥,最初他覺得洋蔥只有一層外殼,一層幹枯發灰的淺薄幹皮,卻發現剝開這層薄皮,裏面還有一層又一層刺激辛辣、顏色越來越鮮艷、口感越來越甜脆的裏層,他吃到了這顆洋蔥,以為自己已經剝到了洋蔥的內心。

現在他已經累了——不知道這顆洋蔥裏面到底是什麽,還有多少真相和假象?也不知道黎可到底是誰?她的心究竟在不在洋蔥裏面?

也許賀循不認識她,也許唐可芯也不認識她,也許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她。

她只完整地活在那些愛她和她愛的人身邊——賀循顯然被排除在外。

既然被排除。

那又有什麽追求真相的必要?

回到白塔坊後,賀循精疲力竭地陷入了短暫的昏睡。

不知道是昏睡還是昏迷,他是被持續性加劇的頭疼弄醒,而後陷入了意識模糊的境地,幾乎是暈眩地起身,腦袋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噴湧而出,從大腦一直貫穿到食道,在幾下無法抑制的噴射性的嘔吐後,賀循顫顫巍巍地撐住身體,勉強恢覆了清醒。

手機裏全是未接來電和消息,慶幸的是司機沒有離開,還留在白塔坊的家裏。

幾通電話之後,賀循被司機直接送去了臨江。

失明之後賀循就有頭疼的後遺癥,伴隨著情緒影響而加劇,失明前幾年他的治療一直頻繁又痛苦,身心都難以接受這樣的煎熬,後來在賀循的強烈要求下才暫緩,回到潞白後改成了藥物為主,再每隔一段時間回臨江檢查,這陣子他的情緒起伏劇烈,狀況其實已經不太好,已經有明顯的顱內壓增高情況,早就應該回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急速地行駛時,賀循頭痛劇烈,痛感牽著眼球,但人是清醒的,家裏人的電話連接著響起,都是焦急詢問他的情況,父母一方面心痛他的身體創傷,一方面自責不應該讓他獨自留在潞白。

宋慧書和賀永謙已經在醫院等著,賀循第一時間被送去了醫院,主治醫生熟悉他的情況,安排了住院進行全身檢查和治療。

.

賀循走得很倉促。

三言兩語,後面的事情交給曹小姐處理。

曹小姐來了趟潞白市出差,不僅是處理賀循手上的公務和私事,也是受賀家父母之托。

她主要目的是過來拿走書房裏的項目文件和賀循常用的電子設備,要把潞白那個項目交還給賀家公司,賀家的意思是以後不會再讓賀循回到潞白,就在這個時候趁熱打鐵,屋子該整理的東西都整理幹凈,把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帶走,也安排清潔公司來家裏打掃衛生,清空廚房,封閉屋子。

既然這次回來了。

白塔坊的清凈生活,怕是不會再有了。

當然,該結束的趕緊結束,該發的工資也要發給黎可。

黎可問曹小姐賀循現在怎麽樣。

那天淑女給她發消息,說賀循來了理發店,問了些初中時候的事情,蒼白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她又給司機發了消息,讓司機通知曹小姐和賀家。

她也知道自己把話說得太重了。

“賀先生現在在醫院,身體沒有別的問題,主要還是眼睛,神經問題是個世界難題,又是在腦部位置……”

“那以後他還回白塔坊嗎?”

曹小姐沒把話說死,但大概也是那個意思:“近期應該不會再回潞白,他家裏請了很好的醫生會診,看看能不能再試試新的治療方案。”

黎可明白:“好。”

曹小姐約莫也能揣測出點什麽,這位黎小姐青春貌美,性格沒那麽著調,孤男寡女共處一個屋檐下,發生點什麽也很正常,賀循父母那邊暫時不出面應對這事,賀循並沒有交代太多,只是說讓曹小姐正常處理,曹小姐就按照工作手冊辦事——黎可銀行卡收到了當月工資和另外一筆錢——不知道是那筆理財收入還是算作離職賠償金,黎可沒問,就這麽囫圇收下了。

她撩撩頭發,最後裊裊婷婷地走出了曹小姐的視線。

.

關春梅和小歐是被動知道賀循離開的消息。

“走了?”

“走了。”黎可點頭。

“好端端地怎麽走了?”

黎可語氣閑散,完全不當回事:“眼睛不舒服,回臨江治眼睛了吧。”

“那你陪著去啊!你呆在家裏做什麽?”關春梅瞪起眼睛,“你趕緊去臨江,人家現在就需要照顧,你去醫院好好陪他。”

“陪什麽?”黎可嗤笑,“我拿完遣散工資了。人家回臨江,以後不會再回潞白,也不用再見面了。”

這麽突然就走了?關春梅心頭猛地一跌,沈甸甸的失望從高空跌得粉碎,空落落的,張張口:“那你怎麽辦?”

黎可聳聳肩膀:“我再找份工作就行了。”

“找工作?關找工作什麽事?”

關春梅急了,洩憤似的拍黎可胳膊,“我是問你怎麽辦?怎麽好端端的人就走了?前陣子不是還挺好的嗎?你十幾歲就開始談戀愛,孩子都生了,連這點手段都沒有?連個瞎男人都留不住?你那些手段都使出來啊!”

黎可躲親媽的怒火,幹脆出門玩去了,約了朋友唱歌吃飯。

最難過的人是小歐。

他的電話手表暫時聯系不上賀循,黎可也不讓他聯系,說賀叔叔在醫院休息,不要打電話打攪他。

“Lucky也走了嗎?”

黎可點頭。

小歐怔怔地問:“他們還會再回來嗎?”

黎可想了想:“以後你可能很難再見到他們了哦。”

小歐咬住唇角,垂著失落的眼睛。

“這樣吧,我答應你。”黎可笑瞇瞇道,“以後咱們也買一只像Lucky那樣的可愛小狗好不好?我們一起養它,這樣你能不能開心點?”

“可是外婆不讓養狗,而且Lucky是獨一無二的導盲犬,還有賀叔叔……”小歐眼眶有點發紅,扭捏了下身體,“為什麽他們這麽突然就走了?可是明明你和賀叔叔……”

“一點也不突然。”黎可摸摸他的腦袋,正色道,“可能對我們來說突然,但是在我們沒看見沒聽見的地方,有很多事情都在發生,這一天是個必然時間。”

“你想想……賀叔叔他在臨江有一個很大很熱鬧的家,他也有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還有很多的朋友,他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才回到潞白,比如躲避家裏的一些煩惱,比如想安靜地休息一陣,但他總是要回到家人身邊的。還有他的眼睛啊,最近他的眼睛很不舒服,潞白太小了,臨江有很多好醫院好醫生,他肯定要回去的,這樣對他和他的眼睛都好。他爸爸媽媽也很想他回去啊,他一個人在白塔坊孤零零的,會擔心有沒有人照顧他,有沒有人隨時陪在他身邊。”

“我們可以照顧他——”

“我們不可以,小歐。”黎可打斷小歐的話,柔軟面孔很認真也很篤定,“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人總會離開,賀叔叔今天不走,他明天也要走,開心過、熱鬧過就可以了,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條路,不斷有人會來,也會有人走,不管是什麽關系,家人朋友都會這樣,沒有什麽好難過的,你記住那些快樂的記憶就夠了。”

小歐深呼吸,努力把心裏的難過排擠出去。

他讓黎可帶他去了一趟白塔坊,那扇暗紅色的門已經緊閉,房子的門窗都鎖緊,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連門口的仙人掌花都全部雕謝了,又變成了一顆虬結尖刺的老仙人掌樹。

春天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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