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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是“賀哥”還是“賀循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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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LIKE 是“賀哥”還是“賀循哥”還……

一場秋雨一場寒, 天氣冷了,黎可早上更起不來了。

她每天早上都是踩點上班,一路狂奔進家門, 宛如八百米體測的終點會有體育老師掐表計時, 白塔坊的終點也會有個面無可憎的教導主任站在廚房煮咖啡, 在她叮叮當當踏進家門的同時拿起手機。

手機讀屏報時:七點三十六分二十八秒。

黎可遲到了六分鐘。

教導主任衣冠楚楚,面色冷清, 好似下一秒就要拎她去辦公室寫檢討:“你遲到了。”

黎可依舊有各種遲到理由。

“我……我買了糯米糕……”

她頭發蓬亂, 倚著島臺叉腰喘氣,“你要不要嘗嘗?是附近一家挺有名的老店,買的人可多了, 還要排隊。”

在黎可的巧舌如簧下,每天早上的遲到都是情有可原, 五分鐘以內的遲到已經被視為正常上班時間, 爭取到了不被罰款, 超出五分鐘也有正當理由。

家裏的早餐都是牛奶咖啡、培根煎蛋、面包三明治……黎可已經吃膩了, 寧願早上吃外食, 當然在早餐店買早飯的時候也會給賀循帶一份。

所謂吃人嘴軟, 四兩撥千斤, 在黎可眼巴巴又軟聲央求下,賀循也不好說出要扣她一千塊這麽冷酷無情的話。

今天的早餐食譜已經被忽略,變成了中西結合的咖啡、烤時蔬,還有幾種口味的糯米糕。

賀循用刀叉把圓圓軟軟的糯米糕切開, 優雅地塞進嘴裏, 問她:“是不是xx路一家很小的店,店主是個駝背的奶奶?”

黎可點頭:“你也知道哦?不過老奶奶年紀很老了,已經不出來了, 現在店主是她的兒子兒媳。”

他當然知道——因為小時候就吃過。

即便看不見,賀循也能聽見黎可時不時的哈欠和遲緩的反應動作,他問:“你每天晚上幾點睡覺?”

黎可說十二點。

“幾點起床?”

黎可打哈欠:“七點零五分。”

兩人同樣的休息時間,賀循每天早上六點準時醒來還能神清氣爽,黎可比他晚一個小時起床,依然精神萎靡。

七點半的上班時間,她居然能睡到七點零五分起床,剩下的二十五分鐘時間,至少有十五分鐘她應該在路上,留給自己的清醒時間不足十分鐘。

黎可說十分鐘時間已經足夠,她換衣服洗漱完就直奔白塔坊,連頭發都不用梳。

賀循又蹙眉,臉色暗沈下去——她不僅衣著破舊隨便,甚至每天頂著一頭沒睡醒的亂發走進家門,可偏偏下班的時候又換衣服又化妝,因為知道要出門見人。

“上班不註重一下自己的形象嗎?”賀循問。

黎可懶聲回:“我每天早上能洗臉刷牙再出門就已經是對這份工作的尊重。”

沈默片刻,賀循問她:“我每個月付給你的工資不值得更尊重的對待嗎?”

還有他每天早上對她遲到的寬容。

黎可張張嘴:“我都給你帶早飯了。”

賀循抿抿唇,淡聲道:“或許你每天晚上可以早睡一點……我希望我的員工能有個更幹凈整潔的面貌,而不是不修邊幅走進家門。”

“我每天晚上都洗澡的好不好。”黎可忍不住無語,“還是你要我每天早上進家門再洗個澡消個毒?”

“再說了,你又看不見,我修不修邊幅你有什麽好介意的?”

黎可嘀咕,“七點半的上班時間多早啊,我上學也就七點半到校,念書的時候就每天都睡不醒,現在工作了還要早起,提心吊膽擔心遲到,上個班跟上學一樣苦。”

她真的很愛睡覺。

早上要多睡五分鐘,白天要補覺,周末要睡懶覺,只有晚上神采奕奕。

賀循隨口而言:“也許住家的工作更適合你……”

“誰會想當二十四小時的住家保姆啊?”黎可想也不想,語氣簡直匪夷所思,“那不得無聊死了。得了吧,我可是要享受夜生活的人。”

賀循莫名楞了下,而後耷著眼睫,淡聲道:“那最好不過。”

他又把肩背挺得筆直,放下手中刀叉,語氣優越感十足,又慢條斯理:“我也不想二十四小時都聽著家裏的噪音。”

餐椅很快被推開,賀循站起身來,邁步上樓,又略微擡了擡下巴,喊黎可身邊的Lucky:“Lucky,走吧。”

黎可目光瞥向餐桌,再瞟他一眼。

吃糯米糕的時候氣氛還挺好的,怎麽突然這人就好像有點生氣似的走了?

過了會,黎可也起身,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整理身上衣服,再把頭發梳高紮成丸子頭,最後想了想,摸出口紅對著鏡子塗抹——這個雇主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眼睛看不見也有潔癖,自己每天收拾得清爽利落,連對員工都有形象要求。

.

即便早上再困,中午的休息時間,黎可還是會去書房給賀循念念書。

盲人接收外界信息都要依賴聽覺,不管是手機裏的娛樂還是讀書工作,黎可已經旁聽那些快速枯燥的讀屏聲到覺得無趣難聽的地步,賀循聽她念書的時候會倚在椅背閉著眼睛,看起來好像是一種休息。

當然,她並不介意他在這個時候休息。

外公留下的手劄很多,幾乎整整有一抽屜,其中不僅有讀書筆記,還有工作記錄和自己寫的文章,甚至有些書上也有筆記註釋。從文字裏就能看出是一位慈愛又嚴謹認真的老者,甚至能想象當年他伏案寫字的情景。

初高中那幾年,黎可也很愛看書。

實在是上課無趣,坐在角落又夠隱蔽,黎可也不喜歡在課堂搞小動作,於是常去圖書館借幾本書打發時間,早期她和班上女生一樣喜歡看三毛和席慕蓉,很快又開始迷戀古早言情小說,再後來她對這些小女生的情情愛愛嗤之以鼻,緊接著陷入連載漫畫和武俠小說的巨坑裏。

高中畢業後黎可就很少接觸書本,一來她在鄰市的專科學校念了個不知所謂的專業,上課內容都是敷衍的,只有頻頻安排的工廠低薪集體實習,二來她那時候已經忙於上班兼職,開始享受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的樂趣。

黎可給賀循念書也有偏好。

她不喜歡念那些高深枯燥的理論、哲學理科和工作應用類文字,每次賀循遞過來一本高深莫測不知所雲的筆記本,她總要皺著臉翻幾頁,而後若無其事地跟賀循說:“外公說,這本書都是糟粕,所有筆記都是胡說八道,不值得讀。”

賀循閉著眼睛不說話,只會曲起手指,叩兩下書桌,禮貌翻譯就是讓她少廢話。

如果碰上她感興趣的,特別是小說和野史故事之類,還沒等開始念,黎可把賀循晾在一旁,自己先一目十行瀏覽,還能對書中內容點評一番。

窗外淒風苦雨,書房溫暖如春。

不用動手幹活,只用動動嘴皮子的時光大抵還是輕松愉快的,何況賀循只有在這個時候最寬容和善,既不會冷臉冷聲對人,更不會說話挑剔,大概是知道把人惹著了就沒誰能給他念書了。

黎可坐在他身旁,喜歡跟Lucky一樣把自己蜷在椅內,身上搭條輕薄溫暖的羊毛毯子,把書籍或者筆記本擱在膝蓋上,撐著臉頰一字一句地念,聲音懶洋洋又引人入勝。

有的時候,黎可想偷懶不幹活,就會故意在書房賴著不走。

今天擦櫃子和明天擦櫃子有什麽區別,反正那些櫃子也很少有人碰,今天保養地板和明天保養地板也沒有區別,畢竟家裏大部分地方都無人踏足,活少幹一點,她的快樂就能多一點。

在書房待的時間久了,黎可發現賀循經常會在書房裏打游戲。

打游戲?!

怪不得他每天那麽長時間呆在書房裏。

有些大眾玩的游戲做了無障礙適配,可以通過讀屏和語音播報進行操作,黎可第一次看他玩虛擬射擊游戲的時候人都傻了,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簡直是槍槍爆準的神槍手,完美的S級通關,她站在旁邊看得一楞一楞的。

黎可自己也玩游戲,戰績還算不錯,她蹭在賀循身邊不肯走,躍躍欲試又死皮賴臉地想跟賀循PK。

賀循沒趕她去幹活,而是極為大度地讓她來試試。

“如果輸了你要怎麽辦?”他淡聲道。

“你想怎麽樣?”黎可不信自己能輸給一個盲人,“我游戲玩得很好的。”

“不想怎麽樣。”

他倚在單人沙發裏,清白面孔深沈鎮定,略微挑著眉尖,平靜篤定地說,“我要聽你喊我一聲哥。”

報仇——報他以前天天喊她“黎姐”之仇。

黎可也挑眉:“我只樂意別人喊我姐,不管是黎姐,還是Coco姐。”

“願賭服輸。”賀循摁下了開始。

除非是靠視覺取勝,黎可在游戲中總是比賀循慢一拍,盲人的聽覺遠超於明眼人,同樣的游戲熟練程度,他甚至都不需要知曉那些眼花繚亂的視覺效果,只用耳朵抓取最快的聲效,而後一矢中的,在黎可眼睛耳朵還沒反應的時候就被他迅速擊倒。

她唯一只剩“能看見”這個優點。

最後黎可望著慘不忍睹的游戲畫面皺眉。

“嗯?”

身邊男人輕輕松松捏著游戲手柄,漆黑眉眼舒展,薄唇似乎有翹起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等著她開口。

是“賀哥”還是“賀循哥”還是“賀循哥哥”?

前者聽著像個小混混頭目,中間聽著像青梅竹馬,後者聽著像調情。

可她只喜歡當姐欸。

黎可重重地努了努嘴,伸手探向了身邊的果盤,摸起一顆綠澄澄的晴王葡萄,反手一遞,直接塞進了賀循嘴裏。

她可真沒客氣,葡萄硬生生地堵住了賀循的嘴唇——圓溜溜的葡萄,不軟不硬的果肉,指腹下男人的嘴唇柔軟溫熱,看似薄唇的觸感又好像飽滿豐盈,還有鼻尖的呼吸暖意,唇際的皮膚是年輕的彈性,極輕微的粗礪感……那是年輕男人藏在皮膚下的胡茬,蹭在指尖有令人生癢的觸感。

冷不丁有東西貼住嘴唇,賀循完全楞住,下意識地被手指的施力被迫含住了硬塞的葡萄,薄唇的翕合的同時輕吮住了攏著葡萄的指尖,那是她的手指,微涼的纖長指尖和指腹的細膩紋路,極輕微地陷於兩片溫暖濕潤柔軟的薄唇中……

黎可縮回了手,暗自用力地搓了搓手指,想把那種莫名其妙的觸感從指尖搓掉,她握著游戲手柄,心不在焉地移動著游戲畫面,訕訕道:“大哥吃你的吧。”

賀循沒說話,只是若無其事地咬破了葡萄果肉。

別樣的清甜,從舌尖傳遞整個唇腔,再咽入喉嚨,尖銳喉結輕輕一滾,所有的甜度俱化進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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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這章有點短,今天有事時間來不及寫了~~ 國慶應該有更新的,如果不更的話我會在公告請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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